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神通力品

弥兰陀问 · 141 段

1. 作增上果问

1那时,弥兰陀王得到允许后,顶礼尊者双足,合掌置顶,这样说:“尊者那先,这些外道如此声称:‘若佛陀受供养,则佛陀未般涅槃,与世间相应,住于诸有之内,为世间所共有,因此对他所作的恭敬便非无果,必有果报。若已般涅槃,则与世间分离,出离一切诸有,对他的供养便不会生起,因为已般涅槃者不受任何事物,对不受者所作的恭敬便是无果、无果报。’这是一个两难的问题,非未证得者所能辨别,唯是诸大士之境界。请您破除这见网,抉择一方。此问已呈于您前,请为未来诸胜者之子施予眼目,为降伏诸外道的论说。”

长老说:“大王,世尊已般涅槃,世尊并不接受供养。如来在菩提树下便已舍断接受供养的心念,更何况以无余涅槃界而般涅槃者。大王,这也是法将舍利弗长老所说——

“‘为天、人世间所供养的无等等者们,

诸佛不受恭敬,这是诸佛的常法。’”

王说:“尊者那先,儿子称叹父亲的功德,或父亲称叹儿子的功德,这不足成为降伏外道论说的因由,仅是内在净信的流露。请您为我善说此中正理,以确立己宗之教说,解开此见网。”

长老说:“大王,世尊已般涅槃,世尊不纳受供养。对于不纳受供养的如来,人天大众以舍利宝为所依处,以如来的智宝为所缘境,修习正行道,便能获得三种成就。

长老说:“大王,譬如有一巨大火聚,燃烧后熄灭。大王,请问那个巨大火聚接受草木薪柴为燃料吗?”“尊者,即使正在燃烧,那巨大火聚也不接受草木薪柴为燃料,更何况是已熄灭、已寂静、已无心识的,岂会接受?”“大王,那么在那个火聚止息、寂静之时,世间便无火了吗?”“尊者,并非如此。薪柴是火的基础与燃料。任何想要火的人,凭自身的力量、精进与个人努力钻木取火,以那火行应作之业。”“大王,如此看来,外道们的言说实属错谬:‘对不纳受者所作的恭敬,无果无报。’”

“大王,犹如大火聚炽然燃烧,世尊亦如是,以佛陀的威光在十千世界炽然照耀。大王,犹如大火聚燃烧之后而熄灭,世尊亦如是,以佛陀的威光照耀之后,于无余涅槃界般涅槃。大王,犹如熄灭的火聚不再接纳草木的燃料,世尊对于世间利养的领受也已断舍、归于寂静。大王,犹如人们在火聚熄灭、无所依凭之时,依靠自己的力量、精进和发奋钻木取火,用那火来做火所当作的种种事业;天人亦如是,在如来般涅槃、不再有所受取之后,便以舍利为所缘,以如来的智宝为所缘,行于正道,而获得三种成就。大王,以此因缘,对于已经般涅槃、不再有所受取的如来所作的恭敬,并非空无果报,而是实有果报。

“大王,请再听一层进一步的因缘,为何对已经般涅槃、不再有所受取的如来作恭敬,不会空无果报,而是实有果报。大王,譬如大风吹起之后归于止息。大王,那止息了的风,还会想要再度生起吗?“尊者,不会。已经止息的风,并没有再生起的心意或意图。”“为何如此?”“因为风界是没有心的。”大王,那么,那止息了的风,“风”这个名字会消失吗?“尊者,不会。棕榈扇和扇子就是风生起的因缘。被炎热逼迫、被热恼煎熬的人们,依靠自己的力量、精进和发奋,用棕榈扇或扇子使风生起,再用那风来消除炎热,平息热恼。”大王,这样看来,那些外道所说的“对不再受取者作恭敬,是无果、无果报的”,这话便是错误的。”

“大王,犹如大风吹起,世尊亦如是,以清凉、甘美、寂静、柔和、慈爱的风,在十千世界吹拂。大王,犹如大风吹起之后归于止息,世尊亦如是,以清凉、甘美、寂静、柔和、慈爱的风吹拂之后,于无余涅槃界般涅槃。大王,犹如止息的风不再想要再生起,世尊对于世间利养的领受也已断舍、归于寂静。大王,犹如那些人被炎热逼迫、被热恼煎熬,天人亦如是,被三种火所产生的热恼、产生的逼迫所煎熬。犹如棕榈扇和扇子是风生起的因缘,如来的舍利与智宝也是天人获得三种成就的因缘。犹如被炎热逼迫、被热恼煎熬的人们,用棕榈扇或扇子生起风,来消除炎热、平息热恼;天人亦如是,在如来般涅槃、不再有所受取之时,礼敬舍利与智宝,令善法生起,再以那善法来消除三种火所产生的热恼与逼迫,使之平息。大王,以此因缘,对于已经般涅槃、不再有所受取的如来所作的恭敬,并非空无果报,而是实有果报。”

“大王,请再听一个更进一步的因缘,以折伏外道的言论。大王,譬如有人敲击鼓,从而生起声音。那人所生起的鼓声消失后,大王,那声音可会接受再生起吗?”“尊者,不会。那声音已经消失,它没有再生起的意向或作意。生起的鼓声一旦消失,也就断绝了。然而,尊者,鼓是声音生起的因缘;当因缘具足时,人以自己的努力敲击鼓,便生起声音。”“同样地,大王,世尊以戒、定、慧、解脱、解脱智见所修习的舍利、法、律、教诫,留作导师之后,自己般涅槃于无余涅槃界。但在世尊般涅槃后,成就的获得并未断绝。被苦所逼的众生,以舍利、法、律、教诫为因缘,欲求成就者便能获得诸成就。大王,凭此因缘,对已般涅槃、不再接受的如来所作出的恭敬,不会空无果报,而是有果报的。”

“大王,世尊早已预见未来,并曾这样宣说:‘阿难,你们也许会这样想:“导师的教言已成过去,我们没有导师了。”阿难,不应作如是观。阿难,我为你们所说的法与律,在我离去后,就是你们的导师。’那些外道声称‘对已般涅槃、不再接受的如来所作的恭敬,空无果报、无有果报’,其言论是错误的、虚妄的、不实的、虚假的、相违的、颠倒的,能带来苦、有苦的果报,导向恶趣。”

“大王,请再听一个更进一步的因缘,以明了为何对已般涅槃、不再接受的如来所作的恭敬,不会空无果报而有果报。大王,大地可会接受‘一切种子都在我身上生长’吗?”“尊者,不会。”“大王,既然大地不接受,那些种子为何能在大地上生长,并成为根须坚固盘结、树干心材与枝条遍布、能持花果的呢?”“尊者,大地虽不接受,但它作为种子的所依,提供生长的因缘。那些种子依此所依、借此因缘生长,便成为根须坚固盘结、树干心材与枝条遍布、能持花果的了。”“大王,同样的,那些在自己的论说中已经失败、被驳倒而自相矛盾的外道,若还宣称‘对不接受者所作的恭敬空无果报、无有果报’,这难道不是错误的吗?”

“大王,比如大地,如来、阿拉汉、正自觉者便是如此。大王,正如大地不执取任何事物,如来也不执取任何事物。大王,正如那些种子依止大地而生长,根须牢固盘结,树干心材坚实,枝条四面舒展,承载着花朵与果实,同样,天人于如来般涅槃后,虽不被执取,却依止舍利与智慧之宝,善根牢固盘结,定蕴如心材,戒律如枝条遍布,承载着解脱之花与沙门之果。大王,以此因缘,对已般涅槃、无所执取的如来所行的恭敬,绝非空无果报,实有果报。”

“大王,再请谛听更进一步的因缘,以此因缘,对已般涅槃、无所执取的如来所行的恭敬,不会空无果报,而有果报。大王,这些骆驼、牛、驴、羊、畜生与人,是否认可虫群在自己的腹内生起?”“尊者,不认可。”“大王,那么,为何那些虫在不受认可者的腹内却得以生起,且子孙繁多,达到兴盛?”“尊者,由于恶业的强力,即便那些众生不予认可,虫依然在腹内生起,子孙繁多,达到兴盛。”“大王,正是如此,于如来般涅槃后,即便不执取,由于舍利与智慧所缘的强大力量,对如来所行的恭敬,不会空无果报,而有果报。”

“大王,再请谛听更进一步的因缘,以此因缘,对已般涅槃、无所执取的如来所行的恭敬,不会空无果报,而有果报。大王,这些人是否认可九十八种疾病在自己身上生起?”“尊者,不认可。”“大王,那么,为何这些疾病会降临于不受认可者的身体?”“尊者,因为过去所造的不善业。”“大王,若过去所造的不善业能在此处领受果报,那么,大王,无论过去所造还是此处所造的善业与不善业,都不会空无果报,而有果报。大王,以此因缘,对已般涅槃、无所执取的如来所行的恭敬,不会空无果报,而有果报。”

