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集巴利

你有何欲求？你有何意向？你独自一人在炎热中沉思；

你渴望什么？你寻求什么？婆罗门，你究竟所为何事？注疏 1

譬如盛水大瓮，圆满丰盈无比；

如彼熟芒果者，色香味中最胜。注疏 1

我看见它顺着水流漂来，在这清澈无垢的水中央；

我用手将它捞起，带到了火祭场。注疏 1

然后，我亲手将它放在芭蕉叶上；

用刀将它切开后，它便消除了我的饥渴。注疏 1

我已远离焦恼，已超越一切，能忍诸苦；

于诸果实中，任一种我都寻不见乐味。注疏 1

芒果树枯之时，死亡必将降临我身；

其果甘美，至甜殊妙，令人悦意。

那正是我从浩瀚汪洋中，救起那被水冲卷而去之物。注疏 1

我已将一切告知于你，因我今正持守斋戒。

我坐此可意之地，众鱼充盈其间；注疏 1

不逃遁的你啊，且为我道出自身。

卿是何人，端庄的女子？谁家的女儿，又是谁的妻，细腰的姑娘？注疏 1

你莹润如磨亮的银盘，又矫健如山岭间的母虎。

天界之中，为诸天神侍奉的众女子；注疏 1

人间之中，具足美貌的女子——

在天神、乾达婆与人间的世界里，无有与你容貌相似者。

我问你，身形优美的人，请说出你的名字与亲族。注疏 1

婆罗门啊，你所安坐的可爱拘私姬，我即是她；

自那广居涌出，挟上妙之水，滔滔成洪。注疏 1

那里遍布着种种树丛，还有许多山岩与深谷。

雨季时节，条条溪流尽皆涌至我前，奔流而下。注疏 1

更有众多从森林流出的河流，携带着深蓝色的水；

还有许多承载着大象所喜爱、如财富般之水的溪流，也汇水而来。注疏 1

芒果树、阎浮树、面包果树与尼帕、多罗、榕树，

时时结出种种果实。注疏 1

凡是从两岸落入水中的果实，

毫无疑问，那果实会随波逐流。注疏 1

了知此理之后，具足广博智慧的智者，请听我言。

君主啊，莫生贪著，请予以制止。注疏 1

我不以为这便是昌盛，你这使国土增盛的人啊；

王仙积聚不休，却一心渴盼死亡。注疏 1

父祖乾闼婆及诸天神，咸知其人；

世间自制苦行之仙，亦皆了知。

声名显赫、根基稳固者，对此也确然知晓；注疏 1

智者如此了知一切法，了知生命的坏灭与殒落；

若他不怀杀害之心，他的恶业便不会增长。注疏 1

在被称为仙人集会之处，世间之念便如此为人所了知；

与非圣者共谈论，你竟贪求造恶业；注疏 1

我若就此死去，宽臀的人啊，你便在岸边。

毫无疑问，一旦我逝去，那讥嫌之名便会加于你身。注疏 1

是故，细腰女，对于恶业，当如远离罗刹般，善自守护；

在我死后，你可不要被众人所责难。注疏 1

难忍能忍者啊，此事我已知晓；亲爱的，我将自己交托与你。

你已舍离难舍的欲乐，坚定地安住于寂静与法。注疏 1

有人舍离了往昔的系缚，之后却又安住于新的结缚中。

若人行于非法，其恶便不断增长。注疏 1

来吧，我带你前去，你尽可无忧；

我引领你到清凉之处，无忧地安住吧。注疏 1

阿林达玛（Arindama）者啊，那里满是沉醉于花蜜的弯颈鸟群，

白鹤孔雀及天鸟，啄枣含蜜之鹩哥；

天鹅群鸣声回荡，杜鹃于此唤众生。注疏 1

这里芒果树，枝条纷披四散，宛若稻草堆；

拘闪芭树、萨拉拉树与尼巴树，成熟的棕榈果实累累低垂。注疏 1

你佩戴着花环、项饰与臂环，手戴镯子，身涂檀香；

夜晚你纵情享乐，白昼却要经受痛楚；注疏 1

那一万六千名女子，都是随侍你的仆从；

你的威神之力竟如此巨大，真是稀有，令人身毛竖立。注疏 1

你过去曾造何等恶业，为自己带来这般痛苦？

因你曾在人间造下那样的恶业，如今你啖食自己的背肉。注疏 1

我曾研习经典，却耽着于欲乐；

我长久行于世间，做着损人之事。注疏 1

凡背后中伤他人者，如是自啮背上之肉；

如我今日所啖食者，正是自身背脊之肉。巴利注疏 1

是谁现于三十三天虚空之中，犹如明月照亮暗夜？

你的身肢放出光芒，宛如空中闪烁的闪电。注疏 1

你截断风而行，在虚空中行走、站立；

你的神通是否已善加修习、圆满成就，乃至如同那些不步行的天神们？注疏 1

你自虚空而来，驻足于此，口中却说“请买陶罐”，这话究竟是何意？

你是何人？那罐子与你何干？婆罗门，请为我讲明此事。注疏 1

这不是酥油罐，也不是油罐，不是糖浆罐，也不是蜜罐。

罐中藏着说不尽的过患，你们且听，这罐子里装着多少祸殃。注疏 1

饮了其中之物，便会坠下悬崖，跌入深坑、洞穴，落入污水坑与粪坑。

就算是不宜入口的东西，他也会大口吞食。诸位，把这满罐的酒买下来吧。注疏 1

喝下它之后，他便心神涣散，像一头四处觅食的牛那样，到处游荡。

他无依无靠，又唱又跳。诸位，把这满罐的酒买下来吧。注疏 1

饮下之后，犹如裸形外道，在村落街巷间游荡；

心智昏昧，极度贪睡——你们买下这满罐吧！注疏 1

饮已起身，战栗不止，摇头甩臂；

他如同提线木偶般起舞，买下这满满一罐酒吧！注疏 1

饮之者身遭火焚而偃卧，复为豺狼所啖；

枷缚、杀戮、破财皆由此生——且买此女满壶之酒。注疏 1

饮之则出非宜之言，坐于众会失其威仪；

遍身沾秽呕吐狼藉——此酒满壶，来买此壶！注疏 1

饮下它，便傲慢自大、眼神浑浊迷离，觉得“整个大地都是我的”；

纵使四方国王也不能与我相比，来买下她这满满一壶吧。注疏 1

怀慢与过慢、好争斗、喜离间，形貌丑陋、赤身露体、四处逃亡；

正是盗贼与恶棍的去处、他们的巢穴，来买下她这满满一壶吧。注疏 1

