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大集义注（2） · 小部义注 · 义注·9. 维都拉本生注释(续) §1550

于是他想：“我要用声音吓破他的心脏，把他弄死。”就钻进山体里，发出让大地和天空一起震响的巨大吼声。可即便如此，大士连一点点害怕都没有。因为大士知道：“不管是变成夜叉、狮子、大象、龙王的样子来，还是掀起狂风暴雨，摇动山岳，或者钻进山腹里发出吼声，那都只是这个年轻人，不会是别人。”于是富那迦心想：“我用外面的手段杀不了他，我要亲手杀他。”接着，那个夜叉把大士放到山顶，自己走到山脚，像把黄线穿进宝石堆里一样钻进山体，又吓唬又扭动，从山腹里窜出来，紧紧抓住大士的双脚，把他翻转过来，头朝下，抛向空荡荡的空中。因此这样说：

15501550.

“他到了那个地方，进入山与山之间，心里怀着恶意；

在无遮蔽的开阔地面，卡提亚那保持头朝下。”

在这件事上，“他到了那里”是说：那个补纳迦从山顶走到山脚，停在山中间，进入山里面，然后从下方把站在山顶的菩萨抓住，执持在毫无遮挡的地面上。他不是一开始就执持，而是先把菩萨扔出去。菩萨落下大约十五由旬的时候，补纳迦还站在山顶上，伸手抓住正头朝下坠落的菩萨的脚，把他头朝下提起来，看他的脸，知道“他还没死”。第二次又扔出去，菩萨落下大约三十由旬的时候，他又照样提起来，再看菩萨的脸，发现他还活着，就想：“如果这次落下六十由旬他还不死，我就抓住他的脚，在山顶上把他摔死。”于是第三次把菩萨扔出去，菩萨落下大约六十由旬的时候，他伸手抓住菩萨的脚，提了起来。这时大士心想：“他第一次把我扔出十五由旬，第二次三十由旬，第三次六十由旬。现在他不会再扔我了，正在提起我，要在山顶上摔死我。趁他提起我、还没往山顶上摔打的时候，我就这样头朝下吊着，问他杀我的原因。”这样想之后，大士不惊慌、不恐惧，就照这样做了。因此说“卡提亚那执持”，意思是扔了三次之后执持。

第1551偈颂

他悬吊在地狱般的深渊上，那是个极其恐怖、让人毛骨悚然的险恶之地；

那位俱卢人中最殊胜的造作者，心不惊惶，对名叫富那迦的夜叉这样说道：

15521552

你是圣者的模样，却没有圣者的样子；你不守律仪，却装出一副守律仪的样子。

你正在造极其残酷的业，在你的生命相续中，连一点点善法都没有。

15531553

你想把我推下悬崖，可你杀了我，对你又有什么好处呢？

今天你的样子简直不像人，告诉我，你到底是哪位天神？

在这其中，“他正被吊挂”：那位俱卢族的最胜者，在第三次时正被吊挂着。“圣者的容貌”：以形色看起来像圣者，以天神的样貌行走。“不律仪”：以身等不具律仪，戒行不善。“违于利益”：超出利益之外，或极度不利。“在你的心中”：你的心中连丝毫善法也没有。“今日你的样貌犹如非人”：今日你的这种行为犹如非人一般。“你是何方天神”：在夜叉之中，你名叫哪个夜叉。

富那迦说：

15541554

如果你听说过一个叫富那迦的夜叉，他确实是库毗罗王的同伴；

有一位名叫婆楼那的龙，是持地者，伟大，清净无染，具足容貌与威德。

15551555

“我想要他弟弟的女儿，她是一位名叫伊兰达提的龙女。

为了那位腰肢纤细、我心所爱的女子，智者啊，我下定决心要取你性命。”

这里，“有命者”指还活着的大臣。“高大”指身材魁梧、体态丰满，像竖立的金像。“具足色与力”指拥有出众的肤色和体力。“他的妹妹所生”指他妹妹生的女儿。“我决意”指心中已定、做出了决定，就是这个意思。

大士听到这话，心想：“这个世间因为执取方式错误而走向毁灭。富那迦追求龙女，我的死对他能有什么用？我应当如实弄清其中的道理。”于是说出这首偈颂：

第1556偈颂

“夜叉啊，莫要痴迷，世人多因错执而自毁；

那纤腰娇妻于你何用？来吧，且听我细说致死的一切。”

听了这话，布那迦便向他说明道：

15571557.

