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大集义注（2） · 小部义注 · 义注·第二十二集·7. 月亮王子本生注释

7. 月亮王子本生注释

“国王干猎人的勾当”这句话，是导师住在灵鹫山时，因提婆达多而说的。这件事的经过在《破僧犍度》里已经讲过了。从提婆达多出家的时候起，一直到频婆娑罗王去世，都可以按照那里讲的方式来了解。提婆达多害死频婆娑罗王之后，就去找阿阇世，说：“大王，你的心愿已经达成了，可我的心愿还没实现。”阿阇世问：“尊者，您的心愿是什么？”提婆达多说：“我要杀了十力者，然后自己成佛。”阿阇世问：“那我们该做什么？”提婆达多说：“大王，把弓箭手召集起来。”国王说：“好的，尊者。”于是召集了五百名能一箭命中目标的弓箭手，从中挑出三十一人，派到长老那里。提婆达多把他们领头的叫来，说：“贤友，沙门乔达摩住在灵鹫山，白天在某个地方经行。你去那里，用涂了毒的箭射他，要了他的命，然后从某条路回来。”说完就派他去了。接着又在那条路上安排了两名弓箭手，吩咐说：“你们守在这条路上。会有一个人过来，你们把他杀了，然后从某条路来。”又在另一条路上安排了四个人，说：“会有两个人过来，你们把他们杀了，然后从某条路来。”又在另一条路上安排了八个人，说：“会有四个人过来，你们把他们杀了，然后从某条路来。”又在另一条路上安排了十六个人，说：“会有八个人过来，你们把他们杀了，然后从某条路来。”

他为什么这样做呢？是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行。于是，那个首席弓箭手把剑挂在左边，把箭筒绑在背上，拿起羊角大弓，走到如来跟前，心里想着“我要射他”，便张弓搭箭，拉满弓弦，却怎么也射不出去。他连把箭放下来都做不到，两肋像要裂开一样，口水从嘴里直流，整个人疲惫不堪，全身僵硬，就像被机关夹住了一样。他就这样被死亡的恐惧吓得呆立在那里。这时导师看见了他，用柔和的声音说道：“朋友，别害怕，过来吧。”他当下扔掉武器，以头面顶礼世尊的双足，说道：“尊者，我犯了错，像愚人、像痴人、像做了不善之事的人一样。我不了解您的功德，听信了愚痴的提婆达多的话，来取您的性命。请尊者原谅我。”请求原谅之后，他坐到一边。导师便为他说法，开示诸谛，让他证得入流果，然后说道：“朋友，别走提婆达多给你指的那条路，从另一条路回去吧。”说完就让他走了。送走他之后，导师从经行处下来，在一棵树下坐了下来。

那时，那个弓箭手迟迟没有回来，另外两个人就想：“他为什么耽搁这么久？”于是沿着来时的路走过去，看见十力者，便上前顶礼，坐在一边。导师也为他们说法，开示诸谛，让他们安立于入流果，然后说：“贤友们，不要走提婆达多说的那条路，从这条路走吧。”就把他们打发走了。用同样的办法，后来陆续到来、坐下的人，也都被安立于入流果，再从另一条路打发走。这时，最先来的那个最年长的弓箭手走到提婆达多那里，报告说：“尊者提婆达多，我没能杀害正自觉者。那位世尊有大神通、大威力。”他们全都想：“我们是依靠正自觉者才保住了性命。”于是在导师座下出家，证得了阿拉汉果。这件事在比丘僧团中传开了。比丘们在法堂里议论说：“贤友们，听说提婆达多对如来心怀敌意，想害死很多人，而他们全都依靠导师保住了性命。”导师来了，问：“比丘们，你们现在聚在一起谈论什么？”他们说了之后，导师说：“比丘们，不只是现在，过去提婆达多也曾因为对我一人心怀敌意，而想害死很多人。”应比丘们请求，导师讲了过去的事。

