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一切知智品

弥兰陀问 · 100 段

1. 神通业之果报问

1“尊者那先,世尊曾说:‘诸比丘,我声闻弟子比丘中,具神通者之最上首,即是大目犍连。’然而,据说他遭棍棒击打,头颅碎裂,骨、肉、筋、脉悉皆粉碎断裂而入般涅槃。尊者那先,若大目犍连长老已证得神通之极致,则‘他遭棍棒击打而入般涅槃’此言便不成立。若他遭棍棒击打而入般涅槃,则‘证得神通之极致’此言亦不成立。难道他无法以神通排除加诸己身的伤害,无法成为包含天界在内的一切世间之皈依处吗?这一两难诘问如今已到您面前,应由您来裁断。”

“大王,世尊曾如是说:‘诸位比丘,在我这些具足神通的声闻弟子比丘之中,大目犍连是为最上首。’然而,具寿大目犍连虽遭棍棒打击而入般涅槃,那正是为业力所制伏的显现。”

“尊者那先,难道不是吗?具神通者的神通境界与业之果报,此二者皆为不可思议。是否也该以不可思议对治不可思议,从而将其除去呢?尊者,譬如有人欲求果实,便用木苹果去打木苹果,用芒果去打芒果。尊者那先,同样地,是否也应以不可思议击破不可思议,从而将其除去呢?”“大王,即便在这些不可思议之中,也有一者更为殊胜、更为有力。大王,譬如世间有一些势均力敌的国王,在这些同等的国王当中,会有一位能摄伏其余一切,行其号令。同样的,大王,在这些不可思议之中,业之果报确实更为殊胜、更为有力,业之果报确实能摄伏一切而行其号令,对于已被业力所制伏者,其余的作用便无从现起。”

“大王,又如此处,若有人在某件事上犯了过错,纵然其父母、手足、朋友与同伴,俱不能庇护他,唯有国王能在那里胜过一切而行其教令。这是什么缘故呢?因其有过失。同样的,大王,在这些不可思议之中,业之果报确实更为殊胜、更为有力,业之果报确实能摄伏一切而行其号令,对于已被业力所制伏者,其余的作用便无从现起。”

“大王,又譬如地上燃起森林大火,纵使倾倒千瓶之水,也无法将之熄灭,火界反而在那里摧伏一切,彰显其威力。原因何在?因为火界之力强盛。大王,同样地,在那些不可思议之事中,业果报正是如此更为增上、更具强力,业果报摧伏一切,彰显其威力;对于被业所摧伏者而言,其余的作用便无机可乘。因此,大王,具寿目犍连被业所摧伏,遭棍棒击打时,未能运用神通。”“善哉,那先尊者!确实如此,我如是信受。”

神通业果报问·第一

2. 法与律覆与不覆问

2“尊者那先,世尊曾这样说:‘诸比丘,如来所宣说的法与律是开显、光耀的,并非隐覆。’然而,巴帝摩卡诵及整个律藏却是关闭、隐覆的。尊者那先,若在胜者的教法中有合适、合宜的时机,将律制开显出来会更善妙。为什么呢?因为其中纯然是学、调伏、制御、戒德行的规定,具足义味、法味与解脱味。尊者那先,若世尊说‘诸比丘,如来所宣说的法与律是开显、光耀的,并非隐覆’,那么‘巴帝摩卡诵及整个律藏是关闭、隐覆的’一语便是错的。若巴帝摩卡诵及整个律藏是关闭、隐覆的,那么‘诸比丘,如来所宣说的法与律是开显、光耀的,并非隐覆’一语也是错的。这一两难问题现已摆在您面前,应由您来解决。”

“大王,世尊确实说过:‘诸比丘,如来所宣说的法与律是开显、光耀的,并非隐覆。’然而,巴帝摩卡诵及整个律藏确实是关闭、隐覆的;但那并非对一切人关闭,而是设立了界限后才关闭的。”

“大王,世尊以三种方式设立界限而关闭巴帝摩卡诵:依循过去诸如来的传统,巴帝摩卡诵设立界限而关闭;出于对法的尊重而关闭;出于对比丘地位的尊重而关闭。”

“如何依过去诸如来的传统,巴帝摩卡诵在结界之后便对外关闭?大王,这是一切过去诸如来的传统:即在比丘众中诵巴帝摩卡,而对其他众关闭。大王,犹如刹帝利的刹帝利法只在刹帝利中流传,这是刹帝利在世间的一种传承,对其他众关闭;同样的,大王,这正是一切过去诸如来的传统,即在比丘众中诵巴帝摩卡,而对其他众关闭。