世间曾有诸家繁荣兴旺，拥有千万财富；

因这（酒）而断绝了继嗣——这满满一壶，还请买下。注疏 1

谷物、财富、白银、黄金、田地、牛群，在那里被他们全部毁掉；

这满满一壶，能摧破富庶之家，你们把它买下吧。注疏 1

人饮此物，身如火烧，竟呵骂父母；

更欲侵其岳母，乃至犯其儿媳——这满满一壶，且买去吧。注疏 1

饮之则女子狂乱如癫，辱骂翁姑与夫婿；

乃至收纳奴仆、役使侍从——请买下这盛满此酒的罐子。注疏 1

饮下它之后，一个人甚至会杀害安住于正法的沙门或婆罗门；

由此更将堕入恶道——为她买下这满满一罐吧。注疏 1

饮之者以身语意造诸恶行，

造恶行已堕入地狱——买下这盛满那酒的满罐吧。注疏 1

从前，他们虽舍弃大量黄金，再三祈求，却终不可得。

饮下此物，他便口出妄语。故此，请买下她的这满罐吧。注疏 1

饮下它后，当有紧急之事需要处理，他便被派去办事。

即使为他讲明道理，他也不能理解；你们还是来买下这满满一罐吧。注疏 1

纵怀惭耻之人，醉于憍逸，亦现无耻之相；

纵是贤明智者，亦多饶舌——速买她此满罐！注疏 1

饮此酒者，便倒卧于一处，无食而卧在荒秃的硬地上，备受苦楚；

丑陋与恶名亦随之而至——这满满一罐，你们就买下吧。注疏 1

饮之者肩垂而卧，如牛遭斧斫；

瓦鲁尼酒力加人，易可堪忍，速买此满瓶之酒。注疏 1

人们避开它，犹如避开剧毒的蛇；

世间这如毒之物，谁能饮用？注疏 1

饮下那酒之后，安陀迦文达的儿子们，在海边嬉戏纵逸；

他们用杵互相殴击，将这满罐的酒买下吧。注疏 1

昔天饮此迷醉放逸，舍三十三天永劫沉沦；

大王既知此酒无益，云何犹欲饮之。注疏 1

此罐之中无凝乳，亦无蜂蜜；了知此已，大王，且请买下。

萨婆蜜多啊，罐中此物之本相，我已向你宣说分明。注疏 1

我的父亲，或是我的母亲，也不曾像你这样。

您心怀饶益与悲悯，志在至上的利益，今日我定当遵从您的教示。注疏 1

五座胜村、百名侍女、七百头牛，十辆良马所驾之车，我皆敬奉于您；

愿您做我的导师，常怀利益我之心。注疏 1

国王，愿这一百女奴归于您，村落与牛群也归于您。

这些良马驾的车都属于您，而我乃是三十三天的天主——因陀罗。注疏 1

请享用这配有酥油的肉饭与乳粥，也请尝尝这蜜豆糕吧。

如此，你这位乐于正法的人王，无可指摘，将升入天界。巴利注疏 1

久矣哉！今朝方得此大餐，时正当第七餐之期。

尔是何人？自何处来？愿汝明言，道出出身，令我得知汝之本末。注疏 1

般遮罗国（Pañcāla）王进入猎场，我名叫迦亚迪萨（Jayaddisa），你可曾听说过？

我穿行于丛林与密林之中，这只鹿，今日你便吃掉它，然后放我离去。注疏 1

你如鹰隼般喘息嘶鸣，却道这鹿原是你的口粮；

待我吃罢此鹿，若还饥肠未足，回头便来吃你，此刻不是哀号之时。注疏 1

我无赎金可脱身；去而复返，实是难题。

我已将那约定交付婆罗门，为了守护真实，我必定再回来。注疏 1

大王，你已临近死亡，何苦追悔往昔所造之业？

请告诉我吧，你前来所问之事，或许我们能为你解答。注疏 1

我曾应许婆罗门财物（使他生起得财之望），由此为契约所缚，至今尚未从中解脱。

我将那约定交付那位婆罗门，为守护真实，我必再返。注疏 1

你曾向婆罗门许下求财之愿，此约缠缚于你，未曾解开；

当以所许付予婆罗门，守护真实，再来相见。注疏 1

既脱食人者（Porisāda）之手，归己宫殿而恣所欲；

偿婆罗门以所许，乃唤其子，彼垢染之有情。注疏 1

就在今日灌顶登基吧，对自己及他人皆应行持正法；

你不可在国内行非法之事，我将前去履行对食人者的承诺。注疏 1

王啊，我做了什么恶事，竟未能令你满意？我想听一听此事。

如果你今天要舍弃王位，那么我决意：若没有你，这王位我宁可不要。注疏 1

孩子啊，我不曾记得以身业或语业冒犯过你；

既与食人者立下约定，为护持真谛，我当再度前往。注疏 1

我今独往，君且留此；彼处生还，无有脱路。

王若必行，我亦随往——二人俱殁，不复存焉。注疏 1

的确，孩子，这是善士的法则。而那对我而言，比死亡更苦。

当斑足王将你烹煮后，便会强行把你叉在木桩上，撕开吞食。注疏 1

我以我的生命换取你的生命，你不要前去赴食人者之约；

正因为我以己命为你作此交换，所以我赞叹死亡胜过生命。注疏 1

于是，这位意志坚定的王子，顶礼了母亲和父亲的双足；

他的母亲悲痛欲绝，瘫倒在地；他的父亲高举双臂，失声悲泣。注疏 1

父见其行，乃面向合掌为礼；

苏摩王、婆楼那王（Varuṇa）、生主、月神与日神，亦皆合掌同敬。

依此守护，得免食人之害；吾儿，汝已获允，平安归来。注疏 1

如拉玛（Rāma）之母，于其子赴弹宅迦森林时，善加守护，为作平安之愿。

我今为你作那安稳祝愿，凭此真实语，愿诸天神忆念。

孩子，你已得到允许，平安归来吧。注疏 1

无论明处或暗处，我从未对心性染污的众生怀有丝毫恶意；

凭此真实语，愿诸天神证知：你已得允诺，兄弟，平安回去吧。注疏 1

主人啊，您对我不曾起轻慢厌嫌之心，我于心中也从未厌嫌于您；

以此真实之语，愿诸天神垂念忆持，蒙您允准，主人，愿您平安而归。注疏 1

您是谁？高大挺拔，面容俊雅，却不知我这林居之人。

明知我是残暴的食人者，谁还会安然走进这里来呢？注疏 1

我知道，残暴的食人者正是你，并非不认得你这林中之人。

我是迦亚迪萨的儿子，今日你就吃我吧，以换取我父亲自由。注疏 1

我知道你是阇耶提舍的儿子，因为你们两人的面容神色实在太像了。