“大王,你可曾听闻有位名叫难陀迦的夜叉,因冒犯长老舍利弗而没入大地吗?” “尊者,是的,我曾听闻,此事在世间广为人知。” “大王,长老舍利弗会接受难陀迦夜叉的大地吞没吗?” “尊者,纵使含天人的世间倾覆,日月坠落于地,须弥山王崩摧,长老舍利弗也决不会接受别人的痛苦。何以故?因为长老舍利弗的愤怒与嗔恚之因已被根除、彻底断绝。尊者,正因这因已断,长老舍利弗即使对夺取他性命的人,也不会生起嗔怒。” “大王,若长老舍利弗并不接受难陀迦夜叉的地吞没,那么难陀迦夜叉为何会没入大地?” “尊者,是因为不善业的强力。” “大王,若说是不善业的强力使难陀迦夜叉没入大地,那么,即使对不接受者所作的冒犯,也绝非无果,必有果报。大王,由此可知,因不善业的强力,对不接受者所作的奉献之行,也不会无果,必有果报。大王,依此理则,对已般涅槃的如来,虽他无所受,所作奉献之行亦非无果,必有果报。”

“大王,至今有多少人没入大地,你可有听闻?” “尊者,是的,我曾听闻。” “来,大王,请说一说。” “尊者,听闻有五人没入大地:亲佳玛那维咖、善觉释迦、提婆达多长老、难陀迦夜叉和难陀学童。” “大王,他们冒犯了谁?” “尊者,冒犯了世尊及诸弟子。” “大王,世尊或诸弟子会接受他们的大地吞没吗?” “尊者,不接受。” “那么,大王,对已般涅槃的如来,虽无所受,所作的奉献也绝非无果,必有果报。” “尊者那先,这个问题已被善巧地解说,深奥得以阐明,隐秘得以揭示,纠结得以解开,难处得以化解。诸外道已然败退,邪见已被摧破,外道们光辉失尽。您已到达上首弟子的地位。”

所作增上果问第一

2. 一切知性问题

2“尊者那先,佛陀是一切知者吗?”“是的,大王,世尊是一切知者。然而,世尊的智见并非恒常无间地现前;世尊的一切知智依于作意,一经作意,便能随其所欲而了知。”“那么,尊者那先,佛陀便不是一切知者了,若他需待寻求方有一切知智?”“大王,一百车稻谷、半车稻谷,以及七堆稻谷、两堆稻谷,若在一弹指顷于心中现起,将这些稻谷一一计数,此数量会有穷尽、会有终结吗?”

“在此有七种心转起,大王,那些有贪、有嗔、有痴、有烦恼、未修习身、未修习戒、未修习心、未修习慧者,他们的心沉重地生起、迟缓地转起。什么原因?因为心未修习。大王,譬如竹竿被拉扯、宽广、扩展、枝叶纠缠交错,被拖拉时来得沉重、缓慢。什么原因?因为枝叶纠缠交错。同样地,大王,那些有贪、有嗔、有痴、有烦恼、未修习身、未修习戒、未修习心、未修习慧者,他们的心沉重地生起、迟缓地转起。什么原因?因为被烦恼纠缠交错,这是第一种心。”

“大王,那些入流者,恶趣已闭,已得正见,已了知导师的教诫——他们的心在三处轻快生起、轻快运转,于上方境界则沉重生起、迟缓运转。因何缘故?因心于三处清净,而上面的烦恼并未断除。大王,譬如竹竿,底下三节清净,上方枝叶交缠,牵拉时直到三节都轻快,由此以上便僵涩。因何缘故?因下方清净,上方枝叶交缠。同样地,大王,那些入流者,恶趣已闭,已得正见,已了知导师的教诫——他们的心在三处轻快生起、轻快运转,于上方境界则沉重生起、迟缓运转。因何缘故?因心于三处清净,而上面的烦恼并未断除。这便是第二种心。”

“大王,那些一来者,贪、嗔、痴已变得薄弱——他们的心在五处轻快生起、轻快运转,于上方境界则沉重生起、迟缓运转。因何缘故?因心于五处清净,而上面的烦恼并未断除。大王,譬如竹竿,底下五节清净,上方枝叶交缠,牵拉时直到五节都轻快,由此以上便僵涩。因何缘故?因下方清净,上方枝叶交缠。同样地,大王,那些一来者,贪、嗔、痴已变得薄弱——他们的心在五处轻快生起、轻快运转,于上方境界则沉重生起、迟缓运转。因何缘故?因心于五处清净,而上面的烦恼并未断除。这便是第三种心。”

“大王,那些不来者,已断除五下分结——他们的心在十处轻快生起、轻快运转,于上方境界则沉重生起、迟缓运转。因何缘故?因心于十处清净,而上面的烦恼并未断除。大王,譬如竹竿,底下十节清净,上方枝叶交缠,牵拉时直到十节都轻快,由此以上便僵涩。因何缘故?因下方清净,上方枝叶交缠。同样地,大王,那些不来者,已断除五下分结——他们的心在十处轻快生起、轻快运转,于上方境界则沉重生起、迟缓运转。因何缘故?因心于十处清净,而上面的烦恼并未断除。这便是第四种心。”

“大王,于此,第五种心的差别如下:大王,那些阿拉汉、漏尽者,已洗净尘垢、已吐尽烦恼,梵行已立、所作已办,已卸重担、已达自利,已尽有结、证得无碍解,在声闻地中清净者——他们的心在声闻境界中生起轻快、运转轻快,在独觉佛地则生起沉重、运转迟缓。什么原因呢?因为在声闻境界清净,在独觉佛境界不清净。大王,譬如一支节节通透、清净无碍的竹管,被牵动时,便来去轻快、毫不迟缓。这是什么缘故?正因竹管的每一节都清净、不被粘执。同样地,大王,那些阿拉汉、漏尽者,已洗净尘垢、已吐尽烦恼,梵行已立、所作已办,已卸重担、已达自利,已尽有结、证得无碍解,在声闻地中清净者——他们的心在声闻境界中生起轻快、运转轻快,在独觉佛地则生起沉重、运转迟缓。什么原因呢?因为在声闻境界清净,在独觉佛境界不清净。这便是第五种心。”

“大王,于此,第六种心的差别如下:大王,那些独觉佛、自觉者、不求师、独行如犀角、于自境界得清净无垢心者——他们的心在自己境界中生起轻快、运转轻快,在一切知佛地则生起沉重、运转迟缓。什么原因呢?因为在自己境界清净,一切知佛境界却极为广大。大王,譬如有人在自己熟习的小河边,不论黑夜或白昼,都能无所畏惧、随心所欲地进去;然而,当他从别处望见深邃、广阔、无底、无边的汪洋大海时,便生起怖畏、犹豫,不敢下去。这是什么缘故?因为他已度越了自己的境界,而大海太广大了。同样地,大王,那些独觉佛、自觉者、不求师、独行如犀角、于自境界得清净无垢心者——他们的心在自己境界中生起轻快、运转轻快,在一切知佛地则生起沉重、运转迟缓。什么原因呢?因为在自己境界清净,一切知佛境界广大,这便是第六种心。”

“大王,于此,第七种心的差别如下:大王,那些正自觉者、一切知者、具足十力、成就四无畏、具足十八佛法、无量胜者、无障智者——他们的心在一切处生起轻快、运转轻快。什么原因呢?因为在一切处清净。大王,一支善加磨砺、无垢无结、锋尖锐利、不弯不曲不偏的箭,搭在强弓上,射向细麻布、细棉布或细毛毯,会有迟缓或粘著吗?”“尊者,不会。”“什么原因?”“因为这些布匹细密柔软,箭善加磨砺,射势强猛。”“同样地,大王,那些正自觉者、一切知者、具足十力、成就四无畏、具足十八佛法、无量胜者、无障智者——他们的心在一切处生起轻快、运转轻快。什么原因呢?因为在一切处清净。这便是第七种心。”

“大王,于此,一切知佛的心,超越六种心的计度,以不可计数的功德而清净、轻快。大王,正因世尊的心如此清净、轻快,世尊便示现双神变。大王,应知于双神变中,诸佛世尊的心疾速转换,于此更无上因可说。大王,那些神变依一切知佛之心而起,不落入计算、数目、度量、度量的细分。大王,世尊的一切知智系于作意,一经作意,即随其所欲而了知。”

“大王,譬如有人将手中所持之物移至另一手,张口发出言语,咽下口中食物,或睁开眼睛而后闭上,或闭上眼睛而后睁开,或弯屈手臂而后伸展,或伸展手臂而后弯屈。大王,这些动作尚需片刻,而世尊的一切知智更为轻快,作意更为轻快,一经作意即随其所欲而知。纵然作意稍有迟缓,诸佛世尊亦不因此被称为非一切知者。”