“又譬如,大王,世间有各种团体,如:力士、阿多那、山岳者、法山者、梵山者、舞者、跳舞者、跳跃者、毗舍遮、摩尼跋陀、富那跋陀、日月、吉祥天、黑天、湿婆、筏苏提婆、击鼓者、持剑索者、跋地子等,他们各自的秘密只在各自的团体中流传,而对其他众关闭。同样的,大王,这就是一切过去诸如来的传统:即在比丘众中诵巴帝摩卡,而对其他众关闭。如是,依过去诸如来的传统,巴帝摩卡诵结界之后便对外关闭。

“如何因对法的尊重,巴帝摩卡诵在结界之后便对外关闭?大王,法是尊贵、重要的。于法中正行者能证入另一境界:那是依正行的相续而证得的,不依正行相续则不能证得。‘莫让此精髓法、殊胜法落入不正行者手中,而被轻视、被蔑视、被轻慢、被戏弄、被举罪;莫让此精髓法、殊胜法落入恶人手中,而被轻视、被蔑视、被轻慢、被戏弄、被举罪。’如是,因对法的尊重,巴帝摩卡诵结界之后便对外关闭。

“大王,譬如那号称精髓、殊胜、最上、上等种类、内里赤红的旃檀,一旦流落于杂居的城镇,便会被人轻视、蔑视、轻慢、戏弄、责难。同样地,大王,切莫让此精髓法、殊胜法落入传承不正行者手中,而被轻视、蔑视、轻慢、戏弄、责难;切莫让此精髓法、殊胜法落入恶人手中,而被轻视、蔑视、轻慢、戏弄、责难。如此,出于对法的尊重,巴帝摩卡诵划定界限而封闭。

“为何出于对比丘地位的尊重,而将巴帝摩卡诵划定界限而封闭?大王,比丘身份在世间无与伦比、无量、无价,无人能为它估价、衡量、测度。‘勿使安住于如此比丘身份者与世间等同’,因此巴帝摩卡诵只在比丘之间流传。大王,譬如世间那些殊胜、最胜的物品——衣、卧具,或象、马、车乘、金银、珠宝、女宝等,或诸技艺精湛者,全都归属于国王。同样地,大王,凡是世间善逝教法中的传承、行道、调伏、戒、律仪与功德,全都归属于比丘僧团。如此,出于对比丘地位的尊重,巴帝摩卡诵划定界限而封闭。”“善哉,那先尊者,此事确实如此,我如是信受。”

法与律覆藏及不覆藏问第二

3. 妄语轻重问

3“尊者那先,世尊曾这样说:‘明知而妄语者,犯波罗夷。’然而又曾这样说:‘明知而妄语者,犯轻罪,应在一人面前发露。’尊者那先,这其中有何差别,是何缘由,使得同是妄语,一种可致灭摈,另一种却能疗治?尊者那先,若世尊确实说‘明知而妄语者,犯波罗夷’,那么‘明知而妄语者,犯轻罪,应在一人面前发露’一语便成虚设。若如来确实说‘明知而妄语者,犯轻罪,应在一人面前发露’,那么‘明知而妄语者,犯波罗夷’一语亦成虚设。这道两难问题,已摆在你面前,请你予以解答。”

“大王,世尊确实说过:‘明知而妄语者,犯波罗夷。’也说过:‘明知而妄语者,犯轻罪,应在一人面前发露。’而这正是根据事缘的不同,才有轻重的分别。大王,你意下如何?假如此处有人用手掌击打他人,你会施予他何种刑罚?”“尊者,若对方说‘我无法容忍’,对这无法容忍的情形,我们会罚他一枚咖哈巴那钱币。”“那么大王,若那人是用手掌击打你呢?又该受何种刑罚?”“尊者,我们会斩断他的手,斩断他的足,乃至齐颈斩断他的头,抄没他的全部家产,将他两方亲族乃至七代悉数灭绝。”“大王,这其中有何差别,是何缘由,同以手掌击打,击打他人只罚微少的咖哈巴那,而击打你却要断手、断足、乃至断头,家产尽没,两方亲族乃至七代悉遭灭绝?”“尊者,这是因为所对之人的差别。”“大王,正是如此。明知而妄语,依其所对之事缘而有轻重之别。”“善哉,尊者那先,此事我如是信受。”