过去，这座波罗奈名叫花城。那时，自在王的儿子名叫一王，治理国家，他的儿子月王子担任副王。有个名叫破米家的婆罗门做国师。他〔破米家〕为国王处理利益和正法的事。据说，国王认为他〔破米家〕“有智慧”，就让他〔破米家〕坐上裁决的位子。可他〔破米家〕成了贪财的人，收了贿赂，就把没有主人的判成有主人，有主人的判成没主人。有一天，一个败诉的人从裁决处喊着冤走出来，看见正要前去侍奉国王的月王子，就跑过去扑在他脚上哭。月王子问：“朋友，你哭什么？”那人说：“主人，破米家在裁决时巧取豪夺，我因为他〔破米家〕收了贿赂才败诉的。”月王子安慰他〔败诉者〕说“别怕”，就带他回去重新裁决，把有主人的判归有主人，没主人的判归没主人。大众高声欢呼。国王听到后问：“这是什么声音？”有人回答：“据说月王子公正地判决了那桩案子，这就是大众的欢呼声。”国王听了很高兴。王子回来后，向国王顶礼，坐在一边。国王对他〔月王子〕说：“孩子，听说你妥善判决了一桩案子。”王子说：“是的，大王。”国王说：“那么，孩子，从今以后就由你来主持裁决吧。”于是国王把裁决权交给了王子。

从那时起，破米家的收入就断了。他从此对王子怀恨在心，一直寻找机会，心怀怨恨地过日子。那位国王却是个愚钝的人。有一天，他夜里睡下，快天亮时做了一个梦，梦见三十三天的宫殿：装饰华美的门楼、七宝所成的城墙、六十由旬长的黄金沙大道，还有高达一千由旬的韦迦亚塔宫殿作为庄严；欢喜园等园林美妙宜人，欢喜莲池等莲池美妙宜人，到处挤满了天众。醒来后，他就想去那里，心想：“明天阿阇梨破米家来的时候，我要问他通往天界的路，然后照他指的路去天界。”破米家一早沐浴吃完饭，来到国王跟前侍奉，进入王宫，向国王问安。国王赐了座，就向他提问。导师为了说明这件事，说道：

第982偈颂

曾有一位国王，手段残暴，是花城的独一王；

他向婆罗门堪达哈拉国师——那位糊涂的国师——问道。

983983.

“请告诉我通往天界之道，婆罗门啊，您是善巧于法与律者；

人们于此如何积福德，便由此往生善趣。”

在该处，“曾是国王”即他曾是国王。“行为凶残”即行为残酷粗暴。“通往天界的道路”即去天界的路。“通晓法与律”即对善行之法与行为规范都很精通。“如同”即：如同人们做了福德之后，从这里往生善趣，请为我指出那条善趣之道，他这样问道。

这个问题，如果遇不到一切知佛陀或他的弟子们，就应该去问菩萨；或者，宜问一切知佛或其弟子，若不得彼等，则宜问菩萨。可是国王却像迷路七天的人，去向另一个迷路将近一个月的人问路一样，去问了那个破米家。破米家心想：这是我报复对手的时机，现在只要让月光童子丧命，就能实现我的心愿。于是他招呼国王，说出了第三首偈颂——

第984偈颂

“大王啊，行了大布施、宰杀了不应杀者之后；

人们做了福德之后，就这样往生善趣。”

这句话的意思是：大王，所谓往生天界的人，其实是在做过分布施，还杀害不该杀的人。如果你也想往生天界，那你也照样去做吧。

于是国王问他这个问题的含义：

第985段

“那么，什么是过量布施？在这个世间，哪些人不该被杀？

请你把这件事告诉我们，我要祭祀，我要行布施。”

他就为他作了解说：

986第986段。

“大王，应该由儿子们、王后们和市民们来祭祀；

大王，应以公牛、良马四种及全部四类来祭祀。”

他回答国王的问题时，被问到通往天界之道，却回答了通往地狱之路。

在这里，“儿子们”指的是自己亲生的爱子和爱女；“王后们”指的是爱妻；“城中的长者”指的是富商巨贾；“公牛”指的是全身纯白的牛王；“良马”指的是吉祥马；大王，所谓“四种”，是指以这些以及象等每一种各四样为一组，也就是以一切四样一组的方式进行祭祀。因为用剑砍下他们的头，用金碗接取喉中流出的血，再倒入祭坑，这样行祭祀的国王们就会连同身体一起升入天界。大王，对沙门、婆罗门、穷人、旅人、无依无靠者和乞讨者布施食物、衣服等，这才是真正的布施。而杀死这些儿女等众生，用他们的喉血来行祭祀，这叫做“过度的布施”。他就这样让国王接受了这个说法。

