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文分段

第三品

小义释 · 81 段

所谓“见的扭曲”,是指以二十种事相为基的人我见。在此世间,未受过教导的凡夫,不曾见过圣者,不熟知圣法,未受圣法调伏;不曾见过善士,不熟知善士法,未受善士法调伏。他将色视为我,或认为我拥有色,或认为我中有色,或认为色中有我;对于受……想……行……识,也同样将其视为我,或认为我拥有识,或认为我中有识,或认为识中有我。像这样的见解,陷入见的歧途、见的密林、见的荒野、见的歪曲、见的挣扎、见的结缚,与执取、固守、耽著、把捉,邪路、歧路、不正、外道安身处,颠倒执取、错误执取、迷乱执取、邪执——于不真实中执为真实,乃至一切六十二种邪见——这些都被称为“见的扭曲”。所谓“超越、越过、彻底越过、克服了见的扭曲”,正是此义。

所谓“决定”,即四圣道,亦即八圣道:正见、正思维、正语、正业、正命、正精进、正念、正定。具足这四条圣道,便到达、证得、获得、触证、亲证了决定,称为“已得决定”。所谓“已证得道、已获得道、已体证道、已触证道、已亲证道”,即是已得决定、已证得道。

于那位独觉佛,智已生起、彻底生起、产生、彻底产生、显现。即:“一切行无常”之智已生起、彻底生起、产生、彻底产生、显现;“一切行是苦”之智……;“一切法无我”之智……;“凡是集起之法,皆是灭尽之法”之智已生起、彻底生起、产生、彻底产生、显现。这便是:我已生起智。那位独觉佛,不由他人引导。

他不由他人引导,不依他得,不依他缘,不系属于他人,如实了知、如实照见,不迷惑,具正知,正念现前。于“一切行无常”,他同样不由他人引导,不依他得,不依他缘,不系属于他人,如实了知、如实照见,不迷惑,具正知,正念现前。于“一切行是苦”……;“一切法无我”……;“凡是集起之法,皆是灭尽之法”……,他亦不由他人引导,不依他得,不依他缘,不系属于他人,如实了知、如实照见,不迷惑,具正知,正念现前。我已生起此智,无需他人教导,应如犀牛角独自游历。因此,那位独觉佛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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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超越种种见的缠结,达到决定,获得道迹;

我生起的智慧如是,不依他人教导,当如犀牛角般独自游历。”

这里所说的“贪求”,即是渴爱。那染着、强烈的染着……(中略)……贪念、贪爱、不善根。那位独觉佛已经断除了这“贪求”的渴爱,连根截断,如同截去顶部的棕榈树,令它不复存在,于未来永不再生。因此,独觉佛是“无贪求”的。

此处所说的欺诈基础有三种:依受用资具而设立的欺诈基础,依威仪路而设立的欺诈基础,以及依周边言谈而设立的欺诈基础。

何为“受用资具”类欺诈基础?于此,一些居士邀请比丘接受衣服、饮食、住所及病者所需的病缘药资具。该比丘心性卑劣,为贪欲所害,他为了求取更多的衣服、饮食、住所及病者所需的病缘药资具,反而推拒了衣服,推拒了饮食,推拒了住所,推拒了病者所需的病缘药资具。他这样说道:“沙门要如此昂贵的衣服做什么?沙门应往坟场、垃圾堆或店铺旁,拾取碎布,缝缀成袈裟而著,方为相称。沙门要如此精美的食物做什么?他应以捡拾、乞求所得的饭团维生,方为相称。沙门要如此舒适的住所做什么?他应居于树下、坟场中或露天地,方为相称。沙门要如此昂贵的病缘药资具做什么?他应以腐尿或一片诃子为药,方为相称。”于是,他因此穿着粗劣之衣,食用粗劣之食,居住粗劣之处,使用粗劣的病者所需病缘药资具。那些居士便如此了知他:“这位沙门少欲、知足、远离、不混杂、精进,且宣扬头陀行。”于是,他们更殷勤地邀请他接受衣服、饮食、住所及病者所需的病缘药资具。他却又这般说道:“具信善男子,因具足三事而生多福:因具足信仰,善男子生多福;因有可供布施之物,善男子生多福;因有应受供养之人,善男子生多福。你们既有信仰,又有可供布施之物,而我正是应受供养者。我若不受,你们便会损失福德。这些资具于我实无所用,但我出于对你们的悲悯而接受。”于是,他因此接受众多衣服,接受众多饮食,接受众多住所,接受众多病者所需的病缘药资具。如是:假意蹙眉、蹙眉之相、欺诈、欺诈之状、已行之欺诈——此即名为“受用资具”类欺诈基础。

