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须大拏本生注释·男童品的注释

22. 大集义注 · 345 段

男童品的注释

朱迦库也沿着阿楚答苦行者所说的路线往前走,到了四方莲池边,心里盘算:“今天天色已经很晚了,曼坻这会儿该从树林里回来了。女人确实是布施的障碍。明天等她去树林的时候,我就去隐修处,到须大拏跟前,向他讨要那两个孩子,趁她还没回来,带着孩子就走。”于是他爬到不远处一座平顶山上,找了个舒服的地方躺下来。那天夜里快到天亮的时候,曼坻做了一个梦。梦是这样的:一个黑人男子,身上穿着两件袈裟,两只耳朵上戴着红花环,手里拿着武器,气势汹汹地闯进草庐,抓住曼坻的发髻,把她拖倒在地,让她仰面朝天,在她大声哭喊的时候,挖出她的双眼,砍断她的双臂,剖开她的胸膛,取走那滴着血的心头肉,然后扬长而去。她惊醒过来,又惊又怕,心想:“我做了个恶梦。可是能跟须大拏相比的解梦人,这里根本没有,我去问问他吧。”于是她走到草庐,敲了大士的门。大士问:“是谁?”她说:“是我,曼坻,尊长。”大士说:“善女人,你为什么不守约定,在这不该来的时候来了?”她说:“尊长,我不是因为烦恼才来的,只是我做了个恶梦。”大士说:“那你说吧,曼坻。”她就把自己看到的梦境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大士也解了这个梦,心想:“我的布施波罗蜜就要圆满了。明天会有乞求者来向我讨要孩子。我先安抚曼坻,让她安心,再打发她走。”于是他对曼坻说:“曼坻,你因为睡处不好、食物难吃,心里会不安稳,别害怕。”这样哄慰她、让她安心之后,就打发她走了。天亮后,曼坻做完了所有该做的事,拥抱两个儿子,亲吻他们的头顶,嘱咐道:“孩子们,今天我做了个恶梦,你们要警醒些。”又把孩子托付给大士说:“尊长,请您对这两个孩子多加留心。”然后她拿起篮子、小刀等物,擦着眼泪,进入森林去取根和果实。那时,朱迦库心想:“现在曼坻应该已经进森林了。”便从山坡上下来,沿着一条小路朝隐修处走去。大士也从草庐出来,坐在草庐门口的石板上,像一尊金像一般,心里想着:“现在乞求者该来了。”就像口渴的酒鬼盼着酒来一样,他一直望着乞求者要来的那条路。他的两个儿子就在他脚边玩耍。他望着那条路,看见一个婆罗门走来,仿佛把搁置了七个月的布施重担重新提起,满心欢喜,便对迦利王子说:“来吧,婆罗门先生。”说了这首偈颂——

20872087.

“起来,阇利,站定——来者望去宛如故人;

我视之如婆罗门,莫让欢喜生起。”

在这里,“就像往昔所见到的那样”:从前在捷图塔拉城里,乞丐们从四面八方前来;今天乞丐们的到来,看起来也是这样。“南迪耶,请不要冷漠!”:自从见到这位婆罗门那一刻起,喜悦就不断涌向我,就像一个被暑热烤得难受的人,头顶正被上千瓶凉水浇灌一样。

王子听了这话,说道:

20882088

“父亲,我也看见了,那个看起来就像梵天神一样的人。

就像赶路的人来到这里,他会成为我们的客人。”

王子说完之后,为了向大士表达敬意,便从座位上起身,上前迎接那位婆罗门,并问他是否需要帮忙拿东西。婆罗门打量着他,心想:“这就是须大拏的儿子,名叫耶利王子,我要从一开始就对他说粗恶的话。”于是喊道:“走开,走开!”同时弹了一个响指。王子退到一旁,心想:“这个婆罗门实在太粗暴了,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仔细观察婆罗门的身体,看到了十八种男子身上的缺陷。婆罗门也走近菩萨,寒暄问候之后说道:

20892089.

尊者,您还好吗?您没有病痛吧?

你们靠乞食过活吗?树根和果实够多吗?

2090第2090颂

“牛虻和蚊子是不是很少,爬虫是不是也不多?

在野兽出没的树林里,真的不会有伤害吗?”

菩萨也和他互相问候,说道:

20912091.