于是他想：“要是我只抓月王子一个人，他们会以为我是出于仇恨才这么做的。”他就把月王子推到人群中间。后宫所有人听到他们这样谈论，个个惊恐发抖，心里慌乱，一下子齐声发出巨大的哭喊。导师为了说明这件事的用意，说道：

第987偈颂

“听了这话以后，‘后宫里的王子们和王后们该被杀掉’；

有一种响声，诸比丘，那声音极其高扬。”

在那里，听到“王子们和后妃们都要被杀掉”这个声音后，因此整个王宫里就只有这一种声音了。Bhismā 意为令人恐惧的。Accuggato 就是极度高扬；整个王族就像被劫末之风吹打的娑罗树林一样。

婆罗门对国王说：“大王，您到底能不能举行祭祀？”国王说：“老师，您说什么呢？举行祭祀之后，我就能去天界了。”婆罗门说：“大王，胆小又意志薄弱的人，是没能力举行祭祀的。您把所有人都召集到这里来，我来在祭祀场里做事。”于是他带着自己够用的军队出了城，让人把祭祀场整平，又用围栏围了起来。为什么要围呢？因为古代婆罗门定下了一个规矩：在祭祀场周围围上围栏，是一种惯例，为的是防止有持法的沙门或婆罗门来了会加以阻止。国王也派人把侍从叫来，说道：“孩子们，我要杀掉自己的儿女和妻子，举行祭祀后前往天界。你们去告诉他们，把他们全都带到这里来。”他为了先把儿子们带来，便说道：

988988.

“你们去告诉那些王子：月、日与贤军，

苏罗和瓦马果德——听说你们为祭祀已是绰绰有余。”

在这里，“你们去告诉王子们”指的是：月王子和日王子是乔达弥王后——也就是正宫王后——所生的两个儿子；而极妙军、苏罗和瓦马果德是他们的同父异母兄弟。所谓“你们要多多聚集在一起”，意思是“你们要在同一个地方聚成一堆”，也就是告诉他们集合起来。

他们先到月童子那里，说：〔差役〕童子，听说你父王想杀掉你们，好往生天界，所以派我们来抓你们。〔月童子问〕我是听了谁的话才被你们抓的？〔差役答〕是破米家，殿下。〔月童子问〕他〔破米家〕只抓我一个人，还是也抓别人？〔差役答〕王子，他〔破米家〕也抓别人。据说他〔破米家〕想举行一场四方众祭。月童子心想：他〔破米家〕跟别人并没有冤仇，只是因为我在判决中让他〔破米家〕捞不到好处，就对我一个人怀恨在心，却要让人杀害这么多人。如果能见到父王，把他们都救下来，这是我的责任。于是他〔月童子〕对那些差役说：那就照我父王的命令做吧。他们把月童子带到王宫庭院的一角，又叫来另外三位王子，一起安置在那里，然后向国王禀报：大王，王子们都带来了。国王听了这话，说：孩儿们，现在把我的女儿们也带来，安置在她们兄弟旁边。为了让人把四个女儿带来，他说出另一首偈颂：

第989偈颂

“你们也去告诉那些公主优波先那、拘耆罗和喜。

也请告诉难陀公主：听说你们确实是为了祭祀而聚集。”

他们心想“我们就这么办”，于是去到那些公主那里，把哭哭啼啼、哀号不止的她们带过来，放在她们兄弟的旁边。随后，国王为了把自己的妻子们抓回来，说了另一首偈颂：

第990偈颂

“还有我的王后维阇耶、伊罗婆提、髻丝尼和苏难陀。

据说，你们这些具足殊妙相好的人，是为了祭祀才聚集到这里的吧。”

其中，“具足殊胜相好”是指具备最上等的六十四种女性相，这句话的意思是：这些女子你们也应当这样说。

他们把那些女子悲泣哀哭着带来，安置在王子们面前。接着，国王为了抓捕那四位商人而下令，又说了另一首偈颂：

991第991颂

居士们，你们也应当转告普那穆卡、跋提亚、辛迦罗，

以及瓦陀居士：“据说你们为祭祀之故人数众多。”

国王的差役去了以后，也把他们带来了。当国王的儿子、妻子被捉拿时，整座城的人都没有说什么。可是长者们家族联姻广、亲族多，所以当他们被抓的时候，整座城都骚动起来，大家围住长者们说：“我们不会让国王杀了长者们去献祭！”于是长者们被亲族众人围绕着，前往王宫，向国王行礼后，为自己的性命求情。导师为了说明这件事的意义，说道：

992992.