何等为依威仪路而设立的欺诈基础?世间有比丘恶欲、被欲所败坏,心中希望“让人们这样尊敬我”,便调整自己的行姿、站姿、坐姿与卧姿;他刻意地行走,刻意地站立,刻意地坐,刻意地安排躺卧;他仿佛入定一般地行走,仿佛入定一般地站立,仿佛入定一般地坐,仿佛入定一般地安排躺卧;他装模作样地修习禅那。凡如此调整威仪路、摆弄装点,乃至皱起眉头、显出愁苦之相,这便是诈瞒、诈瞒状态与欺骗行为——这称为依威仪路而设立的欺诈基础。

什么是依周边谈论所作的诈瞒事?在此,有比丘怀有恶欲、为欲所败,心想“愿人们这样尊敬我”,便说些看似依止于圣法的话语。他说:“穿着此种袈裟者,是具大威德的沙门。”他说:“持此种钵者……持此种金属杯者……持此种滤水囊者……持此种滤水器者……持此种钥匙者……穿此种鞋者……系此种腰绳者……系此种小带者,是具大威德的沙门。”他说:“有这样的亲教师者,是具大威德的沙门。”他说:“有这样的老师者,是具大威德的沙门……有这样的同亲教师者,是具大威德的沙门……有这样的同学者,是具大威德的沙门……有这样的朋友者,是具大威德的沙门……有这样的知己者,是具大威德的沙门……有这样的伙伴者,是具大威德的沙门……有这样的同伴者,是具大威德的沙门。”他说:“住于这种精舍者……住于半圆顶屋者……住于高楼者……住于宫殿者……住于洞窟者……住于岩屋者……住于草庵者……住于尖顶阁者……住于露台者……住于凉亭者……住于圆顶棚屋者……住于聚会堂者……住于帐篷者……住于树脚下者,是具大威德的沙门。”

或者,他故作拘谨,眉头紧锁,虚伪欺瞒,巧言浮华,只凭一张嘴来博取好感,他讲说那种深奥、隐秘、微妙、隐蔽、出世间、与空相应的法,心里想着:“这位沙门是这些殊胜住定、证定状态的获得者。”凡是像这样皱起眉头、显出这般愁苦相,是诈瞒、诈瞒状态、欺骗行径——这称为依周边谈论所作的诈瞒事。那位独觉佛已将这些三种诈瞒事断除,彻底根除,息灭,平息,不再生起,被智火烧尽了。因此,那位独觉佛没有诈瞒。

“渴”是指渴爱。凡是染着、强烈染着……(中略)……贪欲、贪、不善根。那位独觉佛的这种渴、渴爱已被断除,根已斩断,如同斩去树冠的多罗树一样,归于无有,未来不再生起。因此,那位独觉佛是“离渴”的——没有贪求,没有诈瞒,没有渴。

“虚伪”是指虚伪、虚矫的状态,以及那种刻薄、刻毒的行为。“垢秽”是贪的垢秽、嗔的垢秽、痴的垢秽,以及忿怒……怨恨、虚伪、欺瞒……一切不善的造作都是垢秽。“痴”是对苦的无知,对苦集的无知,对苦灭的无知,对导向苦灭的道路的无知,对前际的无知,对后际的无知,对前际后际的无知,对此缘性、缘起的诸法的无知。凡是像这样无知、不见、不现观、不觉醒、不证知、不总括、不深入、不正审察、不现观、不亲自确认的愚钝、蠢笨、不正知、愚痴、糊涂、昏昧、无明、无明之流、无明之轭、无明随眠、无明缠缚、无明之闩,都是不善根。那位独觉佛的虚伪、垢秽与痴,已被吐弃、被丢弃、被消除、被断除、被彻底根除、被息灭、被平息,不复生起,被智火烧尽。因此,这位独觉佛是无有虚伪、已涤除垢秽与痴的。