梵天神啊,我们既平安,梵天神啊,又无病痛。

我们靠捡拾落穗过活,还有许多根茎和果实。

2092第2092段。

还有牛虻和蚊子,以及各种爬虫,也都很少。

在林子里,野兽成群出没,我们却没有受到伤害。

2093第2093颂

我们在森林里住了七个月,为活命而忧愁。

我们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位容貌像天神一样的婆罗门。

他拿起竹杖、火供器具和水壶。

20942094.

大婆罗门,欢迎你来,你也来得及时。

尊者,请进来,洗洗你的脚吧。

20952095

帝恩杜迦果、毕耶罗果、摩杜迦果、迦苏摩利果,

婆罗门啊,请享用这些细小果实,最上最胜。

20962096

“这清凉的饮水也是从山洞里取来的。

大梵天神啊,那么如果你愿意,就从那里喝吧。”

大士这样说完之后,心里想:“这位婆罗门不会无缘无故来到这片大森林,我不绕弯子,直接问他。”于是说出这首偈颂:

20972097

“汝以何相貌,复以何因缘,

得至此大林?既蒙我问,愿为宣说。”

在这里,“以容貌”是指以原因,“以因”是指以缘。

朱迦卡说道:

20982098。

“就像一条满水的河流,任何时候都不会枯竭;

我这样为乞求而来,被乞求的人啊,请把你的儿子给我。”

在这里,“水流”说的是五大河里的水。“不枯竭”是说,口渴的人走来,用手或用容器舀起来喝,它也不会枯竭。同样,“我来乞求你”,是我想:你也因为信心具足,正是这样的人,所以我才来向你乞求。“我乞求你,把儿子给我”,意思是我乞求你之后,请把你的儿子给我当奴仆。

大士听完这话,心里生起欢喜,就像伸出手要放下千钱袋一样,让山脚都响起了回声,说出下面这些偈颂:

20992099。

我布施,我不动摇,我是主人,婆罗门,你带她走吧。

公主早上出去,傍晚会从乞食处回来。

2100第2100段。

婆罗门啊,你宿此一宵,天明便自离去;

她沐罢横遭祸事,众人遂将他们献予那戴花鬘之人。

21012101。

“你住上一夜后,天一亮就要走了,婆罗门;

被种种鲜花覆盖,被种种香气装点;

去吧,婆罗门,去享用那散布着种种根果的地方。”

这里,“主人”的意思是:你成为我孩子们的主人、拥有者之后,就把他们带走吧。不过,还有一个原因。这些孩子的母亲是王女,她为了采各种果实,一大早就出门了,傍晚才会从树林里回来。你吃她带回来的甜美果实,就在这里住一晚,第二天一早再带上孩子们走吧。“她沐浴后”是指被她洗过之后。“在头上嗅闻”是指在头上嗅闻。“然后他们佩戴花环”是指他们被各种花环装饰着,佩戴着那花环。不过在巴利文本里写的是“然后他们佩戴花环者”,这个意思没有被审察。“散布种种根果”是指在路上散布着作为路粮而给的种种根果。

究迦这样说:

21022102

我不喜欢一直待在一个地方,我就想上路出发。

就算我有障碍,车乘之雄杰啊,我也照样往前走。

2103第2103段。

此女不可祈请,唯作障碍之因;

女人善通咒术,于一切颠倒执取。

第2104段

(他)怀着信心布施时,一个月看见了母亲。

即使她会制造障碍,车中之王啊,你也要去。

21052105

你当招呼你的儿子们,莫让他们见到母亲。

以信心行布施的人,福德就会这样增长。

第2106段

“你当招呼你的儿子们,莫让他们见到母亲。

把财物布施给像我这样的人之后,大王,你就会生到天界。”

这里,“na hetā yācayogī na”中的“na”只是个虚词。这段话的意思是:大王,这些女人并不适合去乞求,她们跟乞求这件事不相应,只会制造障碍——对施主,障碍他们的福德;对乞求者,障碍他们的所得。“Itthiyo manta”:女人懂得所谓的女人幻术。“Vāmatoti”:她们全都从左边拿,不从右边。“Saddhāya dānaṃ dadato”:指相信业与果报而布施的人。“māsa”:不要让他们见到母亲。“Kayirāti”:做。“Āmantayassū”:告知,即他说“请与我一同遣出”。

须大拏说道:

21072107.

