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犍陀罗品巴利

已弃十六千村圆满，亦舍丰饶诸库藏；

如今何故犹自积贮？注疏 1

抛却犍陀罗国（Gandhāra），财宝谷米丰饶；

辞离王位远行，今却于此施令。注疏 1

韦提诃王啊，我宣说正法，不喜非法；

在我宣说法时，罪恶不会染污于我。注疏 1

无论以何种方式，若他人因此受到伤害；

即使意义重大之语，智者亦不宣说。注疏 1

任他受伤也好，不受伤也罢，纵使被猛烈撕碎，

于我宣说法时，邪恶不能沾染。注疏 1

倘若自身没有智慧，于律也未曾善加修学，

大众便会像盲水牛在林中那样，混乱地度过日子。注疏 1

然而正因在此处，有些人于师长跟前已善加学习；

因此，那些调伏律仪成就者，安住于等持而行。巴利注疏 1

他将自身化作桥梁，令众生安稳渡过；

大猿王（Mahākapi）啊，你是它们的谁？它们又是你的谁？注疏 1

我是它们的王，亦是它们的主，是这畜群的护持者。

它们正为忧愁所浸没，充满恐惧，克敌者啊！注疏 1

纵身腾跃，似百弓齐发之箭；

复以藤索，牢系于双后足。注疏 1

如被风吹散的云朵，我被吹向那棵树，

我那时气力已尽，双手紧紧抓住树枝。注疏 1

我展此身依枝藤，安然横卧如桥梁；

众猴踏我双足过，缘枝攀蔓得无恙。注疏 1

那束缚不折磨我，我死后亦不会受苦。

那些我曾为他们行使王权的人，安乐已经带给了他们。注疏 1

大王啊，此喻正为汝说，

降伏怨敌者，谛听：如国王之于其国土、车乘、军队与城镇……

一切众生的安乐，有智慧的刹帝利应当去寻求。巴利注疏 1

我曾于林中深处，见一株芒果树，青翠光泽，花繁果硕，枝叶茂盛。

我见那（芒果树）因果实之故而被折毁，见此景象，我便去乞食游行。注疏 1

一对莹润玉镯，巧匠精工琢磨；女子双手各戴一只，悄然无声。

及至第二只并来同腕，铿然相击作声；见此，我乃游方乞食。注疏 1

众鸟聚集，围攻一只叼着腐尸的鸟。

为了食物，它们将它击倒在地。见此景象，我便去乞食游行了。注疏 1

牛群中央，我见一头公牛，肉峰摇晃摆动，容色与力量具足；

我见它正为贪欲所折磨，见此景象，我便走上了乞食修行之路。注疏 1

羯陵伽（Kāliṅga）的迦兰陀王，与健驮逻的那迦吉王；

韦提诃人国的尼米王（Nimirāja），与般遮罗国（Pañcāla）的杜穆迦王；

这些人皆舍弃国土，放下一切所有，出家修行。注疏 1

所有这些会聚于此的众人，都如同天神一般，恰似那熊熊燃烧的烈火，光明闪耀。

跋伽维族人啊，我也将独自游方，舍弃那不论多少的诸般欲乐。注疏 1

这正是时候，更无他时；此后我将不再有教导者。

跋伽瓦族人啊，我也将独自离去，犹如挣脱人手的飞鸟，一去不复返。注疏 1

他们知道生的与熟的，也知道咸的与不咸的。

见此，我便出家：你也当如此行，我也将如此行。巴利注疏 1

倘若载着达哈丹玛（Daḷhadhamma）者的我未能取悦（他），

我胸口插着那支箭，仍在战场上英勇前行。注疏 1

想必国王未曾知晓，我的英勇事迹；

战场上那些善巧的布置，以及遣使调度的种种安排。注疏 1

我今必死无疑，无亲无怙；

昔被付与陶匠，充作担粪之女。注疏 1

只要人有所依附，便会即刻奉承；

利益衰败之时，众人便舍弃他，犹如刹帝利舍弃患唇病者。注疏 1

过去曾受恩惠、所求利益也曾被达成的人，却不知恩；

他所企盼的种种利得，皆归消散。注疏 1

过去曾蒙受恩惠、得其利益，且能知恩（忆念其惠）之人——

他所希求的种种利益，便会不断增长。注疏 1