“望”是指渴爱。凡是贪欲、执著……贪求、贪,这些都是不善根。“一切世”是指一切恶趣世间、一切人世间、一切天世间、一切蕴世间、一切界世间、一切处世间。对于一切世,无所期望,无有渴爱,无有渴望——这就是说,于一切世无所期望之后,应当像犀牛角一样独自游行。因此,那位独觉佛这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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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贪婪、无欺诳、无渴爱、无虚伪,垢秽与愚痴皆已涤除;

于世间一切无所期待,当如犀牛角一般独自游历。”

“恶友”,指具足十事邪见的同伴——认为“布施无益,供养无益,祭祀无益,善行恶行之业无有果报,此世不存在,他世不存在,母亲无恩,父亲无恩,无有化生有情,世间亦无那些行于正道、如法修习、依胜智亲证而宣说此世与他世的沙门与婆罗门”。此即恶友。“应当远离恶友”——即应回避恶友、远离恶友,故说“应当远离恶友”。

“见无益者”,是指具有以十事为根据的邪见的同伴——他们主张:“布施无有意义,供养无有意义”……(中略)……“那些沙门、婆罗门,亲自以胜智证悟此世与他世之后而宣说”。“在邪恶中安住”,是指陷于邪恶的身业之中、陷于邪恶的语业之中、陷于邪恶的意业之中、陷于邪恶的杀生之中、陷于邪恶的不与取之中、陷于邪恶的欲邪行之中、陷于邪恶的妄语之中、陷于邪恶的离间语之中、陷于邪恶的粗恶语之中、陷于邪恶的杂秽语之中、陷于邪恶的贪欲之中、陷于邪恶的瞋恚之中、陷于邪恶的邪见之中、陷于邪恶的诸行之中、陷于五种邪恶的欲乐之中、陷于五种邪恶的盖障之中——深深陷入、系着、粘着、趋近、执取、心向于此。这便是见无益者,于邪恶中安住。

“追逐欲乐者”,是指有人寻找、探寻、遍寻欲乐,以此为行处,以此为常所作,以此为重,向彼倾斜,面朝于彼,趣向于彼,心向于彼,以彼为首要,这也是追逐欲乐者。有人因渴爱而寻找色……声……香……味……触,以此为行处,以此为常所作,以此为重,倾向于彼,面朝于彼,趣向于彼,心向于彼,以彼为首要,这也是追逐欲乐者。有人因渴爱而获得色……声……香……味……触,以此为行处……这也是追逐欲乐者。有人因渴爱而享受色……声……香……味……触,以此为行处……这也是追逐欲乐者。如同争吵之人是追逐争吵者,作工之人是追逐工作者,于行境中游走的有情是追逐行境者,修禅者是追逐禅那者;同样地,凡寻找、探寻、遍寻欲乐,以此为行处,以此为常所作,以此为重,倾向于彼,面朝于彼,趣向于彼,心向于彼,以彼为首要者,这也是追逐欲乐者。凡因渴爱而寻找色……因渴爱而获得色……因渴爱而享受色……乃至声……香……味……触,以此为行处,以此为常所作,以此为重,倾向于彼,面朝于彼,趣向于彼,心向于彼,以彼为首要者,这也是追逐欲乐者。所谓“放逸”,即是:于身恶行、语恶行、意恶行中,或在五种欲乐中,心的放纵、随顺放纵;于善法修习中的不恭敬行、不持续行、不安住行、退缩状态、舍离欲求之状态、舍离精勤之状态;不亲近、不修习、不多修习、不决意、不随行。凡具有如此形式的放逸、放逸性、放逸状态,这就叫做放逸。

不应亲近贪着者,也不应亲近放逸者;自己不应去亲近,不应亲往、不应依附、不应共住、不应周遍共住、不应近前、不应共相往还、不应执取而行──你切莫亲近贪着与放逸之人,应当如犀牛角一般独自游历。因此,那位独觉佛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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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避开恶友,避开那只见无益、耽著邪途之人;

