经文分段

大悲智解说的注释

3. 慧品义注 · 71 段

117在“大悲智解说”这一节里,“以种种行相”指的是现在要说的八十九种行相。“看见者”,就是用智眼和佛眼在观察的诸佛。“进入”,就是趣入、进去。“燃烧”,是就苦相来说,因为被逼恼、被烧灼,所以叫燃烧。由于经上说“凡是无常的,就是苦”,一切有为法都因苦相而受逼恼,而苦又是悲悯的根本,所以应当知道,这里先就苦相说“燃烧”。至于被贪等烧燃,下文还会说到。又或者可以说,“燃烧”就是被贪等烧燃;至于下文所说的“没有别人能熄灭它”,那是依于有所期待之义而再一次说的,这一点应当知道。“世间共住”:五蕴以坏灭、崩坏之义为世间,以渴爱、邪见之义为众生的共住,即众生住于其中,所以叫共住;世间本身就是共住,所以叫世间共住。依于苦的蕴相续而施设有情,由于一切有情言说皆得成立,又因与世间共住相应,所以有情众聚也是世间共住;不过,那也仅仅属于蕴的范畴。“热心”,就是在种种事务中恒常勤作,已作加行,已发精勤,对于恒常所作之事具有精勤,意思是极为努力。又或者说,与勤触相应,所以叫热心。“前行”,就像山间河流一样,以不停留的行走,为了死亡而开始前往。“行于邪道”,就是行于卑劣的邪道。下文又以“堕入歧途”等种种词句加以区别而说。

被带近,就是被老衰带向死亡、被拖向死亡。因为老被称为寿命的减损。不坚固,就是不坚实,不能始终保持一样。正因为不坚固,所以才会被带近——这句话是在说明前一句的原因。通过这一点,说明了有原因的老苦。智者看到这种老苦,即使自己还没有遭受老的衰败,也会出家。无庇护,就是缺少能够保护和守护的力量,意思是没有守护者。无皈依处,就是缺少能够投靠、前往并给予安慰的力量,或者说是没有同伴。正因为无皈依处,所以才无庇护——这句话是在说明前一句的原因。通过这一点,说明了有原因的爱别离苦。智者看到这种爱别离苦,即使自己还没有遭受亲属的衰败,也会出家。无所有,就是没有属于自己的财物。舍弃一切而离去——应当清楚地认识到,所谓自己的财物,就是世间人必须舍弃一切而离去。正因为必须舍弃一切而离去,所以才说无所有——这句话是在说明前一句的原因。通过这一点,说明了有原因的死苦。智者看到这种死苦,即使自己还没有遭受财富的衰败,也会出家。别处说众生以业为所有,而这里以及《拉塔巴拉经》中又说世间无所有,这怎么协调呢?这是着眼于必须舍弃而离去这一点,才说无所有;但业并不是可以舍弃离去的。因此说以业为所有。而且就在《拉塔巴拉经》里也这样说:你将随自己的业而去。不圆满,就是欠缺圆满。不满足,就是即使一再希求也不觉得够。这是说明不圆满的原因。渴爱之奴,是因为完全处在渴爱的控制下,成了渴爱的奴仆。这是说明不满足的原因。通过这些,借着渴爱之病的说法,指出了有原因的病苦。智者看到这种病苦,即使自己还没有遭受病的衰败,也会出家。无可依怙,是说连子女等也提供不了保护,所以没有庇护、没有守护,或者说不可能获得安稳。无依止,就是没有资格去依附、去依靠,而且对已经依附的人来说,它也不起依止的作用。无避难所,就是对依靠它的人,不能成为恐惧中的依归,不能消除恐惧。成为无避难所,是指在它生起之前,本身就根本没有这样的可依者;意思是在它生起的那一刹那,就已经是无避难所了。

所谓“掉举”,是因为掉举会在一切不善法中生起,而且众生相续中不善法频繁出现,所以具足不善的世间就被这种掉举搅动了。“未止息”,是因为与具有“未止息”特征的掉举相应,所以没有止息,就像受惊的鹿一样。在“世间被带近”等四处,以及“世间掉举”这一处,这五处里的“世间”是指五蕴世间,其余地方则指“世间共住”。两种说法都只是指世间。“有刺”,是因为与被称为“刺”的贪等烦恼共住——这些刺会逼迫人、从内部刺痛人,又难以拔除,所以叫刺。“被刺伤”,是说鹿等动物有时会被别的众生刺伤,但这个世间却永远是被自己刺伤。“被种种刺”,就是被所说的七种刺——贪刺、嗔刺、痴刺、慢刺、恶见刺、烦恼刺、恶行刺——所伤。“它的”,指那个世间共住。“拔除诸刺”,就是从众生相续中拔除那些刺的人。“除了我”,就是把我排除在外。即使世尊的弟子们拔除诸刺,也是靠世尊的教导才拔除的,所以说真正拔除诸刺的就是世尊。“被无明黑暗遮蔽”,是说无明会遮住对事物真实状态的看见,使人像瞎了一样,所以叫无明黑暗;它又阻碍人通达真实状态,因此成为障碍,所以说被无明黑暗遮蔽。“被投进烦恼笼中”,是说烦恼会阻止人走向善法,所以叫笼,也就是烦恼笼;这个世间被投进、抛进由无明产生的烦恼笼中。“示现光明”,是指习惯于示现智慧之光,或者说是示现智慧之光的意思。“进入无明”,就是已经进入、陷入无明之中。这不只是被无明遮蔽而已,而是像走进密林一样,已经钻进了无明壳的内部——这是和前面不同的地方。“如卵一般”等说法也都是区别之辞。“如卵一般”,就是在卵中出生、形成。正如有些在卵中出生的众生被称为“如卵一般”,这个世间因为在无明卵壳中出生,所以也叫“如卵一般”。“被包裹”,就是被那无明卵壳从四周缠住、系住、裹住。

