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不可破品

弥兰陀问 · 78 段

1. 微细问

1“尊者那先,世尊曾作此语:‘诸比丘!我以证知而说法,非不证知。’然而,在律的制定中却又这般说:‘阿难!若僧团愿意,于我灭度后,可废止诸微细又微细的学处。’尊者那先,究竟是这些微细又微细的学处制定不善,还是世尊在不证知的情况下而作制定,以致世尊许可在自己灭度后废止它们?尊者那先,若世尊说过‘诸比丘!我以证知而说法,非不证知’,那么‘阿难!若僧团愿意,于我灭度后,可废止诸微细又微细的学处’此语便为虚妄。若如来于律制中如此说:‘阿难!若僧团愿意,于我灭度后,可废止诸微细又微细的学处’,那么‘诸比丘!我以证知而说法,非不证知’此语亦为虚妄。这也是一个两难的问题,微细、精妙、深奥、极深奥、难以通达,如今已呈现在您面前,请在这里展现您的智慧之力。”

“大王!世尊确实说过:‘诸比丘!我依证知而说法,非不证知。’在制戒时也曾这样说:‘阿难!若僧团愿意,于我灭度后可废除那些微细又微细的学处。’然而,大王!这是如来为了勘验比丘们而说:‘我的弟子们在我灭度后,会舍弃微细又微细的学处呢,还是会受持呢?’”

“大王!譬如转轮王对王子们这样说:‘孩子们,这大国土四方以海为界。孩子们,以目前这点力量,实难守护。这样吧,孩子们,你们在我灭度后,就舍弃那些边远之地吧。’大王!那些王子们在父王去世后,对于已经到手的国土,会舍弃所有那些边远之地吗?”“尊者!不会的,尊者!王子们比国王更加贪著,因为贪求王位,他们还会求取两倍、三倍的国土,怎么会舍弃已经到手的国土呢?”“大王!同样地,如来是为了勘验比丘们而这样说:‘阿难!若僧团愿意,在我灭度后可废除那些微细又微细的学处。’大王!佛子们为解脱诸苦,出于对法的渴求,反而会守护那另外的一百五十条学处,他们怎会舍弃原本制定的学处呢?”

“尊者那先!世尊所说的‘微细又微细的学处’,世人于此迷惑、生疑、陷入疑网。哪些是微细的学处,哪些是又微细的学处呢?大王!恶作是微细的学处,恶说是又微细的学处,这两者即是微细又微细的学处。大王!过去诸大长老对此也曾生起疑惑,他们对于法的确立方式也未曾达成一致;世尊在此指示了这一问题。尊者那先!长久隐藏的胜者之秘,今日终于昭示于世间了。”

第一 小小问

2. 不应记说问

2“尊者那先!世尊曾说过此语:‘阿难!如来于诸法,无有师拳。’然而,当摩罗迦子长老请问时,世尊却不予记说。尊者那先!这一问题便落入了两难的境地:若非出于不知,就是出于隐藏。尊者那先!如果世尊说过‘阿难!如来于诸法无有师拳’,那么,世尊对摩罗迦子长老不予记说,就应当是由于不知了。如果世尊是由于知道而不予记说,那么,如来于诸法便有师拳。尊者那先!这双端的问题已来到你面前,应由你来破解。”

“大王!世尊确实说过这样的话:‘阿难!如来于诸法,并没有握着不教的拳头。’长老摩罗迦子所问的问题,世尊并未回答,但那既不是出于无知,也不是出于隐藏。大王,有四种解答问题的方式。哪四种?应一向解答的问题、应分别论解答的问题、应反问解答的问题、应舍置的问题。”

“大王,什么是应一向解答的问题?‘色是无常’——这就是应一向解答的问题,‘受是无常’……‘想是无常’……‘行是无常’……‘识是无常’——这就是应一向解答的问题。这便是应一向解答的问题。”

“什么是应分别论解答的问题?‘然而,色是无常’——这是应分别论解答的问题,‘然而,受是无常’……‘然而,想是无常’……‘然而,行是无常’……‘然而,识是无常’——这是应分别论解答的问题。这便是应分别论解答的问题。”

“什么是反问后应予解答的问题?诸如“是否以眼识知一切?”,这类问题便是反问后应予解答的问题。”