第三 妄语轻重问

4. 菩萨法性问

4“尊者那先,世尊曾在《法性法门》中这样说:‘菩萨的父母早已决定,菩提早已决定,上首弟子早已决定,儿子早已决定,侍者早已决定。’而你们又说:‘住于兜率天的菩萨作八种大观察:观察时,观察洲,观察地方,观察家族,观察母亲,观察寿命,观察月,观察出离。’尊者那先,若说智慧未熟则不会觉悟,智慧已熟则不能延迟一刹那,已熟的心无可超越——那么菩萨为何还要观察时机,心想‘我何时出生’?又为何还要观察家族,心想‘我生于何家族’?尊者那先,如果菩萨的父母早已决定,那么‘观察家族’这句话就是错的;如果要观察家族,那么‘菩萨的父母早已决定’这句话也是错的。这个两端的问题如今摆在您面前,请您解答。”

“大王,菩萨的父母是先已注定的,而菩萨则观察家族。他如何观察家族?‘我的父母是刹帝利,还是婆罗门?’他这样观察家族。”

“大王,有八种人应当预先观察尚未现前之事。哪八种呢?大王,商人应当事先观察将出售的商品;龙象应当以鼻预先探察前方的道路;车夫应当事先观察前方的渡口;舵手应当预先看清彼岸,然后驾船;医生应当先考量病人的寿命,然后亲近;渡桥者应当先探知桥梁是否坚固,然后过桥;比丘应当先省察适宜的时刻,然后进食;菩萨决意投生时,则应事先观察家族:‘是刹帝利族,还是婆罗门族?’大王,这八种人应当预先观察尚未现前之事。” “善哉,尊者那先!确实是如此,我领受。”

菩萨法性问第四

5. 自杀之问

5“尊者那先,世尊曾这样说:‘诸比丘,不应自杀;若有人自杀,当依律法处置。’可是你们又说:‘世尊于任何处为弟子们说法时,以种种方便宣说断除生、老、病、死的法义,凡有超越生、老、病、死者,便以最上等的赞叹而赞叹。’尊者那先,若世尊确实说过‘诸比丘,不应自杀;若有人自杀,当依律法处置’,那么‘为断除生、老、病、死而说法’这句话便不成立。若为断除生、老、病、死而说法,那么‘诸比丘,不应自杀……’这句话也不成立。这两难的问题,现在来到你的面前,须由你来解开。”

“大王,世尊确实说过:‘诸比丘,不应自杀;若有人自杀,当依律法处置。’世尊在种种场合为弟子们说法时,也确以种种方便为断除生、老、病、死而说法。然而,这其中是有因缘的,正是以此因缘,世尊既有所遮止,也有所开许。”

“尊者那先,是什么因缘,世尊既加以禁止,又加以劝导呢?”“大王,持戒者、具戒者,如解毒药能灭除众生烦恼之毒,如良药能平息众生烦恼之病,如水能洗去众生烦恼之尘垢,如摩尼宝珠能赐予众生一切成就,如舟船能渡众生越过四暴流,如商队首领能引导众生穿越生死旷野,如风能吹熄众生三种炽热之火,如大云能润泽众生心地,如导师能教导众生善学,如善向导能指示众生安稳之道。大王,持戒者具足如是多功德、众功德、无量功德,是功德之聚、功德之积,乃众生之增上。世尊出于悲悯众生,‘勿令他们毁灭’,因而制定学处:‘诸比丘,不应自杀。若自杀者,应如法处置。’大王,这便是世尊加以禁止的因缘。大王,尊者童子迦叶为弊宿王族开示后世之时,曾这样说:‘大王族,持戒、具足善法的沙门婆罗门若能长久住世,便能出生更多福德,为众人之利益而行,为众人之安乐,为世间之悲悯,为天人之义利、利益、安乐。’”