像乱线团一样:就像线被弄乱那样。好比织工一段没放好的、被老鼠咬断的线,到处缠成一团,分不清哪是头、哪是尾,要把头对头、尾对尾理清楚,很难。同样,众生在缘起上出了差错,迷乱、纠结,没办法把缘起理顺。不过,线团如果靠个人的努力,还是有可能理清的;但除了两位菩萨,其他任何众生单靠自己的力量,都没有能力把缘起理顺。又好比乱线被浇上酸浆、用梭子拍打之后,到处结成团、打成结;同样,这个世间在诸缘上出了差错,没法把缘起理顺,就依六十二种恶见而变成线团一样、打成结一样。凡是执持恶见的人,全都无法把缘起理顺。像结扣一样:就像结成扣那样。结扣指的是织工用的浆线。也有人说:kula是一种小鸟,它的巢叫kulāvaka。这两种情况都跟前面一样理解:乱得难以头对头、尾对尾地接起来。像蒙草和苇草一样:就像蒙草、像苇草那样,变得跟蒙草、苇草一样。好比那些草被反复捶打,做成绳子,旧了以后掉在某个地方,拿起来想分清“这是头,这是尾”,要把头对头、尾对尾理清楚,很难。那蒙草和苇草,如果靠个人的努力,也还是有可能理清的;但除了两位菩萨,其他任何众生单靠自己的力量,都没有能力把缘起理顺。这样,这个世间没法把缘起理顺,依六十二种恶见而变成打结一样,不能超越恶趣、苦趣、堕落和轮回。

在这里,“恶趣”指地狱、畜生道、饿鬼界、阿修罗众。因为它们全都没有所谓“增长”的资具,所以被称为“恶趣”。同样,因为它们是苦的去处,所以叫“苦趣”。因为是从安乐聚集之处坠落,所以叫“堕落”。而另一个——

“诸蕴、界、处的次第相续,

它不间断地持续流转,这就叫作轮回。”

这一切,他也全都无法超越、无法越过。于是,从死到结生,从结生到死,就这样一次又一次地抓取着死与结生,在三有、四生、五趣、七识住、九有情居中,就像大海里被风抛掷的船,又像套着轭的牛,只是不停地打转。 “被无明毒垢所涂染”:无明本身因为能产生不善、毁坏善的生活,所以叫“无明毒”;又因为它能染污心相续,所以叫“毒垢”。被这种由随眠、缠缚、恶行所构成的东西深深涂染、遍染,就叫“被无明毒垢所涂染”。 “成为烦恼淤泥”:以无明等为根本的种种烦恼,因为具有让人沉陷下去的意思,所以叫“泥泞”“淤泥”,这就是“烦恼淤泥”;一个人具有这些烦恼淤泥,就叫“烦恼淤泥者”。 “被贪嗔痴之结所结缚”:贪、嗔、痴,也就是贪欲、嗔恚、无明,它们对色等所缘,以或下或上的方式反复生起。因为具有缠缚的意思,就像竹林等枝条交织成网被称为“结”一样,它们也被称为“结”。被那贪嗔痴之结所结缚,就像竹子等被竹结等缠住一样,意思是说,这个世间被那种结所缠绕、捆缚、纠结在一起。 “能解结者”:是指能够把这已经纠缠而立住的三界世间之结解开、断除、击碎的人。

被渴爱之紧合所阻:渴爱因为不间断地持续运转,所以有紧合在一起的意思,因此称为“紧合”,也就是渴爱之紧合;被那渴爱之紧合所阻、进入、纳入其中,所以叫被渴爱之紧合所阻。被渴爱之网所覆:渴爱按照前面所说的方式,因为具有缠缚的意思而称为“网”,也就是渴爱之网;被那渴爱之网覆盖、从四周遮蔽、缠绕,所以叫被渴爱之网所覆。被渴爱之流所漂:渴爱因为在轮回中具有拉扯的意思而称为“流”,也就是渴爱之流;被那渴爱之流冲走、拉扯,所以叫被渴爱之流所漂。被渴爱之结所缚:渴爱因为把世间结缚、捆绑在轮转之中,所以称为“结”,也就是渴爱之结;被那渴爱之结所结缚、捆绑,所以叫被渴爱之结所缚。被渴爱之随眠所随逐:渴爱因为具有潜伏随逐的意思而称为“随眠”,也就是渴爱之随眠;被那渴爱之随眠所追随、跟随,并变得势力强固,所以叫被渴爱之随眠所随逐。被渴爱之热恼所烧恼:渴爱在现起的时候和产生果报的时候,都能让世间热恼,所以称为“热恼”;被那渴爱之热恼所烧恼、被弄得热恼,所以叫被渴爱之热恼所烧恼。被渴爱之灼热所遍烧:渴爱势力强大,在现起的时候和产生果报的时候,因为从四周焚烧,所以称为“大灼热”,也就是渴爱之灼热;被那渴爱之灼热所遍烧、从四周焚烧,所以叫被渴爱之灼热所遍烧。邪见之紧合等,也应当依照同样的方式类推。

“随入”就是已经进入。“随逐”就是被追着跑。“被征服”就是被压迫。“被击打”就是迎面遭到猛烈打击、当面被重击。“住立于苦”就是凭着把苦当成乐的颠倒想,住立在苦的五取蕴当中,深深执取、牢牢附着。