“什么是应搁置的问题?诸如:“世间是常”,“世间非常”,“世间有边”,“世间无边”,“世间既有边又无边”,“世间既非有边又非无边”,“命即是身”,“命异身异”,“如来死后存在”,“如来死后不存在”,“如来死后既存在又不存在”,“如来死后既非存在又非不存在”——这些都是应搁置的问题。”

“大王,世尊未对长老摩罗迦子所问的那个应搁置的问题作解答。那问题为何应搁置?因为无有因缘能阐明它,因此那问题应搁置。诸佛世尊没有无缘无因的言说。”“善哉,那先尊者,我如此认同。”

第二 不应记说问

3. 死怖不怖问

3“尊者那先,世尊曾这样说:‘一切众生畏惧刀杖,一切众生畏惧死亡。’ 又曾说:‘阿拉汉已超越一切怖畏。’ 尊者那先,那么阿拉汉是否还畏惧刀杖之怖?地狱中的有情,在燃烧、沸腾、炽热、焦灼的火焰网大地狱中死去时,是否畏惧死亡?尊者那先,如果世尊说‘一切畏惧刀杖,一切畏惧死亡’,那么‘阿拉汉已超越一切怖畏’这句话就是错误的;如果世尊说‘阿拉汉已超越一切怖畏’,那么‘一切畏惧刀杖,一切畏惧死亡’这句话也是错误的。这左右两难的问题,现在来到您这里,请您解决。”

“大王,世尊所说的‘一切畏惧刀杖,一切畏惧死’,这句话并非针对阿拉汉而说。阿拉汉已从这回事中被排除,阿拉汉的怖畏之因早已断除。大王,世尊是针对那些有烦恼、有强烈我见、于苦乐中浮沉不定的众生,而说‘一切畏惧刀杖,一切畏惧死’。大王,阿拉汉的一切趣已断,胎已破坏,结生已摧毁,椽木已断,一切有之住处已除灭,一切行已断,善与不善已灭,无明已破,识已无种子,一切烦恼已烧尽,已超越世间法,因此阿拉汉不畏惧一切恐惧。”

“大王,譬如一位国王有四位大臣,他们受保护、得荣誉、受信任,被安置在有大权大位的地位。后来,当国王有应办之事发生时,便对自己统治下的一切民众下令:‘所有人都应向我纳贡,你们四位大臣应当成就此事。’大王,那四位大臣是否会因纳贡的怖畏而心生恐惧?”“不会,尊者。”“大王,是什么原因呢?”“尊者,他们被国王安置于最上位,并无贡税,已超脱纳贡之列。国王是对其他人下令:‘所有人都应向我纳贡。’”“同样地,大王,世尊说这句话,并非针对阿拉汉而说。阿拉汉已从这回事中被排除,阿拉汉的怖畏之因早已断除。大王,世尊是针对那些有烦恼、有强烈我见、于苦乐中浮沉不定的众生而说,说:‘一切畏惧刀杖,一切畏惧死。’因此阿拉汉不畏惧一切恐惧。”

“尊者那先,此言并非有余之语,而是无余之语——‘一切’。请为我宣说进一步的道理,以确立此语。”

“大王,譬如村中有村主,对传令者下令:‘来,传令者,凡村中村民,速来我处聚集。’传令者应诺:‘善哉,主人。’便立于村中,三次高声宣告:‘凡村中村民,速速来至主人处聚集。’于是,那些村民听到传令者的话,急忙赶来集合后,向村主禀报:‘主人,所有村民已聚集,请处理当办之事。’大王,村主召集纳税人时,虽向所有村民下了命令,但并非一切被传唤者都来聚集,唯纳税人聚集。村主也因此认可:‘这些便是我的村民。’其余诸多未来的男女、奴婢、雇工、工人、村民、病患、牛与水牛、山羊与绵羊、犬,凡他们未来者,皆不计在内。村主只是针对纳税人而令‘一切应聚集’。大王,同样地,世尊说这句话,并非针对阿拉汉而说,阿拉汉于此事项已被排除,他们怖畏之因已断除。大王,那些有烦恼的众生,那些有强烈我见者,那些于苦乐中高低起伏者,世尊正是针对他们而说:‘一切畏惧刀杖,一切畏惧死。’因此,阿拉汉于一切怖畏无所畏惧。”

“大王,有语有余而义有余,有语有余而义无余,有语无余而义有余,有语无余而义无余。应随其具体情况领解义理。”

