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文分段

弥兰陀问

全书 2492 段

礼敬彼世尊、阿拉汉、正自觉者

小部

1

那位名叫弥兰陀(Milinda)的国王,住在萨嘎喇(Sāgalā)这座最胜的城中;

他亲近那先尊者(Nāgasena),犹如恒河(Gaṅgā)汇入大海。

国王接近这位善说妙法、执持火炬、破灭黑暗之人;

询问了种种精深微妙的问题,涉及可能与不可能是诸多道理。

所问所答,皆依止于甚深义趣;

入心,悦耳,殊胜稀有,令人身毛竖立。

深入阿毗达摩与律,通达经网;

那先的言谈巧妙丰富,借由譬喻与理法而开显。

于此安立智慧,令心喜悦;

请聆听这精微的提问,它能摧破一切疑惑的处所。

2据传,那是希腊人的萨嘎喇名城——各种货包集散之地,以河流山岳而为庄严,地处可爱,具足园林、游苑、林苑、池塘与莲池,以山河林野为其殊胜;由多闻者建造,已降伏怨敌,不受敌害,有种种坚固的城楼宫殿,城门门楼极为殊胜,以深壕白墙围绕的内宫。城中街道、大道、四衢道分布规整,店铺陈列种种殊胜货物,以百般最上布施而为庄严,数十万如雪山之峰的殊胜宫殿处处装饰,充满象、马、车、步兵,俊美男女往来其间,人众密集,众多刹帝利、婆罗门、吠舍、首陀罗,为种种沙门婆罗门所尊敬的集会之处,众多通达诸明处之人长久安住,具足迦西(Kāsi)、憍赏弥等种种衣服的店铺,种种可爱花香店铺善巧陈列,香气弥漫,充满值得祝福的众多宝物,向诸方善展店铺,商人聚集,充满金钱、银、金、铜、器皿,宝藏住处辉耀,财、谷、富、资具丰饶,库藏仓库充溢,众多食、饮,种种副食、主食、舐食、饮料、滋补品,如北拘楼,谷物丰盛,又如阿喇咖曼达(Āḷakamandā)的天城。

此处应说他们先前所做之业,讲述者当分为六部分而说:即前行、弥兰陀问、相问、绵羊问、随比量问、譬喻说问。

其中,弥兰陀问有两种:相问与断疑问。面德咖问也有两种:大品与瑜伽说问。

前行即他们过去的业。

1. 外道言论

前行等

3过去,据说在迦叶佛的教法住世之时,恒河畔的一处住所中,住着一大比丘僧团。那里那些具足行仪与戒律的比丘们,清晨起来,手持扫帚,忆念佛功德,清扫庭院,并将垃圾集成一堆。当时,有一位比丘对一个沙弥说:“来,沙弥,把这垃圾扔掉。”他却充耳不闻地走开了。第二次,乃至第三次叫他,他仍然充耳不闻地走开了。于是那位比丘心想:“这沙弥真是难以调教。”便生起气来,用扫帚柄打了他。沙弥哭泣起来,在害怕中丢弃了垃圾。就在丢弃时,他立下第一个愿:“以此丢弃垃圾所生的福业,愿我从今直至证得涅槃,在每一生每一处,都如同正午的太阳那样,拥有大威力、大威德。”丢弃垃圾后,他前往恒河岸沐浴,看见恒河的波浪势如奔涌。于是又立下第二个愿:“直至我证得涅槃,愿我在每一生每一处,都如同这恒河波浪一般,拥有当下生起的辩才、无有穷尽的辩才。”

那位比丘也将扫帚放回扫帚堂后,前往恒河岸边沐浴,恰巧听到了沙弥的愿。他思惟道:“这被我使唤的人尚且如此发愿,我的愿望又怎会不成就呢?”便发愿说:“直至我证得涅槃,愿我在期间所处的一切生中,都能如同这恒河波浪一般,拥有不竭的辩才,无论被问到什么,都能解答、阐明。”

他们两人在天界与人间流转轮回,度过了整整一个无佛的间隔期。而我们的世尊也早已预见,正如摩嘎离之子·帝萨长老(Moggaliputtatissa)被预记的那样,他们也被预记:“在我般涅槃后五百年,他们将会出现。对于我所微细教导的法和律,他们将通过问答、譬喻与道理的途径,解开其中纠结,除去其中杂乱,而加以分别。”

4在他们当中,有位沙弥于赡部洲(Jambudīpa)的萨嘎喇城(Sāgalanagara)成为国王,名为弥兰陀。他具足智慧,明辨聪敏,善于处理过去、未来、现在种种谋略与决断之事,遇事皆能审慎而行。他通达众多学说,即:传承、惯例、数论、瑜伽、政治学、胜论、算术、音乐、医学、弓术、古史、历史、占星、幻术、吉凶、咒术、战术、韵律学以及佛语,共十九种。他善于辩难,难以被折服,难以被战胜,在众多外道师中被誉为第一。在整个赡部洲,无人能与弥兰陀王相比,无论是力量、速度、勇气,还是智慧。他极为富有,资财丰足,拥有无量军队与车乘。