你所作的这件事，实在是极为难行——为了父亲的解脱，竟甘愿舍弃生命。注疏 1

我完全不觉得这有什么难，为了救父亲而甘愿舍命。

为了母亲的缘故，他往生来世，与快乐和天界相应。注疏 1

我于自身所造恶业，明处暗处从不曾忆；

生死我已如实了知，此世如是彼世亦然。注疏 1

具大神力者啊，现在请你食我血肉，请你对此身体作所当作的事业吧；

不然我便从树顶坠落于你面前，请你尽情食用我的肉。注疏 1

王子啊，此事合你心意——你为救父解脱，舍弃了生命；

因此，你应当疾速劈开木柴，点燃火焰。注疏 1

于是，那位意志坚定的王子将木柴汇集，堆起巨大的火堆；

点燃之后，他宣告：“这大火如今已经燃起。”注疏 1

施暴者！今请食我，何故毛竖而频频视我？

你欲如何吞食，我便如是奉行。注疏 1

谁有资格吃掉这样一位安住于法、说真实语、乐善好施的人？

有谁吃了这样一位真实语者，他的头便将裂为七瓣。注疏 1

兔念彼是真婆罗门，舍身供养以相款；

是故月神天子尊，身负兔记成满愿。注疏 1

如月脱罗睺之口，十五之日如日明耀；

汝脱食人者亦尔，大威德者，照于迦毗罗卫。

你令父母满心欢喜，愿一切亲族都为你庆悦。注疏 1

于是，这位志行坚定的王子合掌，向食人者恭敬行礼；

蒙允平安无病返，王子归于迦毗罗；注疏 1

城乡万众皆来迎，象兵车兵及步卒，竞相礼敬于其人。

他们合掌恭敬，走上前来，礼敬道：“向您这位难行能行者致敬。”巴利注疏 1

你为何悲伤，身姿挺拔者？你为何面容苍白，容色殊妙者？

你为何憔悴，大眼明澈的美人，犹如被揉碎的花环，枯萎凋零？注疏 1

大王，我于梦中生起一渴求；

能满足我此渴求的，并非轻易可得。注疏 1

世间一切可意的人间欲乐，

这一切我悉皆丰足，我将满足你的渴求。注疏 1

让您国境内的所有猎人，都来集合吧，大王。

我要向他们讲述，我心中的渴求是怎样的。注疏 1

王后啊，这些便是您的猎人，手法娴熟、技艺精湛。

他们深谙山林，亦通晓鹿的行踪，为了我甘愿舍弃性命。注疏 1

猎人们的儿子啊，你们所有聚于此处的，都谛听分明。

我曾在梦中，见到一头白色六牙象。

我需要它的象牙，若得不到，我这条命便保不住了。注疏 1

无论是我们的父亲还是祖父，都不曾见过，也不曾听说过六牙象。

公主在梦中所见的象王，请告诉我们，它是何模样。注疏 1

四方、四维，上与下，合为十方。

你梦中所见的六牙象王，此刻正立于何方？注疏 1

由此径直向北，越过那七座巍峨的大山，

有一座名为“金胁”的雄伟高山，繁花遍满，常有紧那罗众游止其中。注疏 1

你登上那座紧那罗所住的岩山，远望山脚之下，

便会看见一棵色泽如云的大榕树王，垂布千条枝干。注疏 1

那通体纯白、难为敌御的六牙白象，便安住于那树下。

八千只牙如犁辕、迅疾如风、善于搏击的大象守护着它。注疏 1

它们猛烈喘息而立，纵使风动，亦便发怒；

然而，若在那里看见人形，它们便会将他化为灰烬，连微尘也不留下。注疏 1

王后啊，这王族中，有许多黄金制成的首饰，

珍珠摩尼琉璃饰，象牙璎珞复何为？

欲杀六牙大象耶，抑令猎人丧命耶？注疏 1

猎人啊，我正是那个满怀嫉妒、深陷痛苦的女人，我因念念不忘而枯萎憔悴。

猎人啊，你为我办成这件事，我将赐予你五个殊胜的村落。注疏 1

它现在去了哪里？在何处停留？他去沐浴走的是哪条路？

那位象王将如何沐浴？我们又如何能知晓象王的踪迹？注疏 1

就在不远处，正有一方池塘，优美怡人，缓坡易入，水量丰沛。

那里繁花盛开，蜂群萦绕，象王就在那里沐浴。注疏 1

沐首而顶戴青莲华鬘，通体纯白，肢躯如白莲莹润；

满心欢喜，敬奉众善具足的大仙于前，行归自所居处。注疏 1

就在那里，猎人记住那番言语，拿起箭囊与弓；

他穿越七座巍峨大山，抵达那座名为金壁的庄严高山。注疏 1

他登上紧那罗众所居的石山殿堂，向山脚处眺望。

他在那里看见一棵色如云彩的榕树王，生出八千条气生根。注疏 1

又见一头六牙象王，通体纯白，他人难以降伏。

八千只牙如犁辕、迅疾如风、善于搏击的大象守护着它。注疏 1

他望见不远处有座莲池，景致怡人，浴处平缓，水量丰沛。

满池花开，蜂群缭绕，那象王正在其中沐浴。注疏 1

他看清了象的去向和驻足之处，以及去往沐浴的路径。

一个卑劣之人，为心中的贪欲所驱使，来到了陷阱旁。注疏 1

那猎人挖好了陷阱，用木板遮盖妥当，将自己隐藏起来，并备好了弓箭；

那个造恶业的人，用大箭射中了走近的象。注疏 1

那被射中的大象发出鹤鸣般凄厉恐怖的嘶叫，整个象群随之发出怖畏的怒吼；

它们践踏草木，制造骚乱，惊惶地向四面八方奔逃。注疏 1

一心欲杀此，长鼻正擒握，瞥见袈裟色——是诸仙幢旗。

剧痛所逼故，忽生如是念：阿拉汉幢旗，善者所不犯。注疏 1

若人未离烦恼，身披袈裟，

不具调伏与真实，则不配披此袈裟。注疏 1

然而，那吐尽烦恼、于戒善住的人，

具足调伏与真实，他才真正配得上那件袈裟。注疏 1

大象被猎人粗重的箭射中，心中无怒，便对猎人说：

朋友，你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你是出于什么原因，或是受谁指使，才来伤害我呢？注疏 1

尊者，迦西国（Kāsi）王之王后，名苏跋达（Subhaddā），于王族中备受尊崇；

彼见大象，来告于我，言：我须象牙。注疏 1

“我有很多上好的象牙，那些都是我父辈和祖辈的。”