“大王,应以五种理据领受义理:依文句、依意味、依传承、依意趣、依理据之殊胜。此中,‘这是经’为文句,‘这是随顺经’为意味,‘这是祖师所说’为传承,‘这是自见’为意趣,‘与这四者和合相应的理据’为理据之殊胜。大王,当以此五种理据领受义理。如此,这个问题便得以善决。”

“尊者那先,就那样吧,我如此领受。且将阿拉汉在那事例中搁置不论,让其余的众生恐惧吧。然而,那些在地狱里的有情,正感受着痛苦、剧烈、酷烈的感受,全身四肢炽燃,口中尽是哭泣、悲叹、号叫、哀号与悲泣,为难以忍受的剧苦所征服,无依无怙,没有救护,无所慰藉而苦恼,到达最后、最极的境地,唯以忧悲为归趣,有着炽热、灼热、猛烈、粗恶、炎热的威力,发出可怖、恐怖、令人惊惧的大声,被六种网状火焰所缠绕,四周有百由旬的火焰疾速,这酷烈、炽热的大地狱。从那里死去时,他们害怕死亡吗?”“是的,大王。”

“尊者那先,地狱难道不是纯然感受痛苦的吗?那么,那些纯然感受痛苦的地狱有情,在死去之时,为何害怕死亡?又为何乐于地狱呢?”“大王,那些地狱有情并不乐于地狱,他们只是想从地狱解脱。大王,那正是死亡的威力,令他们生起恐惧。”“尊者那先,我不相信此事,即想要解脱者,在死时生起恐惧。尊者那先,他们得到了内心所期望的,这本该是一桩令人欢喜之事。请以理由让我理解。”

“大王,对未见真谛者而言,‘死亡’是恐怖之处,世人于此恐惧、惊慌。大王,凡是害怕黑蛇者,他因害怕死亡而害怕黑蛇。凡是害怕象……狮子……虎……豹……熊……鬣狗……水牛……野牛……火……水……木桩……荆棘者;凡是害怕刀剑者,他因害怕死亡而害怕刀剑。大王,那便是死亡的本质威力,凭此本质威力,有烦恼的众生对死亡恐惧、害怕。大王,即使想要解脱的地狱有情,也对死亡恐惧、害怕。”

“大王,在此,有人的身体上生起了脂肪瘤。他为那疾病所苦,一心想要从中解脱,便会延请医师或外科大夫。那位医师或外科大夫听受了他的话,便为治疗其病准备好器械:将刀子磨利,将双头探针放入火中烧,又用磨石研磨碱盐。大王,那位病人会因为锋利刀刃的切割、探针的灼烧和碱盐的注入而生起恐惧吗?”“会的,尊者。”“正是如此,大王,那位病人虽想从病中解脱,却仍会对所受的苦楚生起恐惧。同样地,大王,渴望从地狱中解脱的地狱众生,也会因对死亡的畏惧而生起恐惧。”

“大王,在此,假使有人因冒犯主人而被锁链捆绑,被关入牢狱。他本想要解脱,而那位主人愿意释放他,便派人去召他前来。大王,那位冒犯主人的囚犯很清楚‘我是有罪之人’,当他见到主人时,会因此生起恐惧吗?”“会的,尊者。”“正是如此,大王,那位囚犯虽想求得解脱,却仍会因对主人的畏惧而生起恐惧。同样地,大王,渴望从地狱中解脱的地狱众生,也会因对死亡的畏惧而生起恐惧。”

“尊者,请再进一步开示其中的道理,好让我由此得以信受。”“大王,在此,假使有人被剧毒的毒蛇所咬。由于毒发而变化,他时而倒下,时而跳起,辗转翻滚。这时,另有一人凭着强大的咒语将那毒蛇捉来,并令那条毒蛇将毒吸回。大王,那位中毒之人,当那条咬过他的蛇为了帮他脱离危险而靠近时,会生起恐惧吗?”“会的,尊者。”“正是如此,大王,即便这条蛇是为了帮他脱离危险而靠近,他也会生起恐惧。同样地,大王,渴望从地狱中解脱的地狱众生,也会因对死亡的畏惧而生起恐惧。大王,死亡于一切众生皆非所喜,因此,地狱众生虽想从地狱中解脱,却也害怕死亡。”“善哉,尊者那先!确实如此,我如此领受。”