被渴爱绊住,就是被渴爱所绊倒。眼睛被渴爱这条绳子缠住,绊在色尘这头象桩上;耳等诸根也被渴爱这条绳子缠住,绊在声尘等象桩上。具足彼等者,世间也同样叫做被绊住。被衰老的围墙围住,就是被那无法逾越、像围墙一样的衰老包围着。被死神的套索围住,就是被那难以挣脱、像套索一样的死亡绑住。被大结缚绑住,是因为这些结缚又坚固又难断,所以被强大的结缚捆绑着。以贪结缚,是说贪本身就能绑住人,让人无法从轮回中脱,这就是贪结缚。以此贪结缚。其余亦同此法。以烦恼结缚,就是被前面所说的其余烦恼所结缚。以恶行结缚,就是被三种恶行所结缚。然而善行是解脱束缚的因,也是解脱束缚本身,因此不应取它作为束缚。

能解缚者:就是能解开他的束缚的人。也有写成“从束缚中解救人”的读法,意思是从束缚中把那个人解救出来。已入大困境者:因为善行运转受到压迫,而进入了被称为大困境的、由贪嗔痴慢见等烦恼和恶行构成的密林。能指示空间者:指能指示世间与出世间的定与慧的空间。被大障碍所障:被巨大的阻挡所遮蔽,或者被浓重的黏着所污染。所谓障碍,就是贪等七种。也有人说:“渴爱和恶见是障碍。”能断除障碍者:就是能斩断那障碍的人。于大悬崖:于五趣的悬崖中,或于生老死的悬崖中。从悬崖拔出者:能从彼悬崖中救拔出来的人。能度旷野者:能令人渡过那旷野的人。已入大轮回者:已进入无间相续的蕴续之中。能解脱轮回者:能从轮回中解脱出来的人。也有写成“能解脱轮回”的读法。于大险难:于轮回的险难中。因为轮回本身就是难行之道,所以称为险难。不断回转者:就是强烈地回转而行。于大泥沼:于巨大的欲泥中。因为欲有沉没之义,所以称为泥沼。陷入泥沼者:就是执著的人。也有写成“陷入大泥沼的泥沼”的读法。

被彻底击垮的人,就是被一切灾祸彻底击垮。被贪火所烧:贪等烦恼本身就是火,因为它们有燃烧的作用,所以叫火,他就是被这贪火所烧。其余几句也照这样理解。被抬走的人:就是被抓住后带走,意思是出生时被抓住,然后被带向衰老等灾祸。这里面的 ka 这个音节,要理解为表达悲悯。恒常被杀害、没有保护:就是连一点点保护都没有,时时刻刻都在被逼迫。拿着刑杖的人:就是从国王等人那里领受了惩罚命令的人。做那种事的人:就是盗贼。被种种过失的束缚所缚者:就是被贪等过失的束缚所缚。现前于屠杀场者:已来到死刑执行之处站立的人。有人能解缚。有人能解缚,这也是一个读法。无依:没有依怙、没有主宰的人,或者自己不是依怙、不是主宰,故称无依,也就是没有救护的意思。达到极度悲惨者:由于无力抵挡衰老等,达到了极度悲惨的状态。被保护者:就是被守护。被保护者,这也是一个较好的读法。被苦所撞击者:被生苦等无量诸苦所撞击、所极度伤害、所极度动摇。长时受逼恼者:正被诸苦在漫长时间里逼恼、折磨。执著者:就是被贪欲所执著,或者被贪欲的身结所结缚。常渴者:想喝、想吃,这就是渴爱,那渴爱本身就是渴,他因渴爱而时时刻刻都在渴。

盲人:因为缺少了以“能看”为含义而被称为“眼”的慧,所以是盲人。慧确实能看见诸法的真实本质。没有眼:不过,那种盲并不是后来才产生的,而是本来就无眼,这样说是在特别指出那种盲的性质。坏目者:因为慧缺少了以“引导”为含义而被称为“目”的意义,所以是坏目之人。之所以称为“目”,是因为它能引导这个身体,显示平坦与不平坦之处。以慧,能引导人趋向善趣或恶趣。为了显示他因为坏目而没有引导者,所以说“无向导”,意思就是没有目。也就是说,他也没有别的引导者。堕入邪道者:邪道就是颠倒、不正之道;踏上、进入、走上那条邪道的人,就是“堕入邪道者”,意思是行于被称为邪道的邪见。在正道上失途者:指在那条正确的、笔直的道路——也就是中道上失败、偏离了的人。能引入圣道者:指能引导人进入、使人踏上那圣洁的八支道的人。堕入大瀑流者:那些存在于轮回中、能使人沉没下陷的,称为瀑流;比通常所说的瀑流更大,就是大瀑流。它分为四种:欲瀑流、有瀑流、见瀑流、无明瀑流。堕入、进入那大瀑流的人,就是“堕入大瀑流者”;或者说,他是堕入被称为轮回的大瀑流。

118现在讲“一增”的排列方式。其中,“两种恶见”是指常见和断见。在这里,见本身就是恶见,就像“粪趣、尿趣”这类说法一样。或者,因为并没有一个实在的“可去之处”,见只是已到达的状态而已,所以叫恶见;又因为这种见解包含在六十二种邪见之中,也叫恶见。其实,六十二种和六十三种邪见归结起来也只有常见和断见这两种。因此,为了简要地把一切邪见都涵盖进去,才说“两种恶见”。“所缠”是指已达到缠缚的状态、已现前的状态,意思是说不给善行留出生起的空间,夺取了善行。世尊确实这样说过:“比丘们,被两种恶见所缠缚的天与人,有的停滞不前,有的跑过了头;而有眼的人则能看见……”等等。