“尊者那先,作意必然需要寻求吧?请以理由令我信解于此。” “大王,譬如一位富有、大财、大富的男子,拥有众多金银、众多财物资具,拥有众多谷米:稻、麦、米、胡麻、绿豆、豌豆、前食、后食、酥、油、生酥、牛乳、酪、蜜、糖、糖浆等,储藏在仓库、瓮、缸、台、库、种种容器之中。有客人前来求食,而家中原有的饭菜已经用尽,便从瓮中取米煮食。大王,这位男子会因为食物取得的少许迟缓,便被叫作无财者、贫穷者吗?” “尊者,不会。即使在转轮王家,于非时用膳亦会有食物的迟缓,何况居士家呢?” “同样的道理,大王,如来的一切知智,唯因作意而有少许迟缓,一经作意即随其所欲而知。”

“大王,又如有树结满果实,枝条低垂弯折,挂满沉甸甸的果团,却无一果实落地。大王,这棵树难道会因为暂时没有落果这点缺失,就可以称为不结果之树吗? 尊者,不会。那些树上的果实有待掉落,一旦掉落,便可随意取得。 同样地,大王,如来的一切知智唯待作意,只要作意,便能随其所欲而了知。”

“尊者那先,佛陀是否作了又作意,便能随其所欲而了知?”“是的,大王,世尊作了又作意,便能随其所欲而了知。”

“大王,犹如转轮王忆念‘愿轮宝来至我前’,念头才起,轮宝便自然前来。同样地,大王,如来作了又作意,便能随其所欲而了知。” “尊者那先,这个理证极为坚实。佛陀确是一切知者,我们信受佛陀是一切知者。”

佛一切智性问第二

3. 提婆达多出家问

3“尊者那先,提婆达多是由谁令其出家的?”“大王,这六位刹帝利王子——跋提、阿那律、阿难、跋咕、基米喇、提婆达多,以及理发师优波离为第七人,在世尊成就正自觉、成为释迦族欢喜之因时,随同世尊出家,世尊便令他们出家。”“尊者,提婆达多出家后,不是破了僧团吗?”“是的,大王,提婆达多出家后破了僧团。在家众不破僧团,比丘尼、在学尼、沙弥、沙弥尼都不破僧团;唯有比丘、本性者、共住者、住同一界内者能破僧团。”“尊者,破僧者招感何种业?”“大王,招感住劫之业。”

“尊者那先,佛陀是否确实知道:‘提婆达多出家之后,将破僧团;破僧团之后,将在地狱受苦一劫’?”“大王,是的。如来确实知道:‘提婆达多出家之后,将破僧团;破僧团之后,将在地狱受苦一劫。’”“尊者那先,若佛陀知道‘提婆达多出家之后,将破僧团;破僧团之后,将在地狱受苦一劫’,那么,‘佛陀是慈悲者、哀愍者、为一切众生谋利益者、除去不利益而施与利益者’这句断言,便不能成立。若不知而让他出家,则佛陀不是一切知者。这就是向您提出的两难问题。请解开这个大结,摧破外道的诽谤。未来世中,像您这般有智慧的比丘实在难得,请在此处展现您的力量吧。”

“大王,世尊既是慈悲者,也是一切知者。大王,世尊出于慈悲,以一切知智观察提婆达多的趣向,见到提婆达多积集了堕恶趣的业,将在地狱与恶趣之间辗转流转,历经无数百千俱胝(千万)劫。世尊以一切知智了知此事后,心想:‘此人这无有边际的业,若在我的教法中出家,将成为有限;依托出家,他的苦也将成为有限。这个愚人纵使不出家,也会造作持续一劫的罪业。’于是,世尊以慈悲令提婆达多出家。”

“那么,尊者那先,佛陀难道是:先伤害,再涂油;先推下悬崖,再伸出手;先杀害,再寻求活路?他是先施予苦,再给予乐吗?”“大王,如来即便伤害,也是出于对众生的利益;即便推下,也是出于对众生的利益;即便杀害,也是出于对众生的利益。大王,如来在伤害之后,依然只施予众生利益;在推下之后,依然只施予众生利益;在杀害之后,依然只施予众生利益。大王,好比父母,有时虽有伤害、推下等举动,终究只为儿子的利益。同样的道理,大王,如来伤害是为了众生的利益,推下是为了众生的利益,杀害也是为了众生的利益。如来在伤害之后,依然只施予众生利益;在推下之后,依然只施予众生利益;在杀害之后,依然只施予众生利益。凡是能以某种方便令众生于德行中增长,如来便以那种方便,只为一切众生谋取利益。大王,若提婆达多不出家,以在家之身造作众多通往地狱的恶业,便会从地狱到地狱、从恶趣到恶趣,历经无数劫,千百千次地长时领受痛苦。世尊洞悉于此,便以慈悲让提婆达多出家,心想:‘在我的教法中出家后,他的苦将成为有限。’就这样,世尊以慈悲,令重苦转为轻苦。”

“又如,大王,譬如有个人凭借财富、名声、亲族和势力而成为有力者,他以自己深得信赖的地位和办事能力,令自己那正承受国王重罚的亲族或朋友的惩罚得以减轻。同样地,大王,世尊正是令那将在众多百千俱胝劫中遭受痛苦的提婆达多出家,并以戒、定、慧、解脱力之能,使其重苦转为轻苦。”

“又如,大王,如同善巧的医师、外科医生,以强力药物之力将重病化为轻病;同样的,大王,世尊依于对病性的了知,以慈悲力、坚固法药之力,使原本将要感受众多百千俱胝劫苦的提婆达多,在出家之后,令其重苦转为轻苦。大王,世尊将本应多受苦的提婆达多变为少受苦者,这会招致任何罪过吗?”“尊者,不会招致任何罪过,哪怕挤牛奶那么微小的罪过也不会有。”“大王,应依此义理而接受此一理由:世尊正是以此为由,令提婆达多出家。”

“大王,请再听另一个更高远的理由,世尊正是以此理由令提婆达多出家。大王,譬如有人捉到了作恶的盗贼,便将他押到国王面前,禀告道:‘陛下,这是作恶的盗贼,请您对他施加您所欲的任何刑罚。’国王便对那些人说:‘那么,诸位,将这盗贼带出城外,在刑场斩首。’他们应声说:‘是的,陛下。’便将他带出城外,押往刑场。有一人,曾从国王那里获得恩惠与财富,言语可信,有成事之力,他见到了那盗贼。他对那盗贼生起了慈悲,便对那些人说:‘够了,诸位!何必斩他的首呢?不如砍断他的手或脚,保全他的性命,我自会为他向国王求情。’那些人因为这位有力者的话,便砍断了那盗贼的手或脚,保全了他的性命。大王,如此行事之人,是对那盗贼作利益者吗?”“尊者,那人是那盗贼的施命者。既施予了生命,还有什么未作的呢?”“然而,在被砍断手脚之时所生的感受,他会因那种感受而犯下任何罪过吗?”“尊者,那盗贼因自己所作而领受苦受,但施命者并无任何罪过。”“同样的道理,大王,世尊出于慈悲,令提婆达多出家,心想:‘于我教法中出家后,他的苦将变得有限度。’大王,提婆达多的苦确实有了边际。大王,提婆达多在临死时——”

“以此骨骸,我礼敬那无上士、天中天、人天调御者;

具一切眼、百福相者,我以生命皈依佛陀为依怙。

“他以生命前往皈依。大王,提婆达多在劫分成六部分后,过了第一部分时破僧团,在五部分中于地狱受煮,从那里解脱后将成为名叫阿提萨拉的独觉佛。大王,彼世尊如此行,对提婆达多是否已作应作之事?”“尊者那先,如来是提婆达多的一切施与者,如来将使提婆达多达到独觉菩提,如来对提婆达多还有什么未作之事呢?”“然而,大王,提婆达多破僧团后在地狱受苦,世尊是否会因此而获得任何非福?”“不会,尊者,尊者,提婆达多以自己所作而在地狱受煮一劫,导师是苦之终结者,不获得任何非福。”“大王,你也应从义理上接受这个理由,即世尊令提婆达多出家的理由。”

“再者,大王,请听更深的原由,这正是世尊令提婆达多出家的原因。大王,譬如一位善巧的医师、外科圣手,面对因风、胆、痰聚合,或因时节变化、不适当调养、外来伤害而成的疮口——这疮口腐烂如尸,散发恶臭,深藏孔穴,内有异物,充满脓血;为了平息疮患,他先用粗糙锐利的碱苦药涂在疮上,使其成熟;待疮口成熟变软,便用刀切开,以探针烧灼;烧灼之后,又敷以碱盐,涂上愈合的药膏,为的是令病人恢复安乐。大王,那位外科医师是怀着恶意之心来涂药、切开、烧灼、施加碱盐的吗?”“不,尊者,他是以善意之心,期望病人安乐而行这些治疗的。”“那么,因为这番治疗而生起的苦受,那位外科医师会因此感得任何非福吗?”“尊者,外科医师既然以善意之心、为求安乐而行治疗,又怎会因此感招非福呢?尊者,那位外科医师是当生天界之人。"“同样地,大王,世尊以悲悯令提婆达多出家,正是为了令他解脱诸苦。”