“那些居士聚集在那里，被儿女妻子簇拥着，说道：

诸天神啊，请使我们这些扎发髻者成为您的侍从；要不然，就宣布我们是您的奴隶吧。”

在这件事上，“所有扎发髻的人”意思是：请把我们所有人的头发在头顶扎成髻，让我们做您的仆从，我们愿意为您做仆从该做的事。或者也可以说：请把我们宣布为您的奴隶；又或者，如果您不相信我们，就把所有军队召集起来，在人群中间宣布我们是您的奴隶，我们愿意接受做您的奴隶。

他们这样哀求，还是没能活下来。国王的差役让其余的人退下，把他们抓起来，让他们坐在王子们旁边。随后，国王为了捕捉大象等，下令说：

第993偈颂

那头名叫阿跋耶伽罗的大象，也是我的；还有那罗祇梨象，高大出众，象牙如婆楼那之牙。

速将它们带来，它们将用于祭祀。

第994偈颂

有一匹叫凯希、一匹叫酒口、一匹叫富那迦、一匹叫维那塔卡的马宝，

赶快把他们带来，他们将会成为祭祀用的祭品。

995第995段没有可翻译的巴利文内容。

也把牛王乌沙跋、阿诺阇、尼沙跋、憍梵波提为我带来；

让一切聚集起来，我将祭祀，我将布施。

第996偈颂

把一切都准备好，等太阳升起后再举行祭祀。

叫王子们过来，让他们今晚尽情欢乐吧。

997第997段没有可翻译的巴利文内容。

“把一切都准备好，等太阳升起时再举行祭祀。

现在就去告诉那些王子：今天就是最后一夜了。”

在这里，所谓“让大家都把四只一组的祭品聚集起来”，并不是只有这么一点，而是要把其余所有四足动物群和鸟类群也都按四只一组凑成堆；我要举行一场全部由四只一组组成的祭祀，还要向乞讨的婆罗门布施。所以我说“一切都准备好”，意思就是毫无遗漏地全部备齐。所谓“太阳升起之后”，是说我要在明天太阳升起时，一早就举行祭祀。所谓“一切都准备好”，也是说要把其余所有祭祀用的器具都准备齐全。

国王的父母却都还活着。于是大臣们去禀告国王的母亲：“夫人，您的儿子想杀掉自己的妻儿来举行祭祀。”她听了说：“孩子们，你们在说什么？”她用手捶着胸口，哭着走过来，问道：“听说你要举行这样的祭祀，是真的吗？”为了说明这件事，世尊说道：

998998.

“母亲哭着从宫殿里出来，对他一遍又一遍地说：

听说，孩子，你将会用四个儿子来祭祀。”

这里，taṃtanti 指的就是那位国王。由天宫是指从他自己的住处。

国王说：

999999.

“我之四子，当月王子被杀之时；

以诸子献祭已，我当往生善趣天界。”

在这里，“舍弃”是指：就在月童子被杀的时候，为了祭祀，所有（儿子）都被我舍弃了。

于是母亲对他说：

1000第1000偈

孩子，你别相信这个，据说靠儿子的祭祀就能往生善趣。

这是通往地狱的路，确实不是通往天界的路。

第1001偈颂

“憍陈如，你要行布施，对一切已生和将生的众生都不加伤害。

这就是通往善趣的路，而杀子祭祀绝不是通往善趣的路。”

在这里，“通往地狱之道”是指：因为毫无乐趣可言，这就是通往四种恶趣的道路。“憍陈如”是用姓氏来称呼那位国王。“已生和当生的众生”是指已经出生的众生和将要出生的众生。“以子女为祭”，是说用这种方式杀害亲生儿女来举行祭祀，根本不存在所谓通往天界的道路。

国王说：

10021002.