“大王,世尊是因何因缘而劝导的呢?大王,生是苦,老是苦,病是苦,死是苦,愁是苦,悲是苦,苦是苦,忧是苦,恼是苦,与不爱者相会是苦,与所爱者别离是苦,母亲去世是苦,父亲去世是苦,兄弟去世是苦,姊妹去世是苦,儿子去世是苦,妻子去世是苦,奴仆去世是苦,亲族去世是苦,亲族遭遇灾祸是苦,疾病之灾是苦,财富之灾是苦,戒行之灾是苦,见地之灾是苦,遭遇王难是苦,遭遇贼难是苦,对怨敌的怖畏是苦,对饥馑的怖畏是苦,遭受火灾是苦,遭受水灾是苦,对波浪的怖畏是苦,对漩涡的怖畏是苦,对鳄鱼的怖畏是苦,对鲨鱼的怖畏是苦,对自我谴责的怖畏是苦,对他人谴责的怖畏是苦,对刑罚的怖畏是苦,对恶趣的怖畏是苦,在大众中怯懦的怖畏是苦,对生计的怖畏是苦,对死亡的怖畏是苦,被藤条鞭打是苦,被鞭子鞭打是苦,被半棍棒鞭打是苦,被斩断手是苦,被斩断足是苦,被斩断手足是苦,被割耳是苦,被割鼻是苦,被割耳鼻是苦,受锅粥刑是苦,受贝壳剃发刑是苦,受罗睺口刑是苦,受火鬘刑是苦,受燃手刑是苦,受草衣刑是苦,受树皮衣刑是苦,受羚羊刑是苦,受肉钩刑是苦,受钱币刑是苦,受碱水浴刑是苦,受转轴刑是苦,受稻草床刑是苦,被热油浇灌是苦,被狗啖食是苦,被活活穿刺是苦,被刀斩首是苦。大王,轮回者所经历的,便是如此种种、品类繁多的苦。”

“大王,犹如降在雪山上的雨水,流进恒河,便被石块、砂砾、粗沙、细沙、漩涡、卵石、波浪、弯曲处、碎片、障碍、遮蔽以及树根与树枝所阻挡;同样地,大王,轮回者便遭受如此种种、多种多样的苦。大王,流转是苦,不流转是乐。大王,世尊显示不流转之功德与流转之怖畏,为了现证不流转、超越生老病死而加以劝导。大王,这便是世尊加以劝导的因缘。”“善哉!尊者那先,问题已善解,因缘已善说,我如是信受。”

第五 自投下问

6. 慈心修习利益问

6“尊者那先,世尊曾这样说:‘诸比丘,慈心解脱若已修习、已多修习、已作为车乘、已作为基础、已安立、已累积、已善加精勤,则可预期十一种利益。哪十一种呢?安眠、安寤、不做噩梦,为人所爱,为非人所爱,诸天神守护,火、毒、刀剑不能伤害,心迅速得定,容貌清净,临终不迷乱,若未能证得更高者,则往生梵天界。’然而,你们却又说:‘沙摩童子住于慈心,在林中与鹿群一同游行,被猎人王以涂毒之箭射中,当场昏倒在地。’”

“尊者那先,若世尊如是说:‘诸比丘,慈心解脱……往生梵天界’,那么‘沙摩童子住于慈心,与鹿群围绕在林中游行,被猎人王以涂毒之箭射中,当场昏迷倒地’这句话便成了虚妄。若沙摩童子住于慈心,与鹿群围绕在林中游行,被猎人王以涂毒之箭射中,当场昏迷倒地,那么‘诸比丘,慈心解脱……刀剑不能加害’这句话也成了虚妄。这便是一个两难的问题,极其精微、极其难解、极其微妙、极其深奥,即使极为精明之人也会汗流浃背。如今此问已来到你的面前,请解开这大缠结,为未来的诸佛子开示眼目,得以解脱。”

“大王,世尊确实这样说过:‘诸比丘,慈心解脱……刀剑不能加害。’沙摩童子住于慈心,与鹿群围绕在林中游行,被猎人王以涂毒之箭射中,当场昏迷倒地。然而,大王,这其中有它的因缘。其中的因缘是什么呢?大王,这些功德并不属于那个人,而是慈心修习的功德。大王,沙摩童子在举起水瓶的那一刹那,于慈心修习有所放逸。”

“大王,当人进入慈心定的那一刹那,火、毒、刀剑都不能伤害此人。凡是想要加害他的人前来,都无法看见他,无从得便。大王,这些功德并不属于那个人,而是慈心修习的功德。大王,譬如有人是战场上的勇士,身披不可破坏的铠甲网进入战场,向他射去的箭来到后便纷纷落下、散开,无法得便。大王,这不是战场勇士的功德,而是那不可破坏的铠甲网的功德,令射来的箭纷纷落下、散开。同样地,大王,这些功德并不属于那个人,而是慈心修习的功德。”