那位公主知道此事，她性情暴躁，心怀杀害之意，这愚痴女子便由此结了怨仇。注疏 1

起来吧，猎人，拿起粗锯，趁我未死，快将这些象牙锯下；

你去对那暴怒的公主说：“大象已死，喏，这便是它的牙。”注疏 1

那个猎人站起身来，拿起锯子，锯下了象王的一对牙；

他带上那双美丽、吉祥、世间无与伦比的象牙，迅速从那里离去。注疏 1

那些因大象被杀而惊恐痛苦的象，惊惶地朝八个方向奔逃；

没有看见那人——那象的仇敌，它们便又回到象王身边。注疏 1

那些象在那里悲泣哀哭，将尘土撒在自己头上；

他们让那位具足一切吉祥的王后走在前方，各自回到了住处。注疏 1

取彼象王胜牙，妙好端严、大地无双；

牙中金缕周匝，猎人乃抵迦西城。

献牙奉与公主前，象今已死此其牙；注疏 1

公主谛观象王齿，方知前世所爱夫。

就在那里，她的心碎裂了，那愚昧的女子便因此死去。注疏 1

那位成就正觉、具大威德者，于集会中露出了微笑。

諸比丘心善解脫，啟問：諸佛不無因緣而現。注疏 1

汝等所見彼年少女，身著袈裟，行於無家之道。

那时，她是国王的女儿，而我，是那象王。注疏 1

取走那象王的象牙——它们柔美、祥瑞，于此世间无可比拟；

那位前往迦西城的猎人，便是当时的提婆达多（Devadatta）。注疏 1

这古老的行迹长久相伴，不趋向安稳，起伏不定；

佛陀离恐惧、离忧、离箭刺，亲自觉证后宣说。注疏 1

诸比丘，那时，我就在那里；

当时我为龙王，你们应当如此忆持这一本生。巴利注疏 1

苏吉拉塔啊，我们已担起王权，执掌国政；

我渴望成就伟大，征服此大地。注疏 1

我以正法而行，不依非法；非法，非我所乐。

苏吉拉塔啊，国王应当践行所应行之正法。注疏 1

凭借何者，能于此世不被谴责，于死后亦不被谴责？

凭借何者，我们能在天与人中赢得名声？婆罗门啊！注疏 1

婆罗门，我欲行利与法；

婆罗门，你既已被问，就请宣说这利益与法。注疏 1

大王啊，除了维土拉（Vidhura），再无他人堪能宣说；

刹帝利啊，你欲成就的利益与法，你欲行之事。注疏 1

来吧，受命者，前往维土拉近前。

苏吉拉塔啊，拿着这尼迦（Nīka）黄金，去吧。

奉上这份珍贵之物，为求取利益与法的教诫吧。注疏 1

巴拉德瓦迦（Bharadvāja）顺利行至维土拉的跟前；

大婆罗门在自己家中看见了他，那无与伦比的来客。注疏 1

我是国王所遣的使者，来自享有盛名的拘楼王。

“‘你请教利益与法义’，优提提拉（Yudhiṭṭhila）如是说道；

维土拉，你既被问及，便请阐明那义与法。注疏 1

婆罗门啊，恒河（Gaṅgā）或可为我而堵，那浩瀚大河我却无力拦阻；

如此之事，他又岂能成办？

你所询问的义与法，我无法为你解说。

跋陀迦罗是我亲生的儿子，是我的骨肉。

婆罗门，你去向他请教义与法吧。注疏 2

巴拉德瓦迦便迅速来到跋陀迦罗的近旁。

大梵天王见彼，端坐自室中；注疏 1

荣光拘楼王，遣我作信使。

优提提拉如是言：我今请问义与法。

善士啊，愿为我宣说义与法。注疏 1

我放下肉块，去追大蜥蜴；注疏 1

你询问义理与法，我却无法为你解说。

我有一弟名曰桑恰亚（Sañcaya），行净行洁是我幼弟；

婆罗门汝当往而问之，问于义利及与正法。注疏 1

巴拉德瓦迦怀着目的，来到桑恰亚面前。

那位大婆罗门见他坐在自己的住处。注疏 1

我是赫赫有名的拘楼王所遣使者，

奉命前来问讯利益与法——优提提拉如是言道。

操行纯洁的桑阇耶啊，你既被问，请为我宣说义与法；注疏 1

朝夕之间，死亡恒常吞噬着我。

你问我何谓利益与法，我却无力为你讲说。注疏 1

我的兄弟名叫桑跋瓦（Sambhava），是我年幼的弟弟，须耆罗多啊；

婆罗门，你去向他请教义与法吧。注疏 1

这法真是稀有，朋友，我们却不喜欢。

父子三人中，汝等以智不能知；注疏 1

问及义与法，汝等亦不能宣说。

若被问及义与法，一个年纪轻轻的人又怎能了知呢？注疏 1

莫因他年纪尚轻便心生轻视，应先问明他的出身；

问明出身之后，便能了知义理与法，婆罗门啊。注疏 1

犹如明净无瑕的月亮，行于虚空界中，

其光芒远胜世间一切星辰。注疏 1

同样地，桑跋瓦虽年少，却与智慧相应；

不要因为他年轻就看轻他，不先问一问他的出身；

问明出身之后，婆罗门啊，才得以了知他的义理与法。注疏 1

犹如夏季中那可爱的月份，婆罗门，

树花绚烂，远胜其他诸月。注疏 1

桑跋瓦虽年少，却与智慧相应；

未先请教桑跋瓦，莫因年少便轻慢。

问彼桑跋瓦，方晓义与法，婆罗门；注疏 1

犹如雪山香醉山（Gandhamādana），巍然高峙，婆罗门。

为种种树木所覆盖，是诸大生灵群聚栖居之处。

凭借那些天界药草，四方遍照，香气远扬。注疏 1

同样地，桑跋瓦虽年少，却与智慧相应；

莫因其年少而轻视，未请教桑跋瓦之前。

婆罗门，请教桑跋瓦之后，便能了知义理与法。注疏 1

婆罗门啊，就像一团火，带着火焰的光环，威名赫赫；

在林中炽燃而行，沿着黑道前进的火焰。注疏 1

食酥油者、以烟为旌旗者，无上的炽燃者。

于暗夜山巅之上，具足薪柴而辉耀。注疏 1

同样地，桑跋瓦虽年少，却与智慧相应；

莫因其年少而轻视，未请教桑跋瓦之前。

问明出身之后，便能了知义理与法，婆罗门啊。注疏 1

由速度而识得骏马，由驮运而识得公牛；

由出乳而识得母牛，由言说而识得智者。注疏 1

桑跋瓦虽现年少之身，然与智慧相应；

未先请教桑跋瓦，莫以其年幼而轻慢。

婆罗门，请教桑跋瓦之后，便能了知义理与法。注疏 1

巴拉德瓦迦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来到桑跋瓦身边。

大梵天王看见他正在城外玩耍。注疏 1

我是荣耀的拘楼王所派遣的使者；

“你询问了利益与法”，优提提拉这样说；

桑跋瓦啊，你既被问及，就请解说那利益与法吧。注疏 1

诚然，我会像智者那样告诉你。

国王知道那件事，无论他做或不做。注疏 1

“苏吉拉塔，被国王问及时，应如实告知：“今日或明日。””