“再者,大王,请听更深的原由,这正是世尊令提婆达多出家的原因。大王,譬如有人被刺扎入身体,另有一人对他心怀慈愍、希望他安康,便用锐利的刺或刀尖,从四周切开,顺着流出的血将那根刺取出。大王,那人是怀着恶意取出那根刺的吗?”“不,尊者,那人是怀着善意、期望他安乐才取出那根刺的。尊者,假若不取出那根刺,那人很可能会因此落得死亡或近乎死亡的痛苦。”“同样地,大王,如来出于悲悯,令提婆达多出家,为令他解脱诸苦。大王,如果世尊不让提婆达多出家,提婆达多将在轮回的相续中,千劫百劫于地狱里备受熬煮。”

“尊者那先,如来令顺流而下的提婆达多逆流而上,令步入邪途的提婆达多安立正道,为坠入悬崖的提婆达多授以立足之处,令行于险路的提婆达多登上平坦之地。尊者那先,除了像您这般具足智慧的人,旁人是无法阐明这些因由与道理的。”

提婆达多出家问 第三

4. 地震问

4“尊者那先,这是世尊所说——‘诸比丘,这八因八缘是大地震出现之因’。这是无余之语,这是无剩之语,这是无方便之语,没有其他第九因是大地震出现之因。尊者那先,如果有其他第九因是大地震出现之因,世尊也会说那个因。尊者那先,因为没有其他第九因是大地震出现之因,所以世尊未宣说。但这第九因可见是大地震出现之因,即须大拏王在大布施时,大地震动了七次。尊者那先,如果只有八因八缘是大地震出现之因,那么‘须大拏王在大布施时大地震动了七次’这句话就是错误的。如果须大拏王在大布施时大地震动了七次,那么‘只有八因八缘是大地震出现之因’这句话也是错误的。这也是两难问题,微细、难解、造成黑暗且深奥,它已到达你面前,除了像你这样有智慧者之外,其他凡庸智慧者不能解答它。”

“大王,世尊曾作此言:‘诸比丘,有八因、八缘,为大地震动现起之因。’须大拏王行大布施时,大地震动七次,然那次震动非时、偶发,不摄于八因,故不计入八因之中。”

“大王,譬如世间所公认的云唯有三种:雨季云、冬季云、春季云。若除此三种,另有云降雨,则不视为世间所认之云,只称为非时云。同样地,大王,须大拏王行大布施时,大地震动七次,那震动非时、偶发,不摄八因,故不列入八因之数。

“又如,大王,从大雪山上流出五百河流,大王,在这五百河中,唯有十条河计入河流之数,所谓:恒河、耶牟那河、阿吉拉瓦底河、沙拉布河、摩醯河、信度河、沙拉沙瓦底河、韦答拉瓦底河、维丹萨河、禅达巴嘎河。其余诸河,不计入河数。何以故?他们河水并非恒常流淌。同样地,大王,须大拏王行大布施时,大地震动七次,那震动非时、偶发,不摄八因,故不计入八因之中。”

“大王,又如国王拥有百位、二百位或三百位大臣,其中计入大臣之数的却仅有六人,即:将军、国师、断狱官、库藏官、持伞者与持剑者。唯此六人计入大臣之数。何以故?因为他们具足王德。其余大臣皆不计入,只称作大臣而已。同样地,大王,当须大拏王举行大布施时,大地虽震动七次,但那是非时的、偶然生起的、脱离八种因缘的,因此不列入八因之中。”

“大王,现今可曾听闻,在胜者教中,有造作功德者得享现法乐受之业,且他们的名声在天、人众中远扬?”“是的,尊者,现今确有听闻,在胜者教中造作功德者有现法乐受之业,且名声在天、人众中远扬,共有七人。”“大王,他们是谁?”“尊者,他们是苏玛那花鬘师、一衣婆罗门、富那雇工、末利夫人王后、牧牛母王后、苏毕亚近事女与富那婢女。这七位是现法乐受者,他们的名声在天、人众中远扬。”

“是否也听闻过去有人以此人的肉身前往三十三天?”“是的,尊者,曾听闻。”“大王,那是谁呢?”“尊者,是古帝喇乾闼婆、沙地那王、尼弥王与曼达答王。听闻这四人以此人的肉身前往了三十三天。”“久远以来所作的善恶诸事,世人皆有耳闻。然而大王,您可曾听闻过去或现在,有人布施之时,大地震动一次、两次或三次?”“未曾听闻,尊者。”“大王,我依传承、证得、学习、多闻、乐闻、遍问、亲近师长,也从未听闻‘某人布施时大地震动一次、两次或三次’,唯除须大拏王族之尊那次殊胜的布施。大王,在迦叶佛与释迦牟尼世尊这两尊佛陀之间,隔了无从计量的千万年岁月,其间我也从未听闻‘某人布施时大地震动一次、两次或三次’。大王,并非依那样的精进、那样的努力,大地便会震动。大王,大地承载着功德的重担,承载着一切清净行之德的重担,倘若不能支撑,才会动、震、摇。”

“大王,譬如车辆负载过重,轮毂与轮辋破裂,车轴也随之摧折;大王,同样地,当大地承载着一切清净行德的重担时,不能承受,便震动、摇晃、颤抖。”

“大王,又譬如天空为风水之力所覆,承载着充盈的水之重担,被强风吹击,便轰然作响、吼啸、轰隆;大王,同样地,大地承载着须大拏王广大布施力的重担,不能承受,便震动、摇晃、颤抖。大王,须大拏王的心,不为贪欲所转,不为嗔恚所转,不为愚痴所转,不为慢所转,不为见所转,不为烦恼所转,不为寻所转,不为不乐所转;唯以广行布施而转起:‘愿未来的乞者来到我处,已来的乞者如愿获得而满意。’他的心恒常、恒时安立于布施。大王,须大拏王的心恒常、恒时安立于十处:调御、寂静、忍耐、防护、自制、制御、不怒、不害、真实、清净。大王,须大拏王已舍弃欲求,平息有求,唯致力于梵行求。大王,须大拏王已舍弃自护,致力于一切众生的护:‘愿这些众生和合、无病、有食、长寿。’他的心多分如此转起。大王,须大拏王行布施时,不为有的成就而施,不为财富而施,不为回报而施,不为奉承而施,不为寿命而施,不为美貌而施,不为快乐而施,不为力量而施,不为名声而施,不为儿子而施,不为女儿而施,而是为了一切知智、为了一切知智宝故,而行此不可称量、广大、无上的殊胜布施;证得一切知后,说此偈:”

“‘儿子网、女儿黑鹿皮,以及忠贞的曼坻天后;’

我于舍弃之时,心无思虑,唯为菩提之故。

“大王,须大拏王以无嗔战胜嗔,以善战胜不善,以布施战胜悭吝,以真实战胜妄语者,以善法战胜一切不善法。当他如此行布施、随法而行、以法为首时,布施流布之力与广大精进之力一起发挥,下方的大风被激动:渐次乱吹,或降或升,回旋弯曲,折枝摧叶,树木倾倒。云团在空中疾驰,卷起尘土的风变得猛烈,被压迫的风在空中激荡,骤然发出轰隆巨响,极为可怖。当那些风激荡时,水随之渐渐震动;水震动时,鱼与龟惊慌失措;重重波浪生起,水生众生恐怖,波浪如轭般翻滚,涛声大作,可怖的水泡升起,泡沫连串涌出,大海溢出,水向四面八方奔流,乃至向高处与逆流方向流淌。阿修罗、金翅鸟、龙、夜叉心生恐惧,惊惶自忖:‘为何如此?到底怎么回事?大海正在翻转吗?’他们觅路逃生,心怀怖畏。当水界动摇翻腾时,大地连同山岳、海洋一起震动,须弥山摇动,峰峦倾斜,蛇、鼠、猫、鼬、猪、鹿、鸟无不惊慌,小夜叉哭泣,大夜叉竟欢笑,大地震动。”

“大王,譬如一口安放在灶上的大锅,盛满了水,遍布米粒。当火从下方烧起时,先使锅变热,锅热后令水变热,水热后令米变热,米受热后,上下浮沉,水泡生起,泡沫连串溢出。同样地,大王,须大拏王舍弃了世间难舍之物。当他舍弃那样难舍之物时,由于布施善性的流布,下方的大风无力承受而被激动,大风激动时水震动,水震动时大地震动。如此,当时大风、水与大地三者宛如一体同心,皆因大布施的流布与广大的精进力。大王,没有任何人的布施威力能堪比须大拏王的大布施威力。大王,譬如地上有种种宝珠,即是:因陀罗青宝、大青宝、光明宝、琉璃宝、乌玛花宝、西利沙花宝、悦意宝、日爱宝、月爱宝、金刚宝、可食宝、红宝、红肢宝、肉红宝等等。虽如此,转轮王宝珠犹超越这一切,被称为最上。大王,转轮王宝珠能照耀周围一由旬。同样地,大王,世间所有布施,纵使是最上、无比的布施,超越这一切的,须大拏王的大布施方称最上。大王,当须大拏王行大布施时,大地震动了七次。”