“大王,当人入慈心定的那一刹那,于彼刹那,火、毒、刀剑皆不能害此人。凡怀害意而来者,近前时不见此人,也得不到下手的机会。大王,这并非此人的功德,而是慈心修习的功德。大王,正如有人手持天界的隐身之根,只要此根在手,任何凡常之人都看不见他。大王,这并非此人的功德,而是隐身之根的功德,使他在众人眼前不现。同样,大王,这并非此人的功德,而是慈心修习的功德。”

“大王,当人入慈心定的那一刹那,于彼刹那,火、毒、刀剑皆不能害此人。凡怀害意而来者,近前时不见此人,也得不到下手的机会。大王,这并非此人的功德,而是慈心修习的功德。大王,又好比有人进入一座善加建造的大洞窟,纵使大云降下大雨,也不能淋湿他。大王,这并非此人的功德,而是大洞窟的功德,使大雨不能淋湿他。同样,大王,这并非此人的功德,而是慈心修习的功德。”

“大王,于任一刹那,当人证得慈心时,在彼刹那,火、毒、刀剑皆不能害此人。那些心怀恶意而前来的人,近前时看不见他,无法对他作恶。大王,这些并非那人的功德,而是慈心修习的功德。“ ”真是不可思议啊,尊者那先!真是前所未有啊,尊者那先!慈心的修习竟能防范一切恶。“ ”大王,慈心的修习能带来一切善德,不论是对友善者或不友善者;对于一切被识所系缚的众生,慈心修习的广大利益都应分享给他们。”

慈心修习利益问 第六

7. 善与不善之平等与不平等问

7“尊者那先,行善者与行不善者,所感的果报是相同无别,还是有其差别?”“大王,善与不善,果报有别。大王,善业感得乐果,导至天界;不善业感得苦果,导至地狱。”

“尊者那先,你们说:‘提婆达多全然是黑,具足全然黑之法;菩萨全然是白,具足全然白之法。’然而,提婆达多在生生世世中,其名声与势力,与菩萨相等,有时甚至更胜。当提婆达多转生于波罗奈,为梵授王的祭司之子时,菩萨却是一弃尸旃陀罗,持明者,念诵咒术,使非时的芒果结实。在此,菩萨在出身与名声上皆逊于提婆达多。”

“再者,当提婆达多为国王,为大君主,具足一切欲乐时,菩萨是他的坐骑,乃具足一切相的大象王。国王不能忍受他那优雅的步履姿态,心生杀害之念,便对驯象师说:‘驯象师,你的象王未曾训练,你应令它行于空中。’在此,菩萨的种姓低于提婆达多,为一卑劣畜生。”

“再者,当提婆达多生而为人,于森林中迷路时,菩萨是一只名为‘大地’的猕猴。于此,亦可见人与畜生之别。在此,菩萨的种姓亦低于提婆达多。”

“再者,当提婆达多生为人类,身为名叫索奴答喇的猎人,强壮有力、力大如龙之时,菩萨则是名为六牙的象王。那时,那猎人杀害了那头象王,即便如此,提婆达多仍更胜一筹。

“再者,当提婆达多生为人类,是一位林中游行者、居无定所之人时,菩萨是一只鹧鸪鸟,善于持诵咒语。那时,那林中之人杀害了那只鸟,即便如此,提婆达多在种姓上仍更胜一筹。

“再者,当提婆达多是名为迦蓝浮的迦尸国王时,菩萨是一位宣说忍辱的苦行者。那时,国王对那位苦行者心生愤怒,命人像截断竹节一般砍断了他的手足。即便如此,提婆达多在种姓与名声上仍更胜一筹。

“再者,提婆达多那时生而为人,是一位林行者;而菩萨是名为难提的猿王。那位林行者杀害了猿王,连同它的母亲和幼弟。即便在这件事上,提婆达多的出生也更为殊胜。

“再者,提婆达多那时生而为人,是一位名为迦蓝比的裸行者;而菩萨是名为班达拉迦的龙王。即便在那时,提婆达多的出生也更为殊胜。

“再者,提婆达多那时生而为人,是林中的结发行者;而菩萨是名为答恰咖的大野猪。即便在那时,提婆达多的出生也更为殊胜。

“再者,当提婆达多投生为切提国名为苏拉巴利恰拉的国王,能在离地一人多高的空中自在游行时,菩萨那时是名为迦毗罗的婆罗门。即便如此,提婆达多在出身与名声上,依然更为殊胜。