优提提拉王，事既已起，切莫拖延，莫使事务悬而不决。注疏 1

苏奇拉塔，为国王所问，当内自安住；

莫效愚痴无智之人，引人误入邪途。注疏 1

不应放纵自己，不应行非法之事。

不当渡处勿强行渡，于无义事不应纠缠。注疏 1

刹帝利若知如何践行此诸事，

彼王恒常增长，如白分月之明月。注疏 1

他为亲族所喜爱，在朋友中光彩照人；

这位有智慧的人，身坏命终后，即得生天界。巴利注疏 1

往昔波罗奈（Bārāṇasī）有一位国王，为迦西人带来繁荣与增长

由朋友与大臣们簇拥，他前往鹿皮园注疏 1

在那里，他看见一位婆罗门，皮肤白斑相杂、斑驳驳落，身患白斑病

如同一株被摧折的紫荆，朽败凋零，瘦骨嶙峋，青筋暴露注疏 1

见到那陷入极度悲惨境地的人

国王惊惧地问道：“你是哪位夜叉？”注疏 1

“你的手足白皙，头却更为白皙；

你的身体斑驳杂色，多患皮肤病。注疏 1

你的脊背凹凸起伏，宛如轮环成串；

你的肢体如同黑竹之节，我从未见过这般模样。注疏 1

“你足掌龟裂，又饥又渴，骨瘦如柴，筋脉显露；

你面露饥色，身形憔悴，你从何处来，要往何处去？注疏 1

“你容貌丑陋，形体枯槁，见之令人惊怖；

即便是你的亲生母亲，也不愿见到你。注疏 1

“昔我造何等业，枉杀何等无辜；

造下何等罪业，今受如是苦痛。”注疏 1

我必定告诉你，恰如善巧者那般如实说；

世间说真实语者，智者于此称叹。注疏 1

我独自寻牛而行，在迷乱中走进了密林。

那是在荒野、空地与密林，种种野象出没之处。注疏 1

在猛兽出没的密林中，我彻底迷失了方向。

饥渴交迫，我在那里度过了七天。注疏 1

极度饥饿中，我望见陡坡处长着一棵柿子树。

那棵树垂挂于陡崖边，缀满了成熟的果实。注疏 1

我吃了那风摇落的果实，觉得无比甘美；

仍未满足，我又攀上那树，欲在那里吃个饱。注疏 1

我刚食罢一个，又渴求着第二个；

那根树枝忽然折断，犹如被斧头劈断。注疏 1

我连同那些树枝，头下脚上，直摔下去；

无处立足，无可攀援，坠入那险峻难行的山崖。注疏 1

只因那水既深且广，我才未曾摔得粉身碎骨；

我便在那里毫无欢愉地躺着，度过了整整十夜。注疏 1

这时，一只牛尾猕猴来到此处，它在洞穴间游走；

它攀着枝条，从一枝移向另一枝，游走其间，啖食树上的果实。注疏 1

它见我消瘦苍白，便对我生起了悲悯；

且问汝是何人，竟在此处为苦所迫？注疏 1

你是人抑或非人？请明示于我你的身份。

我向他合掌致敬后，说出如下话语：注疏 1

我身为人，却遭逢灾厄，如今已无路可走。

我将此语告诉你们，愿你们吉祥；而你，请做我的皈依处。注疏 1

猕猴擎重石，游走山林间；

以石作操练，猴中雄杰如是言。注疏 1

来吧，你到我的背上来，用双臂抱紧我的脖子；

我会迅速把你从这险峻的山崖中救出来。注疏 1

听了那庄严猴王的话后，

我爬上那智者（猴王）的背，以双臂环抱其颈。注疏 1

威德具足、力大之猿，自彼处将我负起；

备尝艰辛，疾速离于险峻山崖。注疏 1

善人将我救起后，这位高贵者如是说：

来吧，朋友，请保护我，我要小睡片刻。注疏 1

狮子、老虎、豹子，还有熊、狼和鬣狗；

若我放逸，它们便会加害于我。你看见它们时，请为我制止。注疏 1

如此受我守护后，他方才小睡片刻。

那时，我不如理作意，生起了邪恶的见地。注疏 1

这猴子是人类的食物，如同林中其他的野兽；

不如我把它杀了，饥饿中便吃掉这只猴子。注疏 1

我吃饱之后，要带上肉当干粮，然后离开。

我将穿越荒野，那正好充作我的口粮。注疏 1

于是我拿起石头，朝它头顶砸去。

在我的身体疲惫不堪时，那一击便显得衰弱无力。注疏 1

他却疾速跃身逃开，那猴子浑身沾满血污；

他眼中盈满泪水，哭泣着凝视于我。注疏 1

尊者，请勿如此行事，您自身亦不该这般做；

长生童子（Dīghāvu）啊，您本当去劝阻他人才是。注疏 1

哎呀，你这人，竟做出这等难行之事！

如此崎岖险峻的悬崖绝壁，（你）是被我救起的。注疏 1

犹如从死地被救回一般，你们却以为我可被加害；

此即彼依恶法者，以恶心所谋划的恶行。注疏 1

你这住于非法的人，愿你切莫遭受剧烈之苦。

愿那恶业，不要像竹子结果那样毁灭你。注疏 1

行恶法、无有自制的人，我对你全无信赖。

来，随我身后而行，留在近处，让我看得见你。注疏 1

你已挣脱猛兽的爪牙，复得生而为人的难得之境；

此即是那条道，不依正法者啊，随你自在安乐去吧。注疏 1

这样说完，那山中游者便在湖里洗净了头，

拭去泪水，随即登上了山。注疏 1

我正因此受了诅咒，为热恼所逼迫。

身被烈火焚烧，我来到水边，欲饮些水。注疏 1

如被烈火灼烧，血染之湖；

于我，通体化作脓血一般。注疏 1

身落几多水滴，

便生几多脓疮，一一皆大如半枚木橘。注疏 1

这些溃烂如尸的血脓，从我身中流溢而出。

无论我前往哪座村落、哪座城镇，注疏 1

男男女女手持棍棒，将我拦阻；

（众人）被那恶臭所笼罩，喝斥：“不要靠近！”注疏 1

这等痛苦，我今已承受七年，

我正受用自己往昔所造的恶业。注疏 1

诸位贤友，我要对聚集于此的所有人说：

切莫背叛朋友，背叛朋友实为恶行。注疏 1

凡在此世间背叛朋友者，将成为麻风病、白癜风患者；

身体崩解之后，背叛朋友的人，就会堕入地狱。巴利注疏 2

倘若你们七人漂泛于汪洋波涛之中，

那觅求人牲的罗刹，或将攫取舟船。

你依次施舍（了什么人），才从水妖处得以解脱？注疏 1

我会先交出母亲，再交出妻子，然后交出兄弟；

随后交出朋友，第五个便交出婆罗门；

第六次我布施自身，但绝不舍弃大药（Mahosadha）。注疏 1

生养汝者是汝母，长夜悲悯恒护念；

瞻毗婆罗门嗔汝，慈母明智见义利。