“听从老师们的教导，我要杀掉月亮和太阳；

用难以割舍的儿子们献祭之后，我就能投生善趣、往生天界。”

在这里，“老师的话”意思是：母亲，这不是我自己的看法，而是我的行为训导老师——破米哈拉老师的话，这是他的教导。因此，我要杀掉这两个儿子，用难以割舍的儿子们举行祭祀，然后就能往生天界。

那时，他的母亲没法让他听自己的话，就离开了。父亲问起这件事，世尊为了说明其中的含义，这样说道：

10031003.

“父亲瓦萨瓦提也一次次对自己的亲生儿子说：

据说，孩子啊，你的祭祀将以四个儿子来进行。”

在那里，“婆娑婆提”就是他的名字。

国王说：

10041004.

“甚至我所有的儿子都已舍弃，在月亮被折磨的时候。

用儿子们献祭之后，我就能投生到善趣、天界。”

于是父亲对他说：

10051005.

儿子啊，别信这种说法：据说用儿子来祭祀就能投生善趣。

这是通往地狱的路，绝不是通往天界的路。

第1006偈颂

“憍陈如，你要行布施；对一切已生和将生的众生，不要伤害。

这就是通往善趣的路，而不是靠杀子献祭的路。”

国王说：

10071007。

“因为老师的话，我要杀害月亮和太阳；

用难以割舍的儿女们献完祭之后，我将投生善趣、往生天界。”

这时，他的父亲对他说：

1008第1008颂

“憍陈如，你要行布施，不要伤害一切已生和将生的众生；

你要在儿孙的围绕下，守护国土和领地。”

在这里，“被儿子们围绕”就是被儿子们簇拥着。“国土和领地”指整个迦尸国，以及属于它的各个部分领地。

他也没能让他接受自己的话。于是月王子心想：“这么多人受苦，都是因为我一个人。我要请求父王，把这么多人从死亡的痛苦中救出来。”于是他和父王交谈着说道：

10091009.

大王，请不要杀我们，把我们交给堪达哈拉当奴仆吧。

就算是被镣铐锁住的人，我们也能驯养象和马。

10101010.

大王，请不要杀我们，把我们送给堪达哈拉当奴隶吧。

就算被镣铐锁着，我们也愿意去清理大象的粪便。

1011第1011段。

大王莫杀我等，请将我等赐予堪达哈拉为奴；

纵使身被枷锁，亦愿为他清扫马粪。

第1012偈颂

“大王，请不要杀我们，把我们送给堪达哈拉家当奴仆吧。

随你的心愿给谁，即使是被驱逐出国境者；

我们将去行乞。”

在这里，“即使被粗大镣铐捆绑”的意思是：即使我们被人用粗大的铁链锁住。“如果这是你的愿望”是说：如果你想把我们交给堪达哈拉，那就把我们当他的奴仆交出去吧，我们会替他干奴仆的活——他这样说道。“即使被逐出国境”是说：如果我们有什么过错，就把我们从国土中赶出去。就算从国中被赶走，我们也会像乞丐一样，捧着陶钵去行乞。请不要杀我们，请留我们一条命。他们这样悲泣哀求。

国王听了他们这种种悲泣哀求，心都碎了，满眼是泪，哭着说：“谁也别想杀我的儿子们，天界的利益我不要了。”于是下令把他们全都放了。

第1013偈颂

“你们哭哭啼啼地贪恋活命，真是在给我制造痛苦。

现在就把这些王子放了吧，用儿子来献祭，对我来说也已经够了。”

国王的这番话被听到后，人们就把王子们以及所有飞禽走兽全都放了。堪达哈拉还在祭场里安排祭祀的事。这时有一个人对他说：“喂，你这个坏蛋堪达哈拉，国王已经把王子们放了，你就杀了自己的儿子，用他们喉咙里的血来献祭吧！”他心想：“国王到底干了什么！”顿时像劫末之火爆发一样怒不可遏，猛地跳起来，飞快跑过去，说道：

第1014段

我先前早已告诫过你：此事难行，亦难成办；

如今祭祀俱已备妥，你为何还要从中扰乱？

第1015段

“所有亲自祭祀的人，以及请别人祭祀的人，都会走向善趣。

凡是随喜这种盛大祭祀的人，也一样。”