“再者,当提婆达多投生为人,名为沙摩时,菩萨那时是名为卢卢的鹿王。即便如此,提婆达多在出身上,依然更为殊胜。

“再者,当提婆达多投生为人,是林中猎人时,菩萨那时是象王。那猎人七次割下那象王的象牙,占为己有。即便如此,提婆达多在生趣上,依然更为殊胜。

“再者,当提婆达多为豺狼、具足刹帝利法之时,赡部洲内所有地方国王皆被他收服,那时菩萨是名为维度拉的贤者,但即便在彼处,提婆达多的名望依然更为殊胜。

“再者,当提婆达多转为象王,杀害拉度基咖鸟的幼雏之时,那时菩萨亦为象王,是象群的首领,在彼处,他们二者势均力敌。

“再者,当提婆达多成为名为恶法的夜叉时,菩萨则成为名为正法的夜叉,即便在彼处,他们二者亦是平分秋色。

“再者,当提婆达多是五百家族的船主时,菩萨也是五百家族的船主,在那一生,他们两人也是平等的。

“再者,当提婆达多是五百辆车的商队主时,菩萨也是五百辆车的商队主,在那一生,他们两人也是平等的。

“再者,当提婆达多是名叫萨咖的鹿王时,菩萨是名叫尼果罗的鹿王,在那一生,他们两人也是平等的。

“再者,当提婆达多是名为萨咖的将军时,菩萨则是名为尼果罗的国王。在那一世,他们两人原是平等的。

“再者,当提婆达多是名为康达哈喇的婆罗门时,菩萨是名为旃陀的王子。在那一世,那位康达哈喇则更胜一筹。

“再者,当提婆达多是名为梵授的国王时,菩萨是他的儿子,名为摩诃巴度摩的王子。那时,那位国王令人将自己的亲生儿子投入盗贼崖。因为无论就何种道理而言,父亲总是比儿子更殊胜、更尊贵,所以在那一世,提婆达多确实更胜一筹。

“再者,当提婆达多为摩诃巴答波王时,菩萨是他的儿子,名为昙摩巴喇王子。那时,国王令人砍断自己儿子的手足与头颅,就在那里,提婆达多确实更为优胜、更为超越。

而今,二者同样生于释迦族。菩萨成佛,成为一切知者、世间导师,而提婆达多在那天中之天的教法中出家,生起神通后,却对佛陀做出不利之事。尊者那先,我所说的这一切,是真实的,还是虚妄的呢?

“大王,你所列举的种种理由,确实如此,并非别样。”“尊者那先,若是黑者与白者趣处相同,那么善与不善岂非也应有同等的果报?”“大王,善与不善的果报并非相同。大王,提婆达多并非与一切人为敌,他只是与菩萨为敌。他与菩萨为敌的业,就在那一生成熟,给予果报。大王,提婆达多也曾享有权势,在诸国土中给予护持,建造桥梁、会堂、福德堂,对沙门、婆罗门、贫穷者、乞者、行者、无依者及有依者,随其所愿而行布施。以此福业之果,他在生生世世中获得成就。大王,除了布施、调伏、自制、布萨之业,谁能声称体验成就呢?”

“大王,你说‘提婆达多与菩萨一同转生’,其实他们的相遇,并非经过百生、千生、十万生便可得见,而是在历经许多日夜之后,偶尔才有这样的相逢。大王,世尊曾为说明获得人身之难得而开示盲龟之喻,你应当依此譬喻来理解他们之间的相遇。”

“大王,菩萨并非仅与提婆达多有所相遇。大王,尊者舍利弗于无数十万生中,也曾是菩萨的父亲、祖父、叔父、兄弟、儿子、外甥和朋友。”