5一日,弥兰陀王想检阅他那拥有无量军队与车乘的四军种精锐阵列,于是出城而去。他在城外阅兵并重新部署军队之后——这位国王热衷于辩论,精通世俗诡辩,善于言辞,处事好奇,辩才无碍而气度昂扬——他望了望太阳,对大臣们说:“我看白昼还长,现在该做些什么?若是现在回城,可有哪一位智者沙门或婆罗门,或是僧团领袖、导师、教派领袖,乃至那位自称阿拉汉、正自觉者的人,能够与我相谈并解除疑惑?我们何不前往他那里,提出疑问,以释心中所惑。”

听闻此言,五百位希腊人便对弥兰陀王说:“有的,大王,有六位导师:布拉纳·咖萨巴(Purano Kassapo)、玛卡离·果萨拉(Makkhali Gosāla)、尼乾陀·若提子(Nāṭaputta)、桑迦亚·贝拉塔之子(Sañjaya Belaṭṭhaputta)、阿基多格沙甘跋喇、巴咕特迦旃延。他们皆是僧团领袖、教派领袖、教派导师,声名远播,备受尊崇,被众人奉为善者。大王,您何不前往他们那里,提出疑问,解除疑惑?”

6其时,弥兰陀王在五百位希腊人的围绕下,乘坐优良宝车,前往布拉纳·咖萨巴那里。到达之后,与布拉纳·咖萨巴互相问候,共叙亲切、令人忆念的话语,然后退坐一面。坐定之后,弥兰陀王对布拉纳·咖萨巴这样说:“尊者迦叶(Kassapa),是什么在守护世间?”
“大王,大地守护世间。”
“尊者迦叶,如果大地守护世间,那么那些堕入无间地狱的众生,为何能越过大地而去?”听了这话,布拉纳·咖萨巴既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垂颈低肩,沉默地坐着。

7其时,弥兰陀王对玛卡离·果萨拉说:“果萨拉尊者,有善与不善业吗?善作、恶作的业有果报异熟吗?”
“大王,没有善与不善业,善作、恶作的业没有果报异熟。大王,那些在此世间是刹帝利的人,到了他世还将成为刹帝利;那些是婆罗门、吠舍、首陀罗、旃陀罗、补羯沙的,到了他世还将成为婆罗门、吠舍、首陀罗、旃陀罗、补羯沙。善与不善业又有什么用呢?”
“果萨拉尊者,如果在此世间的刹帝利、婆罗门、吠舍、首陀罗、旃陀罗、补羯沙,到了他世还将成为刹帝利、婆罗门、吠舍、首陀罗、旃陀罗、补羯沙,那么善与不善业确实无可作为。果萨拉尊者,若真是如此,那些在此世间手被砍断的人,到了他世也将成为手被砍断的;那些脚被砍断的,将成为脚被砍断的;那些手脚被砍断的,将成为手脚被砍断的;那些耳朵被割掉的,将成为耳朵被割掉的;那些鼻子被割掉的,将成为鼻子被割掉的;那些耳鼻被割掉的,将成为耳鼻被割掉的。”听了这话,果萨拉沉默不语。

其时,弥兰陀王心中生起这样的念头:“这赡部洲真是空虚啊,这赡部洲真如空壳啊,竟没有一位沙门或婆罗门,能与我交谈、解除我的疑惑。”

那时,弥兰陀王召来大臣们,说道:“诸位,这月明之夜真是可悦。今日我们应该去拜访哪位沙门或婆罗门,向他请问问题呢?谁能与我交谈,消除疑惑?”这样说时,大臣们默然不语,站着注视王的面容。

那时,萨嘎喇城已空乏沙门、婆罗门、居士、智者,长达十二年。但凡听闻哪里有沙门、婆罗门、居士、智者居住,王便前往那里向他们请问问题。他们全都没能通过解答问题令王满意,就这样或那样地离去了。那些不往他方离去的人,便都默然而住。而比丘众则大多前往了雪山(Himavant)。

8那时,十亿阿拉汉住在雪山山脉的勒克塔喇(Rakkhitatāla)处。那时,具寿马护(Assagutta)以天耳界听闻了弥兰陀王的话,便在游干达喇山顶召集比丘僧团,问诸比丘:“诸位具寿,可有哪位比丘堪能与弥兰陀王对谈,消除其疑惑么?”