“尊者那先,诸佛真是殊胜!尊者那先,诸佛真是奇妙!如来尚为菩萨时,于世无伦,即有如是堪忍、如是心性、如是胜解、如是意乐。尊者那先,菩萨之精进既已显现,诸胜者之波罗蜜亦更添辉耀;乃至正在修行菩萨道时,如来于含摄天界诸世间之最上性即已昭示。善哉,尊者那先!胜者之教已得赞叹,胜者之波罗蜜已得开显,外道之论结已断,异执者之瓶器已破,深细之问已得阐明,难处已不为难,胜者之子已得善导。最胜之算师中最上者,我们作如是信受。”

第四 地震问

5. 尸毗王施眼问

5“尊者那先,你们这样说:‘尸毗王把眼睛布施给乞者,当他成为盲者后,天眼又生了起来。’这句话本身就自相矛盾、可受责难、存在过失。因为经中说:‘当因被根除,无因、无依处时,天眼不会生起。’尊者那先,如果尸毗王真的把眼睛布施给乞者,那么‘天眼又生起’这句话便是错误的;如果天眼确实生起了,那么‘尸毗王把眼睛布施给乞者’这句话也是错误的。这同样是一个两难的问题,比绳结更紧,比缠绕更纠缠,比难处更难解,现在它已经摆到您面前,请您在此以智慧作出决断,降伏那些持异论者。”

“大王,尸毗王确实把眼睛布施给了乞者,对此您不必生起疑惑;而天眼又确实再次生起了,对此您同样不必生起疑惑。”“尊者那先,当因已被根除,无因、无依处时,天眼还会生起吗?”“不会,大王。”“那么,尊者,这其中有什么道理呢?以什么缘故,在因已被根除、无因、无依处的情况下,天眼却能生起?请您先以理据让我明白。”

“那么,大王,世间是否存在着名为‘真实’的法?真实语者能够依此行使真实之行吗?”“是的,尊者,世间确有名为‘真实’的法。尊者那先,真实语者依靠真实行使真实之行后,能令天降雨,能令火熄灭,能解除毒害,也能成办其他种种应作之事。”“既然如此,大王,这便合理而相应了:依凭尸毗王的真实之力,天眼生起了。大王,正是依凭真实之力,在没有依处的地方,天眼得以生起,真实本身就在那里成为了天眼生起的依处。”

“大王,譬如有些众生诵出真实语:‘愿大云降雨’,随着这真实语,大云便降下雨水。大王,可有降雨的因积聚在虚空中,依此因而大云降雨呢?”“尊者,没有。真实本身就是大云降雨的因。”“同样地,大王,这其中并无本性因,真实本身就是天眼生起的基础。”

“大王,又譬如有些众生诵出真实语:‘愿炽燃大火聚退灭’,随着这真实语,炽燃大火聚刹那间便退灭了。大王,在那炽燃大火聚中,可有退灭的因积聚,依此因而大火聚刹那间退灭呢?”“尊者,并非如此。真实本身就是炽燃大火聚刹那间退灭的因。”“大王,正是如此,这其中并无本性因,真实本身就是天眼生起的基础。”

“大王,又譬如有些众生诵出真实语:‘愿哈拉哈拉剧毒化为解药’,随着这真实语,哈拉哈拉剧毒顷刻化为解药。大王,在那哈拉哈拉毒中,可有成为解药的因积聚,依此因而哈拉哈拉剧毒顷刻化为解药呢?”“尊者,并非如此。真实本身就是令哈拉哈拉剧毒顷刻解除的因。”“大王,正是如此,这其中并无本性因,真实本身就是天眼生起的基础。”

“大王,为了通达四圣谛,并无其他的基础,只是以真实为基础而通达四圣谛。大王,在支那国有一位支那王,他想到大海中游戏,每四个月便作真实语,之后便连同车乘进入大海一由旬;在他的车头前方,大水退去,出来时又合拢。大王,包含天、人在内的世间,能凭其本性的身力令那大海退去吗?”“尊者,即使是极小的池中水,世间含天、人之本性身力尚且不能令其退去,何况大海之水呢?”“大王,以此因缘,应知真实之力:‘没有真实所不能到达的境地。’”

“大王,在华氏城,法王阿育王由市民、乡民、大臣、军队及将士们围绕,望见恒河新水充盈,齐岸满溢,长五百由旬,宽一由旬,奔流不止,便对大臣们说:‘诸位,谁能令此大恒河逆流而流?’大臣们答道:‘陛下,此事极难。’”

“那时,恒河岸边站着一位名叫般度摩帝的妓女,她听说国王如此说道:‘能让这大恒河逆流吗?’她便这样说:‘我在华氏城作妓女,凭色相活命,从事最卑微的生计。且让国王看看我的真实语吧。’于是她作了真实语。随着她的真实语,刹那间,那大恒河轰然咆哮,逆流而流,呈现在大众面前。”

“于是,国王听到恒河回旋激流所发出的咆哮声,大为惊讶,心生稀有、未曾有之想,便对大臣们说:‘诸位,这大恒河为何逆流而上?’‘大王,妓女般度摩帝听闻您的教示后作了真实语;依凭她的真实语,大恒河便向上奔流。’

“于是,国王心中震动,急忙亲自前往,问那妓女:“当真如此吗,大姐,你以真实语使这恒河逆流了?”“是的,大王。”国王说:‘你在这当中有什么力量?谁会听你的话?你莫非疯了?你凭什么力量使这大恒河逆流?’她说:‘大王,我以真实之力使这大恒河逆流。’国王说:‘你这盗贼、骗子、虚诳者、堕落者、邪恶者、破戒者、无愧者、欺诳无知众人者,能有什么真实之力?’“大王,我确实是这样的人。然而大王,我仍有一个真实语,若我愿意,凭此甚至能转动含天世间。”国王说:‘那是什么真实语?来,让我听听。’“大王,无论谁给我财物——刹帝利、婆罗门、吠舍、首陀罗,或是其他任何人——我都平等地侍奉他们,没有‘这是刹帝利’的差别,没有‘那是首陀罗’的轻慢,远离偏爱与嗔恚,平等侍奉财物的主人。大王,这是我的真实语,我以此使这大恒河逆流而上。”

“大王,如是,安住于真实者,不会不获得任何利益。大王,尸毗王将双眼布施给乞者,天眼便生起,那也是依凭真实语而成。然而经中所说‘肉眼灭时,无因无缘,天眼不生’,那是指修习所成的眼而说。大王,你应如此受持。”“尊者那先,善哉!所问善解,善为显示破斥,善破外道之论,我如此信受。”

第五 尸毗王施眼问

6. 入胎问

6“尊者那先,世尊确实曾这样说:‘诸比丘,三事和合,方有入胎:此处父母和合,母亲正值受孕期,乾闼婆现前。诸比丘,由这三事和合,方有入胎。’这是毫无保留之语,无有遗余之语,无有方便之语,这是阿拉汉之语,是于天人世间中坐而宣说之语。然而,如今却有依二事和合而受胎的情形:苦行者杜古喇于受孕期,以右手拇指触摸苦行女巴利咖的肚脐,由此触摸,沙摩童子得以出生;仙人马当给那亦于受孕期,以右手拇指触摸婆罗门女的肚脐,由此触摸,名为曼达比亚的学童得以出生。尊者那先,若世尊说‘诸比丘,由三事和合而有入胎’,那么‘沙摩童子与曼达比亚学童皆由肚脐触摸而生’这句话便是错的。尊者,若如来言‘沙摩童子与曼达比亚学童由肚脐触摸而生’,那么‘诸比丘,由三事和合而有入胎’这句话亦是错的。这也是一个两难之处,极深、极细,是智者的行境,如今已摆到您面前,请断除这疑惑之道,执持智慧之光明。”

“大王,世尊确实这样说过:‘诸比丘,三种条件的和合,才有胎儿的入胎。这里,父母和合,母亲正值节期,乾闼婆现前——如此,由这三种条件的和合,才有胎儿的入胎。’世尊也说过:‘沙摩童子和曼达比亚学童是由肚脐接触而生的。’” “那么,尊者那先,这个问题是依什么道理得到妥善决断的?请您让我依那道理来理解。”