“大王,菩萨于无数十万生中,也曾是尊者舍利弗的父亲、祖父、叔父、兄弟、儿子、外甥和朋友。大王,所有摄于众生流类者,皆随顺轮回之流,为轮回流所漂没,因此与不可爱者及可爱者相逢。大王,譬如流水漂荡,与净与不净、美与恶之物相遇;同样地,大王,一切摄于众生流类者,随顺轮回之流,为轮回流所漂没,皆会与不可爱者及可爱者相逢。提婆达多身为夜叉时,自己行非法,又令他人行非法,因而在大地狱中受煮五十七俱胝年又六十百千年;大王,菩萨身为夜叉时,自己行法,又令他人行法,因而具足一切欲乐、于天界欢乐,亦经五十七俱胝年又六十百千年。再者,大王,提婆达多于此一生中,侵犯了不应侵犯的佛陀,又破了和合的僧团,因而陷入大地;如来则觉悟一切法,于诸依灭尽中般涅槃。”“善哉,尊者那先,正是如此,我如是领受。”

善、不善、等同、不等同问第七

8. 不死天妃问

8“尊者那先,世尊曾如是说:”

“若能得片刻独处,或遇如是邀请者;

一切女人皆会作恶,若得不到他人,便与凳脚一起。

“再者,又有如是传说:‘大药师的妻子,名叫阿玛拉的女人,安居于村落中,丈夫外出,她独坐隐处,视夫如王,虽受千金引诱却未曾作恶。’尊者那先,若世尊所说‘若得片刻……(中略)……与凳脚一起’是真实的,那么‘大药师的妻子……未曾作恶’这句话便不能成立。若大药师的妻子……确实未曾作恶,那么‘若得片刻……(中略)……与凳脚一起’这句话也不能成立。这个两难问题已摆在您面前,请您予以解答。”

“大王,这确实是世尊所说的:‘若……(中略)……在一起。’也有这样的说法:‘大药师的妻子……(中略)……未作恶。’大王,那位女子若得千金,又得那样的男子相偕,便会作恶;但她若未得到时机、隐蔽处或那样的诱惑者,便不会作。大王,那位名叫阿玛拉的女人,经过审察,未见时机,未见隐蔽处,也未见那样的诱惑者。”

“在此世间,她因怖畏责难而未见时机,因怖畏来世地狱而未见时机,因了知恶业必有苦异熟而未见时机,因不愿舍弃所爱而未见时机,因尊重丈夫而未见时机,因尊敬法而未见时机,因呵责非圣而未见时机,因不愿毁坏所行而未见时机。出于这众多原因,她未见时机。

“她于世间遍寻隐蔽之处,了无所见,故未作恶。纵然她从人那里得到隐蔽,从非人那里却得不到隐蔽;纵然她从非人那里得到隐蔽,从他心智的出家者那里却得不到隐蔽;纵然她从他心智的出家者那里得到隐蔽,从他心智的诸天神那里却得不到隐蔽;纵然她从他心智的诸天神那里得到隐蔽,从自身的诸恶行那里却得不到隐蔽;纵然她从自身的恶行那里得到隐蔽,从非法那里却得不到隐蔽。由这众多缘由,她未得隐蔽,故未作恶。

“她在世间遍寻诱惑者,却未得与其相匹者,因此未曾行恶。大王,大药师是具足二十八支的贤者。他具足哪二十八支?大王,大药师勇敢、有惭、有愧、有盟友、具足善友、能忍、持戒、说真实语、具足清净、不嗔、不慢、不嫉妒、精进、善于积聚、善于摄受、善于分享、亲切和蔼、谦逊、柔和、不狡诈、不虚伪,具足卓越的智慧、声望、明达,常求利益、为依怙者所寄望、拥有财富与美誉。大王,大药师贤者正是具足此二十八支。她因未得其他堪与相匹的诱惑者,故未曾行恶。”“善哉,尊者那先,正是如此,我如是领受。”

不死天女问 第八

9. 阿拉汉无畏问

9“尊者那先,世尊的确说过:‘阿拉汉已离怖畏恐惧。’然而,在王舍城,当见到财护象朝着世尊直冲而来时,五百位漏尽者却舍弃了胜者,向四方散去,唯独留下阿难长老一人。尊者那先,那些阿拉汉是因为怖畏而离去,还是以为凭借自身业力自会分晓、想让世尊倒下而离去,又或是为了亲见如来那无与伦比、广大无边、不可思议的神变而离去?尊者那先,若世尊说‘阿拉汉已离怖畏恐惧’,那么‘在王舍城……(中略)……阿难’的说法就不能成立;若在王舍城见到财护象向世尊冲来时,五百漏尽者舍弃胜者,向四方散去,唯独留下阿难长老一人,那么‘阿拉汉已离怖畏恐惧’的说法也不能成立。这个两难的问题已经摆在您面前,请予解答。”

