犀牛角经·第二品

小义释 · 168 段

第二品

第三品

所谓“见的扭曲”,是指以二十种事相为基的人我见。在此世间,未受过教导的凡夫,不曾见过圣者,不熟知圣法,未受圣法调伏;不曾见过善士,不熟知善士法,未受善士法调伏。他将色视为我,或认为我拥有色,或认为我中有色,或认为色中有我;对于受……想……行……识,也同样将其视为我,或认为我拥有识,或认为我中有识,或认为识中有我。像这样的见解,陷入见的歧途、见的密林、见的荒野、见的歪曲、见的挣扎、见的结缚,与执取、固守、耽著、把捉,邪路、歧路、不正、外道安身处,颠倒执取、错误执取、迷乱执取、邪执——于不真实中执为真实,乃至一切六十二种邪见——这些都被称为“见的扭曲”。所谓“超越、越过、彻底越过、克服了见的扭曲”,正是此义。

所谓“决定”,即四圣道,亦即八圣道:正见、正思维、正语、正业、正命、正精进、正念、正定。具足这四条圣道,便到达、证得、获得、触证、亲证了决定,称为“已得决定”。所谓“已证得道、已获得道、已体证道、已触证道、已亲证道”,即是已得决定、已证得道。

于那位独觉佛,智已生起、彻底生起、产生、彻底产生、显现。即:“一切行无常”之智已生起、彻底生起、产生、彻底产生、显现;“一切行是苦”之智……;“一切法无我”之智……;“凡是集起之法,皆是灭尽之法”之智已生起、彻底生起、产生、彻底产生、显现。这便是:我已生起智。那位独觉佛,不由他人引导。

他不由他人引导,不依他得,不依他缘,不系属于他人,如实了知、如实照见,不迷惑,具正知,正念现前。于“一切行无常”,他同样不由他人引导,不依他得,不依他缘,不系属于他人,如实了知、如实照见,不迷惑,具正知,正念现前。于“一切行是苦”……;“一切法无我”……;“凡是集起之法,皆是灭尽之法”……,他亦不由他人引导,不依他得,不依他缘,不系属于他人,如实了知、如实照见,不迷惑,具正知,正念现前。我已生起此智,无需他人教导,应如犀牛角独自游历。因此,那位独觉佛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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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超越种种见的缠结,达到决定,获得道迹;

我生起的智慧如是,不依他人教导,当如犀牛角般独自游历。”

这里所说的“贪求”,即是渴爱。那染着、强烈的染着……(中略)……贪念、贪爱、不善根。那位独觉佛已经断除了这“贪求”的渴爱,连根截断,如同截去顶部的棕榈树,令它不复存在,于未来永不再生。因此,独觉佛是“无贪求”的。

此处所说的欺诈基础有三种:依受用资具而设立的欺诈基础,依威仪路而设立的欺诈基础,以及依周边言谈而设立的欺诈基础。

何为“受用资具”类欺诈基础?于此,一些居士邀请比丘接受衣服、饮食、住所及病者所需的病缘药资具。该比丘心性卑劣,为贪欲所害,他为了求取更多的衣服、饮食、住所及病者所需的病缘药资具,反而推拒了衣服,推拒了饮食,推拒了住所,推拒了病者所需的病缘药资具。他这样说道:“沙门要如此昂贵的衣服做什么?沙门应往坟场、垃圾堆或店铺旁,拾取碎布,缝缀成袈裟而著,方为相称。沙门要如此精美的食物做什么?他应以捡拾、乞求所得的饭团维生,方为相称。沙门要如此舒适的住所做什么?他应居于树下、坟场中或露天地,方为相称。沙门要如此昂贵的病缘药资具做什么?他应以腐尿或一片诃子为药,方为相称。”于是,他因此穿着粗劣之衣,食用粗劣之食,居住粗劣之处,使用粗劣的病者所需病缘药资具。那些居士便如此了知他:“这位沙门少欲、知足、远离、不混杂、精进,且宣扬头陀行。”于是,他们更殷勤地邀请他接受衣服、饮食、住所及病者所需的病缘药资具。他却又这般说道:“具信善男子,因具足三事而生多福:因具足信仰,善男子生多福;因有可供布施之物,善男子生多福;因有应受供养之人,善男子生多福。你们既有信仰,又有可供布施之物,而我正是应受供养者。我若不受,你们便会损失福德。这些资具于我实无所用,但我出于对你们的悲悯而接受。”于是,他因此接受众多衣服,接受众多饮食,接受众多住所,接受众多病者所需的病缘药资具。如是:假意蹙眉、蹙眉之相、欺诈、欺诈之状、已行之欺诈——此即名为“受用资具”类欺诈基础。

何等为依威仪路而设立的欺诈基础?世间有比丘恶欲、被欲所败坏,心中希望“让人们这样尊敬我”,便调整自己的行姿、站姿、坐姿与卧姿;他刻意地行走,刻意地站立,刻意地坐,刻意地安排躺卧;他仿佛入定一般地行走,仿佛入定一般地站立,仿佛入定一般地坐,仿佛入定一般地安排躺卧;他装模作样地修习禅那。凡如此调整威仪路、摆弄装点,乃至皱起眉头、显出愁苦之相,这便是诈瞒、诈瞒状态与欺骗行为——这称为依威仪路而设立的欺诈基础。

什么是依周边谈论所作的诈瞒事?在此,有比丘怀有恶欲、为欲所败,心想“愿人们这样尊敬我”,便说些看似依止于圣法的话语。他说:“穿着此种袈裟者,是具大威德的沙门。”他说:“持此种钵者……持此种金属杯者……持此种滤水囊者……持此种滤水器者……持此种钥匙者……穿此种鞋者……系此种腰绳者……系此种小带者,是具大威德的沙门。”他说:“有这样的亲教师者,是具大威德的沙门。”他说:“有这样的老师者,是具大威德的沙门……有这样的同亲教师者,是具大威德的沙门……有这样的同学者,是具大威德的沙门……有这样的朋友者,是具大威德的沙门……有这样的知己者,是具大威德的沙门……有这样的伙伴者,是具大威德的沙门……有这样的同伴者,是具大威德的沙门。”他说:“住于这种精舍者……住于半圆顶屋者……住于高楼者……住于宫殿者……住于洞窟者……住于岩屋者……住于草庵者……住于尖顶阁者……住于露台者……住于凉亭者……住于圆顶棚屋者……住于聚会堂者……住于帐篷者……住于树脚下者,是具大威德的沙门。”

或者,他故作拘谨,眉头紧锁,虚伪欺瞒,巧言浮华,只凭一张嘴来博取好感,他讲说那种深奥、隐秘、微妙、隐蔽、出世间、与空相应的法,心里想着:“这位沙门是这些殊胜住定、证定状态的获得者。”凡是像这样皱起眉头、显出这般愁苦相,是诈瞒、诈瞒状态、欺骗行径——这称为依周边谈论所作的诈瞒事。那位独觉佛已将这些三种诈瞒事断除,彻底根除,息灭,平息,不再生起,被智火烧尽了。因此,那位独觉佛没有诈瞒。

“渴”是指渴爱。凡是染着、强烈染着……(中略)……贪欲、贪、不善根。那位独觉佛的这种渴、渴爱已被断除,根已斩断,如同斩去树冠的多罗树一样,归于无有,未来不再生起。因此,那位独觉佛是“离渴”的——没有贪求,没有诈瞒,没有渴。