在这里，“先前”的意思是我早就对你说过：“像你这样天生胆小的人，根本不可能举行祭祀。举行祭祀这件事，本来就很难做到，很难成办。”可你现在却来破坏已经准备好、安排妥当的祭祀。也有写成“vikkhambha”的读法，意思是阻止。大王，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呢？这是在说明：凡是举行祭祀、教人举行祭祀、或者随喜祭祀的人，全都会投生到善趣去。

那个愚昧无知的国王听信了自己被怒火控制的话，还以为那就是正法，于是又下令把王子们抓了起来。这时，月王子为了让父王醒悟，说道：

第1016段

那么，为什么从前人们要请婆罗门念诵祈福，以求平安呢？

那么，大王啊，你无缘无故地为了祭祀而杀害我们。

第1017段

早在我们年幼的时候，您就没有杀过我们，也没有害过我们；

我们从幼年长到青年，父亲啊，我们没有过错，却要被杀。

第1018段

大王，请看我们这些骑象的、骑马的、披甲的。

在战场上或正在交战时，像我这样的人确实不是为祭祀而战的勇士。

1019第1019段没有可翻译的巴利文内容。

边境一旦动荡，或者山林里出了事，他们就会派像我这样的人去。

可是，亲爱的，我们却无缘无故地在这不该丧命的地方被杀害了。

10201020

那些雌鸟，也会用草筑成巢，住在里面；

她们也有亲爱的孩子，然而您，大王，却要杀害我们。

1021第1021段。

别相信他，可别让康达哈罗杀了我。

他杀了我之后，紧接着也会把您杀掉，大王。

第1022段

大王，他们献上最胜村邑，并献财宝给他；

那些享用最上食团者，亦家家而食。

10231023.

他们甚至想加害那样的人，大王。

这些婆罗门大多数都是忘恩负义的人，大王。

第1024段

大王啊，请不要杀我们，请把我们交给破米家当奴隶。

即使我们是被脚镣锁住的人，也照看大象和马匹。

10251025.

大王啊，请不要杀我们，请把我们交给Khaṇḍahāla当奴隶吧。

就算戴着脚镣，我们也愿意去清理大象的粪便。

1026第1026颂

大王啊，请不要杀我们，请把我们交给破米家当奴隶吧。

即使被枷锁绑缚，我们也得清理马粪。

10271027.

“大王，请不要杀我们，把我们送给破米家当奴隶吧。

你的那些欲乐存在，即使被王国放逐。

我们将去行乞。”

在这里，“先前”是指：亲爱的父王，如果我确实该被杀，那为什么当初我出生的时候，我们的亲族要请婆罗门来为我念诵祈福？据说那时破米家仔细看了我的相貌特征后说：“这位王子不会有任何灾祸，在你们去世之后，他会治理王国。”他先前这样说，后来却又那样说，前后自相矛盾，他是在说妄语。而现在您听了他的话，无缘无故、毫无理由地，就为了祭祀要杀我们，大王。请不要杀我们。这个人因为对我一个人的怨恨，就想把大家都杀掉。大王，请您好好想一想。“先前就对我们”的意思是：大王，就算您真想杀我们，为什么之前不亲自动手，或者派人来杀？如今我们年纪还轻，正值青春，正是和儿女们一起成长的时候，我们这样从未伤害过您的人，究竟为什么要被杀呢？

“请看我们”：请您看看我们这四个兄弟。“正在交战”：当敌人围困城池、驻扎下来的时候，请您看看像我们这样的儿子是怎么和他们交战的。因为没有儿子的国王，确实就被称为孤苦无依。“像我们这样的”：像我们这样英勇强壮的人，不该为了祭祀而被杀掉。“他们派遣”：他们为了捉拿那些敌人，就派我们去。“那么对我们”：意思是说，那么，父亲，为什么要在根本没有理由、毫无根据、完全不应当的地方杀害我们呢？“不要相信他”：大王，别让破米家杀我，您不要相信他。“还有他的受用”：国王们还会给这个婆罗门各种受用。“乃至最上食团”：于是，他们得到最上等的饮水、最上等的食物，就成了享用最上饮食的人。“即使对他们”：即使是对那些家里供养他们饮食的人、那些施主，他们也想要加害。

国王听了王子的悲泣之后——

10281028.