“三种恶行”是指三种身恶行、四种语恶行、三种意恶行。“邪行”就是颠倒而行,意思是错误地行持。“被轭所连结”:这些轭把众生连结在轮回里,所以叫轭;或者,从“连结”这个意思来说,就叫作轭,也就是被那些轭所连结、所系缚。“被四轭连结”,就是欲轭、有轭、见轭、无明轭这四种轭,像车轭套在牛身上一样,把众生连结在轮回之中。对五种欲乐的贪染,是欲轭。对色界、无色界存在的欲贪,对禅那的喜爱,以及与常见俱生、以生存状态为缘的贪求,称为有轭。六十二种邪见,是见轭。对八种事的无知,是无明轭。这四种法,力量强大时就叫暴流,力量弱小时就叫轭。

“以四种缚”:一个人身上存在这四种缚,它们就通过死亡与结生,把他捆绑、系缚在轮回里,所以叫“缚”。这四种是:贪欲身缚、嗔恨身缚、戒禁取身缚、此实执取身缚。“贪欲”:因为靠它去贪求,或者它本身就是贪求,或者它只是贪求的状态,所以叫贪欲,其实就是贪。“身缚”:它捆绑名身,通过死亡与结生把有情束缚在轮回里,所以叫身缚。“嗔恨”:因为心被它损害而败坏,或者它破坏戒律、行为、色身、成就、利益和安乐等,所以叫嗔恨。“戒禁取身缚”:在此之外,沙门、婆罗门认为“戒清净、禁清净、戒禁清净”,这种执取就是戒禁取身缚。“此实执取”:使否定了遍知者所说的,依然以“世间是常,唯有这是真实,其他皆是虚妄”等方式坚固执着,所以称为此实执取。被这四种缚所缚,就是被捆绑的意思。

以四种取:因为强烈地抓取、牢牢地执著,所以叫“取”。取有四种:欲取、见取、戒禁取、我语取。 执取作为事相的欲,就是欲取;或者说,它既是欲又是取,所以叫欲取。 它既是见又是取,所以叫见取;执取邪见,也叫见取。因为在“我及世间是常”这类说法中,后起的邪见执取先前的邪见。 执取戒禁,就是戒禁取;或者说,它既是戒禁又是取,所以叫戒禁取。像执取牛戒、牛行等,认为这样就能清净,这种固执本身就是取。 依它而说,所以叫“语”;依它而取,所以叫“取”。说什么、取什么呢?取“我”。执取关于我的言论,就是我语取;或者说,“我语”本身就是取——以它来执取我,所以叫我语取。 除了这两种见之外,其余一切见都属于见取。 被这四种取所取,就是被强烈地执著。或者读作“取著”,意思是世间依靠各种取,对种种所缘强烈地执著。

已登上五趣:由善业和不善业所牵引而被导向、被引生,所以叫“趣”,也就是与投生处同在的五蕴。地狱、畜生道、饿鬼界、人、天,这五种趣,因为舍弃了前一种存在状态而强力地登上了新的趣。“以五种欲乐”:就是色、声、香、味、触这五种事欲。“染著”:因为不如理作意而生起贪染,于是被这些所染著,意思是变成极度贪染。“以五盖”:因为覆盖心、笼罩心,所以叫“盖”,就是欲贪、嗔恚、昏沉睡眠、掉举悔恨、疑这五种盖。“被覆盖”:就是从上方被遮住了。

以六种争论根源,也就是六种争论的根本。正如经文所说——

比丘们,有六种争论的根源。哪六种呢?比丘们,在这里,有一位比丘容易发怒、心怀怨恨。比丘们,当一位比丘容易发怒、心怀怨恨时,他对导师不恭敬、不尊重地生活,对法、对僧团、对学处也不圆满奉行。比丘们,当一位比丘对导师不恭敬、不尊重地生活,对法、对僧团、对学处不圆满奉行时,他就在僧团中制造争论。这种争论会带给许多人损害,带给许多人痛苦,带给许多人无益、伤害和苦,对天和人都是如此。比丘们,如果你们在自己内部或外部观察到这样的争论根源,比丘们,你们就应当努力断除那邪恶的争论根源。比丘们,如果你们在自己内部或外部没有观察到这样的争论根源,比丘们,你们就应当为了那邪恶的争论根源在未来不再涌出而修行。这样,那邪恶的争论根源就被断除了;这样,那邪恶的争论根源在未来就不再涌出。

再者,比丘们,有的比丘爱贬损别人、爱争强好胜;嫉妒别人、吝啬小气;狡诈虚伪;欲望邪恶、持有邪见;执着自己的见解、死死抓住不放、很难放弃。比丘们,如果一位比丘执着自己的见解、死死抓住不放、很难放弃,那么他对导师……(中略)……未来无有增长。