不应亲近沉溺、放逸之人,当如犀牛角独自游行。

“多闻”,是指朋友为多闻者、持法者、积聚所闻者。那些法——初善、中善、后善,有义理、有文句,宣说完全圆满、清净的梵行——这样的法,他多所听闻,受持于心,以言语熟练诵习,以心意观察思惟,以见善巧通达。“持法”,即持法者——持经、应颂、记说、偈颂、自说、如是语、本生、未曾有法、方广。“应亲近多闻、持法的朋友”,是说应亲近,应完全亲近,应随顺亲近,应完全恭敬承事。

朋友因戒、定、慧、解脱、解脱智见而成为高尚者。辩才有三种:教法辩才、询问辩才、证得辩才。什么是教法辩才?于此,有人通晓佛陀的教法:经、应颂、记说、偈颂、自说、如是语、本生、未曾有法、方广。他依此教法而能辩说,这就是教法辩才。

什么是询问辩才者?在此,有人对于义理、法理、相状、缘由、合理与否,都能被问及并应对。他依于询问而能辩说——这便是询问辩才者。

什么是证得辩才者?在此,有人证得了四念处、四正勤、四神足、五根、五力、七觉支、八圣道、四圣道、四沙门果、四无碍解、六神通。他了知义理,了知法义,了知语句。于义理有知,义理便显现辩说;于法义有知,法义便显现辩说;于语句有知,语句便显现辩说。于此三者中的智,即是辩无碍解。这位独觉佛,以此辩无碍解而具足、圆满、到达、完全到达、拥有、完全拥有、悉皆具备。因此,独觉佛是有辩才者。若有人没有教法,没有问难,没有证得,那他又能辩说什么呢?——这样的善友便是殊胜而有辩才的。

他了知自身之利益,了知他人之利益,了知自他两者之利益,了知此生之利益,了知来世之利益,了知究竟之利益。以胜知通达后,衡量后,判定后,阐明后,令清晰后,即能去除疑惑、彻底去除、完全舍断、驱散、根除、消灭、归于无有——就是说,了知了这些利益,度除了疑惑,应如犀角一般独自游走。因此,那位独觉佛这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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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亲近多闻持法、殊胜而具辩才的朋友;

了知了这些利益,度除了疑惑,应如犀角一般独行。”

这里,“戏乐”有两种:身戏乐和语戏乐……这就是身戏乐……这就是语戏乐。“爱乐”一词,是不厌倦的别称。关于这点,世尊曾这样说:“诸比丘,有此五种欲乐。哪五种?眼所识的色,可意、可爱、赏心悦目、与欲相应、能引发贪染;耳所识的声……鼻所识的香……舌所识的味……身所识的触,可意、可爱、赏心悦目、与欲相应、能引发贪染。诸比丘,这些就是五种欲乐。诸比丘,凡是依赖这五种欲乐而生起的喜乐,这就叫做欲乐。”“世间”是指人间——即世间的戏乐、爱乐和欲乐。

对于此世间中的嬉戏、爱乐与欲乐,不加粉饰,也不存期待,将它们彻底舍断、驱除、根绝、灭尽,归于无有——即是不加粉饰、无所期待。

其中,“装饰”有两种:在家人的装饰与出家人的装饰。什么是在家人的装饰?头发、胡须,花鬘、香料、涂油,种种首饰、佩戴物,衣服、披风、头巾,擦身粉、按摩、沐浴、拍打身体,镜子、眼膏,花鬘、香料、涂油,脸粉、面霜,手镯、发髻饰带,手杖、药管,刀剑、伞盖,彩绘鞋、头巾、宝石、拂尘,白衣、长衣摆等等——这些便是在家人的装饰。

什么是出家人的装饰?装饰袈裟,装饰钵,装饰住处,对这个腐烂之身的装扮,或是对外在资具的装饰、严饰、嬉弄、玩弄、贪著、执取、轻浮、散漫——这便是出家人的装饰。

那位独觉佛是真实语者,安住真实,坚固可信,不欺诳世间;于一切装饰之处,他已远离、舍离、彻底舍离,已出离、脱出、完全解脱、脱离系缚,以无界限之心而住。“远离装饰之处,真实语者,如犀牛角,独自游行。”正是因此,那位独觉佛如此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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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世间嬉戏、愉悦、感官之乐,不以为足,亦不执著;