“虚伪”是指虚伪、虚矫的状态,以及那种刻薄、刻毒的行为。“垢秽”是贪的垢秽、嗔的垢秽、痴的垢秽,以及忿怒……怨恨、虚伪、欺瞒……一切不善的造作都是垢秽。“痴”是对苦的无知,对苦集的无知,对苦灭的无知,对导向苦灭的道路的无知,对前际的无知,对后际的无知,对前际后际的无知,对此缘性、缘起的诸法的无知。凡是像这样无知、不见、不现观、不觉醒、不证知、不总括、不深入、不正审察、不现观、不亲自确认的愚钝、蠢笨、不正知、愚痴、糊涂、昏昧、无明、无明之流、无明之轭、无明随眠、无明缠缚、无明之闩,都是不善根。那位独觉佛的虚伪、垢秽与痴,已被吐弃、被丢弃、被消除、被断除、被彻底根除、被息灭、被平息,不复生起,被智火烧尽。因此,这位独觉佛是无有虚伪、已涤除垢秽与痴的。

“望”是指渴爱。凡是贪欲、执著……贪求、贪,这些都是不善根。“一切世”是指一切恶趣世间、一切人世间、一切天世间、一切蕴世间、一切界世间、一切处世间。对于一切世,无所期望,无有渴爱,无有渴望——这就是说,于一切世无所期望之后,应当像犀牛角一样独自游行。因此,那位独觉佛这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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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贪婪、无欺诳、无渴爱、无虚伪,垢秽与愚痴皆已涤除;

于世间一切无所期待,当如犀牛角一般独自游历。”

“恶友”,指具足十事邪见的同伴——认为“布施无益,供养无益,祭祀无益,善行恶行之业无有果报,此世不存在,他世不存在,母亲无恩,父亲无恩,无有化生有情,世间亦无那些行于正道、如法修习、依胜智亲证而宣说此世与他世的沙门与婆罗门”。此即恶友。“应当远离恶友”——即应回避恶友、远离恶友,故说“应当远离恶友”。

“见无益者”,是指具有以十事为根据的邪见的同伴——他们主张:“布施无有意义,供养无有意义”……(中略)……“那些沙门、婆罗门,亲自以胜智证悟此世与他世之后而宣说”。“在邪恶中安住”,是指陷于邪恶的身业之中、陷于邪恶的语业之中、陷于邪恶的意业之中、陷于邪恶的杀生之中、陷于邪恶的不与取之中、陷于邪恶的欲邪行之中、陷于邪恶的妄语之中、陷于邪恶的离间语之中、陷于邪恶的粗恶语之中、陷于邪恶的杂秽语之中、陷于邪恶的贪欲之中、陷于邪恶的瞋恚之中、陷于邪恶的邪见之中、陷于邪恶的诸行之中、陷于五种邪恶的欲功德之中、陷于五种邪恶的盖障之中——深深陷入、系着、粘着、趋近、执取、心向于此。这便是见无益者,于邪恶中安住。

“追逐欲乐者”,是指有人寻找、探寻、遍寻欲乐,以此为行处,以此为常所作,以此为重,向彼倾斜,面朝于彼,趣向于彼,心向于彼,以彼为首要,这也是追逐欲乐者。有人因渴爱而寻找色……声……香……味……触,以此为行处,以此为常所作,以此为重,倾向于彼,面朝于彼,趣向于彼,心向于彼,以彼为首要,这也是追逐欲乐者。有人因渴爱而获得色……声……香……味……触,以此为行处……这也是追逐欲乐者。有人因渴爱而享受色……声……香……味……触,以此为行处……这也是追逐欲乐者。如同争吵之人是追逐争吵者,作工之人是追逐工作者,于行境中游走的有情是追逐行境者,修禅者是追逐禅那者;同样地,凡寻找、探寻、遍寻欲乐,以此为行处,以此为常所作,以此为重,倾向于彼,面朝于彼,趣向于彼,心向于彼,以彼为首要者,这也是追逐欲乐者。凡因渴爱而寻找色……因渴爱而获得色……因渴爱而享受色……乃至声……香……味……触,以此为行处,以此为常所作,以此为重,倾向于彼,面朝于彼,趣向于彼,心向于彼,以彼为首要者,这也是追逐欲乐者。所谓“放逸”,即是:于身恶行、语恶行、意恶行中,或在五种欲功德中,心的放纵、随顺放纵;于善法修习中的不恭敬行、不持续行、不安住行、退缩状态、舍离欲求之状态、舍离精勤之状态;不亲近、不修习、不多修习、不决意、不随行。凡具有如此形式的放逸、放逸性、放逸状态,这就叫做放逸。

不应亲近贪着者,也不应亲近放逸者;自己不应去亲近,不应亲往、不应依附、不应共住、不应周遍共住、不应近前、不应共相往还、不应执取而行──你切莫亲近贪着与放逸之人,应当如犀牛角一般独自游历。因此,那位独觉佛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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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避开恶友,避开那只见无益、耽著邪途之人;

不应亲近沉溺、放逸之人,当如犀牛角独自游行。

“多闻”,是指朋友为多闻者、持法者、积聚所闻者。那些法——初善、中善、后善,有义理、有文句,宣说完全圆满、清净的梵行——这样的法,他多所听闻,受持于心,以言语熟练诵习,以心意观察思惟,以见善巧通达。“持法”,即持法者——持经、应颂、记说、偈颂、自说、如是语、本生、未曾有法、方广。“应亲近多闻、持法的朋友”,是说应亲近,应完全亲近,应随顺亲近,应完全恭敬承事。

朋友因戒、定、慧、解脱、解脱智见而成为高尚者。辩才有三种:教法辩才、询问辩才、证得辩才。什么是教法辩才?于此,有人通晓佛陀的教法:经、应颂、记说、偈颂、自说、如是语、本生、未曾有法、方广。他依此教法而能辩说,这就是教法辩才。

什么是询问辩才者?在此,有人对于义理、法理、相状、缘由、合理与否,都能被问及并应对。他依于询问而能辩说——这便是询问辩才者。

什么是证得辩才者?在此,有人证得了四念处、四正勤、四神足、五根、五力、七觉支、八圣道、四圣道、四沙门果、四无碍解、六神通。他了知义理,了知法义,了知语句。于义理有知,义理便显现辩说;于法义有知,法义便显现辩说;于语句有知,语句便显现辩说。于此三者中的智,即是辩无碍解。这位独觉佛,以此辩无碍解而具足、圆满、到达、完全到达、拥有、完全拥有、悉皆具备。因此,独觉佛是有辩才者。若有人没有教法,没有问难,没有证得,那他又能辩说什么呢?——这样的善友便是殊胜而有辩才的。

他了知自身之利益,了知他人之利益,了知自他两者之利益,了知此生之利益,了知来世之利益,了知究竟之利益。以胜知通达后,衡量后,判定后,阐明后,令清晰后,即能去除疑惑、彻底去除、完全舍断、驱散、根除、消灭、归于无有——就是说,了知了这些利益,度除了疑惑,应如犀角一般独自游走。因此,那位独觉佛这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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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亲近多闻持法、殊胜而具辩才的朋友;

了知了这些利益,度除了疑惑,应如犀角一般独行。”

这里,“戏乐”有两种:身戏乐和语戏乐……这就是身戏乐……这就是语戏乐。“爱乐”一词,是不厌倦的别称。关于这点,世尊曾这样说:“诸比丘,有此五种欲功德。哪五种?眼所识的色,可意、可爱、赏心悦目、与欲相应、能引发贪染;耳所识的声……鼻所识的香……舌所识的味……身所识的触,可意、可爱、赏心悦目、与欲相应、能引发贪染。诸比丘,这些就是五种欲功德。诸比丘,凡是依赖这五种欲功德而生起的喜乐,这就叫做欲乐。”“世间”是指人间——即世间的戏乐、爱乐和欲乐。