如是言毕,十亿阿拉汉皆默然无语。第二次、第三次再问,依然默然。于是,具寿马护对比丘僧团说:“诸位具寿,在三十三天最胜殿(Vejayanta)的东边,有一座名叫格都玛帝的天宫,彼处住着一位名叫大军的天子,他堪能与那位弥兰陀王交谈,解除疑惑。”

那时,十亿阿拉汉从游干达喇山消失,于三十三天显现。帝释天神远远望见诸比丘前来,见后便前往具寿马护处。抵达之后,礼敬具寿马护,立于一旁。立于一旁的帝释天神对具寿马护这样说:“尊者,大比丘僧团已然光临,我是僧团的侍者,不知有何吩咐?”

其时,具寿马护对帝释天神这样说:“大王,在赡部洲的萨嘎喇城,有一位名叫弥兰陀的王,喜好诤论,难以亲近、难以降伏,号称众多外道师之首。他来到比丘僧团,以种种见诤之论提出问难,恼害比丘僧团。”

那时,帝释天神对具寿马护说道:“尊者,这位弥兰陀王从此处命终,生于人间。尊者,在格都玛帝天宫,住着一位名叫大军的天子。他堪能与那位弥兰陀王对话,消除其疑惑。我们应当请求那位天子往生人间。”

那时,帝释天神带领比丘僧团进入格都玛帝天宫,拥抱大军天子后说道:“尊者,比丘僧团请你往生人间。”大军天子回答:“尊者,我不需要那业障繁多的人间,人间充满剧苦。尊者,我将就在此天界,次第往生上界,然后般涅槃。”第二次……乃至第三次被帝释天神请求时,大军天子仍如此说道:“尊者,我不需要那业障繁多的人间,人间充满剧苦。尊者,我将就在此天界,次第往生上界,然后般涅槃。”

那时,具寿马护对大军天子说道:“尊者,我们遍观了包括天界在内的世间,除了你之外,见不到有谁能破斥弥兰陀王的论议、护持教法。尊者,比丘僧团恳请你,萨度(sādhu,古译:善哉),善士,请往生人间,护持十力者的教法!”听闻此言,大军天子心想:“我确实能破斥弥兰陀王的论议,护持佛陀的教法!”内心欢喜,踊跃欣悦,说道:“萨度,尊者,我愿往生人间。”并作了承诺。

9那时,比丘们在天界办完了该办的事,便从三十三天消失,出现在雪山的护地。

那时,具寿马护对大众比丘僧说:“诸位具寿,在这比丘僧团中,可还有比丘未出席集会?”听他这样问,有位比丘告诉具寿马护:“尊者,有位具寿罗诃那(Rohaṇa)在七日前进入雪山,入了灭尽定,请差遣使者到他那儿去。”就在那当下,具寿罗诃那从灭尽定出定,心想“僧团在等我”,便从雪山消失,在护地、在十亿阿拉汉面前现身。

那时,具寿马护对具寿罗诃那说:“罗诃那具寿,佛陀的教法正遭受破坏,你难道看不见僧团所应办的事吗?”
“尊者,我没有作意。”

“具寿罗诃那,请作罚业。”
“尊者,我该做什么?”
“具寿罗诃那,在雪山边有一个名为伽姜伽罗(Gajaṅgalā)的婆罗门村,那里住着一位名为索奴答拉的婆罗门,他的儿子即将出生,名为那先童子。具寿罗诃那,你应于七年零十个月期间,前往那户人家行乞,将童子那先带出,令其出家。当他出家之时,你便将从此罚业解脱。”具寿罗诃那应诺说“好”后,便接受了。

10大军天子也从天界谢没,入于索奴答拉婆罗门妻子的胎中结生。随着结生,出现了三种稀有、未曾有法:武器自行燃烧,最优等的谷物成熟,大云沛然降雨。具寿罗诃那从他结生之日起,便开始于七年零十个月中前往那户人家行乞。在这段时间里,他未曾得到过一匙饭、一匙粥,也没有获得任何礼敬、合掌或恭敬的表示,反而只遭到辱骂与诽谤,甚至连一句“请往别处去,尊者”的话都不曾听闻。然而,当七年零十个月过去后,有一天,他终于获得了“请往别处去,尊者”这句话。就在那一天,婆罗门外出劳作归来,在路上见到长老,问道:“出家长老,您是否到过我家?”
“是的,婆罗门,我去过。”
“可有得到什么吗?”
“是的,婆罗门,得到了。”婆罗门听闻后,满心不悦地回到家中,询问家人:“你们可曾给那位出家人什么东西?”
“我们什么也没给。”婆罗门于是决定次日坐在家门,心想:“今天我要以妄语来斥责那位出家人。”第二天,长老来到了婆罗门的家门。

婆罗门一见到长老便这样说:“你们昨天在我家什么也没得到,却声称“得到了”,你们这样说不实之语,难道合宜吗?”长老回答:“婆罗门,我们到您家,整整七年零十个月,连一句‘请前行’的话都不曾获得,直到昨天,才得到了‘请前行’这句话。正因为得到了这句客套话,我们才那样说的。”