“你们哀哭着，确实让我生起痛苦——那些贪恋活命的（人）啊；

如今放了这些孩子吧，别再以儿子献祭了，对我来说够了。”

说完这首偈颂，他又再次把他们放了。破米家来到后，又再次——

1029第1029段。

你早就对我说过：这件事很难做，也很难办成。

那么，我们的祭品已经准备好了，你为什么要来捣乱？

第1030偈颂

“凡行祭者、劝人行祭者，

以及随喜此等大祭者，皆往生善趣。”

说完这番话后，他又让人继续把祭品拿过来。这时，为了劝他回心转意，王子说道：

1031第1031段。

据说，如果以儿子们来祭祀，他们死后就能从这里往生天界；

婆罗门先祭祀吧，大王，之后您再祭祀。

第1032段

据说，如果祭祀儿子们，他们死后就能从这里往生天界；

就让这个坎达哈罗用自己的儿子们来献祭吧。

1033第1033段。

既已如是了知，干达哈罗，何不杀子息，

何不杀尽一切亲族眷属，并杀自身？

第1034段

凡自行祭祀者、教他祭祀者，

并及随喜此等大祭祀之人，彼等一切皆堕地狱。

第1035段

“如果杀人者真能因此变得清净，那么被杀的人也该能往生天界。

那些自称‘贤者’的人会杀害其他自称‘贤者’的人，而那些相信他们的人也会杀害。”

在这件事上，那位婆罗门先说：先让那个破米家用他自己的儿子们来祭祀，等他这样祭祀完、升到天界之后，你再来祭祀。大王，就连美味可口的食物，你都要让别人先尝过之后才吃，为什么杀害儿子和妻子这样的事，你却不先仔细考量就去做呢？他这样说，就是为了点明这个道理。所谓“这样知道”，意思是：如果有人相信“杀了儿女就能升到天界”，那他为什么不把自己的儿子、亲属，连自己一起杀掉呢？因为如果杀了别人就能升天，那杀了自己就应该能去梵天界。真正懂得祭祀功德的人，不该杀别人，而应该杀自己才对。可是这个人自己不这么做，却让人来杀我。大王，就凭这一点你也该明白：此人在裁决时找不到破坏的机会，所以才这样做。“这种”指的就是这种杀害儿子的祭祀。

王子虽然说了这么多，还是没办法让父亲接受自己的话，于是就对着围立在国王身边的众人说道：

第1036段

居士与主妇们，为何求子者

不在城中向国王呼喊：莫杀亲生之子！

第1037段

“那么，想要儿子的居士们和主妇们，又是怎么回事呢？

在城里，他们不会对着国王喊叫：别杀你亲生的儿子啊。

第1038偈颂

“我是国王的利益追求者，也是全体国民的福祉。

没有人对他心怀怨恨，地方上的人也没有向我禀告。”

这里说的“求子者”，是指妻子们。不过，居士们也叫作求子者。“不责难”就是不呵斥、不指责。“亲生”就是从自己身上生的。即使他这样说了，也没有一个人能跟国王说上话。至于“没有人对我有嗔恨”，意思是：没有人是被我收买了才这样，也没有人是因为我仗着权势心想“这是我给他惹的祸”而对我有丝毫嗔恨。也就是说，对我心怀不满的人，一个也没有。“地方上的人不禀告”，意思是：对于我这个一心为国王和地方利益着想的人，这个地方上的人竟然不向我的父亲——国王禀告，不让国王知道“你儿子具足德行”。

即使这样说了，也没有任何人开口说一句话。于是，月王子便打发自己的妻子们去向他恳求，说道：

10391039.

你们去吧，主妇们，去告诉父亲和堪达哈拉。

别杀害这些无辜的王子们，他们看起来像狮子一样。

第1040偈颂

“你们走吧，夫人们，去告诉父亲和堪达哈拉：

别杀这些孩子，他们是全世界所期盼的啊。”

她们去了以后就请求。国王连看都不看她们一眼。于是王子失去了依靠，悲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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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何不投生于车匠之家，

或弗居娑族，或吠舍之族。

今天国王就不会在祭祀中杀我了。”

说完之后，他又打发那些妻子们离开，说道：

第1042偈颂

结发众女子，且往尊者堪达哈拉处；

俯伏顶礼其足，我未见有何过咎。

第1043段

“所有有夫之妇，你们都到尊者堪达哈拉那里去；

你们扑倒在尊者脚下，说：尊者，我们哪里得罪了您呢？”