关于死与不死的怖畏问·第三

4. 死索解脱问

4“尊者那先,世尊曾如是说:”

“不在虚空里,不在大海中,也不遁入群山的裂隙;”

“世间没有任何地方,能让人安立其中而脱离死神的罗网。”

“此外,世尊又曾开示过诸护卫经,即:宝经、慈经、蕴护卫经、孔雀护卫经、幢顶护卫经、阿吒那胝护卫经、鸯掘马喇护卫经。尊者那先,若处于虚空、大海、宫殿、楼阁、洞窟、岩坡、裂隙、山洞、山间之间,皆不能从死亡的系缚中解脱,那麽护卫经便成为虚设;若凭诵念护卫经即能从死亡的系缚中解脱,那麽‘不在虚空……(中略)……死亡之缚’这一句便成为虚言。这是一个两头皆刃的难题,微细难决,现已提到您的面前,正应由您来解开。”

“大王,世尊确实说过‘不在虚空中……(中略)……死亡之缚’。世尊也宣说了诸护卫经,然而那只是对有余寿、已达成熟、业障已除者而言。大王,于寿尽者,没有任何作为或努力能令他延续生命。”

“大王,譬如一棵已死的树,干枯、腐朽、无汁液,生命已断,寿行已尽,纵以千瓶水浇灌,也不会再湿润,更不会发芽变绿。同样地,大王,于寿尽者,藉由药物与护卫经的作为,亦没有任何方法能令他延续生命。大王,那些地上的草药与药物,于寿尽者而言毫无用处。大王,护卫经守护、庇佑有余寿、已达成熟、业障已除者;正是为了他们的利益,世尊宣说了诸护卫经。

“大王,譬如农夫对已成熟的谷物和已死的禾秆,会停止灌溉;而那些幼嫩的、如云般的、已达成熟的禾苗,则因水分的滋润而得以生长。同样地,大王,于寿尽者,药物与护卫经的作为已被搁置、被舍弃;而对那些有余寿、已达成熟的人们,正是为了他们的利益,世尊宣说了诸护卫经与药物,他们因而得以增长。”

〔弥兰陀王问〕“尊者那先,若是寿尽者死、有余寿者活,那么护卫经与药物岂非徒劳无益?”〔那先问〕“大王,你先前可曾见过有疾病因药物而得以痊愈?”〔弥兰陀王答〕“是的,尊者,见过数百例。”〔那先〕“如此,大王,‘护卫经和药物的作用毫无意义’这句话,便是谬误的。”

“尊者那先,人们看见医生们施以治疗,给予药物、饮剂与涂敷——正是通过这些努力,疾病得以消退。大王,护卫经在诵念时,也能闻其音声,舌干口燥,心翻腾而喉作痛。正是通过这般诵念,一切疾病得以平息,一切厄难得以消除。”

“大王,你可曾见过有人被蛇所咬,凭咒语令毒消退,吐出毒液,上下漱口?是的,尊者,即使今日,世间仍有这般情况。那么,大王,“护卫经和药物的作用毫无意义”这句话便是错误的。大王,正因为诵念了护卫经,欲咬人之蛇不咬,张开之口闭合;盗贼高举的棍棒无法得逞,他们放下棍棒,生起慈爱;狂怒的象王到来后便归于平静;炽燃的大火堆来到后也告熄灭;剧毒之药食下后反成良药,或化作食物;前来杀害的刽子手到来后亦变为奴仆;即便已被踩中的罗网也不会合拢。”

“大王可曾听闻:‘孔雀诵护卫经后,猎人七百年都无法设下罗网;未诵护卫经时,当天罗网便已设下’呢?”“是的,尊者,我听闻过,这传闻在有天神的世间早已传开。”“那么,大王,所谓‘护卫经与药物的作用毫无意义’这句话,便属虚妄不实了。”

“大王可曾听闻:‘阿修罗为守护妻子,将她纳入螺壳吞下,藏于腹中。有一持明者从阿修罗口中进入,与她共相欢爱。阿修罗察觉后,便吐出螺壳、将其打开;螺壳刚一打开,持明者即随心所欲地离去’呢?”“是的,尊者,我听闻过,这传闻也在有天神的世间广传。”“大王,那位持明者岂不是依护卫经之力,才得以从被捉中解脱的吗?”“是的,尊者。”“如此,大王,护卫经之力确然存在。”