诸位贤者，我今对聚集于此的众人说：

你们皆应成为知恩者，如此便能长久安住于天界。巴利注疏 1

昔自幽林远处奔来，奋身直逼我者，正是彼象寿玛达达；

而今杳然不见其踪，索玛达达（Somadatta）究竟何往？注疏 1

或许他就这样死去了，倒卧于此，宛如刚刚砍下的嫩芽；

大象倒卧于地，终究非不死之身啊。注疏 1

你已达无家，得解脱，具足正念，

沙门，若为亡者哀伤，此非善行。注疏 1

帝释天神啊，的确，因为共同生活，无论是对人还是对鹿，

心中既生情愫，便无法不为之哀伤。注疏 1

哭泣哀号之人，为亡者与将亡者而哭泣；

仙人啊，你莫哭泣，圣者说哭泣徒劳。注疏 1

婆罗门，若因哭泣，死去的人便真能复生……

我们众人聚集一处，为彼此的亡亲哀泣。注疏 1

我确实在燃烧，如同浇了酥油的火焰。

如同以水浇洒，他为我浇熄了一切忧苦。注疏 1

他确为我拔出那支箭，深扎心头的箭；

正是他，为我这被忧悲所覆之人，驱散了丧子之痛。注疏 1

今我已拔除箭，无忧（Vītasoka）清净，无浊；

帝释天神啊，听了你的话，我不再哀伤，不再哭泣。巴利注疏 1

从前，我的头发乌黑润泽，生于头上合宜之处；

苏西玛（Susīma）啊，如今见这些发已斑白，正是修习正法、奉行梵行的时候了。注疏 1

大王啊，这白发是我的、非是你的；这是我的头，是我最上的肢体。

“‘我会相助’——我虽如此许诺，却作了妄语。国王中的至尊者啊，请宽恕我这唯一的过失。”注疏 1

大王啊，你年少端严，宛如新笋破土初出；

且请执掌王位、垂顾于我，人主啊，切莫追逐那有待来日方成之果。注疏 1

我看见那位年纪轻轻的少女，肌肤光洁，腰肢纤细，体态匀称美好；

她宛若一株黑珊瑚摇曳生姿，走在人群之中，仿佛刻意要迷乱人心。注疏 1

我又见另一位妇人，年约八九十岁。

她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着，身躯弯曲如同屋椽。注疏 1

我便反复思惟着那件事，独自一人躺在床榻中央。

“我心里想‘我也是一样’，这样观察着，就不喜欢在家生活了，知道该是修梵行的时候了。”注疏 1

那住在家里的人所贪著的快乐，恰如悬于绳索。

智者正是这样斩断束缚，无所期盼，舍离欲乐而离去。巴利注疏 1

我持千寻长蛇而来。

你承载着它和我这般庞大的身躯，却不曾颤抖。注疏 1

而这只小鸟，极为微小，比我更微不足道；

承载它时，你却因恐惧而颤抖，木棉树啊，这究竟是为什么？注疏 1

王上，您以肉为食，而这只鸟以果实为食。

它啄食榕树、庇利库和优昙树的种子，

它吃下阿说他果后，将排泄在我的树干上。注疏 1

那些树将在我的近旁，于避风处萌发生长。

它们会将我紧紧缠绕，使我再不成其为树。注疏 1

此外，还有别的树——那些有根有干的大树。

也被这群鸟带来种子后杀死。注疏 1

藤蔓攀爬蔓延，即便那参天的森林之王也不例外；

因此，国王啊，我预见未来的危险，心中颤抖。注疏 1

应警觉于当警觉之事，防护尚未到来的危险；

智者因见未来之怖畏，恒常观察今生与来世这两个世界。巴利注疏 1

优提提拉王（Yudhiṭṭhila）问维土拉（Vidhura），他渴求正法；

婆罗门，你知道吗，是谁独自深深忧愁？注疏 1

婆罗门牧羊成群，积薪充足，栖居林中；

瓦塞塔（Vāseṭṭha）昼夜燃烟，精进不倦。注疏 1

受蚊虫困扰的鹿群，因那烟的气息（而寻来）；

它们来到那土玛咖利（Dhūmakāri）的近处，度过雨季安居。注疏 1

那人心里只牵着鹿群，竟浑然不觉自己的山羊；