“大王,你先前可曾听说过,桑吉咖童子、伊西新喀苦行者和童子迦叶长老是‘由此而出生的’吗?” “是的,尊者,听说过。他们的出生是有明证的:那时,两只母鹿正值节期,来到两位苦行者小便的地方,饮下了含有精液的小便。就因这含精的小便,生出了桑吉咖童子和伊西新喀苦行者。 另外,长老伍达伊去比丘尼住处时,以染著心观察比丘尼的女根,精液落在了袈裟上。于是,具寿伍达伊对那位比丘尼说:‘姊妹,去取些水来,我要洗内衣。’比丘尼说:‘尊者,请拿来,我自己洗。’随后,那位正值节期的比丘尼,一部分精液她用口接取,一部分放入自己的女根。由此,童子迦叶长老便出生了。人们是这样说的。”

“大王,你相信那番话吗?” “是的,尊者,我们对那件事获得了有力的理证。依于这理证,我们相信‘他们就是由此理而出生的’。” “大王,那其中的理证是什么呢?” “尊者,就好比在调理得宜的沃土中,种子落下后便会迅速生长。” “是的,大王。” “尊者,同理,那位比丘尼正值节期,胚胎已成,经血停流,诸界安住。那时,她取来那精液,放入自身的胚胎中,由此她的胎儿便得以形成。这样,我们便承认,那就是他们出生的缘由。” “大王,正是如此,我能接受:是经由入胎,才有胎儿的产生。大王,你接受童子迦叶长老的入胎吗?” “是的,尊者。” “善哉,大王,你已回到了我的立足点。即便我只以一种方式言说入胎,你也能够成为我的助力。那么,那两只母鹿由饮小便而获得胎儿,你相信她们的入胎吗?” “是的,尊者。凡是所食的、所饮的、所嚼的、所尝的,一切都汇流入胚胎,到达其处所而令其增长。尊者那先,譬如一切称为河流的水,全都流向大海,到达其处所而令其增长。同样地,尊者那先,凡是所食的、所饮的、所嚼的、所尝的,一切都汇流入胚胎,到达其处所而令其增长。依于这个道理,我相信即使是由口进入,也会有胎儿的入胎。” “善哉,大王,你已更深入我的境界,由口饮,亦成二者的和合。大王,你接受桑吉咖童子、伊西新喀苦行者和童子迦叶长老的入胎吗?” “是的,尊者,和合流入。”

“大王,沙摩童子和曼达比亚学童亦摄于此三者和合之中,与前述同一味,其中缘由,我将说明。大王,苦行者杜古喇与苦行女巴利咖,二者皆住阿兰若,志乐远离,追求最上义。他们以苦行之力,炽盛震动乃至热恼梵天界。那时,帝释天王朝夕前来侍奉。他怀着尊重与慈爱观察,预见未来他们将失去双眼,见后便对他们说:‘恳请二位尊者为我做一事,请生一个儿子,他将成为你们的侍者与依靠。’‘止,憍尸迦,莫作此言。’他们未接受那话语。出于慈悯与利益故,帝释天王第二次……乃至第三次同样对他们说:‘恳请二位尊者为我做一事,请生一个儿子,他将成为你们的侍者与依靠。’第三次他们亦说:‘止,憍尸迦,莫令我们行此无益之事。此身岂有不坏之时?便让此身坏灭吧,它本是坏灭之法。纵使大地开裂,纵从山巅坠落,纵在虚空崩裂,纵使日月坠落,我们也绝不与世间法混杂。请你莫再来到我们面前。你若来,便是这般现前,而你似欲作无益之事者。’”

未得应允,帝释天王恭敬合掌,复又恳求:‘若你们不能依我所说而行,那么尊者,当苦行女月事时至、花开之期,请以右手拇指轻触她的肚脐,由此她将得胎。这便是入胎的和合。’‘憍尸迦,此事我可为,如此尚不致毁损我们的苦行。好吧。’他们便应允了。彼时,天界有一位善根深厚的天子,寿命已尽、寿量衰竭,可随意入胎,乃至在转轮王族中。于是,帝释天王便前往那位天子处,对他说道:‘来吧,尊者,今日正是你的吉日,利益成就已临,我特来为你侍奉。你将得居美妙之处,投生于合适之家,由贤善的父母养育。请依我所说而行。’他如此恳求。第二次……乃至第三次,他合掌于顶,再次恳求。

于是那位天子问道:‘尊者,您一再频频称叹的是哪个家族?’‘苦行者杜古喇与苦行女巴利咖。’天子闻言,欢喜应允:‘善哉,尊者!愿您所愿成就。尊者,我愿生于所愿的家族。我将在哪种生类中出生呢?是卵生、胎生、湿生,还是化生?’‘尊者,你当在胎生之胎门中出生。’于是帝释天王算定出生之日,告知苦行者杜古喇:‘尊者,于某日,苦行女当入月事,花开之时。那时,尊者,你当以右手拇指触其脐。’大王,就在那一日,苦行女入了月事、正当花开;那位天子也已来至、现前其处;苦行者又以右手拇指触了苦行女之脐。如此,那三事便和合了。由触脐之故,苦行女生起欲染;她这欲染,正是缘于触脐而起。大王,你不可认为和合唯指行淫——相与嬉笑也是和合,相与言谈也是和合,相与注视也是和合;这些都是欲染生起的前分。由触摩而有和合,由和合而有入胎。

“大王,即便未行交合,仅以触对亦可成胎。大王,犹如燃烧的火,虽未直接触及,亦能令靠近者驱除寒冷;同样地,大王,即便未行交合,仅以触对亦可成胎。”

“大王,有情的入胎依四种方式:依业、依生类、依种姓、依祈愿。然而,所有这些有情,皆是以业为因、从业而生。

“大王,有情依业入胎是怎样的呢?大王,善根深厚的众生,随心所欲地投生:或于刹帝利大家族,或于婆罗门大家族,或于居士大家族,或于诸天神之中,或于卵生、胎生、湿生、化生之中。大王,犹如一位富有、豪富、坐拥巨大财富、金银丰饶、资具丰饶、钱粮丰饶的人,若他想要以二倍、三倍的财物买下任何心仪之物,无论是奴婢、田宅、村落还是城镇,皆能随其心意而获得。同样地,大王,善根深厚的众生,随心所欲地投生:或于刹帝利大家族,或于婆罗门大家族,或于居士大家族,或于诸天神之中,或于卵生、胎生、湿生、化生之中。如此即是众生依业入胎。”

“众生如何依胎生而入母胎呢?大王,鸡以风入胎,鹤以云声入胎。所有非卧胎而生的天人众生,则以种种色相入胎。大王,正如人类以种种色相在地上行走:有的遮蔽前身,有的遮蔽后身,有的裸体,有的为穿白布的裸行者,有的束发髻,有的为披袈裟的裸行者,有的披袈裟并束发髻,有的束发并穿树皮衣,有的穿皮衣,有的以绳为衣——所有这些人类,各以种种色相行走于地。同样,大王,他们全都是众生,各以种种色相入胎。这就是众生依胎生而入胎的经过。

“众生如何依种姓而入母胎呢?大王,所谓种姓,即四种姓:卵生、胎生、湿生、化生。若有乾闼婆从某处来,投生于卵生种姓,他便在那里成为卵生者;……投生于胎生种姓……投生于湿生种姓……投生于化生种姓,他便在那里成为化生者。在这些种姓中,众生便如此投生。大王,譬如任何鸟兽来到雪山的黄金山,它们全都舍弃自己的本来颜色而变成金色。同样,大王,任何乾闼婆从某处前来,若进入卵生之胎,便会舍弃自身的本色而成为卵生者;……进入胎生之胎……进入湿生之胎……进入化生之胎,便会舍弃自身的本色而成为化生者。这就是众生依种姓而入胎的经过。

“众生如何依祈请而入母胎呢?大王,比如有一无子家族,广有财物,具足信、净信、具戒、善法,依止苦行;而一位善根深厚的天子行将命终。那时,帝释天王出于对彼家族的悲悯,祈请那位天子:‘尊者,请发愿投生于某家大夫人的胎中。’天子因这祈请,便发愿投生于彼家族。大王,犹如有人为求功德,祈请一位可意的沙门来到家中,心想:‘这位到来,将为整个家族带来安乐。’同样,大王,帝释天王祈请彼天子后,便将其接引至该家族。这就是众生依祈请而入胎的经过。

“大王,沙马童子是应帝释天王之请,入于巴利咖苦行女的胎中。大王,沙马童子曾作福德,父母持戒清净、行于善法,请求者是帝释,依此三者的心愿,沙马童子得以出生。大王,就好比一位善于方法的农夫,在善加耕耘的肥沃田地里播下种子,并避开种子的障碍,那种子的生长还会有什么障碍吗?”“不会,尊者,没有障碍的种子会迅速生长。”“同样地,大王,沙马童子远离了所生起的障碍,依三者的心愿而出生。”