如果你不想见我那位顺从丈夫心意的妻子,

也让祖父见见阇利和黑鹿皮衣者吧。

21082108

“看到这些可爱、说话讨人喜欢的孩子们,

他满心欢喜、心情愉快,会给你很多财富。”

这里说的“祖父”,是指我的父亲善见大王,也就是那两位王子的祖父。“他将赐你财富”,意思是那位国王会给你很多财富。

究迦说道:

21092109

“王子听我言,所惧唯遭夺;

王刑可加身,鬻卖或杀害。

就算我失去了财富和奴仆,我也会被人骂作是丢了婆罗门脸的败家子。”

在这里,害怕被抢夺是指:我害怕东西被人抢走。国王会为了惩罚而把我交给大臣,是指国王会为了处罚我而把我交给大臣们,说:这个婆罗门是偷小孩的贼,请给他惩罚。成为受人谴责的婆罗门妇,是指:仅仅因为我是婆罗门妇,我就会成为被人指责的对象。

须大拏王子说:

第2110段

“看见这些童子,模样可爱,说话又讨人喜欢;

大王安住于法,是尸毗国的繁荣者。

他得到喜悦和满足后,会给你很多财富。”

朱迦说:

21112111

“你教我的那件事,我不会去做。

我要把这两个男孩带走,去给那位婆罗门女当侍奉的人。”

在这里,“只要这些孩子”的意思是:我不需要别的财物,我只要把这些孩子带去给我自己的婆罗门女当侍奉者。

那些男孩听到他这句粗恶的话,心里害怕,就逃走了。他们先跑到后面的草舍,又从那里逃出来,躲进密林草丛里。可就算到了那里,他们还是觉得好像被那个尤迦卡追上抓住了一样,浑身发抖,怎么也没法在任何地方安顿下来,于是东奔西跑,最后来到四方池塘的岸边。他们紧紧裹好树皮衣,下到水里,把荷叶顶在头上,用水把自己遮住,就那样站着。导师为了说明这件事,说了下面的话:

21122112.

“闻彼凶语,童子惊惧;

于是四处奔逃,阇利与迦那金娜两人。”

究迦没找到两个孩子,就责备菩萨说:“须大拏啊,刚才你把孩子交给我,我明明说了‘我不去胜幢北城,要把孩子带去给我的婆罗门女当仆人’,你却使了个眼色,让孩子们逃跑了,自己还装作不知道一样坐在那里。我看这世上恐怕没有比你更会打妄语的人了。” 大士听了这话,心里大为震动,心想:“孩子们一定是逃走了。”于是说:“婆罗门,别担心,我会把孩子们给你带回来。”他起身走到后面的草舍,知道他们已经钻进了密林,便顺着脚印一路追到池塘边,看见水里有脚印,明白“孩子们一定是下了水,正站在水里”,于是喊道:“孩子,阇利!”接着说出下面这两首偈颂:

2113第2113颂

来吧,亲爱的孩子,我的爱子,请为我圆满波罗蜜;

请你们润泽我的心,听从我的话。

21142114

“愿你们成为我的车乘和船筏,在这生死大海中坚固不动摇;

我将渡过生的彼岸,也要救度连同诸天神在内的一切众生。”

王子听了父亲的话,心想:“就让那个婆罗门随他的意思处置我吧,我绝不再跟父亲说第二句话。”于是他把头探出水面,拨开莲叶,从水里上来,扑倒在大士的右脚上,紧紧抓住他的脚踝,大哭起来。这时大士问他:“孩子,你姐姐在哪儿?”王子说:“父亲,这些众生一旦遇到危险,就只顾保护自己。”大士明白孩子们事先有过约定,便喊道:“来吧,黑女!”接着说了两首偈颂——

21152115.

来吧,亲爱的女儿,请为我圆满波罗蜜;

请你们浇灌我的心,请听从我的话。

第2116段

“愿你们成为我不动摇的车乘和船筏,在生死大海中;

我将渡过生的彼岸,并救度含天神的众生。”