对于此世间中的嬉戏、爱乐与欲乐,不加粉饰,也不存期待,将它们彻底舍断、驱除、根绝、灭尽,归于无有——即是不加粉饰、无所期待。

其中,“装饰”有两种:在家人的装饰与出家人的装饰。什么是在家人的装饰?头发、胡须,花鬘、香料、涂油,种种首饰、佩戴物,衣服、披风、头巾,擦身粉、按摩、沐浴、拍打身体,镜子、眼膏,花鬘、香料、涂油,脸粉、面霜,手镯、发髻饰带,手杖、药管,刀剑、伞盖,彩绘鞋、头巾、宝石、拂尘,白衣、长衣摆等等——这些便是在家人的装饰。

什么是出家人的装饰?装饰袈裟,装饰钵,装饰住处,对这个腐烂之身的装扮,或是对外在资具的装饰、严饰、嬉弄、玩弄、贪著、执取、轻浮、散漫——这便是出家人的装饰。

那位独觉佛是真实语者,安住真实,坚固可信,不欺诳世间;于一切装饰之处,他已远离、舍离、彻底舍离,已出离、脱出、完全解脱、脱离系缚,以无界限之心而住。“远离装饰之处,真实语者,如犀牛角,独自游行。”正是因此,那位独觉佛如此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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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世间嬉戏、愉悦、感官之乐,不以为足,亦不执著;

远离装饰之处,真实语者,如犀牛角,独自游行。”

儿子有四种:亲生之子、田生之子、赠与之子、门徒之子。“妻子”即指妻室。“父”指生父。“母”指生母——所谓儿子、妻子、父亲与母亲。

此处,财物是指:金币、黄金、珍珠、宝石、琉璃、贝壳、石头、珊瑚、白银、自然金、赤铜、猫眼石。谷物,是指:早熟的谷物和晚熟的谷物。早熟的谷物,是指:稻米、稻谷、大麦、小麦、小米、稗子、草籽。晚熟的谷物,是指:可作羹的豆类。此处,有四种亲属:由血缘而来的亲属是亲属,由同族而来的亲属是亲属,由朋友关系而来的亲属是亲属,由技艺关系而来的亲属是亲属。——财物、谷物与亲属们。

从要略而言,有两种欲:事欲与烦恼欲……这些名为事欲……这些名为烦恼欲。遍知事欲之后,当断除烦恼欲,即予舍断、驱除、消灭、令归于无有。以入流道所断除的诸烦恼,他不会再令其返回,不会再令其退转,不会再令其回转;以一来道所断除的诸烦恼……以不来道所断除的诸烦恼……以阿拉汉道所断除的诸烦恼,他不会再令其返回,不会再令其退转,不会再令其回转。因此有言:“舍弃诸欲已,如犀牛之角,独行无伴。”所以那位独觉佛如是宣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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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妻子、父亲、母亲,钱财、谷物与亲属,

“舍离种种欲已,犹如犀牛之角,独自前行。”

结缚,即是钩,即是饵,即是食,即是粘着,即是障碍,这是五种欲功德的异名。世尊曾这样说:“诸比丘,有五种欲功德。哪五种?眼所识知的色,可爱、可悦、可意,令人喜爱的形色,与欲相连、令人染着……乃至身所识知的触,可爱、可悦、可意,令人喜爱的感触,与欲相连、令人染着。诸比丘,这些便是五种欲功德。诸比丘,凡缘于这五种欲功德而生起的快乐与喜悦,便称为欲乐。这乐是微少、寡少、稀少、低劣、卑下,属于四足畜生之乐。”那即是结缚,其中的乐是微少的。

世尊这样说:欲乐滋味微少,却带来诸多痛苦、诸多恼害,其中过患更为重大。世尊这样说:欲乐如同骨链;世尊这样说:欲乐如同肉块;世尊这样说:欲乐如同草炬;世尊这样说:欲乐如同火坑;世尊这样说:欲乐如同梦境;世尊这样说:欲乐如同借来之物;世尊这样说:欲乐如同树上的果实;世尊这样说:欲乐如同屠刀;世尊这样说:欲乐如同枪矛;世尊这样说:欲乐如同蛇头——带来诸多痛苦、诸多恼害,其中过患更为重大。滋味微少,而其中苦更多。

所谓“钩”、“饵”、“味”、“粘”、“缚”或“障”,这些都是五种欲功德的同义词。“iti”一词在此表示词句的连接、词句的相合、词句的完整、音节的组合、字词的流畅以及词句的顺序。所谓“贤智者”,是指贤明、有慧、觉悟、有认知力、有洞察力、有智慧。所谓“有慧者”,是指了知那是钩、了知那是饵、了知那是味、了知那是粘、了知那是缚、了知那是障之后,彻底地了知、衡量、判断、洞察并清楚了知的人。这样,以慧了知“这是钩”的智者,应当如犀牛角般独自游历。对此,那位独觉佛这样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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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陷阱,其中仅有少许安乐,此处滋味少而痛苦更多;

以慧了知‘此为钩’后,智者应如犀牛角般独自游行。”

所谓十种结缚:欲贪结缚、嗔恚结缚、慢结缚、见结缚、疑结缚、戒禁取结缚、有贪结缚、嫉妒结缚、悭吝结缚、无明结缚。这十种结缚,悉皆摧毁、粉碎、舍断、驱除、灭尽而无余存。

此处“网”是指丝线之网,“水”是指水域,“水中行者”是指鱼。犹如鱼冲破网、撕开网、摧破网、粉碎网、彻底破网之后,游行、安住、行动、维持、守护、延续、生存;同样,有两种网——渴爱之网与邪见之网……这是渴爱之网……这是邪见之网。对于那位独觉佛,渴爱之网已断,邪见之网已彻底舍弃。因为渴爱之网已断、邪见之网已彻底舍弃,所以他不黏着于色,不黏着于声,不黏着于香……对于一切所见、所闻、所觉、所知的法,皆不黏着、不执取、不被束缚、不被缠结,已出离、已脱开、已彻底解脱、已离系,以无界限之心而住——恰如鱼破网而出。

犹如火焰以草木为燃料燃烧,一去不返;同样地,对于那位独觉佛而言,由入流道所断除的烦恼,他不再返回那些烦恼,不再退转,不再复还;由一来道所断除的烦恼……由不来道……由阿拉汉道所断除的烦恼,他不再返回那些烦恼,不再退转,不再复还——犹如燃尽之物,火不复回,他应如犀牛角般独自游历。对此,那位独觉佛这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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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碎了种种结缚,如同水中的鱼儿挣脱罗网。”

犹如火烧尽而不回转,应如犀牛角独自游行。

“垂视眼,不轻浮躁动”:何谓散乱眼?在此,有一类比丘喜好游观,具足眼根的游荡性。他心中想:“未见过的应当去看,已见过的应当跨越。”于是,为了观看色,他从一座园林到另一座园林,从一处苑囿到另一处苑囿,从一村到另一村,从一镇到另一镇,从一城到另一城,从一国到另一国,从一地到另一地,热衷于长途漫游、游走不居。这便是散乱眼。

或者,比丘进入村落内部后,走在街道上,不加防护而行。他望着大象,望着马,望着车,望着步兵,望着男孩,望着女孩,望着女人,望着男人,望着市场,望着各家门户,向上望,向下望,向四方各处张望而行。这也是散乱眼。