她另设他人为代，将你从死厄中救出；注疏 1

你正是她的亲生之子——那赐你生命、怀你于胎的母亲。

母亲究竟有何过失，你竟要将她交付水中罗刹？注疏 1

她宛如少女一般盛装打扮，佩戴璎珞饰物满身，

对着守门人与卫兵，她纵声笑个不停，实在太过放肆。注疏 1

更有甚者，她竟亲自遣使，向敌对的诸王传话。

我因那个过失，会把母亲交给水中罗刹。注疏 1

她在女人之中最为出众，言语恒为亲切悦耳。

她持戒随行，如影不离。注疏 1

她无嗔、有福德，智慧明辨而能洞察义利；

因为什么过失，你要将乌跋梨交给水中罗刹？注疏 1

沉迷嬉戏之乐的人，陷于无益之境。

她为她自己的儿子们，向我索求不当之财。注疏 1

我满怀深情，供与她丰饶种种贵重的财宝；

施舍了极难割舍之物后，我心复又忧愁懊恼；

因为那过失，我会把乌跋梨交给水中罗刹。注疏 1

彼所收聚诸国土，纳为贡奉；

压服他邦，携归无量财富。注疏 1

在众多弓箭手中最胜，勇猛而智锐之人；

你因何等过失，将兄弟交付给水中的罗刹？注疏 1

因他之故，疆土被征服，贡品也被带回；

他依靠从敌国带回的，积聚了大量财富。注疏 1

弓手众中称第一，勇健聪慧智锐利。

少年自念王由我而安，遂生轻慢心自高。注疏 1

尊贵的女士，他也不像往昔那样来侍奉我了。

由于那过错，我愿将兄弟交给水罗刹。注疏 1

一夜同时生，汝与学弓者；

般遮罗二子，为友年相若。注疏 1

他以行持追随你，与你同甘共苦；

他日夜为你操劳，忙于一切事务。

因何过失，你将同伴交与水妖？注疏 1

夫人，这车夫当面嘲笑我。

时至今日，他仍以那般模样，纵声狂笑不休；注疏 1

夫人，我亦正与乌跋莉私下相谈。

他不告而入，事先亦无通报。注疏 1

一有机会、逮着空子，便厚颜无耻，态度轻慢。

因那过失，我会把同伴交给水罗刹。注疏 1

他善知一切相，洞察音声，通达传承；

他精通预兆与梦境，于出行与归来之事，悉皆善巧；注疏 1

他通达地上与虚空中的征兆，善知星宿的运行；

妾有何愆，竟将婆罗门付与水罗刹？注疏 1

尊女啊，他于众中睁目，窥望于我。

故我愿将此极凶残之恶人，交付水中罗刹；注疏 1

复以此大海为界、汪洋为环之大地，尽献于彼。

你居于富饶的大地之上，群臣环侍。注疏 1

你统御四方广大的王国，是所向克捷的征服者，具足大威力；

你曾为此大地上的独尊之王，声名已远播广被。注疏 1

一万六千名女子，佩戴珠宝耳环；

她们来自诸方国土，美如天女；注疏 1

如此诸根具足，一切欲乐圆满。

幸福之人所珍爱的，是长久的寿命；刹帝利啊，人们如是说。注疏 1

那么，你是以何种理由，又是出于何等因缘，

为护持一位智者，你舍离了那难舍的性命。注疏 1

尊贵的夫人啊，自从大药来到我手中，

我不知道这位智者有丝毫微细的过失。注疏 1

再者，若在某个时刻，我须先行死去——

如此，大药童子当能令我的儿女与孙辈获得快乐与幸福。注疏 1

无论是未来还是现在，他都能彻见一切义利；

无过之人，我终不交水罗刹；注疏 1

般遮罗众，且听丘尼耶此言。

为护智者，舍弃难舍之命；注疏 1

为母亲、妻子、兄弟、挚友与婆罗门，

般遮罗连同自身，共舍弃六人的性命。注疏 1

如是，这等智慧深具意义，精微而善巧思惟，

为现世之利益，亦为来世之安乐。巴利注疏 1

言语轻率，不护秘密，不加自制，不思观察

恐惧追随那不觉醒者，犹如金翅鸟追猎白龙。注疏 1

若有人因愚痴，在嬉笑中泄露本应善加守护的密谋，

那泄密之人，恐惧便旋即追至，犹如金翅鸟追猎白龙。注疏 1

非友不堪与闻重大隐秘之事，

善友则当与知——无论其事未明已明，抑或无益。注疏 1

我曾笃信那裸形行者，视其为人所敬重、修持圆满的沙门；

我向他吐露了心头隐秘，而今所求成空，唯余可怜啼泣。注疏 1

梵行者啊，我本应对他缄守那个最高的秘密，却未能约束自己的言语；

正是从他那里，恐惧降临于我，如今因过往之事，我如可怜的人一般哭泣。注疏 1

误将恶人作良友，便以密事尽相托；

或因嗔怖或因贪，彼愚无疑遭倾覆。注疏 1

那背地毁谤之人，混入恶人之中，在集会上如此发言；

人们称这样的人为恶口毒蛇，应当远远避开他。注疏 1

饮浆美食、迦西檀香、悦意女子与花鬘涂香，一切欲乐尽皆舍去；

金翅鸟王啊，我等尽形寿归命于你，如今就此远去。注疏 1

在这世间，众生之主、龙王啊，这三者中，谁当受责备？

是沙门、是金翅鸟，还是你自己？白龙啊，你因何缘故被擒获？注疏 1

于我心中，他是沙门，修行成就圆满，为心所爱念。

我向他揭示了隐秘之义，因往事而悲泣。注疏 1

世间没有不死的众生，没有哪种智慧是不可指责的；

凭真实、如法、坚忍和调伏，一个人在这里能获得不可得之物。注疏 1

父母是至亲中最尊者，世间再无第三人如此哀愍于他；

即使是对他们，最深秘密也不应泄露，担心商议因此遭到破坏。注疏 1

父母、姐妹、兄弟，或那些与他同道同党的朋友，

纵使面对他们，最深的秘密亦不应吐露，因恐密谋外泄。注疏 1

纵使少妻婉语向夫言，具足子嗣容颜与声名；

亲族大众恭敬共围绕，于彼亦莫轻泄最上密。

因为担忧机密泄露。注疏 1

不应泄露秘密之事，应如守护宝藏般护持它；

对于了知者，隐秘之义若被显露，实非善好。注疏 1

智者既不向女人泄露秘密，也不向敌人透露。

或为财利而变节，或窃取人心之辈；注疏 1

凡将幽隐未明之秘，辄向他人宣说者。

畏密谋泄露，忍辱如奴，俯首于知情之人；注疏 1

谋士之隐事，凡为几人所知，便受几人驱使。

他便为如此多的恐惧所迫；因此，不应泄露秘密。注疏 1

应与众人隔离后，于白日言说密事，入夜则不宜过多言语；

因窃听者会听去密谈，是故秘密迅即遭到破坏。注疏 1

犹如一座无门的大城，以铁铸就的精良壁垒，