婆罗门心想:“他们仅得一句寒暄之语,便在大众中称叹‘我已得到’;若是得到了其他任何嚼食或啖食,为何反而不称叹呢?”他生起信心,便从为自己备办的食物中,施予一勺饭和相配的菜肴,说道:“你们将常时获得这份食物。”

从次日起,这位婆罗门见前来应供的长老身心这般寂静,信心愈发增上,便祈请长老恒常于自己家中接受食物供养。长老默然应允,日复一日,于斋饭后离去之时,渐渐为他讲说少许佛语。婆罗门女怀胎十月期满后,生下一子,取名为“那先”。那先童子渐渐长大,到了七岁。

11那时,那先童子的父亲对那先童子说:“孩儿那先,你应当学习这婆罗门家族中的诸般学处。”
“父亲,在这婆罗门家族中,何者名为学处?”
“孩儿那先,即三吠陀,以及其余的种种技艺。”
“既然如此,父亲,我便学习。”

那时,索奴答喇婆罗门将一千钱作为教酬奉与婆罗门老师,在内室的一间房里,于一旁铺设床榻,然后对婆罗门老师说:“婆罗门,请你教这童子学习咒语。来吧,孩子,你要学习咒语。”婆罗门老师便开始教诵。仅一次教诵,那先童子便令三吠陀现前、入心、出口,善持、善安立、善作意;眼目一开,即于三吠陀——连同其词汇、仪轨、音韵、词源,以及传说为第五支——朗然通达,成为讽诵者、解说者,于顺世论与大人相中,无有缺漏。

那时,那先童子对父亲说:“父亲,在这婆罗门家族中,还有比这更应学习的吗?还是只有这些呢?”
“孩子那先,在这婆罗门家族中,并没有比这更应学习的了,只有这些应学之法。”

那时,那先童子向老师告辞,从楼阁下来,为宿世习气所策动,心念至此,便独自退隐静处,审观所学技艺的初、中、后,于初、中、后皆不见丝毫实质,于是心想:“这些吠陀,真是空虚无实!这些吠陀,恰如稗糠,无真实义,无有核心!”他心生追悔,不乐。

12一时,具寿罗诃那在瓦答尼亚(Vattanī)住处端坐,以心感知那先童子心中所想,便着衣持钵,从瓦答尼亚住处消失,现于伽姜伽罗婆罗门村前。那先童子正站在自家门廊,远远望见具寿罗诃那朝此而来,一见之下,欢喜踊跃,欣悦满怀,生起喜悦与意乐,心想:“但愿此位出家者了知某种真髓。”他便向具寿罗诃那走去,行至近前,对具寿罗诃那说道:“尊者,您是谁?为何穿着这黄褐色衣?”
“童子,我名为出家者。”
“尊者,您为何名为出家者?”
“童子,因我出离种种恶浊垢染,故名为出家者。”
“尊者,您的头发为何不同于在家人?”
“童子,我因见到这十六种障碍,剃除须发出家。哪十六种?装饰之障碍、打扮之障碍、涂油之障碍、沐浴之障碍、花鬘之障碍、香料之障碍、熏香之障碍、诃梨勒果之障碍、余甘子之障碍、染色之障碍、束缚之障碍、编结之障碍、理发之障碍、梳理之障碍、虱子之障碍。当头发脱落时,人们便悲伤、疲倦、哀号、捶胸啼泣,陷入痴迷。童子,人们被这十六种障碍所缠缚,因而失去一切极精湛的技艺。”
“尊者,为何您的衣服也不似在家人?”
“童子,衣服依于欲贪,在家的资具也基于欲贪。凡由衣服可能引生的任何怖畏,对于披着袈裟者皆不存在。因此,我的衣服不同于在家人。”
“尊者,您知晓技艺吗?”
“是的,童子,我知晓技艺。世间最殊胜的明咒,我也知晓。”
“尊者,可以教授我吗?”
“可以,童子,可以教授。”
“那就请您授与我吧。”
“童子,现在不是时候,我们正入村中乞食。”

那时,那先童子从具寿罗诃那手中接过钵,请入家中,亲手以美妙的副食与主食,令他满足饱足。然后对饮食已毕、手离钵的具寿罗诃那说:“尊者,现在请您传我咒。” “童子,当你毫无障碍地得到父母允许,且接受我所受持的出家相时,我便传你。”他说道。

其时,那先童子前往父母处,说道:“母亲、父亲,这位出家人说‘我知道世间最殊胜的咒’,却不传给未在他座下出家的人。我想在他座下出家,然后学习那最殊胜的咒。”那时,他的父母心想:“即便儿子出家,也能学习咒,学成后还会再回来。”便允许道:“儿子,你去学吧。”