“大王,您可曾听说过:因为仙人们心生嗔怒,繁荣富庶的大国土连同人民遭到彻底毁灭?”“是的,尊者,有所耳闻。大地上有丹达咖森林、中森林、羯陵伽森林、马当伽森林——所有这些森林都成了荒林,所有这些国土都因仙人们的心怒而灭亡。”“大王,若因他们的心怒,极繁荣的国土尚被毁灭,那么,因他们的心喜悦,又会产生什么?”“是的,尊者。”“那么,大王,沙马童子正是依三位具力者的心喜悦而出生,是由仙人所成、由天人所成、由福德所成。大王,您应当如此持守这个道理。”

“大王,这三位天子是应帝释天王之请,投生于家族。哪三位?沙马童子、大广度王、库萨王,这三位是菩萨。”“尊者那先,入胎之事已善加阐明,其中的缘由已善说。黑暗化为光明,缠结得以解开,外道之说被摧破。我如此信受此事。”

第六 入胎问

7. 正法隐没问

7“尊者那先,世尊曾这样说:‘阿难,如今正法仅存五百年。’然而,在般涅槃时,游方者须跋陀向世尊请问,世尊却说了:‘须跋陀,若这些比丘能如法而住,世间便不会空无阿拉汉。’这是决断无余之说,是究竟无疑之说,是无有方便之说。尊者那先,若如来确实说过‘阿难,如今正法仅存五百年’,那么‘世间便不会空无阿拉汉’此语便成虚妄;若如来确实说过‘世间便不会空无阿拉汉’,那么‘阿难,如今正法仅存五百年’此语亦成虚妄。这个两难的问题,比甚深更甚深,比强韧更强韧,比缠结更缠结,如今已来到您的面前。请在此施展您的智慧,如同摩竭罗鱼潜入大海深处。”

“大王,世尊的确说过:“阿难,现今正法唯住五百年。”在般涅槃时,又对游方者须跋陀说:‘须跋陀,只要这些比丘能正住,世间便不会空无阿拉汉。’然而,大王,世尊这两句话意义不同,文辞有别:前一句显示教法的时限,后一句阐明修行的要义,两者彼此远离。大王,譬如虚空远离大地,地狱远离天界,善法远离不善,乐远离苦。同样地,大王,这两者亦彼此远离。”

“再者,大王,愿你此问并非徒然,我当为你融贯而说。世尊所说“阿难,现今正法唯住五百年”,是意在指出减损而显明所余:“阿难,若未允许比丘尼出家,正法可住世一千年。而今,阿难,正法唯住五百年。”大王,世尊这样说,是在宣说正法的隐没呢,还是在遮破证悟呢?“不是的,尊者。” “大王,他是在指出损失,显明所余,界定剩余。大王,譬如有人遭逢损失,拿着全部剩余向人显示:‘我的财物损失了这么多,这就是剩下的。’同样地,大王,世尊向天众指出损失而显明所余:‘阿难,现今正法唯住五百年。’然而,大王,世尊所说‘阿难,现今正法唯住五百年’,这即是教法的期限。”

“而于般涅槃时,他称扬沙门,对游方者须跋陀说:‘须跋陀,只要这些比丘能正住,世间便不空无阿拉汉。’这是修行之道的阐明。你却将那教法的期限与此阐明混为一谈。你若有意,我便为你融贯解说,请善听闻,作意专一,心不驰散。”

“大王,犹如一座池塘,新水盈满,满溢而流,岸界分明,有堤围绕。当池水尚未耗尽,上空又有大云连绵不断地降下大雨。大王,那座池塘的水会耗尽、用竭吗?”“不会的,尊者。”“大王,是什么缘故呢?”“尊者,因为有云持续降雨。”“正是如此,大王,胜者教法的正法池塘,充盈着行仪、戒、德、义务与行道清净的新水,满溢而出,超越有顶而安住。若佛子们持续不断地降下行仪、戒、德、义务、行道的云雨,普降甘霖,那么这胜者教法的正法池塘便能长久住世,世间便不会空无阿拉汉。世尊正是基于此义而说:‘须跋陀,只要这些比丘能正当地安住,世间便不会空无阿拉汉。’”

“大王,又如有一处大火聚正炽燃时,若有人持续投入干草、木柴与牛粪,大王,那火聚会熄灭吗?”“不会的,尊者,那火聚只会越烧越旺,越来越光耀。”“同样地,大王,在十千世界之中,胜者教法也以行仪、戒、德、义务与行道而炽燃、光耀。而且,大王,若佛子们进一步具足五种精进支,恒常不放逸地精勤,于三学中生起欲乐而修习,圆满成就行仪与戒,如此,这胜者教法便会越来越长久住世,世间便不会空无阿拉汉。世尊正是基于此义而说:‘须跋陀,只要这些比丘能正当地安住,世间便不会空无阿拉汉。’”

“大王,又如有一面油润、平滑、精磨、光亮、清净的宝镜,若以细滑柔软的赭石(红土)粉持续擦拭,大王,那镜面上还会生起垢秽、泥尘、尘垢与污秽吗?”“不会的,尊者,它反而会变得更加清净。”“正是如此,大王,胜者教法本性清净,离诸烦恼、垢秽与污垢。若佛子们以戒行、德行、行道与头陀功德来磨砺胜者教法,如此,这胜者教法便能长久住世,世间便不会空无阿拉汉。世尊正是基于此义而说:‘须跋陀,只要这些比丘能正当地安住,世间便不会空无阿拉汉。’大王,导师的教法以道为根,以道为因,依道之相续而住立。”

“尊者那先,您所说的‘正法隐没’,什么是正法隐没呢?”“大王,有三种教法隐没。哪三种?证得隐没、修行隐没、相隐没。大王,当证得隐没时,即使善行道者亦无法通达法;当修行隐没时,学处的安立便告隐没,唯留表相;当相隐没时,传承便告断绝。大王,这便是三种隐没。”

“尊者那先,您对此问已善加分别,甚深之义已然明了,纠结已然解开,诸外道已被摧伏,破灭无光——您正是象群之中的最胜牛王。”

正法隐没问第七。

8. 断不善之问

8“尊者那先,如来是烧尽了一切不善而证得一切知,还是尚有余留的不善而证得一切知?” “大王,世尊是烧尽了一切不善而证得一切知,世尊毫无未尽的不善。”

“然而,尊者,如来的身体可曾生起过苦受吗?” “是的,大王。在王舍城,世尊的脚曾为碎石所伤;他患过血痢之病;当身体因病发热时,由耆婆为他施以泻药;风疾生起时,由长老侍者为他求取热水。”

“尊者那先,若如来烧尽一切不善而证得一切知,那么‘世尊的足被碎石刺伤,并患上血痢’这一说法便不能成立。若如来的足被碎石刺伤,并患上血痢,那么‘如来烧尽一切不善而证得一切知’这一说法也不能成立。尊者,若无业则无所受,一切所受皆以业为根本,依业而受。这个两难问题已现前,理应您来解决。”

“大王,并非一切所受皆以业为根本。大王,有八种原因能生起诸受,众生依此而感受诸受。哪八种?大王,某些受因风而生,某些因胆汁而生,某些因痰而生,某些因三者合和而生,某些因时节变化而生,某些因不平等的护理而生,某些因外力而生,某些因业果报而生。大王,正是由这八种原因,众生感受诸受。在此,若有人说‘业在恼害众生’,便是排斥了其余七种原因,其说法是错误的。” “尊者那先,凡是由风、胆汁、痰、合和、时节变化、不平等护理、外力所生的,这一切皆由业生起,一切皆由业而生。”

“大王,若那些病全都仅由业生起,它们便不会各有各的特相。大王,风界激恼时,以十种方式激恼:因寒、因热、因饥、因渴、因过食、因久立、因精勤、因奔走、因外力、因业果报。其中前九种,不在过去、不在未来,唯于现在有中生起;因此,不应说‘一切受皆由业而生’。大王,胆汁激恼时,以三种方式激恼:因寒、因热、因不均衡的饮食。大王,痰激恼时,以三种方式激恼:因寒、因热、因饮食。大王,凡风、胆汁、痰,各依各自的激恼而激恼,和合后引生各自的受。由时节变化所生的受,因时节变化而生起。由不平等护理所生的受,因不平等的护理而生起。大王,外力所生的受中,有的因作为而生,有的因业果报而生;由业果报所生的受,乃由先前所作之业而生。如是,大王,由业果报所生的受是稀少的,其余为多。在此,愚者过度执取‘一切唯由业果报生’。而若无佛智,业则无法确定。”

“然而,大王,世尊的足被碎石所伤,那种感受既非因风而起,非因胆汁而起,非因痰而起,非因三者和合,非因时节变化而生,非因护理不当,非由业报,纯粹是因外力而生。大王,提婆达多曾在数百千生中对如来怀恨在心,他由那怨恨而举起大石,心想‘我要砸在如来头上’,便将石投出。这时,另有二石飞来,在未到如来之前便将其截住;二石相撞,碎片迸裂,落在世尊足上,导致出血。大王,世尊的这种感受,或由业报而生,或由作为而生,除此之外别无其他感受。”