如城四绕深壕而护，我此密语亦当如是。注疏 1

噫，双舌者！惟守密不泄、言无杂散、于己事坚毅不移者，方是丈夫。

敌人远远避开他们，犹如避开毒蛇与敌群。注疏 1

他舍弃家庭出家，无衣无覆，剃除须发，为求一口饮食而四处游走。

我是否向他袒露了这隐秘之事？然而，我们的利益与法都已毁去了。注疏 1

金翅鸟王，要怎样做，具备什么样的戒行，依什么样的誓愿而行持？

一位舍弃所有物的沙门，游行世间，当如何修持，方能往生天界？注疏 1

具足惭耻、忍耐与调御，无有嗔怒，并舍离间语，

游方沙门舍弃了原先执着的所有物，如此修行者，能往生天界。注疏 1

犹如母亲爱抚稚子，以温柔触感遍满他的全身。

鸟王啊，你今如此示现于我，如慈母怜子，悲心护念；注疏 1

如今请放这双舌的蛇儿脱离死难——我唯有三子，更无他儿。

弟子、养子、亲生子，还有一位王子，都曾是我的儿子。注疏 1

金翅鸟这样说罢，便立于地上，对那蛇说：

今日你已度越一切怖畏而得解脱，愿你在陆地与水中，皆得我之守护。注疏 1

犹如善巧的良医之于病苦之人，亦如清凉的湖水之于干渴者；

犹如寒霜所逼者之于暖室，我亦如是为你的皈依。注疏 1

胎生者啊，你已与卵生的怨敌缔结盟好，

却张露獠牙而卧，何惧之有？注疏 1

对敌人切莫信任，在朋友中也不可轻信；

安稳之中生怖畏，乃至根株尽斩除；注疏 1

彼既曾作纷诤者，云何于彼生信赖。

应以坚定之志安住，于诸怨敌心不染著；注疏 1

信任可施而勿尽信，既当无畏亦当怀惧。

智者应当如此策励，使他人无从知晓他的真实状况。注疏 1

他们有着天神的容颜，形体殊妙柔软，二人相等，皆是善生，是福德之蕴。

他们来到裸行苦行者迦蓝毘耶跟前，犹如马群与象群混杂交错。注疏 1

于是，般达拉卡主动走近那裸行者，对他这样说：

舍诸缚已，超越一切怖畏；看来我于你心，终非所爱。注疏 1

金翅鸟王曾是我所亲爱，般达拉卡此言，确然真实无疑。

然而那时我被贪爱所染著，明知故犯，造作了这桩恶行。注疏 1

于我而言，既没有可爱的，也没有不可爱的，因为我已彻见此世间与他方世间。

你现自制之相，实无自制，游走于此世间。注疏 1

你有圣者容，却非圣；全无自制，徒现自制之相。

你生为黑类，具非圣相，多行恶业，行诸邪行。注疏 1

你竟对无恶意者背弃信义，你正是那背信离间之人。

依此真实语之力，让你的头裂为七瓣！注疏 1

因此，切莫背叛朋友，背叛朋友乃诸恶中最卑劣者。

执着的有情被大地击杀，自制则因帝释天神之语而被舍弃。巴利注疏 1

你是谁，在山谷岩壑间颤抖，独自伫立，双腿如此俊美？

你已被我问及，腰细可握的女士啊，请告诉我你的名字与亲族。注疏 1

照亮了那迷人的林野，狮子与猛虎常行之处。

你是谁，美丽的女子？腰身纤秀的美人，你是属于谁的？

我礼敬你，贤女！我是魔众，向你致敬。注疏 1

迦西国王之子，世人皆知他名叫索提塞那。

魔啊，当知我正是他的妻子桑布拉（Sambula）。

我礼敬您，尊者！我是桑布拉，在此顶礼您。注疏 1

尊者，毘提诃王子正住在森林里，身患重病。

他病苦缠身，我孤身一人，照料着那孤单的人。注疏 1

林中拾采蜜与兽肉，持来充食；

想来他今日竟不纳受。注疏 1

你带着这病弱的王子在林间，能有什么用呢？

桑布拉，你服侍那个患病的王子有什么用？让我做你的丈夫吧。注疏 1

我深陷忧愁，又处于难以承受的境地，还能剩下什么容貌呢？

阁下，您另寻一位比我更貌美的吧。注疏 1

来吧，登上这座山，我有四百位妻子。

你将成为她们中最出众的一位，具足一切欲乐。注疏 1

星辰般光艳照人的女子，你心中所想所愿，

这一切我皆丰裕满足，今日便与我一同享乐吧。注疏 1

桑布拉啊，你若不肯做大妃，

晨时足充我早餐，暮时终成我腹中之食。注疏 1

那个束着七束发髻、残忍凶暴、肤色黝黑的食人者，

他抓住了那在林中寻不到依怙的桑布拉的手臂；注疏 1

她被那嗜肉成性、目光贪婪的毗舍遮攫住了，

她落入敌人手中，心中却只悲叹丈夫。

“纵然罗刹将我吞食，这对我而言还不算是真正的痛苦；

真正令我痛苦的，是我夫君的心将因此对我生出异想。”注疏 2

天神们想必已不在此间，怕是远游他方了；世间的守护者，想必也已杳然无踪；

对于那些粗暴妄行、全无节制之人，怕是再无人出来阻止了。注疏 1

她是女子中最优秀、最负盛名的一位，安详寂静，却如火焰般光耀照人；

罗刹啊，你若吃了这女子，你的头必将裂为七瓣；

不要伤害她，放过这位忠贞之妇。注疏 1

她从食人者手中脱身，来到了这处林间净修地；

犹如鸟儿飞返深青的巢窝，又如断角之牛回到住处；注疏 1

那位声名卓著的公主，便在那里哀泣。

桑布拉知时节，在林中寻不见丈夫；注疏 1

我礼敬沙门与婆罗门，那些具足行道之圣者；

不见王子，我便来到你们这里，寻求庇护。注疏 1

我礼敬雄狮与猛虎，乃至林间所有种种走兽；

未能见到王子，我便前来投靠你们。注疏 1

草、藤、药草，并及群山与林野啊；

未能见到王子，我便前来投靠你们。注疏 1

我礼敬那深蓝如青莲、佩戴星鬘的夜晚；

未见王子，我便前来投靠你们；注疏 1

我礼敬跋吉罗提恒河，百川归汇之处；

未见王子，我便来皈依于您。注疏 1

我礼敬众山之王——雪山（Himavant）石峰；

不见王子，我便前来依止于您。注疏 1

声名远播的公主啊，你今日确实来得太迟了。

今日你与谁相逢，谁复比我更可亲？注疏 1

我为那仇敌所擒时，曾如是而言。注疏 1

“纵然罗刹将我吞食，这对我而言还不算是真正的痛苦；

我所忧心的，正是少爷您的心意，或许会转向别处吧。

女贼多黠慧，其辈实话最难寻；

女人心性难可知，恰似游鱼入水去。注疏 1

愿此真实之语如此护佑我——如果它真能护我。

我确然不知，世间更有何人，比你更令我珍爱。