13其时,具寿罗诃那带着童子那先,前往瓦答尼亚住处,又到维江巴瓦土,在该住处过了一夜。随后前往拉克奇答喇,于十亿阿拉汉之中让童子那先出家。出家后,具寿那先对具寿罗诃那说:“尊者,我已得您的形相,现在请为我诵文。”具寿罗诃那便思惟:“我当先教导那先什么?是律、是经,还是阿毗达摩?”思惟后心想:“这位那先是智者,能轻易通达阿毗达摩。”于是首先教导阿毗达摩。

具寿那先仅一次诵习,便已纯熟整个阿毗达摩藏:以“善法、不善法、无记法”等三法二法庄严的《法集论》,以蕴分别等十八种分别庄严的《分别论》,以“相应、不相应”等十四种方式分别的《界论》,以“蕴施设、处施设”等六种方式分别的《人施设论》,以自说五百经、他说五百经合为千经而分别的《论事》,以“根双、蕴双”等十种方式分别的《双论》,以“因缘、所缘缘”等二十四种方式分别的《发趣论》。随后他说道:“尊者,请止,不必再诵;我仅以此便足矣。”

14其时,具寿那先前去谒见十亿阿拉汉,到了之后对十亿阿拉汉说:“尊者们,我将以‘善法、不善法、无记法’这三句所含摄的整个阿毗达摩藏,详细地诵出。”
“萨度!那先,请诵出吧。”

那时,具寿那先历经七个月,详尽开演了七部论。大地震动,诸天神喝采,梵天神弹指赞叹,天界的檀香粉末与曼陀罗花纷纷飘降。

15其时,当具寿那先年满二十岁时,十亿位阿拉汉在拉克奇答喇为他授具足戒。受具足戒之后,具寿那先于那夜过后,清晨时分着好下衣,持钵与衣,随亲教师入村托钵时,心中生起了这样的寻思:“我的亲教师真是空泛,我的亲教师真是愚昧,竟然舍弃其余的佛语,最先教我这阿毗达摩。”

那时,具寿罗诃那以心察知具寿那先心中的寻思,便对具寿那先这样说:“那先,你起了不合宜的寻思,那先,这确实与你不相应。”

其时,具寿那先心中思惟:“真是稀有!真是未曾有!我的亲教师竟能以心了知我心中的寻思,我的亲教师真是智者。我应当向亲教师忏悔求恕。”其时,具寿那先便对具寿罗诃那说:“尊者,请您原谅我,我今后不再起那样的寻思了。”

其时,具寿罗诃那对具寿那先说:“那先,仅凭这样,我还不会原谅你。那先,有一座名为萨嘎喇的城市,那里有位名叫弥兰陀的国王在统治。他执持邪见之论提出问难,恼害比丘僧团。你若能前往那里,调伏那位国王,使他对佛陀的教法生起净信,那时我才原谅你。”

“尊者,莫说只是一个弥兰陀王;就算整个赡部洲的所有国王都来问我问题,我也将一一解答圆满。到那时,如果我对您说:‘尊者,请原谅我。’您却回答:‘我不原谅。’那么,尊者,这三个月我又该在谁那里住呢?” “那先,这位具寿马护住在瓦答尼亚住处。那先,你去到具寿马护那里,代我以头面礼具寿马护足,并如此对他说:‘尊者,我的亲教师以头面礼您的足,问候您少病、少恼、轻安、有力、安乐而住。尊者,我的亲教师派我到您这里,度过这三个月的雨安居。’当他问:‘你的亲教师叫什么名字?’你应说:‘尊者,是罗诃那长老。’当他问:‘我叫什么名字?’你应说:‘尊者,我的亲教师知道您的名字。’” “是的,尊者。”于是,具寿那先礼敬具寿罗诃那,右绕之后,取衣钵次第游行,到达瓦答尼亚住处,来到具寿马护面前,礼敬后站在一旁。站在一旁的具寿那先对具寿马护如此说:“尊者,我的亲教师以头面礼您的足,并如此问候:少病、少恼、轻安、有力、安乐住。尊者,我的亲教师派我到您这里,度过这三个月的雨安居。”

其时,具寿马护对具寿那先说:“你叫什么名字?”
“尊者,我的名字是那先。”
“你的亲教师叫什么名字?”
“尊者,我的亲教师名叫罗诃那。”
“那么,我叫什么名字?”
“尊者,我的亲教师知道您的名字。”

“好,那先,收拾钵与衣吧。”
“遵命,尊者。”那先收拾了钵与衣。第二天,他打扫了住处,备好洗面水和齿木。长老把已扫之处重新打扫,倒掉原有的水,取来新水,撤去原来的齿木,另取新的齿木,不与他说一句话。如此过了七天。到了第七天,长老再次问他,当他依然这样回答时,便允许他入雨安居了。

16那时,有一位大近事女侍奉具寿马护约三十年。三个月后,那位大近事女来到具寿马护处,对他说:“贤者,您身边还有其他比丘吗?”
“有的,大近事女,我们这儿有一位名叫那先的比丘。”
“那么,贤者马护,请您和那先一起,明天接受我的供食。”具寿马护默然应允。