远离装饰之处,真实语者,如犀牛角,独自游行。”

儿子有四种:亲生之子、田生之子、赠与之子、门徒之子。“妻子”即指妻室。“父”指生父。“母”指生母——所谓儿子、妻子、父亲与母亲。

此处,财物是指:金币、黄金、珍珠、宝石、琉璃、贝壳、石头、珊瑚、白银、自然金、赤铜、猫眼石。谷物,是指:早熟的谷物和晚熟的谷物。早熟的谷物,是指:稻米、稻谷、大麦、小麦、小米、稗子、草籽。晚熟的谷物,是指:可作羹的豆类。此处,有四种亲属:由血缘而来的亲属是亲属,由同族而来的亲属是亲属,由朋友关系而来的亲属是亲属,由技艺关系而来的亲属是亲属。——财物、谷物与亲属们。

从要略而言,有两种欲:事欲与烦恼欲……这些名为事欲……这些名为烦恼欲。遍知事欲之后,当断除烦恼欲,即予舍断、驱除、消灭、令归于无有。以入流道所断除的诸烦恼,他不会再令其返回,不会再令其退转,不会再令其回转;以一来道所断除的诸烦恼……以不来道所断除的诸烦恼……以阿拉汉道所断除的诸烦恼,他不会再令其返回,不会再令其退转,不会再令其回转。因此有言:“舍弃诸欲已,如犀牛之角,独行无伴。”所以那位独觉佛如是宣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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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妻子、父亲、母亲,钱财、谷物与亲属,

“舍离种种欲已,犹如犀牛之角,独自前行。”

结缚,即是钩,即是饵,即是食,即是粘着,即是障碍,这是五种欲乐的异名。世尊曾这样说:“诸比丘,有五种欲乐。哪五种?眼所识知的色,可爱、可悦、可意,令人喜爱的形色,与欲相连、令人染着……乃至身所识知的触,可爱、可悦、可意,令人喜爱的感触,与欲相连、令人染着。诸比丘,这些便是五种欲乐。诸比丘,凡缘于这五种欲乐而生起的快乐与喜悦,便称为欲乐。这乐是微少、寡少、稀少、低劣、卑下,属于四足畜生之乐。”那即是结缚,其中的乐是微少的。

世尊这样说:欲乐滋味微少,却带来诸多痛苦、诸多恼害,其中过患更为重大。世尊这样说:欲乐如同骨链;世尊这样说:欲乐如同肉块;世尊这样说:欲乐如同草炬;世尊这样说:欲乐如同火坑;世尊这样说:欲乐如同梦境;世尊这样说:欲乐如同借来之物;世尊这样说:欲乐如同树上的果实;世尊这样说:欲乐如同屠刀;世尊这样说:欲乐如同枪矛;世尊这样说:欲乐如同蛇头——带来诸多痛苦、诸多恼害,其中过患更为重大。滋味微少,而其中苦更多。

所谓“钩”、“饵”、“味”、“粘”、“缚”或“障”,这些都是五种欲乐的同义词。“iti”一词在此表示词句的连接、词句的相合、词句的完整、音节的组合、字词的流畅以及词句的顺序。所谓“贤智者”,是指贤明、有慧、觉悟、有认知力、有洞察力、有智慧。所谓“有慧者”,是指了知那是钩、了知那是饵、了知那是味、了知那是粘、了知那是缚、了知那是障之后,彻底地了知、衡量、判断、洞察并清楚了知的人。这样,以慧了知“这是钩”的智者,应当如犀牛角般独自游历。对此,那位独觉佛这样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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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陷阱,其中仅有少许安乐,此处滋味少而痛苦更多;

以慧了知‘此为钩’后,智者应如犀牛角般独自游行。”

所谓十种结缚:欲贪结缚、嗔恚结缚、慢结缚、见结缚、疑结缚、戒禁取结缚、有贪结缚、嫉妒结缚、悭吝结缚、无明结缚。这十种结缚,悉皆摧毁、粉碎、舍断、驱除、灭尽而无余存。