“大王,譬如种子不生,或因田地损坏,或因种子损坏。同样地,大王,世尊的这种感受,或由业报而生,或由作为而生,除此之外更无其他感受。”

“又,大王,譬如饮食不化,或因胃部损坏,或因食物不调。同样地,大王,世尊的这种感受,或由业报而生,或由作为而生,除此之外更无其他感受。然而,大王,世尊并无由业报所生的感受,也无由不当护理所生的感受。世尊的感受由其余因缘而生,而那种感受并不能夺去世尊的性命。”

“大王,在这个由四大种所成的身体上,可意与不可意、善与不善的受会降临。大王,譬如向空中抛出的土块会落在大地上,大王,那个土块是否是由于过去所作而落在大地上呢?”“不是的,尊者。尊者,并没有那样的因,能让大地领受苦乐之报;那个土块是依现在的、非业的因而落在大地上。”“大王,对于如来,应如同看待大地一样。正如土块并非由于过去所作而落在大地上,同样地,大王,那碎片也并非由于过去所作而落在如来足上。”

“然而,大王,人们会破坏大地、挖掘大地。大王,那些人是由于过去所作而破坏大地、挖掘大地吗?”“不是的,尊者。”“同样地,大王,那片落在世尊足上的碎片,也并非由于过去所作而落在世尊足上。再者,大王,世尊所患的血痢病,也不是由过去所作而生起,而是由诸缘和合而生起。大王,凡是世尊所生起的身体疾病,它们都不是由业所生,而是由这六种因缘中的某一种所生。”

“大王,这也是世尊、天中之天在《相应部》殊胜篇章中,对摩利亚西瓦卡所作的分别开示中所说——

“西瓦卡,有些感受是以胆汁为缘而生起的。西瓦卡,这也可以亲自了知:有些感受确实是以胆汁为缘而生起的。西瓦卡,这也正是世间所共许的真实:有些感受是以胆汁为缘而生起的。西瓦卡,那些持这样说法、持这样见解的沙门婆罗门:‘凡是一个人所感受的乐、苦或不苦不乐,过去之所造作的一切都是它的因’——他们超出了自己所知的范围,也超出了世间所共许的真实。因此,我说那些沙门婆罗门是错误的。”

“西瓦卡,有些感受是以痰为缘而生起的;有些感受是以风为缘而生起的;有些感受是以诸界和合为缘而生起的;有些感受是以时节变化为缘而生起的;有些感受是以不适当的行为为缘而生起的;有些感受是以外力为缘而生起的;西瓦卡,有些感受也是以业果报为缘而生起的。西瓦卡,这也可以亲自了知:有些感受确实是以业果报为缘而生起的。西瓦卡,这也正是世间所共许的真实:有些感受是以业果报为缘而生起的。西瓦卡,那些持这样说法、持这样见解的沙门婆罗门:‘凡是一个人所感受的乐、苦或不苦不乐,过去之所造作的一切都是它的因’——他们超出了自己所知的范围,也超出了世间所共许的真实。因此,我说那些沙门婆罗门是错误的。”

“如此,大王,并非一切感受都是由业果报所生。大王,世尊烧尽了一切不善法,证得一切知智,你应当这样持守。”“善哉,尊者那先,我如是受持。”

第八 断不善问

9. 更应作问

9“尊者那先,你们说:‘如来所应作的一切事,皆于菩提树下完成;如来更无应作,亦不增益已作。’然而,却又见到如来独坐三个月。尊者那先,倘若如来所应作的一切事,皆于菩提树下完成,更无应作、亦不增益已作,那么‘三月独坐’这句话便是错误的。倘若确有三月独坐,那么‘如来所应作的一切事,皆于菩提树下完成’这句话也就是错误的。因为已尽应作之事者,不应有独坐;唯有应作之事未了者,方有独坐。正如患病者才需要用药,无病者何须药?饥饿者才需要进食,不饿者何须食?同样地,尊者那先,已尽应作者不应独坐,有应作者方有独坐。这个两难问题如今落在了您的面前,理应由您来解决。”

“大王,如来所应作的一切,都已在菩提树下究竟完成,如来既无更上应作之事,也无需对已作之事再作增益。世尊曾独处三个月,大王,独处有众多功德。一切如来皆由独处而证得一切知,他们忆念这善作的功德,便亲近独处。大王,譬如有人从国王那里获得恩赐、得到财富,他忆念这善作的功德,便一再前去侍奉国王。同样地,大王,一切如来皆由独处而证得一切知,他们忆念这善作的功德,便亲近独处。”

“又譬如,大王,有人患病、痛苦、身患重病,亲近医师后得以康复安乐,他忆念这善作的功德,便一再亲近医师。同样地,大王,一切如来皆由独处而证得一切知,他们忆念这善作的功德,便亲近独处。”

“大王,有这二十八种独处的功德,如来忆念这些功德而亲近独处。哪二十八种?大王,在此,独处能守护独处者、增长寿命、给予力量、覆藏过失、除遣恶名、带来善誉、驱除不悦、生起喜悦、去除恐惧、产生无畏、去除懈怠、生起精进、去除贪欲、去除嗔恚、去除愚痴、折伏我慢、破除寻思、令心一境、柔软其心、现起微笑、令成尊贵、产生利养、成为应礼敬者、带来欢喜、引生欣悦、示现诸行自性、断除后有结生、赠予一切沙门性。大王,这二十八种独处的功德,如来忆念这些功德而亲近独处。”

“再者,大王,诸如来思惟圆满,为体验寂静之乐、等至之乐而亲近独处。大王,基于四种原因,诸如来亲近独处。哪四种?大王,为住处的安乐,诸如来亲近独处;为成就众多无过失的功德,诸如来亲近独处;为无余的圣道,诸如来亲近独处;为契合一切诸佛所称扬、赞叹、称誉、赞美,诸如来亲近独处。大王,正是由于这四种原因,诸如来亲近独处。如是,大王,诸如来亲近独处,并非为了有应作而未尽之事,亦非为了重作已作之事,而是为了彰显功德的殊胜,诸如来亲近独处。” “善哉,尊者那先!我如此领受。”

第九 更应作问

10. 神通力见问

10“尊者那先,世尊曾作是说:‘阿难,如来的四神足已修习、已多修习、已作为车乘、已作为基础、已实行、已积集、已善加发动,阿难,如来若愿意,可住一劫或一劫之余。’世尊却又说:‘从此三个月后,如来将入般涅槃。’尊者那先,若世尊说‘阿难,如来的四神足已修习……或一劫之余’,则三个月的期限便不成立。尊者,若如来宣说‘从此三个月后,如来将入般涅槃’,那么‘阿难,如来的四神足已修习……或一劫之余’这句话也同样不成立。然而,诸如来不会在不恰当的场合作狮子吼。诸佛世尊是不虚语者、真实语者、不二语者。如今这个深奥、极微细、难以思量的两端之问,已来到尊者面前,请您掀开这见网,将它拨置一旁,破斥对方的论说。”

“大王,世尊确实说过:‘阿难,如来的四神足已修习……或一劫之余。’也确曾宣说三个月的期限,然而此处的‘劫’指的是寿劫。大王,世尊并非在称叹自身之力而这样说,大王,世尊是在赞叹神通力而这样说:‘阿难,如来的四神足已修习……或一劫之余。’”

“大王,譬如国王有一匹良马,疾速如风,国王在众人——包括市民、村民、军队、婆罗门、居士、大臣等面前称赞其速力时,这样说:‘诸位,我这匹良马若愿意,可巡行至海际大地之后,于刹那间返回此处。’然而,他并未在那集会中当场演示那样的速度,但那速度确实存在于它,它也确实有能力于刹那间巡行至海际大地。同样地,大王,世尊在赞叹自己的神通力时,也是这样说的,而且是在具足三明、六神通、阿拉汉、无漏离垢的弟子众及天人众中,坐而说:‘阿难,如来的四神足已修习、已多修习、已作为车乘、已作为基础、已实行、已积集、已善加发动,阿难,如来若愿意,可住一劫或一劫之余。’大王,那样的神通力确实存在于世尊,世尊也有能力以神通力住一劫或一劫之余,但世尊并未在那集会中展示那样的神通力。大王,世尊于一切有都无所欲求,一切有也为如来所呵责。大王,世尊曾作是说:‘诸比丘,即使是少量的粪,也是臭秽的。同样地,诸比丘,即使是短暂如一弹指顷的存有,我也不赞叹。’大王,世尊观一切有、一切趣、一切胎如同粪便,难道还会依着神通力而对诸有生起欲求吗?”“不,尊者。”“因此,大王,世尊在赞叹神通力时,发出的是如此的佛狮子吼。”“善哉,尊者那先,我如是接受此事。”

神通力之显现问——第十

神通力品——第一

此品有十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