其时,具寿马护夜分过后,于午前时分穿好下裳,持钵与衣,与作为随行沙门的具寿那先一道,前往那位大近事女的住处。至已,在敷设好的座席坐下。那时,那位大近事女亲手以殊妙的硬食与软食令具寿马护和具寿那先满意饱足。于是具寿马护食毕,手离钵已,对具寿那先这样说:“那先,你来为大近事女作随喜。” 说完,从座起立而去。

这时,那位大近事女对具寿那先说道:“孩子那先,我已年迈,请以甚深法语为我作随喜。” 于是,具寿那先便以甚深、出世间、与空性相应的法语,为那位大近事女作了随喜。那时,就在那座中,那位大近事女生起了离尘垢的法眼:“凡是集起之法,皆悉是灭法。” 具寿那先为那位大近事女作随喜后,审察自己所说的法,安立观照,即于彼座证得入流果。

这时,具寿马护坐在圆形集会堂中,了知二人皆得法眼,便发出称叹:“萨度!萨度!那先,一击便击破了两个大身。” 成千的天人亦同声发出称叹。

17其时,具寿那先即从座起,来到具寿马护跟前,上前礼敬具寿马护,坐于一旁。坐定之后,具寿马护对他说:“那先,你前往华氏城(Pāṭaliputta)吧。在华氏城的阿育园(Asokārāma),具寿丹玛·拉奇达(Dhammarakkhita)正住在那里,你就在他座下学习佛语。”
“尊者,从此地去华氏城,有多远?”
“那先,一百由旬(古印度里程单位)。”
“尊者,路途遥远,沿途托钵恐不易得,我怎能去得?”
“那先,你只管放心前行。途中你将获得食物——稻米饭,除尽黑粒,并配有种种汤、种种菜。”
“是的,尊者。”其时,具寿那先礼敬具寿马护,右绕作礼后,持钵与衣,向华氏城游方而行。

18那时,华氏城的长者正率领五百辆车队,行进在前往华氏城的路上。华氏城的长者远远望见具寿那先迎面而来,便朝具寿那先走去。上前礼敬具寿那先后,问道:“贤者,您要去何处?”
“居士,去华氏城。”
“萨度,贤者,我们也正往华氏城去。请与我们一同欢喜同行吧。”

那时,华氏城的长者对具寿那先的威仪生起净信,亲手以殊妙的嚼食、啖食供养具寿那先,令其饱足。待具寿那先用完斋饭,手离钵已,长者便取一只矮座,坐于一旁。坐定之后,华氏城的长者对具寿那先这样说:“贤者,您叫什么名字?”
“居士,我叫那先。”
“贤者,您通晓佛语吗?”
“居士,我通达阿毗达摩的句义。”
“贤者,我们确实获得大利益,确实善得大利益!贤者,我也是通达阿毗达摩的人,您也是通达阿毗达摩的人。贤者,请为我解说阿毗达摩的句义。”于是,具寿那先便为华氏城的长者开示阿毗达摩。正在讲说之际,华氏城的长者生起了远离尘垢的法眼:“凡是集起之法,皆是灭法。”

那时,华氏城的长者让约五百辆车先行,自己步行在后。在离华氏城不远处的岔路口,他站定后对尊者那先这样说:“贤者那先,这是通往阿育园的路。贤者,这是我们的宝毯,长十六肘,宽八肘。请您出于悲悯,接受这块宝毯。”尊者那先出于悲悯,接受了那块宝毯。华氏城的长者欢喜、踊跃、欣悦、充满喜悦,礼敬尊者那先后,右绕离去。

19那时,尊者那先去到阿育园,来到尊者丹玛·拉奇达的住处。抵达后,他礼敬尊者丹玛·拉奇达,说明来意,便在尊者丹玛·拉奇达座下,以一次诵出的方式,用三个月掌握了三藏佛语的文句,又用三个月通达了其中的义理。

那时,尊者丹玛·拉奇达对尊者那先这样说:“那先,如同牧牛人看守牛群,他人却享用牛乳;同样地,那先,你虽然持受三藏佛语,却未尝到沙门果味。”
“足够了,尊者,仅此即可。”就在那一个日夜之间,他连同无碍解一起证得了阿拉汉果。当他通达谛理时,一切天人对尊者那先齐声称善,大地震动,梵天神们鼓掌赞叹,天界的旃檀粉与曼陀罗花如雨飘落。

20那时,十亿阿拉汉在雪山守护谷集会,遣使者到具寿那先处传话:“愿那先尊者前来,我等渴望一见那先尊者。”具寿那先听到使者的话后,便于阿育园消失,在雪山守护谷、十亿阿拉汉面前显现。