此处“网”是指丝线之网,“水”是指水域,“水中行者”是指鱼。犹如鱼冲破网、撕开网、摧破网、粉碎网、彻底破网之后,游行、安住、行动、维持、守护、延续、生存;同样,有两种网——渴爱之网与邪见之网……这是渴爱之网……这是邪见之网。对于那位独觉佛,渴爱之网已断,邪见之网已彻底舍弃。因为渴爱之网已断、邪见之网已彻底舍弃,所以他不黏着于色,不黏着于声,不黏着于香……对于一切所见、所闻、所觉、所知的法,皆不黏着、不执取、不被束缚、不被缠结,已出离、已脱开、已彻底解脱、已离系,以无界限之心而住——恰如鱼破网而出。

犹如火焰以草木为燃料燃烧,一去不返;同样地,对于那位独觉佛而言,由入流道所断除的烦恼,他不再返回那些烦恼,不再退转,不再复还;由一来道所断除的烦恼……由不来道……由阿拉汉道所断除的烦恼,他不再返回那些烦恼,不再退转,不再复还——犹如燃尽之物,火不复回,他应如犀牛角般独自游历。对此,那位独觉佛这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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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碎了种种结缚,如同水中的鱼儿挣脱罗网。”

犹如火烧尽而不回转,应如犀牛角独自游行。

“垂视眼,不轻浮躁动”:何谓散乱眼?在此,有一类比丘喜好游观,具足眼根的游荡性。他心中想:“未见过的应当去看,已见过的应当跨越。”于是,为了观看色,他从一座园林到另一座园林,从一处苑囿到另一处苑囿,从一村到另一村,从一镇到另一镇,从一城到另一城,从一国到另一国,从一地到另一地,热衷于长途漫游、游走不居。这便是散乱眼。

或者,比丘进入村落内部后,走在街道上,不加防护而行。他望着大象,望着马,望着车,望着步兵,望着男孩,望着女孩,望着女人,望着男人,望着市场,望着各家门户,向上望,向下望,向四方各处张望而行。这也是散乱眼。

或者,比丘以眼见到色之后,执取总相,执取细节相。由于他安住于不防护眼根,贪忧、恶不善法便会随之侵漏而入,他却不为此实行防护,不守护眼根,于眼根上不修防护。这也是散乱眼。

正如有些沙门、婆罗门在享用信施的食物之后,沉溺于观看这类表演,即:舞蹈、歌唱、音乐、戏剧、评书、掌声、魔术、大鼓、妙声、钹、笛、洗浴、象斗、马斗、水牛斗、公牛斗、山羊斗、公羊斗、鸡斗、鹧鸪斗、棍斗、拳斗、角力、实战演练、军营布列、军阵配置与阅兵等。他们沉溺于观看这类表演,这也便是放逸其眼。

怎样是“收摄眼”呢?在此,有的比丘不贪视,不具贪视的习惯。他不为了去看未曾见过的色境,也不为了把已经见过的看个够,而从一座园到另一座园,从一片林苑到另一片林苑,从一个村庄到另一个村庄,从一个集镇到另一个集镇,从一个城镇到另一个城镇,从一个地区到另一个地区,从一个邦国到另一个邦国,进行长途漫游、不安居的漫游,目的只是观看色境。这样,便是“收摄眼”。

又或者,比丘进入村落之中,走在街道上,收摄诸根而行。他不看象,不看马,不看车,不看步兵,不看幼童,不看幼女,不看女人,不看男人,不看市场,不看门户,不向上看,不向下看,也不向四方各处张望而行。如此,亦属“收摄眼”。

又或者,比丘以眼见色之后,不执取总相,不执取细相。因为,如果眼根不加防护而住,贪、忧等诸恶不善法便会随之流入。为此,他修习防护,守护眼根,于眼根成就防护。这样做,也叫做“收摄眼”。

然而,有些沙门、婆罗门在受用了信施的食物之后,却沉迷于各种表演观赏,也就是:舞蹈、歌唱、音乐……乃至阅兵之类。他则远离、戒除这类表演观赏,这样做,也叫做“收摄眼”。