“大王可曾听闻:‘又有一位持明者,在波罗奈王的后宫与王后私通,被人发觉、正要捉拿之际,凭借咒力瞬间消失不见’呢?”“是的,尊者,我听闻过。”“大王,那位持明者岂不是依护卫经之力,才得以从被捉中解脱的吗?”“是的,尊者。”“如此,大王,护卫经之力确然存在。”

“尊者那先,护卫经是否保护一切人?” “大王,它保护一些人,不保护另一些人。” “尊者那先,如此说来,护卫经并非普遍有效?” “大王,食物是否保护一切人的生命?” “尊者,食物保护一些人,不保护另一些人。” “是什么原因呢?” “尊者,因有人过量食用那样的食物,死于霍乱。” “大王,那么食物并不能保护一切人的生命?” “尊者那先,食物因两种原因而能夺命:或因过量食用,或因消化力弱。尊者那先,食物本是给予生命的,然而若使用不当,便会夺去生命。” “同样地,大王,护卫经保护一些人,不保护另一些人。”

“大王,由三种原因,护卫经不提供保护:业障、烦恼障与不信。大王,护卫经虽能保护众生,但若自身造作了过失,便会失去其保护。大王,就像母亲怀胎养育,以有益的照顾产下儿子,生下后为他除去不净、鼻涕,涂上最胜妙的香料。后来,这个儿子打了别人的儿子,那些儿子便或骂或打。他们对他生起怒气,在众人面前拖拽他,抓住他,送到主人面前。如果那位母亲的儿子确实有罪,逾越了界限,那么主人的人们拖拽他时,便用棍棒、锤子、膝、拳击打他、捶打他。大王,那位母亲能阻止儿子被拖拽、拉扯、抓捕、带到主人面前吗?” “不能,尊者。” “大王,是什么原因呢?” “尊者,是他自己所作的过失。” “同样地,大王,护卫经虽保护众生,却因自身所作的过失而失去效力。” “善哉!尊者那先,这个问题已善加辨析,深奥变为平易,黑暗化为光明,见解之网已被解开。您是僧团中的最上首。”

脱离死魔陷阱问·第四

5. 佛陀利养障碍问

5“尊者那先,你们称说‘如来获得衣服、饮食、卧具,以及病者所需的医药资具’,却又说如来进入五娑罗村婆罗门村乞食,一无所获,持洗净之钵离去。尊者那先,倘若如来确实获得衣服、饮食、卧具,以及病者所需的医药资具,那么‘进入五娑罗村婆罗门村乞食,一无所获,持洗净之钵离去’此言便是虚妄。倘若进入五娑罗村婆罗门村乞食,确实一无所获,持洗净之钵离去,那么‘如来获得衣服、饮食、卧具,以及病者所需的医药资具’此言亦是虚妄。这个两难问题深重难解,今已现于尊前,须由您来解答。”

“大王,如来获得衣服、饮食、坐卧处及病缘医药资具,又曾入五娑罗村乞食,一无所获,托洗净之钵而出,那是因魔波旬的缘故。”“若如此,尊者那先,世尊于超越算计之劫中所累积的善业如何成就?现在生起的魔波旬如何能遮止彼善业之力势?如此,尊者那先,在此事件中便有两处过失:不善胜于善,魔力胜于佛力;犹如树冠重于树根,恶业强于具足功德者。”“大王,并非因此,不善便胜于善,魔力便胜于佛力。但于此中,应寻求其原因。”

“大王,譬如有人带着蜂蜜、蜜团或其他供品,前去觐见转轮王。王的守门者对他这样说:‘朋友,现在不是谒见国王的时候。那么,朋友,请拿着你的供品速速返回,否则国王将对你施加惩罚。’于是那人因恐惧惩罚而惊惶不安,带着供品急忙返回。大王,转轮王是否因为那份供品的缺失,就变得比守门者更弱小,或者他无法获得其他任何供品呢?”“不,尊者,那守门者出于嫉妒阻碍了供品,但从其他门,百千倍的供品仍会送达国王那里。”“同样地,大王,魔波旬出于嫉妒,进入五娑罗村的婆罗门居士家,但另有百千天人手持不死的天界精华前来,说道:‘我们将把这精华置入世尊身中。’他们礼敬世尊,合掌站立。”