我是那有大威神的大龙王之亲族，渴求他的女儿；

岳父对正在乞求的我说道：莫让他们以为我是贪求美色而许配。

1558第1558段。

我们愿意把这位身体美好、眼睛漂亮、清净微笑、身上涂着檀香膏的苏塔努（善身女）嫁给你。

“若你能依法得到那位智者的心，并将其带来此处。”

用这份财富就能娶到那位少女，我们不贪求别的更了不起的财富。

第1559段

就是这样，我并不是糊涂人，执事官你听好了；我这边也谈不上有什么抓错了的地方。

凭你那颗依法获得的心，众龙会把龙女伊兰达提嫁给你。

第1560段

“所以，我要把你杀掉，我的目的就是这样——让你死。

就在这里把你打落地狱，杀了你之后，再把你的心脏取来。”

这里，“想要女儿”是说：我渴望女儿、希求女儿，为了女儿四处奔走。“我是亲族的仆人”：因此，我就是他亲族的仆人。“她”：指那位龙女。“正在乞求的”：指正在乞求的我。“因为我”：因为他对我……“他们知道了”：他们明白了。“被妙欲所引导的”：他被欲望好好地牵引，所以叫“被妙欲所引导的”，就是那个被妙欲所引导的人。因此，岳父说了“我们愿意给你……”等话。其中，“我们给”：我们愿意给。“苗条的”：拥有美好身形。“你应在这里带来”：从龙界如法获得后，应当带到这里来。

大士听了那番话后，心里想：“维玛喇对我的死活根本无所谓。婆楼那龙王听了我说法，用宝珠供养我之后就回自己那边去了，他一定会称赞我是说法者。这样一来，维玛喇就会对我的说法生起渴望。婆楼那因为抓错了人，才派了富那迦来；而这个富那迦凭着自己抓错的人，为了杀我，让我受了这样的苦。我这种能审时度势、善巧思量的智者本色，在眼前这个要杀我的人面前又能起什么作用呢？来吧，我要说服他。”这样想过之后，他又说：“青年，我懂得一种叫善人法的东西。趁我还没死，你先把我扶到山顶上坐好，听我讲善人法；之后你想怎样，随你便。”说完，他称扬善人法，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就这样头朝下倒吊着，说出了这首偈颂——

1561这一段只有编号，没有可翻译的巴利文内容。

“迦提耶那，快把我扶起来！如果你心中还有什么要为我做的事。

凡是属于善人的这些法，今天我要把它们全都显现出来。”

富那迦听完这话，心里想：“这一定是智者从未向诸天神和人类宣说过的法。我得赶紧把他拉上来，好好听一听这善人的法。”这么一想，他就把大士提了上来，让他在山顶坐好。导师为了说明这件事的用意，就说了下面的话：

15621562.

布那迦速将俱卢首辅安置山巅，

见其安坐于无忧树，乃问智谋无双之谋主。

15631563

“我已将你从悬崖救出，今日我以心对你有所求；

凡善人所具诸法，今日请全部为我显现。”

在这里，“安稳而坐”是指得到歇息之后坐下来。“看到”就是看见。“善人的法”指善人的法，意思是美好的法。

大士听了这话，说道：

15641564。

“我已从悬崖被救起，你若需要我的心，

凡属善人的诸法，今日我皆为你显现。”

在这里，tyasmīti 就是 tayā asmi，意思是“我因你而有”。

这时，大士说：“我身上脏了，先洗个澡。”夜叉说：“好。”就取来洗澡水。大士洗澡时，夜叉拿天界的衣服、香料、花环等给他；等他穿戴打扮好了，又供养了天界的食物。大士吃完饭，让人把黑山顶布置庄严，铺好座位，然后坐在庄严的法座上，以佛陀的风范宣说善人正法，说出这首偈颂：

15651565.

“年轻人，你要跟随前行者，也要避开湿手。

千万别在朋友之间做出任何背叛的事，也别落到不忠女人的掌控里。”

在这里，应当避免那湿的东西，意思是：不要触摸、不要焚灼湿润的手。

夜叉没能理解这简要宣说的四种善法，为了详细追问，便说了一首偈颂：

15661566.