她也想:“我不会再跟父亲说第二句话。”于是同样从水里出来,扑倒在大士的左脚上,紧紧抓住他的脚踝,放声大哭。他们的眼泪落在大士如盛开的莲花般颜色的脚背上,大士的眼泪则落在他们如金板般的背上。这时,大士扶起王子们,安慰他们,说道:“孩子阇利,难道你不知道我乐于布施吗?孩子,你就成全我的心愿吧。”说完,他就像在给人估牛价一样,当场为王子们估了价。据说他叫来儿子,说道:“孩子阇利,你想获得自由的话,就给婆罗门一千金币,这样就能得到自由。可是你的妹妹容貌最殊胜,如果有哪个低贱种姓的人给婆罗门一点财物,把她赎为自由身,就会造成种姓混杂。除了国王,没有人能布施所有百数之物。所以,如果你的妹妹想获得自由,就给婆罗门一百个男奴、一百个女奴、一百头象、一百匹马、一百头公牛、一百枚金币——这样以一切百数来赎身,她就能获得自由。”他就这样为王子们估了价,安慰了他们,然后回到净修林,用净瓶取了水,呼唤道:“来吧,婆罗门尊者们。”又发愿:“愿这成为一切知智的助缘。”他把水倒出,高声震动大地,说道:“喂,婆罗门,对我来说,一切知智比儿子们珍贵百倍、千倍、十万倍。”就这样,他把心爱的儿子们布施给了婆罗门。为了阐明这个道理,导师说道——

21172117.

然后他带上两个孩子,阇利和迦那吉那。

他向婆罗门布施了财物,这位尸毗国的增荣者。

2118第2118颂

然后他带上两个孩子,阇利和迦那吉那。

他满心欢喜,将孩子们作为最殊胜的布施给予了那位婆罗门。

第2119段

那时出现了令人恐惧的景象,那时出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当这些少年被布施的时候,大地震动了。

21202120

“那时出现了令人恐惧的景象,那时出现了让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国王合掌恭敬,凡在安乐中养育的王子们,

他给了婆罗门一份布施,他是让尸毗国兴旺的人。”

在这里,“喜悦”指的是因为生起喜与满足而欢喜。那时,凭借布施的威力,厚达二十四万由旬的大地发出巨响,像发情的大象一样吼叫着震动,大海也翻腾起来。须弥山王像被充分煮软的藤芽一样弯下身来,朝着弯曲山的方向立着。天王帝释拍手,大梵天神发出“善哉”的赞叹。直到梵天世界,都响起一片巨大的喧哗。随着大地的响声,天在轰鸣中降下骤雨,不合时节的闪电纷纷闪出。住在雪山的狮子等,让整座雪山发出同一个吼声——当时就是这样的恐怖景象。不过在圣典里,只说了“大地震动”这一句。“yaṃ”就是“当……的时候”。“sukhavacchite”指在安乐中居住、在快乐中养育长大。“他给予布施”:啊,婆罗门!对我来说,一切知智比儿子们可爱百倍、千倍、十万倍;正是为了这个,他才给予了布施。

大士布施之后,心里想:“我这次的布施真是布施得好啊!”由此生起喜悦,就站在那里,一直注视着两个孩子。究迦则钻进树林里,用牙齿咬断藤蔓,拿着它把男孩的右手和女孩的左手绑在一起,然后抓住那根藤蔓的末端,一边拖拽一边离去。导师为了说明这件事,说道:

21212121.

于是那个凶残的婆罗门,用牙齿把藤蔓咬断了;

用藤蔓绑住手后,又用藤蔓来回揉搓。

21222122

“于是,那位婆罗门拿起绳索,又拿起棍杖;

他一边打,一边把他们带走,尸毗王正看着这一幕。”

这里说的“尸毗王”,指的就是须大拏太子。

他们被打到的地方,皮破了,血流出来。挨打的时候,他们互相把背转向对方。后来在一处高低不平的地方,婆罗门踉跄了一下,摔倒了。因为孩子们的手又软又嫩,绑着的藤蔓滑脱了。他们哭着逃开,跑到大士跟前。导师为了说明这件事,说道:

21232123.

于是,那些童子挣脱了婆罗门,离开了。

他眼里满是泪水,望着父亲。

21242124

就像阿萨特陀树叶那样颤抖着,他顶礼父亲的双足。

他顶礼父亲的双足后,说了这番话。

21252125.

母亲已经走了,父亲啊,你却要把我们送人;

至少让我们见母亲一面,到那时,父亲您再把我们送人吧。

第2126段

母亲已经走了,父亲啊,您却要把我们送人;

亲爱的父亲,请您先不要把我们送人,等母亲也回来再说;

那时,这个婆罗门就可以随他的意,把我们卖掉,或者杀掉。

21272127.