或者,比丘以眼见到色之后,执取总相,执取细节相。由于他安住于不防护眼根,贪忧、恶不善法便会随之侵漏而入,他却不为此实行防护,不守护眼根,于眼根上不修防护。这也是散乱眼。

正如有些沙门、婆罗门在享用信施的食物之后,沉溺于观看这类表演,即:舞蹈、歌唱、音乐、戏剧、评书、掌声、魔术、大鼓、妙声、钹、笛、洗浴、象斗、马斗、水牛斗、公牛斗、山羊斗、公羊斗、鸡斗、鹧鸪斗、棍斗、拳斗、角力、实战演练、军营布列、军阵配置与阅兵等。他们沉溺于观看这类表演,这也便是放逸其眼。

怎样是“收摄眼”呢?在此,有的比丘不贪视,不具贪视的习惯。他不为了去看未曾见过的色境,也不为了把已经见过的看个够,而从一座园到另一座园,从一片林苑到另一片林苑,从一个村庄到另一个村庄,从一个集镇到另一个集镇,从一个城镇到另一个城镇,从一个地区到另一个地区,从一个邦国到另一个邦国,进行长途漫游、不安居的漫游,目的只是观看色境。这样,便是“收摄眼”。

又或者,比丘进入村落之中,走在街道上,收摄诸根而行。他不看象,不看马,不看车,不看步兵,不看幼童,不看幼女,不看女人,不看男人,不看市场,不看门户,不向上看,不向下看,也不向四方各处张望而行。如此,亦属“收摄眼”。

又或者,比丘以眼见色之后,不执取总相,不执取细相。因为,如果眼根不加防护而住,贪、忧等诸恶不善法便会随之流入。为此,他修习防护,守护眼根,于眼根成就防护。这样做,也叫做“收摄眼”。

然而,有些沙门、婆罗门在受用了信施的食物之后,却沉迷于各种表演观赏,也就是:舞蹈、歌唱、音乐……乃至阅兵之类。他则远离、戒除这类表演观赏,这样做,也叫做“收摄眼”。

那么,怎样是“足放逸”呢?在此,有一类比丘足于放逸,具备放逸的行径:从这座寺院游走到那座寺院,从这座园林游走到那座园林,从这个村落游走到那个村落,从这个集镇游走到那个集镇,从这座城游走到那座城,从这个地方游走到那个地方,从这一区域游走到另一区域,耽于长漫游走与不安定游走。这样做,即是“足放逸”。

再者,有比丘在僧园之内,性好游走,具足游走之性。他并非为了义利,也非为了因缘,只是心浮气躁、内心不得寂静,便从一僧坊游至另一僧坊,从一住所游至另一住所,从一半覆屋游至另一半覆屋,从一殿堂游至另一殿堂,从一楼房游至另一楼房,从一洞窟游至另一洞窟,从一岩洞游至另一岩洞,从一小屋游至另一小屋,从一尖顶阁楼游至另一尖顶阁楼,从一高台游至另一高台,从一圆亭游至另一圆亭,从一走廊游至另一走廊,从一集会堂游至另一集会堂,从一帐篷游至另一帐篷,从一树下游至另一树下。但凡有比丘们共坐或经行之处,他便凑上前去:若仅一人,他便成为第二人;若二人,他便成为第三人;若三人,他便成为第四人。在那里,他作众多无益的闲谈,诸如:谈论国王、谈论盗贼……乃至谈论有与无有。这也是性好游走的一种情形。

那位独觉佛则已远离、已离脱、已回避、已出离、已脱开、已彻底解脱、已松开对游步放逸的系缚。他以无界限的心,乐独处,好独居,致力于内心寂止,不舍禅那,具足观智,增修空寂之处,是禅修者,乐于禅那,专一其心,以自利为重——是目光低垂、而非游步放逸者。

如此,这位独觉佛以眼看见色之后,不取总相,不取细相。若他未防护眼根而安住,贪忧与恶不善法便会流注其中。为防护于此,他行于防护之道,守护眼根,于眼根成就防护。以耳听到声之后……以鼻嗅到香之后……以舌尝到味之后……以身触到触之后……以意认知法之后,不取总相,不取细相。若他未防护意根而安住,贪忧与恶不善法便会流注其中。为防护于此,他行于防护之道,守护意根,于意根成就防护——这即是“防护根门”。因此,“内心善加守护”即是防护根门,心意已得保护。

这确为尊者大目犍连所说:“朋友们,我将为你们开示‘漏法’与‘不漏法’。你们仔细聆听,善加作意,我要说了。”“是的,朋友。”那些比丘回答尊者大目犍连。尊者大目犍连便这样说:

“朋友们,怎样算是‘漏’呢?在此,朋友,比丘眼看见色后,对可爱的色心生粘着,对不可爱的色心生嗔恼,且安住于身念未建立、心量狭小的状态。他不如实了知那心解脱与慧解脱,而正是在那种解脱中,所生起的恶不善法得以无余灭尽。耳听到声……意知法后,对可爱的法心生粘着,对不可爱的法心生嗔恼,且安住于身念未建立、心量狭小的状态。他不如实了知那心解脱与慧解脱,而正是在那种解脱中,所生起的恶不善法得以无余灭尽。朋友们,这位比丘被称作于眼所识知的色上为‘漏’……于意识所识知的法上为‘漏’。朋友们,如此安住的比丘,若魔王从眼门接近,魔王便得其入口,魔王便得其所缘;若从耳门接近……若从意门接近,魔王便得其入口,魔王便得其所缘。”

“朋友们,犹如一间芦苇屋或草屋,已经干燥、枯朽,历经一年之久。若有人持着点燃的草炬从东方靠近它,火便能寻得入口,寻得所缘;若从西方靠近它,火便能寻得入口,寻得所缘;若从北方靠近它,火便能寻得入口,寻得所缘;若从南方靠近它,火便能寻得入口,寻得所缘;若从下方靠近它,火便能寻得入口,寻得所缘;若从上方靠近它,火便能寻得入口,寻得所缘;若有人从任何方向持着点燃的草炬靠近它,火便能寻得入口,寻得所缘。正是如此,朋友们,对于这样安住的比丘,若魔王从眼门靠近他,魔王便能寻得入口,寻得所缘;若从耳门靠近他,魔王便能寻得入口,寻得所缘;若从鼻门靠近他,魔王便能寻得入口,寻得所缘;若从舌门靠近他,魔王便能寻得入口,寻得所缘;若从身门靠近他,魔王便能寻得入口,寻得所缘;若从意门靠近他,魔王便能寻得入口,寻得所缘。

“朋友,如此安住的比丘,色压倒了他,而非他压倒色;声压倒了他,而非他压倒了声;香压倒了他,而非他压倒了香;味压倒了他,而非他压倒了味;触压倒了他,而非他压倒了触;法压倒了他,而非他压倒了法。朋友,这样的比丘,即称为:被色压倒、被声压倒、被香压倒、被味压倒、被触压倒、被法压倒——他是被压倒者,不是压倒者。那些邪恶、不善、有杂染、带来后有、带来苦恼、导致苦报、将来引发生老死的法,压倒了他。朋友,如此便是有漏。”

“朋友,如何是无漏呢?朋友,在此,比丘以眼见色后,对可意的色不执著,对不可意的色不嗔厌,他安住于现前的身念,心量广大。而且,他如实了知心解脱与慧解脱,正是在那里,他已生起的那些邪恶、不善法无余灭去。以耳听声后……乃至以意识了知法后,对可意的法不执著,对不可意的法不嗔厌,安住于现前的身念,心量广大。而且,他如实了知心解脱与慧解脱,正是在那里,他已生起的那些邪恶、不善法无余灭去。朋友,这样的比丘,即称为:在眼所了知的色上无漏……乃至在意所了知的法上无漏。朋友,如此安住的比丘,就算魔罗从眼门靠近,魔罗也找不到缺口,找不到立足之处;就算魔罗从耳门靠近……乃至从意门靠近,魔罗也找不到缺口,找不到立足之处。”