“尊者那先,请许我说。世间最上人的四资具,对世尊而言本是易得的;世尊乃应天人之请而受用四资具。然而,魔的意图却在那一点上得逞了——他障碍了世尊的食物。尊者,对此我疑惑未消,心中生疑,陷于怀疑。我的心无法接受:如来、阿拉汉、正自觉者,是涵盖诸天神的世间最上人,是善业功德的源泉,无等、无比、无对,魔竟然能对他造成利养的障碍,这实在是卑劣、低下、微小、邪恶、非圣、失败之事。”

“大王,有四种障碍:未见障碍、指定所作障碍、已备办障碍、受用障碍。其中,什么是未见障碍?即并未指定某人,因施主未见到受施者,因此尚未备办,却有人从中作障,说:‘为何给他人?’这就称为未见障碍。”

“什么是指定所作障碍?在此,为某指定之人备办了食物,若有人对此造成障碍,这便称为指定所作障碍。”

“什么是已备办障碍?在此,凡是已备办但尚未接受的食物,若有人对此造成障碍,这便称为已备办障碍。”

“什么是受用障碍?在此,凡是正在受用的食物,若有人对此造成障碍,这便称为受用障碍。大王,这就是四种障碍。”

“然而,魔波旬潜入五婆罗树村的婆罗门居士家中,这既非世尊所受用的,非已备办的,也非为世尊所做的指定施舍,而是对未至、未来、未见的因缘横加障难;受此障碍的并非仅世尊一人,当时外出乞食的一切来客,在那一天全都未得食物。大王,我遍观有诸天神、有魔王、有梵天的世间,以及沙门、婆罗门与天人众中,不见有任何人能为世尊所做的指定施舍、已备办的供养、所受用的资具制造障碍。若有人出于嫉妒,欲对指定施舍、已备办的供养、所受用的资具制造障碍,其头当裂为百片、千片。”

“大王,如来有四种不为任何人所障难的功德。是哪四种呢?大王,为世尊所作、已备办的利养,无人能障难;大王,世尊身周随行的一寻身光,无人能障难;大王,世尊的一切知智宝,无人能障难;大王,世尊的寿命,无人能障难。大王,这便是如来四种不为任何人所障难的功德。大王,这一切功德皆是一味、无病、不动摇、不可侵犯、不可触恼的业行。魔波旬正是以不可见的方式隐匿身形,潜入五婆罗树村的婆罗门居士家中。”

“大王,譬如在国王边境的险恶之处,盗贼隐匿不见,劫掠道路。若国王看到了那些盗贼,那些盗贼还能平安无事吗?”“不能,尊者,他们便会被斧头劈作百片、千片。”“正是如此,大王,魔波旬便是这样隐匿不见,潜入五婆罗树村的婆罗门居士。”

“或者,大王,犹如已婚妇人隐匿身形,不令人见,而去亲近别的男子;同样地,大王,魔波旬隐匿不现,附入五婆罗树村的婆罗门居士身上。大王,若妇人在丈夫面前亲近别的男子,她还能得安稳吗?”“不能,尊者,丈夫会杀她、处死她、捆缚她,或令她为奴。”“同样地,大王,魔波旬隐匿不现,附入五婆罗树村的婆罗门居士身上。大王,若魔波旬对为世尊所作、已备好的供养之物加以障碍,他的头便会裂成百片、千片。”“确实如此,尊者那先,魔波旬以盗贼之法行事,隐匿不现,附入五婆罗树村的婆罗门居士身上。尊者,若那魔波旬对为世尊所作、已备好的供养之物加以障碍,他的头便会裂成百片千片,身体也将如糠堆般散灭。善哉,尊者那先,确实如此,我如是信受。”

佛利养障碍问 第五

6. 非福问

6“尊者那先,您说‘不知而杀生者,造作更重的恶业’。然而,世尊在制律时又说‘不知者无犯’。尊者那先,若不知而杀生者造作更重的恶业,那么‘不知者无犯’这句话便不能成立。若不知者无犯,那么‘不知而杀生者造作更重的恶业’这句话也不能成立。这个两难的问题已摆在您面前,应由您来解决。”

“大王,世尊确实说过‘不知而杀生者,造作更重的恶业’。同时,世尊在制律时也确实说过‘不知者无犯’。这二者在义理上是有所不同的。是什么样的义理不同呢?大王,有依想而开脱的罪,也有不依想而开脱的罪。大王,关于那依想而开脱的罪,世尊才说‘不知者无犯’。”“善哉,尊者那先,确实如此,我如是接受。”