那么,怎样是“足放逸”呢?在此,有一类比丘足于放逸,具备放逸的行径:从这座寺院游走到那座寺院,从这座园林游走到那座园林,从这个村落游走到那个村落,从这个集镇游走到那个集镇,从这座城游走到那座城,从这个地方游走到那个地方,从这一区域游走到另一区域,耽于长漫游走与不安定游走。这样做,即是“足放逸”。

再者,有比丘在僧园之内,性好游走,具足游走之性。他并非为了义利,也非为了因缘,只是心浮气躁、内心不得寂静,便从一僧坊游至另一僧坊,从一住所游至另一住所,从一半覆屋游至另一半覆屋,从一殿堂游至另一殿堂,从一楼房游至另一楼房,从一洞窟游至另一洞窟,从一岩洞游至另一岩洞,从一小屋游至另一小屋,从一尖顶阁楼游至另一尖顶阁楼,从一高台游至另一高台,从一圆亭游至另一圆亭,从一走廊游至另一走廊,从一集会堂游至另一集会堂,从一帐篷游至另一帐篷,从一树下游至另一树下。但凡有比丘们共坐或经行之处,他便凑上前去:若仅一人,他便成为第二人;若二人,他便成为第三人;若三人,他便成为第四人。在那里,他作众多无益的闲谈,诸如:谈论国王、谈论盗贼……乃至谈论有与无有。这也是性好游走的一种情形。

那位独觉佛则已远离、已离脱、已回避、已出离、已脱开、已彻底解脱、已松开对游步放逸的系缚。他以无界限的心,乐独处,好独居,致力于内心寂止,不舍禅那,具足观智,增修空寂之处,是禅修者,乐于禅那,专一其心,以自利为重——是目光低垂、而非游步放逸者。

如此,这位独觉佛以眼看见色之后,不取总相,不取细相。若他未防护眼根而安住,贪忧与恶不善法便会流注其中。为防护于此,他行于防护之道,守护眼根,于眼根成就防护。以耳听到声之后……以鼻嗅到香之后……以舌尝到味之后……以身触到触之后……以意认知法之后,不取总相,不取细相。若他未防护意根而安住,贪忧与恶不善法便会流注其中。为防护于此,他行于防护之道,守护意根,于意根成就防护——这即是“防护根门”。因此,“内心善加守护”即是防护根门,心意已得保护。

这确为尊者大目犍连(Mahāmoggallāna)所说:“朋友们,我将为你们开示‘漏法’与‘不漏法’。你们仔细聆听,善加作意,我要说了。”
“是的,朋友。”那些比丘回答尊者大目犍连。尊者大目犍连便这样说:

“朋友们,怎样算是‘漏’呢?在此,朋友,比丘眼看见色后,对可爱的色心生粘着,对不可爱的色心生嗔恼,且安住于身念未建立、心量狭小的状态。他不如实了知那心解脱与慧解脱,而正是在那种解脱中,所生起的恶不善法得以无余灭尽。耳听到声……意知法后,对可爱的法心生粘着,对不可爱的法心生嗔恼,且安住于身念未建立、心量狭小的状态。他不如实了知那心解脱与慧解脱,而正是在那种解脱中,所生起的恶不善法得以无余灭尽。朋友们,这位比丘被称作于眼所识知的色上为‘漏’……于意识所识知的法上为‘漏’。朋友们,如此安住的比丘,若魔王从眼门接近,魔王便得其入口,魔王便得其所缘;若从耳门接近……若从意门接近,魔王便得其入口,魔王便得其所缘。”

“朋友们,犹如一间芦苇屋或草屋,已经干燥、枯朽,历经一年之久。若有人持着点燃的草炬从东方靠近它,火便能寻得入口,寻得所缘;若从西方靠近它,火便能寻得入口,寻得所缘;若从北方靠近它,火便能寻得入口,寻得所缘;若从南方靠近它,火便能寻得入口,寻得所缘;若从下方靠近它,火便能寻得入口,寻得所缘;若从上方靠近它,火便能寻得入口,寻得所缘;若有人从任何方向持着点燃的草炬靠近它,火便能寻得入口,寻得所缘。正是如此,朋友们,对于这样安住的比丘,若魔王从眼门靠近他,魔王便能寻得入口,寻得所缘;若从耳门靠近他,魔王便能寻得入口,寻得所缘;若从鼻门靠近他,魔王便能寻得入口,寻得所缘;若从舌门靠近他,魔王便能寻得入口,寻得所缘;若从身门靠近他,魔王便能寻得入口,寻得所缘;若从意门靠近他,魔王便能寻得入口,寻得所缘。