或来或去，他的那些母羊都消亡了。注疏 1

秋至蚊消林寂寂，大鹿群行入险山；

复临诸河发源处。注疏 1

眼见鹿群离去，山羊亦归消亡；

婆罗门瘦削失色，又罹黄疸之疾。注疏 1

如是，若有人舍弃自己人，而去亲近外来者；

他独自一人，忧愁不已，就像那个土玛咖利婆罗门。巴利注疏 1

谁在觉醒者中沉睡，谁在沉睡者中觉醒；

谁能了知我此语？谁能回答我所问？注疏 1

我在清醒者中沉睡，我在沉睡者中清醒；

我能了知你此语，我能回答你所问。注疏 1

何为醒者眠？何为眠者醒？

你如何了知此义？又如何对我作答？注疏 1

那些不了知法——自制与调伏——的人，

在这些沉睡者之中，天神啊，我醒着。注疏 1

那些贪、嗔、无明已消褪的人，

在这些清醒者之中，天神啊，我反倒是沉睡的。注疏 1

清醒的人里他在睡，睡着的人里他清醒；

我如此了知此义，亦如此回答你。注疏 1

萨度（sādhu，古译：善哉）！在清醒的人中安睡，萨度！在沉睡的人中保持醒觉；

你能善于理解此事，又能善于应答。巴利注疏 1

在无比见的佛陀们面前，服侍的功德绝非微少；

请看这干而无盐的麦饼团的果报。注疏 1

这众多的象、牛、马，财富与谷物，乃至整片大地；

这些貌若天女的女子，请看这粗麦团的果报。注疏 1

如象王般的国王，憍萨罗（Kosala）之主啊，您一再地吟诵这些偈颂；

国家增长者啊，我问您，您如此满心欢喜地宣说。注疏 1

就在这座城中，我曾生于某户人家；

我曾是为人做工的佣人，持守戒律。注疏 1

我外出劳作时，见到了四位沙门。

他们具足正行与戒德，清凉寂静，已尽诸漏。注疏 1

我令彼心生净信，敷叶为座请佛坐；

以己双手怀虔敬，亲奉诸佛麦粥食。注疏 1

因彼善业，我得此般果报。

我受用此王国，这丰饶殊胜的大地。注疏 1

行布施、受安乐，勿生放逸，转动轮宝吧，憍萨罗之主。

憍萨罗之主，勿行非法，当护持正法。注疏 1

美好善妙拘萨罗，我必屡践彼圣道；

圣者所行我随行，得见阿拉汉心欢喜。注疏 1

你如天女，天女之姿，于诸女众间，炳耀赫奕。

你修了何等善业，苏拘萨萝，使你拥有了如此端严的形貌？注疏 1

刹帝利啊，我昔为安巴塔（Ambaṭṭha）家之婢，供人驱使；

我自制自守，依法而活，戒行清净，不见诸恶。注疏 1

那时，我将自己节余的饮食，施予了一位行脚比丘。

我心中欢喜，亲手为之；如今，这业的果报即如此现前于我。巴利注疏 1

灾祸将降临于我，怖畏将降临于我。

因为那时树枝确被摇动了——无论是人，还是鹿。注疏 1

我对那住在不远的胆怯女子，确是情欲所牵；

降敌者啊，她必令我消瘦苍白，犹如枝梢。注疏 1

那位无可指责、居于村中的可爱女子，将令我忧伤。

她会令我消瘦苍白，如同那枝条带来折磨。注疏 1

眸染黛墨的少女啊，你的微笑与言语，

将使我消瘦苍白，如那枝条一般，啊，降伏怨敌者。注疏 1

那声音想必已传去，他想必已将你的事告知（了那人）；

必定是那位摇动树枝者，把这件事说了出来。注疏 1

只因与他相遇，我这愚人乃生此念；

尔时彼枝确曾有动，或由人摇，或由鹿触。注疏 1

你正是如此宣称，且欺骗了我的父亲；

杀害之后，以树枝遮盖，心中思惟：“恐惧将降临于我。”巴利注疏 1

殊胜村、大猿、跋迦婆，达哈丹玛、善象、凯萨瓦（Kesava）；

蛇、维土拉，以及醒觉者们，再有憍萨罗王与巴兰德巴（Parantapa）。巴利

七集中品次，听我今宣说：

鸡与犍陀罗本生，护与大仙二本生。巴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