“道友,譬如一间尖顶屋或尖顶厅堂,涂抹了厚密的黏土,密不透水。如果有人从东方举着燃烧的草火炬靠近它,火既找不到破绽,也无从着落;从西方……从北方……从南方……从下方……从上方……无论从哪个方向,有人举着燃烧的草火炬靠近它,火都找不到破绽,也无从着落。道友,正是如此,依此而住的比丘,即使魔罗从眼门靠近,也找不到破绽,无从着落;乃至魔罗从耳门靠近……乃至魔罗从意门靠近,也找不到破绽,无从着落。”

“道友,如此安住的比丘,他驾驭色,而非被色所驾驭;他驾驭声,而非被声所驾驭;他驾驭香,而非被香所驾驭;他驾驭味,而非被味所驾驭;他驾驭触,而非被触所驾驭;他驾驭法,而非被法所驾驭。道友,这样的比丘,便称为:驾驭色、驾驭声、驾驭香、驾驭味、驾驭触、驾驭法——他是驾驭者,而非被驾驭者。他驾驭了那些邪恶、不善、杂染、带来后有、带来苦恼、导致苦报、将来引发生老死的法。道友,如此便是安住于无漏。”

不为贪所生之灼热所灼烧,不为嗔所生之灼热所灼烧,不为痴所生之灼热所灼烧——如是,无漏、不为所烧者,应如犀牛之角,独自游走。这正是那位独觉佛所说:

149

“目光低垂,不行走散乱,诸根防护,心意善守;

不染不著,不炽不恼,应如犀角,独自游行。”

所谓“在家人的相貌”,是指头发、胡须……乃至长须等。他舍下、剃除、放下、息止了在家人的相貌——也就是去除了在家人的相貌。

正如那珊瑚树枝叶浓密、树荫浓郁,那位独觉佛也是如此——衣钵具足,恰如珊瑚树为叶所覆。

那位独觉佛断除了一切在家生活的障碍,断除了儿女与妻子的障碍,断除了亲戚的障碍,断除了朋友与僚属的障碍,断除了积存财物的障碍;他剃除须发,披上袈裟衣,从在家出家而进入无家生活,达到了一无所有的状态。他独自游行、居住、活动、运转、守护、维系、度日——披着袈裟衣出家之后,应如犀角般独自游行。因此那位独觉佛说:

150

“弃除了在家之相,犹如那枝叶繁密的珊瑚树;

身着袈裟衣,出家之后,应如犀角般独自游行。”

第三品

第四品

有根味、干味、皮味、叶味、花味、果味,有酸、甜、苦、辣、咸、碱、涩、淡,有可口与不可口,有凉与热。世间有一些沙门与婆罗门贪着于味。他们以舌尖遍寻诸味,四处游走。得到酸的,便去寻求不酸的;得到不酸的,又去寻求酸的。得到甜的,便去寻求不甜的;得到不甜的,又去寻求甜的。得到苦的,便去寻求不苦的;得到不苦的,又去寻求苦的。得到辣的,便去寻求不辣的;得到不辣的,又去寻求辣的。得到咸的,便去寻求不咸的;得到不咸的,又去寻求咸的。得到碱的,便去寻求不碱的;得到不碱的,又去寻求碱的。得到涩的,便去寻求不涩的;得到不涩的,又去寻求涩的。得到淡的,便去寻求不淡的;得到不淡的,又去寻求淡的。得到可口的,便去寻求不可口的;得到不可口的,又去寻求可口的。得到凉的,便去寻求热的;得到热的,又去寻求凉的。他们得到任何东西都不知满足,只是一个接一个地不断寻求。于那些合意的味道,他们染着、贪求、粘缚、沉迷、执取、附着、缠绑、系绊。而这位独觉佛已经断除那种对味的渴爱,从根切断,犹如截断根的多罗树,使之不再生起,于未来际不复现起。因此,这位独觉佛是如理思惟而受用食物的,他如是了知:“此不为嬉戏,不为迷醉,不为装扮,不为装饰;仅仅是为了此身的存续与活命,为了止息伤害,为了助益梵行,如此便能除灭旧的感受,不令新的感受生起,我将无过患,得安稳住。”

就好像给伤口涂药,只是为了使其愈合;给车轴加油,只是为了运载货物;在荒漠中以自己孩子的肉为食,只是为了度越旷野;同样地,这位独觉佛也是如理思惟后受用食物。他如是知道:“这非为娱乐,非为陶醉,非为打扮,非为妆饰,仅仅是为了维持这个身体的存续与活命,为了止息饥饿之苦,为了资助梵行。如此,我能止息旧的感受,不让新的感受生起,从而维持身体,无有过失,安稳而住。”他已远离、出离、度脱、超越、彻底解脱了味渴爱,不再受其绑缚,以无有界限的心而安住——这就是在味道上不造作贪着。

所谓“贪求”,指的就是渴爱。也就是那种染着、执着……(中略)……贪欲、贪求,是恶不善根。这位独觉佛已经断除了那种“贪求”之渴爱,从根截断,犹如截去顶端的棕榈树,不复更生,未来永不现起。因此,独觉佛是“不贪求者”——在味道上不造作贪着,即是不贪求。

这位独觉佛唯养自身,不养他人。

不养他人,不为人知,已得调御,安住于核心,

灭尽烦恼,弃除垢秽,如是之人,我称他为婆罗门。

那位独觉佛于午前时分,着下衣,持钵与衣,为乞食而入村落或城镇。他以善加守护之身、善加守护之语、善加守护之意,正念现前,诸根收摄,垂视而行,威仪具足,次第乞食,不逾家户——他不养他众,唯行次第乞食。

他以两种方式令心被系缚:或是看轻自己而推重他人,心被系缚;或是抬高自己而轻视他人,心被系缚。怎样是看轻自己而推重他人,心被系缚呢?他会这样想:“你们对我有大恩,我能得到袈裟、饮食、坐卧处以及病缘医药资具,全凭仰仗你们。他人之所以想到赠予我什么,或为我做些什么,也都是因为倚仗你们、因为看见了你们。再者,我从父母世代相传的族姓名字也已隐没,如今我是因你们而被人知晓:‘某家的常往来者、某家的常往来者’。”像这样,看轻自己而推重他人,他的心便被系缚了。

如何是视己为尊、视人为卑而心遭系缚呢?彼作是念:“我于汝等有大恩惠,汝等依我而皈依佛、皈依法、皈依僧,远离杀生,远离不与取,远离欲邪行,远离妄语,远离导致放逸的谷酒、花果酒等麻醉品。我为汝等教授、解答疑问、解说布萨日之规定、安排诸新事。然而,汝等竟舍离我,去恭敬、尊重、尊敬、供养其他人。”如是,视己为尊、视人为卑,彼心即遭系缚。

那位独觉佛,心不受家族的牵挂,不受徒众的牵挂,不受住所的牵挂,不受袈裟的牵挂,不受食物的牵挂,不受坐卧处的牵挂,不受病者所需的病缘药资具之牵挂;于每一家每一户,心皆无牵挂,让他如犀牛角一般独自游历。因此,那位独觉佛说道:

151

“于种种滋味中不贪着、不渴求,不靠他人供养,次第乞食而行;