“朋友,如此安住的比丘,色压倒了他,而非他压倒色;声压倒了他,而非他压倒了声;香压倒了他,而非他压倒了香;味压倒了他,而非他压倒了味;触压倒了他,而非他压倒了触;法压倒了他,而非他压倒了法。朋友,这样的比丘,即称为:被色压倒、被声压倒、被香压倒、被味压倒、被触压倒、被法压倒——他是被压倒者,不是压倒者。那些邪恶、不善、有杂染、带来后有、带来苦恼、导致苦报、将来引发生老死的法,压倒了他。朋友,如此便是有漏。”

“朋友,如何是无漏呢?朋友,在此,比丘以眼见色后,对可意的色不执著,对不可意的色不嗔厌,他安住于现前的身念,心量广大。而且,他如实了知心解脱与慧解脱,正是在那里,他已生起的那些邪恶、不善法无余灭去。以耳听声后……乃至以意识了知法后,对可意的法不执著,对不可意的法不嗔厌,安住于现前的身念,心量广大。而且,他如实了知心解脱与慧解脱,正是在那里,他已生起的那些邪恶、不善法无余灭去。朋友,这样的比丘,即称为:在眼所了知的色上无漏……乃至在意所了知的法上无漏。朋友,如此安住的比丘,就算魔罗从眼门靠近,魔罗也找不到缺口,找不到立足之处;就算魔罗从耳门靠近……乃至从意门靠近,魔罗也找不到缺口,找不到立足之处。”

“道友,譬如一间尖顶屋或尖顶厅堂,涂抹了厚密的黏土,密不透水。如果有人从东方举着燃烧的草火炬靠近它,火既找不到破绽,也无从着落;从西方……从北方……从南方……从下方……从上方……无论从哪个方向,有人举着燃烧的草火炬靠近它,火都找不到破绽,也无从着落。道友,正是如此,依此而住的比丘,即使魔罗从眼门靠近,也找不到破绽,无从着落;乃至魔罗从耳门靠近……乃至魔罗从意门靠近,也找不到破绽,无从着落。”

“道友,如此安住的比丘,他驾驭色,而非被色所驾驭;他驾驭声,而非被声所驾驭;他驾驭香,而非被香所驾驭;他驾驭味,而非被味所驾驭;他驾驭触,而非被触所驾驭;他驾驭法,而非被法所驾驭。道友,这样的比丘,便称为:驾驭色、驾驭声、驾驭香、驾驭味、驾驭触、驾驭法——他是驾驭者,而非被驾驭者。他驾驭了那些邪恶、不善、杂染、带来后有、带来苦恼、导致苦报、将来引发生老死的法。道友,如此便是安住于无漏。”

不为贪所生之灼热所灼烧,不为嗔所生之灼热所灼烧,不为痴所生之灼热所灼烧——如是,无漏、不为所烧者,应如犀牛之角,独自游走。这正是那位独觉佛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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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低垂,不行走散乱,诸根防护,心意善守;

不染不著,不炽不恼,应如犀角,独自游行。”

所谓“在家人的相貌”,是指头发、胡须……乃至长须等。他舍下、剃除、放下、息止了在家人的相貌——也就是去除了在家人的相貌。

正如那珊瑚树枝叶浓密、树荫浓郁,那位独觉佛也是如此——衣钵具足,恰如珊瑚树为叶所覆。

那位独觉佛断除了一切在家生活的障碍,断除了儿女与妻子的障碍,断除了亲戚的障碍,断除了朋友与僚属的障碍,断除了积存财物的障碍;他剃除须发,披上袈裟衣,从在家出家而进入无家生活,达到了一无所有的状态。他独自游行、居住、活动、运转、守护、维系、度日——披着袈裟衣出家之后,应如犀角般独自游行。因此那位独觉佛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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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弃除了在家之相,犹如那枝叶繁密的珊瑚树;

身着袈裟衣,出家之后,应如犀角般独自游行。”

第三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