双脚弯曲,脚趾甲灰暗,小腿还肿得像团面。

上唇长,举止轻浮急躁,牙齿外突,鼻子塌陷。

2128第2128颂

肚子像水瓮,背脊弯曲,两只眼睛还歪斜不平;

他的胡须是铜色的,头发是绿色的,身上布满皱纹,还带着胡麻一样的斑点。

21292129.

宾伽罗、弯背、畸形,还有高大粗犷;

他披着兽皮,还全副武装,是个令人害怕的非人。

21302130

他是人,还是吃血肉的夜叉?

从村落来到森林后,兄弟,他前来索求那财富。

2131第2131颂

我被毗舍遮拖走之时,亲人哪,你还在看什么?

你的心想必是铁石所成,牢牢缚得紧紧的。

第2132偈颂

你难道不知道,我们已经被那个贪求财富的婆罗门绑住了吗?

那个凶暴的急脾气家伙,像赶牛一样把我们甩来甩去。

21332133

“就让这黑女留在这里吧,她什么也不懂。

就像一头乳汁饱满的母鹿,被鹿群抛弃而哀鸣。”

这里,“张望”是说:他走到父亲跟前,浑身发抖地注视着。“颤抖”就是发抖。“而你,父亲啊,你会给”是说:你竟然要在母亲还没回来的时候就把我们交给那个婆罗门。别这样做,你先忍一忍。等我们见到母亲,见过她之后,你再把我们交出去。“任他卖掉或杀掉”是说:父亲啊,等母亲来了以后,那人想卖掉我们也好,想杀掉我们也好,随他高兴怎么做就怎么做。再说,这人粗暴凶恶,具有十八种人的缺陷,因此就讲了这十八种缺陷。

在这其中,平足者指脚掌宽大。腐甲者指指甲腐烂。腿肚垂者指小腿肚肌肉往下坠。长上唇者指闭嘴站着时,上唇很长,把嘴盖住。流涎者指口水往下淌。獠牙者指牙齿像野猪獠牙一样突出来。塌鼻者指鼻子塌陷、歪斜不正。铜须者指胡须是红铜色。金发者指头发金色而且长得茂密。皱纹者指全身皮肤都起了皱。黑痣者指身上到处是黑痣。黄眼者指眼睛深黄偏褐,像猫眼一样。驼背者指腰、背、肩三处都弯。畸足者指脚畸形,也叫做关节不连,就是关节会发出咔嚓咔嚓的响声。高大者指身材高大。非人指不是人,而是以人的样子到处走动的夜叉。怖畏者指极其吓人。

如果有人看见这个婆罗门,这样问:“这个婆罗门是人,还是夜叉?”那就应该回答:“他不是人,而是吃人肉喝人血的夜叉。”父亲啊,说“他讨要财物”,意思是:这个人想吃我们的肉,他向你们讨要孩子这份财产。“你视而不见”,就是袖手旁观。父亲啊,说“想必你的心是石头”:父母对儿女的心,本来就是柔软的,受不了儿女受苦;你却好像不知道一样待着。我猜你的心就像石头,或者像铁打的坚固绑缚。因此,我们遇到这样的痛苦,它也不觉得痛。

“你不知道”意思是:你就像不知道一样待着。“极度残忍的人”是指那个极其残忍、超出常理的婆罗门。那个婆罗门把我们这些幼小的兄弟捆起来、绑起来,而你竟然不知道。“殴打”就是击打。“就待在这里吧”,父亲啊,因为这个黑皮公主一点苦都不知道。就像喝饱了奶的小鹿离开鹿群,看不到母亲,为了要奶而啼哭;同样,她看不到母亲,哭过之后会干枯而死。所以,你就把我交给那个婆罗门吧,我去,让这个黑皮公主留在这里。

听了这些话,大士还是一句话都不说。于是,王子想到父母,哭诉道:

21342134

这痛苦对我来说并非那样,因为人确实能承受它;

然而,见不到母亲,那比此更令我痛苦。

21352135.