“大王,世尊的确说过:‘阿拉汉已离怖畏恐惧。’而在王舍城,当见到财护象向世尊冲来时,五百漏尽者舍弃胜者,向四方散去,唯独留下阿难长老一人。然而,那既不是因为怖畏,也不是为了想让世尊倒下。”

“大王,能让阿拉汉心生怖畏或恐惧的那个原因,在阿拉汉中已经完全断除,因此阿拉汉已离怖畏恐惧。大王,当大地被挖掘、被凿破,或承载着大海、高山与山峰时,会生起怖畏吗?”“不会,尊者。”“大王,是什么缘故呢?”“尊者,因为大地并没有能令它怖畏或恐惧的那个原因。”“大王,同样地,阿拉汉也没有能令他们怖畏或恐惧的那个原因。”

“大王,山峰若被砍伐、劈裂、坍塌,或被火焚烧,它会感到恐惧吗?”“尊者,不会。”“大王,是什么缘故呢?”“尊者,山峰本无任何因缘可令其恐惧或惊怖。”“大王,正是如此,阿拉汉们也没有任何因缘可令他们恐惧或惊怖。”

“大王,纵使百千世界之中,一切众生皆手持利刃,奔向一位阿拉汉,企图恐吓于他,阿拉汉的心也绝不会有丝毫动摇。何以故?因为这既无可能,也无从发生。”

“而且,大王,那些漏尽者心中生起这样的思惟:‘今日,当人中最胜者、胜者之雄牛进入这座殊胜的城市时,财护象必将在街道上冲来。毫无疑问,天中天之侍者不会舍离世尊。倘若我们全部都不舍离世尊,阿难的功德便无从彰显,那头象王也不会来到如来面前。来吧,让我们就此离去。如此一来,这将成为大众从烦恼结缚中解脱的因缘,而阿难的功德也将得以显现。’那些阿拉汉如是见到其中的利益后,便向各个方向离去了。”“尊者那先,此问题解答得善巧。确实如此,阿拉汉没有恐惧,亦无惊怖。阿拉汉是见到利益后,向各方离去的。”

阿拉汉无畏问第九

10. 佛陀一切知性问

10“尊者那先,你们既说‘如来是一切知者’,又说‘如来曾遣散以舍利弗与目犍连为首的比丘僧团,当时,四位摩耶族的释迦人和梵天娑婆主,以种子譬喻与小牛譬喻令世尊欢喜、乞求原谅、心得满意。’尊者那先,那些譬喻是如来所不知的吗?如来是因这些譬喻才被取悦、被乞求原谅、被软化的吗?尊者那先,如果那些譬喻是如来所不知的,那么佛陀便非一切知者;如果已知,那他就是遣散僧团后,逼迫他人审察才得以平息,那便有不慈悲之失。这一两难诘问,已呈到你面前,理应由你来决断。”

“大王,如来是一切知者。世尊对这些譬喻感到欢喜、满意、认可、欣慰,心生安然。大王,如来是法之主。他们正是以如来所宣说的譬喻,令如来欢喜、满足、悦乐,如来因此欢喜而随喜‘善哉’。

“大王,譬如一位妇女用丈夫自己的财富令丈夫欢喜、满足、悦乐,丈夫便随喜‘善哉’。正是如此,大王,四位摩耶族的释迦人与梵天娑婆主,以如来所宣说的譬喻,令如来欢喜、满足、悦乐,如来因此欢喜而随喜‘善哉’。

“大王,又如理发师用国王自己的金梳为国王梳理头发,令国王欢喜、满足、悦乐,国王心生欢喜,随喜‘善哉’,并赐予所愿之物。正是如此,大王,四位摩耶族的释迦人与梵天娑婆主,以如来所宣说的譬喻,令如来欢喜、满足、悦乐,如来因此欢喜而随喜‘善哉’。

“大王,又如同住的弟子捧着亲教师持来的钵食,供养亲教师,令亲教师欢喜、满足、欣悦,那位亲教师心生欢喜,随喜说‘善哉’。大王,正是如此,四位摩耶族释迦人与娑婆主梵天神,以如来所宣说的譬喻令如来欢喜、满足、欣悦,如来对他们心生欢喜,随喜‘善哉’后,便为解脱一切苦而说法。” “善哉,尊者那先!确实如此,我如是领受。”

佛陀一切知性之问 第十

一切知智品 第四

此品有十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