“怎样才能算是随行之人？他又怎样以湿润的手取食？

那什么才算不忠的女人？什么才算背叛朋友的人？我现在问你，请你为我解答这个问题。”

大士也对他说了：

15671567

就算是一个从没交往过、也从来没见过面的人，只要他肯用座位来邀请，

智者称这样的人为随行者：人应当只为他的利益做事。

第1568段

纵仅一夜宿其家，于彼得食与饮者；

纵以心念亦莫思彼之恶，背友者终害无恶之手。

第1569偈颂

在哪棵树的树荫下，无论是坐着还是躺着，

不要折断它的树枝，因为背叛朋友的人确实很恶劣。

第1570段

纵以财宝遍大地，献予所悦之女子；

彼若得便亦轻他，莫入不贞女掌控。

第1571段

“如是方为随行于逝者，

却又重灼施恩之湿手。

那个不忠的女人，还有那个背叛朋友的人，

你要做一个如法的人，舍弃非法。”

在这里，“未曾交往过”是指连一天两天都没有一起住过的人。即使只是用座位：对这样的人，哪怕只是用座位来邀请，更不用说用饭食和饮品等了。对于他：对那位先前有恩的人，人确实会为他做事。随先行者：因为先前有恩，所以跟随那位先行者。因为先做的人叫“先行者”，后做的人叫“随行者”，智者们是这样说的。天王，这是第一种善人法。不伤之手：不伤害、只为自己吃饭而伸手的人，如果烧灼这只手，就成了背叛朋友的人。所以，烧灼湿润的手，这是第二种善人法的名称。不应：不应折断他的树枝或树叶。为什么？因为背叛朋友的人是邪恶的。这样，即使是对曾经享受过其树荫的、没有心识的树木作恶，也成了背叛朋友的人，更何况是对人呢？因此，对朋友不背叛，这是第三种善人法的名称。应给女人：应当给女人。善加思量：被好好地思量为“我是她唯一的爱人，没有别人，她只想要我”。得到机会：得到越轨的机会。无信的女人：指那些具足恶法的女人。因此，依靠女人而不作恶，这是第四种善人法的名称。你应成为如法的：天王，你应当具备这四种善人法。

大士就这样以佛陀般的威仪，向夜叉讲了四种善人法。

善人法品终

黑山品

富那迦在听这些法的当下就察觉到：“智者在四种情况下都只求保住自己的性命；他以前跟我并无交情，却对我表示恭敬。我在他家里住了三天，享受了很大的荣耀。我造下这恶业，是因为女人的缘故。无论从哪方面看，都是我背叛了朋友。如果我冒犯了这位智者，却还不依善法而行，那怎么说得过去？所以我要那龙女还有什么用？我要让因达巴他城的居民转泣为笑，赶紧把他带到那里，送进法堂。”这样思惟之后，他说了偈颂：

第1572偈颂

“我在你家里住了三天，一直受到你饮食上的招待。

你是我的朋友，我放你走。智慧最上者，随你心意回家去吧。

1573第1573段。

纵然龙族之利就此失却，龙女于我亦不足惜；

智者啊，你今日凭自己这番善语，已从我手中得脱死难。”

在这里，“我已受你侍奉”意思就是“我已受到你的侍奉”。“我释放你”意思就是“我放你走”。“kāmaṃ”表示完全肯定。“vadhāya”指为了杀害。“paññā”指有智慧的人。

这时，大士对他说：“年轻人，你先别把我打发回我自己家，就直接带我去龙宫吧。”他一边这样说，一边诵出这首偈颂——

15741574.