在这里，“我没有看到自己的过错”意思是：我在老师破米家身上看不到自己有什么过错。“尊者，什么过错？”意思是：尊贵的破米家，我们哪里得罪了您？如果是月王子有过错，那就请您宽恕他吧——你们要这样说。

这时，月王子的妹妹施罗公主悲痛得无法承受，扑倒在父亲脚前哭泣。导师为了说明这件事，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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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喇目睹诸兄被牵而至，悲泣哀号：

我父为求升天，乃兴此祭祀。”

在这里，“被带到跟前”是指处于被带来的状态。“已发起”就是已设立。“想升天的人”是指杀了我的兄弟们、想借此升天的那个人。她哭喊着说：“父亲啊，杀了这些人，升天又有什么用呢？”

国王对她的话也置之不理。那时，月王子的儿子，名叫瓦苏洛，看见父亲受苦，心想：“我要去恳求祖父，让他饶我父亲一命。”于是他在国王脚边哭诉。导师为了说明这件事，说道：

第1045偈颂

“瓦苏洛辗转回旋，立于王前：

莫杀我父——我等尚幼，未及青年。”

在这里，“从幼年达到青春期”意思是：大王，我们是年幼的孩子，还没到成年的年纪。请您也怜悯我们，不要杀害我们的父亲。

国王听了他的哭诉，心像要裂开一样，泪眼汪汪地抱住那个男孩，说道：“孩子，你放心吧，我把你父亲放还给你。”说完，便诵出这首偈颂：

第1046偈颂

“这就是你父亲，瓦苏罗，跟父亲好好相处吧。

你在内宫里哭哭啼啼，真让我痛苦。

现在就把这些王子放了吧，就算是我用儿子做祭品也已经够了。”

在这件事上，“内宫”指的是国王寝宫的内部。

这时，堪达哈拉又走过来，说道：

第1047段

我早就跟你说过了，这件事很难做到，也很难办成。

我们的祭典都已经准备好了，你为什么还要来捣乱？

第1048段

“所有祭祀的人，以及让别人祭祀的人，都会投生到善趣。

凡是那些随喜这种大祭祀的人”

国王却又愚昧无知，再次听信了他的话，派人把王子们抓了起来。这时，断米心想：“这个国王心肠软，有时候下令抓人，有时候又放人，说不定之后又会因为孩子们的话把王子们放掉。我要直接把他带到祭祀场去。”于是，为了让他去那里，断米说了一首偈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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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宝之祀已备，独一王啊，此乃为你而设；

大王，请启程，往生天界，你将欢喜无量。”

这句话的意思是：大王，您的祭祀已经用一切宝物准备妥当、安排好了，现在正是您出发的时候。所以，请您出发吧，完成祭祀后，您将转生天界，享受快乐。

随后，当他带着菩萨前往祭祀场时，他的妃子们一同走了出来。导师为了阐明这件事，便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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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七百名年轻女子，都是月王子的妻子。

她们把头发披散开来，一边哭一边跟着路走。

第1051段

“复有诸女，因悲而离去，犹如天人辞离欢喜园；

散发悲啼，沿路追随而去。”

在那里，就像天神在欢喜园中一样，是说她们如同那些围绕着即将命终的天子、从欢喜园出来的天神一样，就这样离开了。

从这以后，就是她们悲叹的偈颂了——

第1052段

他们穿着迦尸产的细布衣，戴着耳环，身上涂着沉水香和栴檀香。

日月被带走，是为了给一位国王的祭祀之用。

1053第1053段。

身着迦尸细净之衣，耳悬宝环，阿伽卢与栴檀涂身；

如日月之二儿被牵将去，令母亲心肠寸断。

第1054偈颂

穿着迦尸产的细棉布衣服，戴着耳环，身上涂着阿伽卢香和栴檀香。

日月被带走，让众人心里悲伤。

1055第1055颂

食肉汁之食，由浴师之媳伺候沐浴，戴耳环，涂阿伽卢与栴檀香；

月与日被牵引而去，为一位国王的祭祀。

第1056段

食肉汁之食，由沐浴师洗浴，戴耳环，涂阿伽卢香与栴檀；

如日月之[双子]被带走，令母亲心生忧苦。

第1057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