此苦于我非如是,此犹可由人得;

至亲若不得见,其苦于我胜此。

21362136

那位可怜的母亲,想必会长久悲泣;

看不见黑公主——那容颜娇美的少女。

21372137

那位可怜的父亲,想必将长久地悲叹;

不见那名为黑羚皮的秀丽少女。

21382138

那位可怜的母亲,定将在修行林中长久悲泣,

不见黑羚皮(坎哈吉娜),也不见那容颜娇美的少女。

第2139偈颂

那位可怜的父亲啊,必定将在修行林中长久哀泣;

只因不见黑羚皮女,那位容颜娇好的少女。

21402140

这位可怜的母亲,想必长久以来一直在悲伤哭泣;

半夜里或深夜时,就像河流一样干涸。

2141第2141段没有可翻译的巴利文内容。

这位可怜的父亲啊,长久以来一直哭泣;

无论半夜还是深夜,都如河水般枯竭。

21422142。

这些是你的阎浮树、维地萨树、辛杜瓦拉卡树;

各种各样的树木,我们今天全都要舍弃了。

21432143

这些是阿说他树、波罗蜜树,还有榕树和迦毗陀树;

各种各样的果实,我们今天全都舍弃。

21442144

这些园林还立在那里,这条河的水还是那么清凉;

以前我们一起玩耍的地方,今天都要舍弃了。

2145第2145段。

此山顶上,种种花类;

昔所佩戴,今悉舍弃。

2146第2146段。

在这座高山之上,有各种各样的果实。

过去我们吃过的那些,今天都要放下了。

第2147偈颂

“这些是我们的象、马,这些也是我们的牛;

那些我们从前玩耍的东西,今天我们全都舍弃了。”

其中,“pumunā”指的是在轮回中流转的男子。“labbhā”指的是应当得到的东西。“vedisā”指的是垂下的枝条。“hatthikā”指的是父亲为我们游戏所造的那些玩具象。“对我来说那比这更苦”:我见不到母亲所生的痛苦,比被这样击打的痛苦还要苦上百倍、千倍、十万倍。“rucchatī”指的是会哭泣。“半夜或夜里”:在半夜或整整一夜,想起我们之后,她会哭很久。“avasucchatī”指的是缺水的浅河会干涸。就像那条河很快就干涸一样,到了黎明升起时,她就会干涸而死——就是带着这个意思而这样说。“vedisā”指的是垂下的枝条。“tāni”指的是那些我们抓着根、花、果玩了很久的(玩具),今天我和你两人都把它们舍弃了。“hatthikā”指的是父亲为我们游戏所造的那些玩具象。

他们正这样悲叹的时候,究迦来了,把他们打了一顿,然后连妹妹一起带走。导师为了说明这件事,就说了下面的话:

21482148

那些被带走的童子们,对父亲这样说道:

请代向母亲问安,父亲啊,也愿您安乐。

21492149

这些是我们的象和马,这些也是我们的牛。

把它们交给母亲吧,这样就能消除她的忧愁。

21502150

“这些是我们的象,这些是我们的马,这些是我们的公牛;

母亲看着它们,忧愁就会消失。”

那时,菩萨因为想到儿子,生起了强烈的悲伤,心脏的肉都发烫了。就像被雄狮抓住的大象,又像落入罗睺口中的月亮,他颤抖着,无法以本来的状态稳住自己,双眼满是泪水,走进叶屋,悲切地哀号。导师为了阐明这件事的含义,说道:

21512151.

“那时,须大拏王,这位刹帝利,行布施已;

走进树叶搭的茅屋后,他悲伤地哀叹。”

从那以后,大士的悲叹偈颂就是这些——

21522152。

“今天又饿又渴的孩子们,在向谁哭求呢?

傍晚该睡觉的时候,谁来给他们饭吃呢?

21532153

“今天又饿又渴的孩子们,在向谁哭求呢?

傍晚睡觉的时候,“妈妈,我们饿了,给我们点吃的吧。”

21542154.

徒步无鞋者,如何行于道?

身疲足肿,谁执其手?

21552155

他怎能当着我的面,击打无辜的孩子们,却毫不羞惭?

这婆罗门真是无惭啊。

2156第2156段。

就算是对我的奴婢、仆从,或者其他任何被我差遣办事的人,

就算他已经彻底落魄了,一个有惭耻心的人谁会去打他呢?