那时,十亿阿拉汉对具寿那先这样说:“那先,这位弥兰陀王以论辩诘难、以问答逼恼比丘僧团。萨度,那先,你去调伏弥兰陀王吧。”
“尊者们,莫说一位弥兰陀王;纵使整个赡部洲的诸王都来问我问题,我也会一一作答,令他们满意。尊者们,请无畏地前往萨嘎喇城吧。”那时,长老诸比丘令萨嘎喇城袈裟光耀,弥漫圣者的气息。

21那时,具寿阿优巴拉(Āyupāla)住在桑克耶亚精舍。弥兰陀王对大臣们这样说:“诸位,这月夜真是怡人!今天我们应该去哪位沙门或婆罗门那里交谈、请益?谁能与我共论,解除我的疑惑?”话音一落,五百希腊人对弥兰陀王这样说:“大王,有一位长老阿优巴拉,精通三藏,多闻博学,传承具足,他正住在桑克耶亚精舍。大王,去请问具寿阿优巴拉吧。”
“那么,诸位,请向尊者通报。”

其时,占相师派使者到具寿阿优巴拉处传话:“尊者,弥兰陀王想要拜见具寿阿优巴拉。”具寿阿优巴拉说道:“那就请他来吧。”弥兰陀王便由五百希腊人众围绕,登上最胜车乘,前往桑克耶亚精舍,来到具寿阿优巴拉跟前。到了之后,与具寿阿优巴拉互相致意,叙说亲切的言谈,然后坐在一旁。在一旁坐下的弥兰陀王对具寿阿优巴拉这样说:“尊者阿优巴拉,你们出家是为了怎样的义利?你们的最高目标是什么?”长老答道:“大王,我们出家是为了法行与正行,最高的目标便是沙门果。”
“尊者,可有在家人也同样是法行者、正行者吗?”
“有的,大王,在家人中也有法行者、正行者。大王,世尊在波罗奈(Bārāṇasī)仙人堕处(Isipatana)鹿野苑(Migadāya)转法轮时,有十八亿梵天众证悟了法,而证法的天人们其数量更不可称计,他们全都是在家人,并非出家者。”

“再者,大王,世尊在宣说《大集经》时,在宣说《大吉祥经》时,在宣说《等心经行经》时,在宣说《教诫罗睺罗经》时,在宣说《衰败经》时,都有不可计数的天众证悟了法。他们全部都是在家人,不是出家者。”
“那么,尊者阿优巴拉,你们的出家岂非无益?正是因为过去所造恶业的果报,这些释迦族的沙门才出家并受持头陀支。尊者阿优巴拉,那些一坐食的比丘,过去必定是抢夺他人财物的盗贼;因为夺人财物,感得此报,如今成为一坐食者,不能随时受用。他们没有戒,没有精勤,没有梵行。尊者阿优巴拉,那些露地住的比丘,过去必定是毁坏村落的盗贼;因为毁坏他人房屋,感得此报,如今成为露地住者,不能安住于住所。他们没有戒,没有精勤,没有梵行。尊者阿优巴拉,那些常坐不卧的比丘,过去必定是拦路行劫的盗贼;他们捉住路上的行人,绑缚后强令久坐,因为此业果报,如今成为常坐不卧者,不得躺卧。他们没有戒,没有精勤,没有梵行。”米林达王这样说。

听了这话,具寿阿优巴拉默然不语,什么也没有回答。于是,五百希腊人对弥兰陀王说道:“大王,这位长老虽是智者,却不够自信,所以一句话都不回答。”

那时,弥兰陀王见具寿阿优巴拉默然无语,便弹指欢呼,对耶瓦那人说:“诸位!赡部洲实在是空虚的,诸位!赡部洲实在是无实的,竟没有一位沙门或婆罗门,能与我共论、解除疑惑。”

22那时,弥兰陀王遍观在场会众,见耶瓦那人无惧无畏、面无沮丧,便想:“无疑地,我想必定另有某位智者比丘,能与我共论,所以这些耶瓦那人毫不沮丧。”于是弥兰陀王对耶瓦那人说:“诸位,是否还有另一位智者比丘,能与我共论、解除疑惑?”

那时,具寿那先为众沙门所围绕,拥有僧团,拥有徒众,为徒众之导师。他声名远播,极具名望,为大众所善加认可。他是智者,善巧者,具慧者,精细者,有识者,善能分别论议者,已调伏者,自信坚固者,多闻者,通达三藏者,通晓吠陀者,智慧通达者,成就传承者,通达无碍解者。于九分导师之教法中,他是持法之学者,已抵达彼岸者。于胜者之言语中,他善巧通达法义的开演与教导。他具足无尽奇妙辩才,是善妙之说者,言辞善巧者。他难可近前,难可征服,难可超越,难可遮止,难可阻挡。他如大海般不可动摇,如山王般巍然不动。他是战胜怨敌者,破除无明黑暗者,放光者,大说法者,粉碎外道徒众者,降伏外道者。他受比丘、比丘尼、近事男、近事女、诸王及王大臣们恭敬、尊重、尊敬、供养、礼敬。他获得衣服、饮食、住所、病者所需医药资具,成为利养与名声最上者。他向具足倾听之耳的长老智者们展示九分胜者教法之宝,教导法道,执持法之光明,竖立法柱,献法之祀,高举法幢,竖立法幢,吹法螺,击法鼓,作狮子吼,作萨咖之吼。以甜美音声之吼、以最胜智慧光明之网围绕、以大悲心水充满的大法甘露之云,普遍润泽整个世间。他在村落、城镇、王都间次第游行,抵达萨嘎喇城。在那里,具寿那先与八万比丘一同住在桑克耶亚精舍。因此古人说——