非福之问 第六

7. 比丘僧团护持之问

7“尊者那先,世尊确实这样说过:‘阿难,如来不会生起这样的念头:“我将护持比丘僧团”或“比丘僧团由我教导”。’然而,世尊在赞叹弥勒世尊的功德时又这样说:‘他将护持数千比丘僧团,正如我现在护持数百比丘僧团。’尊者那先,若世尊说‘阿难,如来不会生起这样的念头:“我将护持比丘僧团”或“比丘僧团由我教导”’,那么‘我现在护持数百比丘僧团’这句话便成虚妄。若世尊说‘他将护持数千比丘僧团,正如我现在护持数百比丘僧团’,那么‘阿难,如来不会生起这样的念头:“我将护持比丘僧团”或“比丘僧团由我教导”’这句话便成虚妄。这个两难问题现已呈至您面前,应由您来解决。”

“大王,世尊确实这样说过:‘阿难,如来不会生起这样的念头:“我将护持比丘僧团”或“比丘僧团属于我”。’然而,世尊在阐明弥勒世尊的功德时也这样说:‘他将护持数千比丘僧团,正如我现在护持数百比丘僧团。’大王,在这当中,一种意义是有余的,一种意义是无余的。大王,如来不追随大众,而大众追随如来。大王,那是世俗谛意义上的‘我’与‘我的’,并非胜义谛。大王,如来的贪爱已断,情意已离,如来亦无‘我的’之执取,然而众生依于如来而得依靠。”

“大王,譬如大地是依止地面的众生之立足处与依靠处,这些众生虽依止于地,大地却不起‘这些为我所有’的执念。同样地,大王,如来是一切众生的立足处与依靠处,这些众生依止于如来,如来却不起‘这些为我所有’的执念。又如,大王,譬如大云普降甘霖,令草木、禽兽及人类得以生长、相续;这些众生悉皆依此雨而得活命,大云却不起‘这些为我所有’的执念。同样地,大王,如来令一切众生生起善法、维持善法,这些众生悉皆依师而得安住,如来却不起‘这些为我所有’的执念。何以故?因如来的我见已被舍断故。”

“善哉,尊者那先!此问已藉由多种理由善加解明,深奥之处已得彰显,缠结已解开,密林已化为开阔,黑暗已化为光明,外道已被击破,令胜者之子们眼目生起。”

护持比丘僧团问第七

8. 不破众问

8“尊者那先!你们既说‘如来拥有不可破坏之众’,又说‘提婆达多一举便使五百比丘分裂’。尊者那先,若如来拥有不可破坏之众,那‘提婆达多一举便使五百比丘分裂’一语即为虚妄;若提婆达多一举便使五百比丘分裂,那‘如来拥有不可破坏之众’一语亦成虚妄。这二难之问已临到您面前,幽深难了,如稠林中之稠林;于此,众人被缠绕、被遮蔽、被包裹、被闭锁、被围困。请您在此诸外道面前,展现力辩之智吧!”

“大王,如来拥有不可破坏之众,而提婆达多确曾一举分裂了五百比丘,但这只是出于破坏者的力量。大王,当破坏者存在时,便没有所谓不可破坏这回事。破坏者存在时,母亲会被儿子离间,儿子会被母亲离间;父亲会被儿子离间,儿子会被父亲离间;兄弟会被姊妹离间,姊妹会被兄弟离间;朋友会被朋友离间;由种种木材编造而成的船,会被波浪的冲撞所瓦解;树冠结满果实的树,会被狂风所摧折;天然的金子,也会被铁所伤损。然而,大王,‘如来是可破坏的’——这并非智者的意趣,不是诸佛的意向,也非贤者的意愿。可是,正因有另一道理,如来才被称为‘拥有不可破坏之众’。那是什么道理呢?大王,在如来的一切行持中,从未有如来因行不布施、说不可意语、作无利益之行或住于不平等行,而令僧团遭到分裂的传闻。由此道理,如来被称为‘拥有不可破坏之众’。大王,对此您亦应了知:在九分教法句中,可曾有过任何由菩萨之所行而导致如来僧团分裂的记载吗?”“尊者,没有,此事于世间既无所见,亦无所闻。善哉,尊者那先!我如是领受。”

不破僧团问第八

不可破品第二

此品有八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