2157第2157段。

“如鱼困在鱼笼口,我身被缚亦如是;

遭他辱骂遭他打,不得见我爱子面。”

在那里,“今天谁”就是“今天是谁”。“会去哭喊”是说走了六十由旬的路之后,会哭喊起来。“在分发食物的时候”是说在大众分饭的时候。“谁会给他们”是说谁会给他们食物。“他们怎么走这条路”是说他们怎么能走完六十由旬的路。“步行者”是指没有象车等交通工具的人。“没有鞋子”是指连一双鞋子都没有,双脚娇嫩。“会来搀扶”是说为了消除疲劳,谁会来扶他们?“女奴的男奴”是指女奴所生的男奴。“或者别的仆人的仆人”是说即使做他的仆人的仆人,乃至一连串的奴仆的奴仆,于是知道:“他是我第四级的差遣役使者,对于如此极度卑微的、这位须大拏王的奴仆的奴仆来说,哪个具足惭愧心的人会出手打他?心想:对于那个无耻之徒,他打我的儿子难道合理吗?就像困在捕鱼笼口的鱼一样,对我来说,他就当着我的面既骂我亲爱的儿子又打他,唉呀,真是残忍啊!

那时,他因为对王子们的疼爱,心里生起了这样的念头:“这个婆罗门实在太折磨我的儿子了,我实在忍不住这份悲伤。我要跟着这个婆罗门,把他弄死,然后把我的王子们带回来。”接着他又想:“这是不可能的。王子们受的苦太深了。布施之后又后悔,这不是善人的做法。”为了说明这个意思,就有了下面这两首叫作“思虑偈”的偈颂——

21582158.

或者,拿起弓,把剑系在左边;

我会把自己的儿子们带回来,因为杀害儿子实在痛苦。

21592159

“此事非其处,实是苦相,童子们岂堪受此折磨;

既已了悟善士之法,谁复施与而更生追悔?”

在这里,“善士的”指的是过去诸菩萨一脉相承的法。

据说,他在那一刻回忆起了诸菩萨的世代传承。于是他想:“一切菩萨如果不曾舍弃这五种大布施——舍财、舍肢体、舍儿女、舍妻子、舍性命,而能成佛,那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我也是他们当中的一员,如果我不把自己心爱的儿女送出去,也不可能成佛。”这样想过之后,他又责备自己:“须大拏啊,你难道不知道,把儿女送给别人当奴隶,他们会遭受怎样的痛苦吗?你居然生起‘我要跟着那个婆罗门走,使那个婆罗门丧命’的念头。布施之后又后悔,这可不是你该有的样子。”接着他下定决心:“就算那个婆罗门把孩子们杀了,从布施出去的那一刻起,就跟我没有关系了。”于是他走出叶庵,坐在叶庵门口的石板上,像一尊金像一样。鸠迦当着菩萨的面殴打孩子们,要把他们带走。这时,那个孩子哭着说道——

21602160.

此间有某些人,诚曾如是说:

人若已无自家之母,其人亦复同然——如彼不存,是人亦尔。

第2161段

来吧,黑迦,我们一起去死吧,我们的生命已经没有意义了。

大王把我们施舍给了那个贪财的婆罗门。

那个凶狠的人急着要打我们,就像对牛一样甩鞭子。

21622162

这些就是那些阎浮树、维地萨树、辛杜瓦拉卡树;

种种树木,坎哈啊,我们皆舍弃。

21632163

这些是阿说他树、波罗蜜树,还有榕树和迦毗陀树;

各种各样的果实,坎哈啊,我们把它们都舍弃了。

21642164

这些园林犹在,此清凉之河亦在;

昔日我等嬉戏之处,康哈啊,我等尽舍。

21652165

此山顶上,诸花缤纷;

昔所佩戴,黑女啊,我等今悉弃舍。

21662166

此山顶上,种种果实;

昔所食者,今于迦黑皆弃之。

21672167

“这些象马是我们的,这些耕牛也是我们的;

往昔我们曾嬉戏的那些,黑者啊,我们如今皆舍弃。”

在这里,“他的”是指:谁身边没有自己的母亲,父亲虽然在,却跟没有一样。

后来,那个婆罗门在一处不平整的地方绊了一跤,摔倒了。绑他们的藤蔓从他们手里松开,脱落了。他们像被拍打的鸡一样浑身发抖,逃开之后,一口气跑到了父亲身边。为了说明这件事的含义,导师说:

21682168.

“诸童子被带走时,挣脱了婆罗门;

他们四处奔逃——阇利与黑皮迦尼哈吉那。”

在这里,“朝各处”的意思是:他们就在挣脱的那一刻,朝着父亲所在的各个方向奔去;奔去之后,就直接来到了父亲身边。这就是这句话的含义。

究迦迅速起身,手里拿着藤杖,像劫末大火一样席卷而来,说道:“你们很会逃啊!”说完就把他们的手绑起来,又带走了。导师为了说明这件事,说道:

2169第2169段。

“于是,那位婆罗门拿起绳索,又拿起棍杖;

他们当着尸毗王的面,一边打一边把他们带走。”

当他们这样被带走时,黑皮公主转过身来,望着父亲,和他说话。导师为了阐明这件事,说道:

第2170偈颂

黑皮公主说道:父亲啊,这个婆罗门对我……

他用棍子打她,就像打家里出生的女奴一样。

21712171.