“多闻而善于辞令,审细而自信无畏;

“知时而善巧妙,于应对辩才而精通。”

“那些精通三藏的比丘,与持五部尼柯耶的比丘,

还有四尼柯耶者们,都以那先为上首。

“具足深慧,智慧明锐,善巧于道与非道;

已证最上义,那先无所畏。

“由那些真实语者、聪慧比丘们所围绕,

游行于村落与城镇之间,来到了萨嘎喇。

“那时,那先住在桑克耶亚精舍,

他为人说法,犹如狮子在山中。”

23那时,迭瓦曼提(Devamantī)对弥兰陀王说:“大王,请稍候。大王,有一位名叫那先的长老,贤明、通达、具足智慧,调柔、辩才无碍,博学多闻,善于说法,妙语应答,于义、法、语、辩四无碍解已臻圆满。如今他住在僧伽耶精舍。大王,请去请问那先尊者吧,他能与您对谈,解除您的疑惑。”弥兰陀王一听到“那先”这个名字,顿时心生恐惧,惊慌战栗,汗毛直竖。于是,弥兰陀王对迭瓦曼提说:“尊者,那先比丘能与我交谈吗?”迭瓦曼提回答:“大王,他能。他不仅可与人交谈,乃至能与因陀罗、夜摩、婆楼那、多闻天王、巴迦巴帝、苏夜摩、桑都西达、诸世间守护者,以及大梵天交谈,何况人类?”

那时,弥兰陀王对迭瓦曼提说:“迭瓦曼提,那么你派使者到尊者那里去吧。”迭瓦曼提答道:“是的,陛下。”便派使者到那先尊者处,说:“尊者,弥兰陀王想拜见您。”那先尊者便说:“那就请他来吧。”

那时,弥兰陀王由五百希腊人簇拥,登上最胜车乘,率领大军前往桑克耶亚精舍,来到那先尊者的所在。当时,那先尊者正与八万比丘同坐在圆形大厅中。弥兰陀王远远望见那先尊者的大众,便对迭瓦曼提说:“迭瓦曼提,这是谁的大众?”
“大王,这是那先尊者的大众。”

那时,弥兰陀王远远望见那先尊者的会众,便心生恐惧、惊惶,身毛竖立。于是弥兰陀王犹如被剑围困的象,犹如被金翅鸟围困的龙,犹如被蟒蛇围困的豺,犹如被水牛围困的熊,犹如被龙追逐的蛙,犹如被虎追逐的鹿,犹如遇到弄蛇人的蛇,犹如遇到猫的鼠,犹如遇到驱鬼师的恶鬼,犹如落入罗睺口中的月,犹如困在笼中的蛇,犹如困在笼中的鸟,犹如陷于网中的鱼,犹如误入猛兽林的人,犹如冒犯毗沙门天的夜叉,犹如寿命将尽的天子,惊怖、惊惶、恐惧、悚惧,身毛竖立,心烦意乱,忧愁不安,心神动摇,他心想:“莫让这些随从轻视我。”于是摄持正念,对迭瓦曼提说道:“迭瓦曼提,你不要把具寿那先指给我看,我要自己认出那先来。”
“萨度,大王,就请您自己认出他吧。”

那时,那先尊者在比丘僧众中,比前头的四万比丘更为年轻,比后头的四万比丘更为年长。

那时,弥兰陀王环顾整个比丘僧团的前方、后方与中间,远远望见具寿那先坐于比丘僧团之中,有如狮子王一般,远离怖畏恐惧,远离惊慌战栗,远离怯懦畏缩。一见其相便认出:“这就是那先。”

其时,弥兰陀王对迭瓦曼提说:“迭瓦曼提,这位就是具寿那先。”
“是的,大王,这就是那先。大王,您准确地认出那先了。” 此时,王心生欢喜:“我未经提示便认出了那先。” 然而,弥兰陀王一见具寿那先,便生起了恐惧、慌乱与战栗。

因此,古人这样说:

“明行具足,善为调伏,于无上调御中得善调伏;

王见到那先尊者,便说此语:

“我曾宣说种种见解,曾展开种种论议;

从未有过这般的恐惧,如同我今日的惊怖。

“无疑,今日我将落败;

而那先则将获胜,因我的心无法安止。”

外论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