于每一家每一户,心皆无牵挂,让他如犀牛角一般独自游历。”

这位独觉佛如此断除欲欲盖——将其舍弃、遣散、灭尽,令不复存在;断除瞋恚盖……昏沉睡眠盖……掉举追悔盖……疑盖——同样舍弃、遣散、灭尽,令不复存在。远离感官欲乐,远离不善法,有寻有伺,由远离而生起的喜与乐,进入并安住于初禅。这便是断除了心的五盖。

“贪是心的垢秽,嗔是心的垢秽,痴是心的垢秽;忿、恨……乃至一切不善行,皆是心的垢秽。”他驱除、移除、舍弃、消灭这些心的垢秽,令它们不复存在——如此,他清除了所有垢秽。

“依止有两种:渴爱依止与邪见依止。……这是渴爱依止……这是邪见依止。爱著有两种:渴爱著与邪见著。……这是渴爱著……这是邪见著。什么是嗔?那对于心的攻击、打击、冲突、违害、恼怒、极怒、暴怒、嗔恚、变心、堕落、怨恨、恼害、灼热、粗暴、不喜悦的心——这即是嗔。”这位独觉佛,断除、断绝、彻底断绝、舍断、驱散、灭尽,令渴爱著、邪见著与嗔不复存在。他不依止眼,不依止耳……乃至不依止所见、所闻、所觉、所识的法,不黏着、不趋入、不执取、不倾向,已出离、已脱出、已解脱、已离缚,以超越界限的心而住——不依止而断除爱著与嗔,应如犀角般独自游行。因此那位独觉佛说:

152

“舍断心中五盖,驱除一切随烦恼,

无所依止,断除了爱与嗔,如犀牛角独自游行。”

这位独觉佛,由舍断了乐、舍断了苦,及先前喜与忧的灭去,进入并安住于不苦不乐、舍念清净的第四禅——即“弃舍了乐与苦,及先前的喜与忧”。

“舍”是指在第四禅中的平等、中立、心的平等、心的轻安、心的中舍。“止”是指心的安住、稳固、不动摇、不散乱、不失念的寂止,是定根、定力、正定。在第四禅中,舍与止是清净的、明亮的、无瑕疵的、远离随烦恼的、柔软适业的、安住不动的。证得第四禅的舍与止,获得它、成就它、亲证它——即是“获得了清净的舍与寂止,应如犀角独行。”因此,那位独觉佛说:

153

“弃舍了乐与苦,并先前的喜与忧;

获得了清净的舍与寂止,应如犀角独行。”

“胜义”即是无死的涅槃。涅槃也就是一切行的止息、一切依着的彻底舍离、渴爱的灭尽、离欲、灭尽。为证得胜义、获得胜义、达到胜义、触证胜义、作证胜义,他安住于精进——为了断除不善法、圆满善法,他坚定有力、勇猛精勤,不舍善法之轭。这便是“为证胜义而精进”。

这位独觉佛:为了使未生起的恶不善法不生起,他发起意欲,努力策励精进,振奋其心,勤奋修习;为了断除已生起的恶不善法……为了使未生起的善法生起……为了使已生起的善法安住、不忘失、增长、广大、修习圆满,他也是如此。如是,心不退缩、行不懈怠。

又或者,他这样策励心、振奋心:“纵然皮、筋、骨留存,身中血肉干枯,若未能以大丈夫的体力、大丈夫的力量、大丈夫的精进、大丈夫的勇猛,证得所应证得的,我的精进绝不停息。”这便是以不退怯的心、不懈怠的态度而修习。

我不食、不饮,不离开住处;

只要渴爱的箭尚未拔除,即使如此,我也不躺卧。

他策励心,精勤用功。如是,心不退缩,行不懈怠。

“只要我的心尚未无执取地从诸漏中解脱,我就不破此跏趺坐。”他策励自心,精勤不懈。如是,心不退缩,行不懈怠。

“只要我的心尚未无执取地从诸漏中解脱,我就不从此座起立。”他策励自心,精勤不懈。如是,心不退缩,行不懈怠。

“只要我的心尚未无执取地从诸漏中解脱,我便不从此经行处下来,不从住所走出,不从半檐屋走出,不从楼阁走出,不从殿堂走出,不从洞窟走出,不从石窟走出,不从小屋走出,不从尖顶屋走出,不从平台走出,不从圆亭走出,不从门道走出,不从集会堂走出,不从帐篷走出,不从树下走出。”他如此策励自心,精勤用力。如是,心不退缩,行不懈怠。

“就在这个上午,他这样策励其心、精勤努力:“我要通达圣法、掌握圣法、证得圣法、触达圣法、作证圣法。”就这样,心不退缩、行不懈怠。就在这个中午,他这样策励其心、精勤努力:“我要通达圣法、掌握圣法、证得圣法、触达圣法、作证圣法。”就这样,心不退缩、行不懈怠。就在这个下午,他这样策励其心、精勤努力:“我要通达圣法、掌握圣法、证得圣法、触达圣法、作证圣法。”就这样,心不退缩、行不懈怠。在食前,他这样策励其心、精勤努力:“我要通达圣法、掌握圣法、证得圣法、触达圣法、作证圣法。”就这样,心不退缩、行不懈怠。在食后,他这样策励其心、精勤努力:“我要通达圣法、掌握圣法、证得圣法、触达圣法、作证圣法。”就这样,心不退缩、行不懈怠。在初夜,他这样策励其心、精勤努力:“我要通达圣法、掌握圣法、证得圣法、触达圣法、作证圣法。”就这样,心不退缩、行不懈怠。在中夜,他这样策励其心、精勤努力:“我要通达圣法、掌握圣法、证得圣法、触达圣法、作证圣法。”就这样,心不退缩、行不懈怠。在后夜,他这样策励其心、精勤努力:“我要通达圣法、掌握圣法、证得圣法、触达圣法、作证圣法。”就这样,心不退缩、行不懈怠。在黑夜,他这样策励其心、精勤努力:“我要通达圣法、掌握圣法、证得圣法、触达圣法、作证圣法。”就这样,心不退缩、行不懈怠。在白昼,他这样策励其心、精勤努力:“我要通达圣法、掌握圣法、证得圣法、触达圣法、作证圣法。”就这样,心不退缩、行不懈怠。在雨季,他这样策励其心、精勤努力:“我要通达圣法、掌握圣法、证得圣法、触达圣法、作证圣法。”就这样,心不退缩、行不懈怠。在冬季,他这样策励其心、精勤努力:“我要通达圣法、掌握圣法、证得圣法、触达圣法、作证圣法。”就这样,心不退缩、行不懈怠。在夏季,他这样策励其心、精勤努力:“我要通达圣法、掌握圣法、证得圣法、触达圣法、作证圣法。”就这样,心不退缩、行不懈怠。在青年期,他这样策励其心、精勤努力:“我要通达圣法、掌握圣法、证得圣法、触达圣法、作证圣法。”就这样,心不退缩、行不懈怠。在中年期,他这样策励其心、精勤努力:“我要通达圣法、掌握圣法、证得圣法、触达圣法、作证圣法。”就这样,心不退缩、行不懈怠。在老年期,他这样策励其心、精勤努力:“我要通达圣法、掌握圣法、证得圣法、触达圣法、作证圣法。”就这样,心不退缩、行不懈怠。”

那位独觉佛坚定受持善法,稳固住于身善行、语善行、意善行,于布施分享、持守戒律、行布萨戒,孝养母亲、尊敬父亲,恭敬沙门、恭敬婆罗门,尊崇家族中的长者,以及其他种种殊胜善法——这称为“坚定努力”。那位独觉佛具足力量、气力、精进、奋进与智慧,具备、完全具备,达到、完全达到,充满、完全充满,圆满成就——这即是“坚定努力,具足力量与强力,如犀牛角般独自游走”。因此,那位独觉佛说:

154

“为证最上义,勤发精进,心不退缩,行不懈怠;

“坚定精进,具足力量与强健,应如犀牛角一般独自游走。”

那位独觉佛喜好独处,乐于独处,内心致力于心寂止,不失禅那,具足观智,勤修空寂之处,好乐禅那,乐在禅那,安住一境,尊重自利——这即是“独处”。那位独觉佛以两种方式不舍禅那:为使未生起的初禅得以生起,他致力、精勤、结合、系念、全然系念;为使未生起的第二禅得以生起……为使未生起的第三禅得以生起……为使未生起的第四禅得以生起,他致力、精勤、结合、系念、全然系念。如此,他不舍禅那。

或者,对于已生起的初禅,他修习、培育、反复修习;对于已生起的第二禅……对于已生起的第三禅……对于已生起的第四禅,他修习、培育、反复修习。如此,即为不舍禅那——于独处静修中,不忽视禅那。

这些被称为“法”,即:四念处……(中略)……圣八支道。哪些是“随法”?正确的行道、非违逆的行道、随顺义理的行道、法随法行;于诸戒上具足圆满,于诸根门善加守护,于饮食上知量而食,精勤系念于警寤,正念正知而行——这些被称为“随法”。于一切时中,恒常、持续、无有间断、节节相连,如波浪相续而生起般地行持这些法。

他以无间相续而触证,于食前、食后,于初夜、中夜、后夜,于黑月分、白月分,于雨季、冬季、热季,于生命的初阶段、中阶段、后阶段——行、住、进止、持身、守护、延续、令之相续。这便是于诸法中恒常作随法行者。

他观照诸有中的过患:“一切诸行无常”……乃至……“一切诸行是苦”……乃至……“一切诸法无我”……乃至……“凡是集起之法,皆是灭尽之法”。如此,他观照了诸有中的过患,应如犀角独自而行。因此,那位独觉佛如是说:

155

“他于独处静修中不舍禅那,恒常于诸法随法而行;

如实观察诸有中的过患后,应当如犀牛角一般独自游行。”

对色的渴爱……乃至对法的渴爱。他企盼、希冀、乐意、向往、渴望贪的灭尽、嗔的灭尽、痴的灭尽、趣的灭尽、生的灭尽、结生的灭尽、有的灭尽、轮回的灭尽、流转的灭尽——他正是在渴求渴爱的灭尽。那位独觉佛恭敬而作、持续而作……乃至于诸善法无懈怠,如此,他便是渴求渴爱灭尽的不放逸者。

那位独觉佛是有智者、有慧者、有觉者、有了悟者、有明辨者。他是多闻者、持法者、积集所闻者。对于那些初善、中善、后善,有义、有文,完全圆满、完全清净的梵行,他多闻、记持、熟诵于心,以意审察,以见善通达。那位独觉佛是有念者,因具足最上的念与正知,能忆持、记起久远所作、久远所说,是故无聋哑、多闻、具念者。

“已了知法”是指智,即那种慧、了知……(中略)……无痴、择法、正见。那位独觉佛是已了知法者、已知法者、已衡量法者、已审定法者、已显了法者、已阐明法者:以“一切行无常”而了知法……(中略)……以“凡是集起之法,皆是灭尽之法”而了知法、已知法、已衡量法、已审定法、已显了法、已阐明法。又或者,这位独觉佛已精简诸蕴、精简诸界、精简诸处、精简诸趣、精简诸生、精简诸结生、精简诸有、精简诸轮回、精简诸流转。又或者,这位独觉佛安住于诸蕴的边际、诸界的边际、诸处的边际、诸趣的边际、诸生的边际、诸结生的边际、诸有的边际、诸轮回的边际、诸流转的边际、诸行的边际,安住于最后有、最后身,是持最后身的独觉佛。

这是他最后之生,这是最后的蕴聚;

于他,生死轮回已尽,不再有后有。

因此,这位独觉佛是已了知法者。“决定”指四种圣道;具足四种圣道者即为决定。他已至于决定、已达到、已证得、已触证、已现证决定。“精勤”即精进:那种发自内心的策励、奋发、力行、努力、奋斗、勇悍、坚毅、坚定、不懈的精进,不弃舍的志向,不弃舍的责任,承担重任——这就是精进、精进根、精进力、正精进。这位独觉佛以此精勤,具足、圆满成就,依此而行。因此,他是精勤者——是已了知法者、决定者、精勤者,应如犀牛角独自游行。所以那位独觉佛这样说:

156

“他志求渴爱灭尽,不放逸,不愚钝、不哑默,多闻而具念;

已了知法者、已决定者、精勤者,应如犀牛独角,独自游行。”

正如狮子,兽中之王,于诸声中不惊慌、不恐惧、不战栗、不惊惶、不疑惧、无有畏惧、不怯、不逃走;独觉佛亦复如是,于诸声中不惊慌、不恐惧、不战栗、不惊惶、不疑惧、无有畏惧、不怯、不逃走,已舍断恐惧与怖畏,远离汗毛竖立而安住——这便是狮子于声中无所惊慌。

所谓“风”,指东风、西风、北风、南风、有尘风、无尘风、冷风、热风、微风、强风、旋风、季候风、金翅鸟风、棕榈叶风、扇风。“网”是指线网。正如风在网中不黏着、不执取、不被缚、不被缠缚,同样有两种网——渴爱网与见网……(中略)……这是渴爱网……(中略)……这是见网。那位独觉佛的渴爱网已舍断,见网已断除;因为渴爱网已舍断,见网已断除,所以那位独觉佛于色不黏着,于声不黏着……(中略)……于所见、所闻、所觉、所识之法,不黏着、不执取、不被缚、不被缠缚,已出离、已解脱、已离缚、已解缚,以离系缚之心而住——正如风在网中不黏着。

“莲花”是指莲花的花朵。“水”是指水。正如莲花的花不被水染污、不蒙垢、不沾附,洁净、不染、无着,同样有两种染——渴爱染与见染……(中略)……这是渴爱染……(中略)……这是见染。那位独觉佛的渴爱染已舍断,见染已断除;因为渴爱染已舍断,见染已断除,所以那位独觉佛于色不被染,于声不被染……(中略)……于所见、所闻、所思、所识之法,不被染污、不蒙垢、不沾附,洁净、不染、无着,已出离、已解脱、已离缚、已离系缚,以离束缚之心而住——正如莲花不染着于水,应如犀角独自游行。因此,那位独觉佛说——

157

“如狮子于众声中无惧,如风于网中不黏着,如莲花不为水所染,应如犀角独自游行。

“如莲花不染于水,应如犀角独自游行。”

也就是说:犹如狮子——百兽之王,以牙为力、以牙为武器,超越、征服、笼罩、制伏、碾压一切畜生道的有情而行、住、游、转、护、活、度;独觉佛也以智慧为力、以智慧为武器,以智慧超越、征服、笼罩、制伏、碾压一切有情众生而行、住、游、转、护、活、度——正如:犹如狮子凭牙力而慑服,百兽之王压制众兽而游行。

也就是说:犹如狮子——百兽之王,深入山林荒野而行、住、活动、运转、护持、维生、延续;独觉佛也亲近山林旷野中边远的坐卧处,那些坐卧处寂静少声、无喧杂,远离人烟,幽隐宜于独处。他独行、独住、独坐、独卧、独入村托钵、独还、独坐禅、独经行,自行、住、活动、运转、护持、维生、延续——应亲近边远的坐卧处,应如犀角独自游行。因此,那位独觉佛说——