在这里,“忿恨者”是指具有发怒特征的人,也就是具足了忿怒。“怀怨者”是指具有不肯舍弃仇恨特征的人,也就是具足了怀怨。“对天与人不利、痛苦”:两位比丘的争论,怎么会导致对天与人不利、痛苦呢?就像《憍赏弥犍度》(《大品》451等)里说的那样,当两位比丘陷入争论时,在那个精舍里,他们的弟子们会争论;接受他们教导的比丘尼僧团会争论;接着,他们的护持者们也会争论。那时,人们的守护神分成两派:支持法说者的守护神站在法说者一边,支持非法说者的守护神站在非法说者一边。然后,这些守护神的朋友——地居天也分裂了。这样一层一层传下去,一直到梵天世界,除了圣弟子以外,所有的天与人都分成两派。可是,非法说者往往比法说者更多。于是,多数人执取什么,他们就把那一切都当成真实的,舍弃了法,多数人执取的其实是非法。他们以非法为先导而生活,死后投生到恶趣。这样,两位比丘的争论就成了对天与人不利、痛苦。“于内”:是指在你们自己内部的团体中。“于外”:是指在别人的团体中。“覆藏者”:是指具有抹杀他人功德特征的人,也就是具足了覆藏。“强执者”:是指具有对立执取特征的人,也就是具足了强执。“嫉妒者”:是指具有嫉妒他人获得恭敬等特征的人,也就是具足了嫉妒。“悭吝者”:是指具足住处悭吝等五种悭吝。“狡诈者”:是指欺骗者。“虚伪者”:是指掩盖已作恶行的人。“恶欲者”:是指戒行败坏、却想得到不实称赞的人。“邪见者”:是指持无有论、无因论、无作论的人。“执自见者”:是指执取自己的见解。“坚执不舍者”:是指牢牢执取。“难以舍弃者”:是指无法让人放下所执取的东西。不过在《小诵分别》中说:“这里,哪六种争论根源?忿怒、覆藏、嫉妒、狡诈、恶欲、执自见,这些就是六种争论根源。”(《分别论》944)这是就主要方面说,每一种法各自成为一項。

“六渴爱身”是指《分别论》(Vibh. 944)里所说的六种渴爱:色渴爱、声渴爱、香渴爱、味渴爱、触渴爱、法渴爱。其中,每一种渴爱都因为所缘众多,而且在同一个所缘上也会反复生起,所以每一种渴爱本身就有很多种。因此,依据“集合”这个含义,配上“身”这个词,就说为“渴爱身”。虽然叫作“渴爱身”,但它的本体就是渴爱。“染著”是指自己对着所缘生起染著,变得深深贪著。

“六见处”指的是《一切漏经》里所说的内容。经中这样说:

当他这样不恰当地作意时,六种见中的某一种见就会生起。他生起“我有我”的见,并把它执为真实、坚固;或者生起“我没有我”的见,并把它执为真实、坚固;或者生起“我以自己认知我”的见,并把它执为真实、坚固;或者生起“我以自己认知无我”的见,并把它执为真实、坚固;或者生起“我以无我认知我”的见,并把它执为真实、坚固。又或者,他生起这样的见:这个能说、能觉知,在各处领受善业恶业果报的我,是常的、坚固的、永恒的、不变异的法,它会像永恒之物一样,永远这样存在下去。

在这里,“有我”这种常见,是在一切时候都执取自己的存在。所谓“真实、坚固”,就是从真实和坚固两方面,认定“这是真实的”,以非常牢固的方式执取。“没有我”这种断灭见,是因为它执取存在的众生在这里那里归于断灭。或者也可以说:前面的见执取过去、现在、未来三时都存在,所以是常见;只执取现在存在,就是断灭见;执取过去和未来都不存在,就像持“祭祀的供品落尽”这类见解的人一样,是断灭见;只执取过去不存在,就像无因生论者一样,是常见。 “我以我认知我”:把以想蕴为首的诸蕴执为“我”,再用想去认知其余诸蕴,就成了“我以这个我认知这个我”。 “我以我认知无我”:把想蕴执为“我”,把其余四蕴执为“无我”,再用想去认知它们,就成了这样。 “我以无我认知我”:把想蕴执为“无我”,把其余四蕴执为“我”,再用想去认知它们,就成了这样。 这些全都属于常见和断灭见。而“能说”“能觉”等说法,只是对常见的执取方式。其中,“能说”就是说者,指造作语业的人。“能觉”就是觉知者,意思是知道、体验。觉知什么呢?在这里那里体验善业和恶业的果报。“在这里那里”,是指在各种投生处、趣处、住处、族群中,或者在各种所缘对象上。“常”,是指没有生起和坏灭。“恒”,是指坚固、坚实。“永恒”,是指一切时候都存在。“不变异之法”,是指不放弃自己本来的性质,不像变色龙那样变成种种不同的样子。“如常住之物一般”,月亮、太阳、大海、大地、山岳在世间说法中被称为常住。“与常住之物相同”,就是和那些常住之物一样。执取“只要那些常住之物还持续存在,它也就照样一直存在下去”,就有了这样的见。

不过在《小事分别》里,则进一步区分并宣说了六种见:那个我在各处长期承受善业与恶业的果报;并非那个我生起后过去曾不存在,也不是那个我生起后未来将不存在,而是恒常、稳固、常住、不变易的。对于他,会生起认为它真实、坚固的见。

这里,所谓“那个我并非生起,也不曾存在”,意思是:那个我,因为不具有生起的性质,所以叫做“不生”,也就是说它始终存在。正因如此,它在过去不说“曾存在”,在未来不说“将存在”。因为,已经生起的,才说它“曾存在”;将要生起的,才说它“将存在”。另一种解释是:所谓“那个我并非生起,也不曾存在”,是说由于那个我始终存在,所以它在过去也绝不曾不存在,在未来也绝不会不存在。随眠的含义已如前所说。

“七结”是指《七集》里所说的那些。那里确实是这样说的:

比丘们,有这七种结。哪七种呢?随顺结、嗔恨结、见结、疑结、慢结、有贪结、无明结。比丘们,这就是七种结。

在这其中,随顺结就是欲贪结。所有这些都以束缚的含义而称为结。

以七种慢来说,就是《小事的分别》里所讲的那些。因为在其中确实这样说:

慢、过慢、慢过慢、卑慢、增上慢、我慢、邪慢。

这里,“慢”是指不针对具体某人、不以“我更高”等方式来比较,而是单纯依出身等事本身生起的高举。 “过慢”是指依出身等,生起“没有和我相等的人”这种越过比较的高举。 “慢过慢”是指生起这样的慢:“这人以前和我相等,现在我更胜,这人更低劣。” “卑慢”是指依出身等把自己看得低下而现起的慢,也就是“我是低劣的”这种慢。 “增上慢”是指对尚未证得的四圣谛法,自认为已经证得而起的慢。不过,这种增上慢只发生在这样的凡夫身上:他戒律清净,对修行法门毫不放逸,已经辨明确定名色,通过把握因缘而超越了疑惑,把无常、苦、无我三相套用于诸行,正在观照诸行,已经开始了观修;不会发生在其他人身上。 “我慢”是指在色等诸蕴中执取“我是”的慢,也就是说,以“我是色”等方式生起的慢。 “邪慢”是指以恶业、邪命等事为依托而生起的慢。

世间法已经解释过了。“流转”的意思是:以这些世间法为因,在得利等四种情况下随顺贪著,在失利等四种情况下违逆抗拒而剧烈摇摆,舍弃平常状态,这就是它的含义。邪性等也已经解释过了。“出离”是指已经离去、已经投身进去,也就是被压倒的意思。

“以八种人的过失”这句话,在《八集》里是连同譬喻一起说的,在《小事分别》里则没有譬喻。因为那里是这样说的:

哪八种人的过失呢?在这里,比丘们因为某位比丘犯了戒而举发他。那位比丘被比丘们以犯戒为由举发时,只用“我不记得了,我不记得了”这样的话,以失念来推脱。这是第一种人的过失。

再者,比丘们因为某位比丘犯了戒而举发他。那位比丘被比丘们以犯戒为由举发时,却反过来顶撞举发者说:“你这个愚痴、不明事理的人说的话有什么用?你居然也觉得自己有资格来说我?”这是第二种人的过失。

再者,比丘们因为某位比丘犯了戒而举发他的罪。这位比丘被众比丘以犯戒为由举发时,反过来把罪推回给举发者说:“你也犯了某某戒,你应该先忏悔。”这是第三种人的过失。

还有另一种情况:比丘们因为某位比丘犯了戒而举发他。这位比丘被比丘们以犯戒为由举发时,就用别的事情来搪塞,把话题扯到外面去,还表现出愤怒、瞋恨和不满。这是第四种人的过失。

再者,比丘们因为某位比丘犯了戒而举发他。那位比丘在被比丘们以犯戒为由举发时,在僧团中间挥舞手臂说话。这是第五种人的过失。

再者,比丘们因为某位比丘犯了戒而举发他。那位比丘被比丘们举发犯戒时,既不理会僧团,也不理会举发者,带着自己的罪过就随意离开了。这是第六种人的过失。

再者,比丘们以犯戒事举发某位比丘。那位比丘被比丘们以犯戒事举发时,说“我既非已犯戒者,亦非未犯戒者”,然后默然不语,让僧团感到困扰。这是第七种人的过失。

再者,比丘们以犯戒为由举发另一位比丘。那位比丘被比丘们以犯戒为由举发时,这样说:“诸位尊者何必对我逼得这么紧?我现在就舍弃学处,还俗回去。”他舍弃学处、还俗之后,又这样说:“现在诸位尊者该满意了吧。”这是第八种人的过失。以上就是八种人的过失。

这里,“人的过失”是指人的缺点,而这些缺点会染污人的心相续,所以叫过失。“我不记得,我不记得”是说“我想不起、也辨认不出我做过这件事”,用这样失念的方式推脱、逃避。“反过来顶撞举发者”是指站到对立面去冲撞,以对抗的姿态僵持着。“你算什么呢”是在说:像你这样愚痴、不聪明的人,说的话算什么?你既不知道事实,也不知道犯戒,更不知道举发这件事。这是在压制对方:你什么都不懂,居然还觉得自己该说什么。“反过来举发”是说“你也犯了……”这样说着,反过来把罪推给对方。“你应当先处理”是说:你应当发露该忏悔的罪,应当从出罪的做法中出来,从那里清净、站稳之后,再去举发别人。“用别的来搪塞”是指用一个理由或说法,去掩盖另一个理由或说法。被人说“你犯戒了”,他就说:“谁犯了?犯了什么?在哪里犯的?怎么犯的?你们在说谁?你们在说什么?”被问“你有没有看见这样的事”,他就把耳朵凑过去说“我听不见”。“把话题引到外面去”是指:被问“你是不是犯了某某戒”,他就说“我去过华氏城”,再被说“我不是问你有没有去华氏城”,他就说“那我去过王舍城”。“你去王舍城也好,去婆罗门家也好,你是不是犯了戒?”他就说“我在那里得到了猪肉”等等,这样把话题扯到外面去。“愤怒”是指发怒的状态,“嗔”是指怀恶意的状态。这两者都只是“怒”的别名。“不满”是指不满足的样子,这是“忧恼”的别名。“表现出来”是指显示、表明。“挥着手臂说话”是指挥动、甩着手臂,说出不知羞耻的话。“不理会”是指不以重视之心接受,轻视、不尊重,意思是不恭敬。“恼害”是指折磨、逼迫。“太过”是指太强烈、太过分。“为我忙成这样”是指为我操心、为我张罗。“还俗回到低劣处”是指为了低劣的在家人身份而回头,也就是成为在家人。“你们该满意了吧”是说你们该心满意足了,他的意思是:“你们得到了该从我这里得到的,住到了该由我住的地方,我让你们过得安稳了。”“败坏”是指变坏。

所谓九种愤恨事,是就有情众生中生起愤恨的行为来说的。正如经中所说:

比丘们,有九种结怨的根据。是哪九种呢?有人这样结怨:“他曾经做过对我不利的事。”有人这样结怨:“他正在做对我不利的事。”有人这样结怨:“他将来会做对我不利的事。”有人这样结怨:“他曾经对我所喜爱、中意的人做过不利的事,正在做不利的事,将来会做不利的事。”有人这样结怨:“他曾经对我所厌恶、不中意的人做过有利的事,正在做有利的事,将来会做有利的事。”比丘们,这就是九种结怨的根据。

这里,“愤恨事”就是愤恨的起因。这里的“愤恨”指的是愤怒,而它本身就是愤怒一再产生的基础,所以叫愤恨事。“结愤恨”就是系结愤怒、制造愤怒、生起愤怒。在解释中,还说到另外九种愤恨事:“他没有为我做过有利的事,现在不做,将来也不会做”;“他对我所喜爱、中意的人,没有做过有利的事,现在不做,将来也不会做”;“他对我所憎恶、不中意的人,没有做过不利的事,现在不做,将来也不会做。”(大义释85;分别论960;法集论1066)这些也同样被前面那九种愤恨事所涵盖。“被愤恨”就是被触恼、被激怒。

“以九种慢”是指哪九种慢?对胜过自己的人,生起“我胜过他”的慢;对胜过自己的人,生起“我跟他差不多”的慢;对胜过自己的人,生起“我比他差”的慢。对跟自己差不多的人,生起“我胜过他”的慢;对跟自己差不多的人,生起“我跟他差不多”的慢;对跟自己差不多的人,生起“我比他差”的慢。对不如自己的人,生起“我胜过他”的慢;对不如自己的人,生起“我跟他差不多”的慢;对不如自己的人,生起“我比他差”的慢。这就是九种慢。(分别论962)

在这里,“我比别人强”这种慢心,会生起在国王和出家人身上。国王会想:“论国土、财富或车乘,有谁比得上我?”由此生起这种慢心;出家人也会想:“论戒律、头陀支等,有谁比得上我?”由此生起这种慢心。

认为“我和优越者一样”的这种慢,同样也生起于这些人当中。因为国王会想:“论国土、财富或车乘,我和别的国王有什么差别?”从而生起这种慢;出家人也会想:“论戒律、头陀支等,我和别的比丘有什么差别?”从而生起这种慢。

认为自己比优越者差的这种慢,也是在这些人身上生起的。比如有个国王,他的国土、财富、车乘等都不太圆满,他就会想:我不过是顶着国王这个名号,享受一点称呼上的舒服罢了,我算什么国王呢?这样生起慢心。出家人也一样,如果得到的利养和恭敬很少,他就会想:我只是被人叫做说法者、多闻者、大长老而已,我算什么说法者,我算什么多闻者,我算什么大长老,我根本没有利养和恭敬。这样生起慢心。

和与自己同等的人相比,心里想“我胜过他”这类慢等烦恼,会在大臣之类的人身上生起。大臣或地方官会这样想:“论财富、车乘、坐骑这些,还有哪个王家的人能跟我比?”或者想:“我跟别人有什么差别?”或者想:“我不过空有个大臣的名头,连吃穿都顾不上,我算什么大臣?”就这样生起慢心。

对于比自己低劣的人,会生起“我比他强”这类慢心,这些慢心在奴仆等人当中生起。奴仆会这样想:“无论从母方还是父方算,有哪个别的奴仆能和我相比?别人是因为活不下去、为了填饱肚子才成了奴仆,而我可是世代相传下来的,所以我更胜一筹。”或者想:“凭世代相传、父母双方都是清净奴仆的身份,我和某某奴仆之间有什么差别?”或者想:“我是为了糊口才当了奴仆,但论父母那边,我根本没有当奴仆的份,我算什么奴仆?”他就这样生起慢心。奴仆如此,普库萨、旃陀罗等人也同样会生起这种慢心。在这里,对于比自己低劣的人,生起“我比他强”的慢心,这是如实的慢;另外两种是不如实的慢。同样地,对于和自己同等的人,生起“我和他一样”的慢心,以及对于比自己低劣的人,生起“我比他差”的慢心,这是如实的慢,另外两种是不如实的慢。其中,如实的慢要被阿拉汉道断除,不如实的慢要被入流道断除。

以渴爱为根本的那些法,前面已经说过了。说到“染着”:并不是只靠贪才染着,而是因为以渴爱为根本的追求等也会生起,所以是以渴爱为根本的一切不善法而染着,意思就是与之结合、被它绑住。

“以十种烦恼事”:十种烦恼事是哪些?贪、嗔、痴、慢、见、疑、昏沉、掉举、无惭、无愧,这就是十种烦恼事。

在这里,烦恼本身就是“烦恼事”;或者说,因为那些未断尽烦恼的众生住在这些烦恼中,立足于贪等烦恼,所以这些烦恼是他们的“事”。这些烦恼既是众生所依止之处,又是众生的“事”,所以叫“烦恼事”。而且,在这里,即使是依无间缘等条件生起的烦恼,也的确叫作“安住”,因此“烦恼的住处”也叫“烦恼事”。贪:众生通过它贪求,或它自身贪求,或纯粹就是贪求这种行为,所以叫贪。嗔:众生通过它嗔恨,或它自身嗔恨,或纯粹就是嗔恨这种行为,所以叫嗔。痴:众生通过它愚痴,或它自身愚痴,或纯粹就是愚痴这种行为,所以叫痴。慢:自以为了不起,所以叫慢。见等项的含义前面已经说过。不知羞耻,所以叫无惭;无惭的状态就是无惭。无所畏惧,所以叫无愧;无愧的状态就是无愧。其中,无惭的特相是不厌恶身恶行等,无愧的特相是不畏惧这些恶行。因为它们染污,所以受到折磨、受到逼恼。