以此真实之语，愿你的疾病止息。注疏 1

那七百头雄壮的大象，日夜全副武装，严阵守护。

一千六百名弓箭手，贤女，你视他们为何等样的敌人？注疏 1

她们盛装明艳，肤色如红莲，光彩焕发，声如天鹅婉转动听。

听闻她们柔美的歌声与乐声，父亲，我如今已不复如昔；注疏 1

她们身佩金色饰物，形体美好，盛装宛如人间的天女。

父亲啊，那些为军队所喜爱、肢体无瑕的刹帝利少女们，正诱惑着他。注疏 1

父亲啊，倘若我还能如从前一样，在林中以拾穗养活丈夫……

父亲啊，他若敬我而不轻我，单凭这一点，我便胜彼一切；注疏 1

纵有丰盛饮食罗列于前，女子佩饰莹洁，盛装严饰。

纵令身相完具，不为丈夫所爱，虽不当死，死犹胜于彼；注疏 1

设使贫穷困苦，一无所有，草席为伴，若为丈夫所爱，斯则可贵。

即便那不受喜爱的女人具足一切优点，也远不如这位贫穷却可亲可爱的女人更好。注疏 1

对男子而言，一位贤惠的妻子极为难得；对妻子而言，一位体贴的丈夫同样难遇。

人主当知，汝妻贤善持净戒，为桑布拉故，宜行于法。注疏 1

汝若获丰饶财宝，桑布拉为嫉所没，终将趣入死门。

贤妻啊，我与这些王族之女，我们全都听从你的吩咐。”巴利注疏 1

不放逸是通往不死之道，放逸是通往死亡之道。

不放逸者得不死，放逸者如同已死。注疏 1

从骄慢生放逸，从放逸生衰亡。

由衰败生诸过失，婆罗多族（Bhārata）的雄狮啊，切莫放逸。注疏 1

刹帝利众因放逸，失国丧财终败亡；

村民亦各离村落，无家者与有家者皆然。注疏 1

刹帝利若于国放逸，增益国土者当知：

一切财富悉皆销尽，是即名为国王之祸。注疏 1

大王，这并非法，你过于放逸了。

繁荣富庶的国土，盗贼必将它摧毁。注疏 1

你不会再有儿子，没有黄金，没有谷物。

当国土遭到掠夺时，你将丧失一切财富。注疏 1

一切财富都已耗尽的国王，或是刹帝利，

亲戚、朋友与同伴，便不再视他为可敬重之人。注疏 1

骑象兵、列阵武士、战车兵与步兵，

这些依他而活的人，那时也不再视他为可敬重之人。注疏 1

行事无方、愚痴恶慧之愚者，福祉舍离之，

如蛇蜕去陈旧之皮。注疏 1

善营诸业勤早起，不懈不逸恒精进；

一切财宝皆增长，如牝牛群伴牡牛而蕃息。注疏 1

大王，当巡行国中乡野，暗行察访；

于彼见闻已，然后依之而行。注疏 1

愿般遮罗王战场中箭，亦能如是感受；

恰如我今为荆棘所刺，亲觉此痛。注疏 1

你已年迈，眼力衰微，无法清楚地看见色相了；

那与梵授王（Brahmadatta）有何相干？是荆棘刺伤了你。注疏 1

婆罗门，此事梵授王难辞其咎，我便是行于此道遭殃者。

乡野失去守护，被非法强权摧毁。注疏 1

夜里，盗贼吞食；白天，秃鹫般的掠食者吞食；

在伪诈国王统治的国土里，不守正法的人很多。注疏 1

孩子啊，当此恐惧生起之时，那些惊恐的年轻人，

在森林中砍取荆棘，筑造藏身之所。注疏 1

这位名为梵授的国王，究竟何时才会死去？

在他的国土上，那些无夫的少女们徒然老去。注疏 1

你这卑劣者，精通无益之言，确实口出恶语；

国王又去何处为这些少女们寻找夫婿呢？注疏 1

婆罗门啊，我的话语并无过失，我善解义理与文句。

乡野失去守护，被非法的强权所摧毁。注疏 1

夜晚有盗贼掠夺，白天有贪婪官吏侵夺。

在伪诈国王统治的国土里，不守正法的人很多。

恶王治下，活命不易，妻子尚且难养，少女们又能往何处觅得夫婿？注疏 1

就让这位般遮罗王如此倒卧沙场，为利矛所杀吧。

就如这萨利雅可怜地倒卧于此，被犁头击杀。注疏 1

卑劣的人，你以非法的方式对梵授王生起嗔怒；

你咒骂国王，王于你本无过咎；注疏 1

婆罗门，我依正法，对梵授发怒。

国土之民失守护，横遭非法暴力摧；注疏 1

夜有盗贼来吞噬，昼有税吏来搜刮。

伪王治下多非法，不守正法之人众。她啊，注疏 1

想必又非时炊煮，备得饭食来送此处。

萨离亚（Sāliya）凝望送饭之人，竟为犁头所毙；注疏 1

愿般遮罗王亦复如是，于战阵中死于剑下。

今朝我身遭捶打，乳汁随之亦倾洒；注疏 1

彼畜既翻其乳汁，还复加害牧牛人。

这与梵授王有何相干，您为何这样责备我们？注疏 1

婆罗门啊，应受责备的是般遮罗王梵授。

各地民众无人护佑，都被非法的暴力所摧残。注疏 1

夜晚有盗贼掠夺，白天有贪婪官吏侵夺。

伪王治下之国土，非法之众何其多；注疏 1

凶悍游荡诸母牛，昔日我等不挤乳。

那些渴求牛奶的人步步相逼，今日我们不得不去挤奶。注疏 1

就让般遮罗这样哀嚎吧，让他失去爱子，在痛苦中枯竭。

如同这头可怜的母牛，失去了小牛，四处奔走。注疏 1

若牧牛人的牛惊慌或吼叫，

于梵授王而言，这有何罪过？注疏 1

大婆罗门啊，这于梵授王而言便是罪过；

乡邑无护，横敛摧之；注疏 1

夜则盗贼吞掠，昼则喙吏啄剥。

在伪诈国王统治的国土里，不守正法的人很多。

我们这些佩剑之人，岂能坐视正在饮乳的婴孩惨遭屠戮？注疏 1

就让般遮罗王也这般被吞噬，与他的儿子一同战死沙场吧。

正如我这林中所生者，今日却被村人们如此吞食一般。注疏 1

在人间，青蛙啊，诸国王并不能守护一切众生。

国王并非仅仅因为乌鸦吃了那样的活物，就成了非法行者。注疏 1

梵行者实为非法之相，竟向刹帝利献谄媚之言；

众生正遭掠夺，你却尊崇国王，沉溺于至极的放逸。注疏 1

婆罗门，假如这是一个善治之国——富饶、安乐、清净；

那么，乌鸦们享用了供品和上好的饭团后，便不会来啄食像我这样的活人了。巴利注疏 1

〈何欲〉、〈壶〉、〈迦亚迪萨〉、〈六牙〉，及〈贤者生〉、〈头猴〉；

〈水罗刹〉、〈白龙王〉，及〈桑布拉〉与〈提度咖树天子〉。巴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