“父亲啊,此人并非婆罗门,如法的婆罗门才是(真正的婆罗门);

父亲啊,夜叉化作婆罗门之相,正把我们带走,是要吃掉我们啊!

父亲,正被毗舍遮带走的时候,您为什么看着呢?”

这里,“taṃ”指的是坐在那里看着她的父亲尸毗王。“dāsiyaṃ”指女奴。“khādituṃ”是为了吃掉。婆罗门说:“还没等我们到山门口,我就要用这双流着血滴的眼睛盯着她,把她吃掉。”她又哭着说:“在被带去吃掉或煮掉的时候,你为什么还看着我们?愿你永远快乐!”

年幼的女孩一边哭喊一边颤抖着往前走,大士心中生起了强烈的悲伤,心所依处变得灼热。因为鼻子已经不够用,他就用嘴呼出灼热的气息。眼泪变成血滴,从双眼中流出来。他想:“这样的痛苦是由贪爱染着引起的,没有别的原因。不应再有贪爱染着,应当以平等舍心而住。”于是以自己的智慧之力驱除了那样的悲伤,恢复平常坐姿而坐。那女孩还没走到山门,就一边哭喊一边继续走了。

2172(此段无对应巴利原文内容,无法翻译。)

我足疼痛,前路漫长极难行;

太阳低垂悬挂,婆罗门亦驱我。

21732173

我们要向众生、山岳和树林哭喊呼唤。

我们用头顶礼湖泊,也顶礼有美好浅滩的水域。

21742174。

草、藤蔓、药草,还有山岳和树林;

请告诉母亲我平安,这位婆罗门正带着我们走。

21752175

尊敬的诸位,请转告我们的母亲曼坻。

如果你想跟上来,就快点跟上我们吧。

2176第2176段。

这条独行之路向前伸展,笔直通向修行人的住处。

你应随他而行,或许很快便能见到他。

21772177

哎呀,结发女啊,你在这林中采根果的!

看见那空无一人的修行处,那对你来说会是痛苦。

第2178段

妈妈是不是乞食太久,才讨到这么多?

你难道不知道,我们已经被那个一心求财的婆罗门给绑住了吗?

21792179

那个凶暴急躁的人,就像打牛一样抽打我们;

要是我们今天能见到母亲傍晚乞食归来就好了。

21802180

阿母宜将蜜和之果,施与彼婆罗门;

彼既饱食满足,自不复紧紧执持我等。

2181第2181段。

“我们的双足确实肿胀了,那婆罗门却仍猛烈地驱赶前行;

那些贪恋母亲的孩子们,便在那里这样哭诉起来。”

在这里,“小脚”说的是小孩子稚嫩的脚。“我们俯身哭喊”是说我们弯下身子哀号,表现出恭敬和卑微的样子,让人知道。“湖”是说这座莲花湖的守护者龙族,我们以头顶礼敬拜他们。“善浅滩与水流”是说住在善浅滩河流中的天神,我们也礼拜他们。“草和藤蔓”指各种草和垂下来的藤蔓。“草药”就是各种药草。这些话都是对着住在各处的天神说的。“如果她也想跟着来”是说,如果她也想跟着我们的脚步走来。“也能轻易看见”是说,也许她跟着一步步走近,就能很快看到孩子们,你们应该这样对她说。“束发者”是就她扎起的发髻而说的,这是孩子们背对着母亲、用呼唤的方式对她说的话。“太过猛烈”是指超出了分寸,做得太过头。“乞食”是指靠乞讨过活。“果子”是指林中根茎果实之类的果子。“掺了少许蜜”是指掺了一点蜂蜜。“已吃过”是指已经坐下来吃过果子,吃了东西。“满足”是指已经吃饱了。“不要猛烈地驱赶我们”是指不要用凶猛的势头赶我们走。“贪恋母亲”是指心里满是对母亲的眷恋,怀着这样强烈的爱,才这样哭喊。

《男孩品》的注释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