“以十种愤恨事”:就是前面所说的九种,再加上《法集论》里说的“或者在不该生起愤恨的地方也生起愤恨”,这样合起来就是十种。因为,对于“他对我做了没好处的事”等等,如果不加分别,那么即使是对树桩、荆棘这类东西,也会在不该生起愤恨的地方生起愤恨。

“以十不善业道”:什么是十不善业道?杀生、不与取、欲邪行、妄语、离间语、粗恶语、杂秽语、贪欲、嗔恚、邪见。这些就是十不善业道。其中,它们既是不善业,又是通往恶趣之道,所以叫“不善业道”。“具足者”:就是具备了这些法。

以十种结来说,是哪十种结呢?欲贪结、嗔恚结、慢结、见结、疑结、戒禁取结、有贪结、嫉妒结、悭吝结、无明结。这些就是十种结。邪性之义,前面已经说过了。

什么是依十事而起的邪见?就是认为:没有布施,没有供养,没有献供,没有善行恶行诸业的果报、异熟;没有此世,没有他世;没有母亲,没有父亲;没有化生的众生;世间没有正行道、正行道的沙门婆罗门,他们自证知此世与他世并加以宣说。这就是十事邪见。

在这里,“以十事为内容”是指:这十种事就是它的内容,所以叫“以十事为内容”。他知道有布施这回事,知道可以给任何人任何东西;但他认为布施没有果报、没有异熟。他知道有供养这回事,所谓供养就是盛大的祭祀,知道可以进行那样的祭祀;但他认为供养没有果报、没有异熟。他知道有献供这回事,献供就是招待宾客、祭祖等吉祥仪式,知道可以做这些事;但他认为这些没有果报、没有异熟。关于“善行与恶行”:这里,十善业道叫善行,十不善业道叫恶行。他知道这些业是存在的;但他认为没有果报、没有异熟。他认为没有此世,也就是站在他世的角度,认为此世不存在。他认为没有他世,也就是站在此世的角度,认为他世不存在。他认为没有母亲、没有父亲,也就是他知道母亲和父亲是存在的;但他认为对他们所做的恭敬等行为,没有任何果报、没有异熟。他认为没有化生有情,也就是认为没有死后转生、从此处死去投生彼处的有情。他认为世间没有正行、正修的沙门婆罗门,也就是认为世间没有随顺正道而行、如法修行的持法沙门和婆罗门。他认为没有能以自己的殊胜智慧了知此世和他世并加以宣说的人,也就是认为没有这样的全知佛陀。

对于“边执见”:像“世间是常”这类说法,它把每个极端、每个部分都逐一执取,所以叫边执见。或者,对极端的执取就是边执;这个见具有那种边执,所以叫边执见。即“以那种边执见”——而这个见,前面已经说过了。

“以一百零八种渴爱戏论”:一百零八,就是一百再加八。所谓戏论,是让众生在轮回里长久拖延、滞留不去的東西;渴爱本身就是戏论,所以叫渴爱戏论。因为渴爱随着所缘对象的不同而不同,又因为一再反复生起,种类极多,所以用复数来表达,称为种种渴爱戏论,而一百种就是渴爱戏论的百数。本来应当说“以渴爱戏论百”,但出于语词倒置,才用复数表述成“以诸渴爱戏论百”。这里应当理解为:就是那被称为一百零八的渴爱戏论之百。要知道,这是把尾数八略去不算,只取整百之数。不过在《小事分别》里,它们是以“渴爱所行处”这个名称出现的。正如所说——

依靠内在的渴爱所行处有十八种,依靠外在的渴爱所行处有十八种,把这些合在一起、归纳起来,就成了三十六种渴爱所行处。同样,过去的三十六种渴爱所行处、未来的三十六种渴爱所行处、现在的三十六种渴爱所行处,把这些合在一起、归纳起来,就成为一百零八种渴爱所行处。

这里说的“渴爱的戏论”,就是指渴爱的种种活动。意思是渴爱的现起、渴爱的运作。“缘于内”是指缘于内在的五蕴。这里的属格形式其实是表达受格的意义。至于详细内容,应当按照《分别论》在解释这一点时所说的方法来理解。另外还有一种方式:仅仅以色为所缘,就有欲渴爱、有渴爱、无有渴爱这三种渴爱;同样,以声等为所缘,在六种所缘中就有十八种渴爱。以内在为所缘有十八种,以外在为所缘有十八种,加起来就是三十六种。这三十六种再分为以过去为所缘的三十六种、以未来为所缘的三十六种、以现在为所缘的三十六种,就成了一百零八种渴爱的活动。称为“戏论”,是因为它在所缘上、在轮回中不断被虚妄分别所扩散,长久地执著滞留。

“六十二见”是指:“世尊在《梵网经》的解说中讲到的六十二见是哪些?四种常住论、四种部分常住论、四种有边无边论、四种不死矫乱论、两种无因生论、十六种有想论、八种无想论、八种非想非非想论、七种断灭论、五种现法涅槃论——这些就是世尊在《梵网经》的解说中讲到的六十二见。”这里面的详细内容,应当依照《梵网经》里所讲的方式来理解。

我已经渡过去了:我已经越过四种瀑流,或者越过了轮回的大海。已解脱:已经从贪等束缚中解脱出来。已调伏:已经没有贪著享用,也没有躁动不安。已寂静:已经清凉下来。已安稳:因为见到涅槃而获得了安心。已般涅槃:通过烦恼的般涅槃而般涅槃。我有能力:我是堪能的。“确实”这个词是表示确定意义的语气词。而“令他人也般涅槃”这里,“他人也”这个词也应当和“令度脱”等其余说法配合起来理解。

《大悲智论》的注释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