158

“犹如狮子凭牙力而强行,兽王摧伏众兽而行;

“应亲近偏远的住处,应如犀角独自游行。”

“修习慈、舍、悲解脱,适时并修习喜”:那位独觉佛以慈俱行之心遍满一方而住,同样遍满第二方、第三方、第四方。如是向上、向下、横向,遍一切处,视一切众生如己,以广大、崇高、无量、无怨恨、无恼害的慈俱行之心遍满一切世间而住。他以悲俱行之心……以喜俱行之心……以广大、伟大、无量、无怨、无恼害的舍俱行之心,遍满而住。这即是“修习慈、舍、悲解脱,适时并修习喜”。

由于修习慈心,东方一切众生对他不起排斥,西方一切众生……北方一切众生……南方一切众生……东南方一切众生……西北方一切众生……东北方一切众生……西南方一切众生……下方一切众生……上方一切众生——十方一切众生对他皆不起排斥。由于修习悲心……由于修习喜心……由于修习舍心,东方一切众生……乃至十方一切众生对他亦不起排斥。因此,他与一切世间不相冲突、不相抵触、不受伤害、不被障碍——与一切世间不相冲突,他应独行,犹如犀牛角。那位独觉佛这样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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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习慈、舍、悲、解脱,并于适时修习喜;

与一切世间不相冲突,独行,犹如犀牛角。”

什么是贪?即染着、执取……(中略)……贪欲、贪求,此是不善根。什么是嗔?即心的恼怒……(中略)……粗暴、反抗、心的不悦。什么是痴?即对苦的无知……(中略)……无明丛、愚痴,此是不善根。那位独觉佛已断除贪、嗔、痴:舍弃、彻底舍断、驱除、灭尽,令其不复存在。他已断除贪、嗔、痴。

十种结:欲贪结、嗔恚结……(中略)……无明结。他击破、彻底击破、完全击破、舍弃、驱除、灭尽这十种结,令其不复存在。如此,他摧毁了诸结。

那位独觉佛于寿终之际,心无恐怖、无畏惧、无惊慌、无疑虑、无怯弱、无退缩、无逃避;已舍恐惧与怖畏,身毛不竖,安然安住。这便是:于命尽时他无所畏惧,当如犀牛角,独自而行。因此,那位独觉佛如此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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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断贪、嗔与痴,摧破诸结缚,

生命灭尽之际,他无有恐惧,当如犀牛角一般独自游走。”

为了自利,为了利他,为了自他双方的利益,为了现世的利益,为了来世的利益,为了最究竟的利益,他们亲近、依止、侍奉、常侍奉、共侍奉、反复侍奉——这便是:他们为利益而亲近、而侍奉。

有两种朋友:在家朋友与出家朋友……此是在家朋友……此是出家朋友。这两种朋友,无因而然、无由而然、无缘而然、无故而然,极为难遇——难得,甚为难得。这便是:如今,不依因缘而交的朋友,实属难得。

为了自己的义利、为了自己的缘由、为了自己的条件、为了自己的目的,他们亲近、依止、侍奉、常侍奉、共相侍奉乃至反复承事,随学、共修,恭敬奉事、请益、细问——这便是求自利者。那些具足不清净身业的人,名为不净之人;具足不清净语业的人,名为不净之人;具足不清净意业的人,名为不净之人;具足不清净杀生……具足不清净不与取……具足不清净邪淫……具足不清净妄语……具足不清净离间语……具足不清净粗恶语……具足不清净绮语……具足不清净贪心……具足不清净嗔恚……具足不清净邪见的人,名为不净之人;具足不清净思惟的人,名为不净之人;具足不清净欲求的人,名为不净之人;具足不清净志向的人,名为不净之人。不净之人低劣、卑下、鄙陋、粗恶、下劣、微浅——这即是:求自利者乃是不净之人。

应如犀牛角般独自行:……独觉佛以出离之义而“独行”……所行八种……犹如犀牛之角,唯有独一,无有第二……当如犀牛角一般,独自游行。因此,那位独觉佛如是说——

161

“世人亲近、侍奉,皆因有所求;无所求的朋友,于今世间实为稀有难遇;

“人们自顾己利,心思不净。宜应如犀牛角,独行于世。”

第四品

《犀牛角经》之分文解说终

阿耆多、提舍·弥勒、富那迦与弥德古。

陀多迦与优波湿婆,复有难陀,并及黑玛咖。

都提耶与劫波二人,及智者阇都迦尼。

跋陀罗浮陀与优陀耶,及婆罗门波沙罗;

聪慧的摩伽罗阇,及大仙人宾耆耶。

这些,正是对那十六位婆罗门的教示。

正是《彼岸道品》的义释,也恰是那些。

《犀牛角经》的诸义释,也同样如此;

义释应知有两类,皆圆满而善为分别。

小义释终

━━ 归纳讲解,仅供参考 ━━

这部书是什么

《小分别》是巴利三藏小部中的一部义释论书,体裁为逐词逐句的经义注释(义释)。它与《大分别》配对,专门解释《经集》中的《彼岸道品》和《犀角经》两部偈颂集。本书以佛陀与十六位婆罗门学童(以及犀角辟支佛)之间的问答为框架,对偈颂中的关键术语进行定义、展开和辨析,是上座部注释文学的代表作。在小部中,它属于“论藏”倾向较强的一类,重在以阿毗达摩式的分类法提炼经义,被南传传统视为佛陀亲自说示的权威注释。

核心法义/内容(白话+重点)

本书以问答辩论展开,核心是“老死苦的超越之道”。学童们带着婆罗门式的祭祀、咒术、相术背景提问,佛陀将一切引向“内观”与“离执”。全书贯穿两个主题:一是无明与明的对治——无明是“头”(苦的根本),明是“破头者”;二是瀑流的渡越——通过念、慧、无所有处定、渴爱灭尽,达到超越生、老、愁、悲的涅槃。最后,对“灭没的牟尼是有是无”的终极追问,佛陀给出了“如同火焰被风吹灭,不达于任何计量”的著名回答,奠定了上座部对涅槃“无记说”的经典表述。

关键术语锚

- niddesa → 义释/分别说 — 本书书名本身,指对偈颂逐词下定义并展开的注释方式。译时注意它并非“故事解释”,而是“术语辨析”。

- māna → 慢 — 书中常与“舍弃一切慢”联用,指根本的我执优越感/卑劣感/等执,非仅傲慢。本书视为渡瀑流的大障碍。

- ākiñcañña → 无所有 — 联系“无所有处定”,但在本书更指不执着任何所依,非仅是禅定境界。易误解为“什么都没有”。

- nāmarūpa → 名色 — 本书问答中视为苦生起的根本所依,以及将被“识灭尽”而灭尽的所依。译时把握它非形而上的“灵肉”,而是认知-身心现象整体。

- papañca → 戏论/妄执 — 书末“一切论说之道皆被根除”处隐含此概念。指心将经验增殖为“我、我的”的概念迷宫,涅槃即其终结。

阅读提示

译本书须注意:它是双重文本——先引《彼岸道品》/《犀角经》的偈颂,再用“义释体”逐词破开、反复问难。义释部分大量使用“同义词链”和“以问句展开定义”(如“什么是乐?什么是苦?……”),句子短而排比密集,需保持定义的节奏感与准确度。偈颂体则富于比喻(火焰、瀑流、头破、缝纫),宜保留其口语问答的张力,勿过度文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