“来吧，夜叉，你也带我一起去；为了你岳父的利益，你就在我身上施行吧。

我们也要去见龙王和他的天宫，那是以前从没见过的。”

其中，“handa”是表示决断的语气词。“你岳父的事，你就在我身上去办吧”，意思是：你岳父的那份财物，你就在我身上去办，别让它没了。“龙王及其宫殿”，意思是：我也要见到龙王和他的宫殿，那是我以前从没见过的。

富那迦听了这话，说道：

15751575

“对人没有好处的事，智者不该去看。

那么，智者啊，你到底是出于什么理由，想要去那个充满敌意的村庄呢？”

其中，amittagāma 指敌人居住的地方，意思就是与敌人相遇。

于是，大士对他说：

15761576。

“我确实也知道这一点，智者不应当去看它。

我哪里都没有造过恶业，所以我不用担心死亡会到来。”

在这里，“maraṇāgamāya”就是指死亡的到来。

不过，天王，那个夜叉原本那么粗暴，是我用说法把他调柔了。可他现在却对我说：“我已经不需要龙女了，回你自己的家去吧。”让龙王变得柔和是我的责任，你就带我去那里吧。富那迦听了这话，应了一声“好”，满心欢喜地说——

15771577

来吧，你跟我一起去看看那个无比威力的地方；来吧，宰相。

象王在那里伴着歌舞嬉戏，就像国王多闻天王在纳利尼湖中一样。

第1578偈颂

龙女们成群结队地嬉戏游玩，日夜不停地欢闹；

装饰有大量花环，被众多花朵覆盖，像闪电在天空中闪耀。

第1579偈颂

“食物、饮品样样齐全，还有舞蹈、歌唱和奏乐；

盛装打扮的少女们充满其中，凭着种种衣服饰品而光彩照人。”

在这里，“handa ca”只是一个语气词。“ṭhāna”是龙王的住处。“Naḷiñña”是在名叫那利尼的王都。“caritaṃ gaṇena”是龙女们成群结队游历的地方。“nikīḷita”是日夜不断与龙女们嬉戏游玩之处。

富楼那说完这番话，就让大士骑上马背，带到了那里。导师为了说明这件事，说道：

1580这一段只有编号，没有可翻译的巴利文内容。

布那迦请俱卢国最胜宰臣坐于后座；

携此具殊胜智慧之宰臣，前往龙王之宫。

1581第1581段。

“到达了那无与伦比的境界之后，这位造作者站在了富那迦的后面。

龙王盼着和合，就先对女婿开口说话了。”

比丘们，其中“那位富楼那”是指：他这样赞叹了龙宫之后，让那位智者骑上自己的良马，带他前往龙宫。“处所”是指龙王的居住地。“在富楼那后面”是说：据说富楼那心里这样想：“如果龙王见到这位智者后心生柔软，那就很好；如果不是这样，那就在他还没见到智者的时候，让智者骑上骏马带走吧。”于是他就让智者待在后面。因此说“在富楼那后面”。“期待会面”是指盼望相见。另有一种读法是“自己想见”，意思是见到自己的女婿后，自己先开口对他说话。

龙王说道：

15821582

“你难道曾去往人间，为寻觅智者之心？

此行可还顺利抵达，带回那位具足无上智慧者？”

在这里，有人问“kacci samiddhena”：你是不是带着达成的心愿、圆满实现，来到这里的？

富楼那说：

15831583

“你一直想要见的那个人已经来了，他就是我如法得到的护法。

你们当面看看这位正在说法的人吧，与善人们相聚确实是快乐的。”

在这里，“你所想要”就是“你所欲求”的意思。也有写成“Yantu micchasī”的读法。“当面说法”是说：那位受世间尊敬的达摩波罗，现在正用甜美的声音说法，你们就当面看着他吧。因为和善人聚在同一处，确实就是快乐。

黑山品终

这时，龙王看见了大士，就说了一首偈颂：

第1584偈颂

“凡人见到了从未见过的东西，被死亡的恐惧所逼迫；

因为害怕，所以不来礼敬，这不是智者会做的事。”

这里，“怖畏者”就是害怕的人。这句话的意思是——智者啊，你见到从未见过的龙宫之后，被死亡的恐惧所逼迫，痛苦害怕，所以不来礼敬我，这样的理由在智者身上是说不通的。

大士面对这位期待受礼敬的龙王，并没有直接说“你不该被我礼敬”，而是凭着自己的智慧与善巧方便，说道：“我正因为是即将被处死的人，才礼敬你。”接着说了下面两首偈颂——

第1585偈颂

龙啊，我未曾惊惶，也不为死亡之怖所逼；

死囚不向人作礼，人亦不向死囚作礼。

第1586段

“我等如何向彼行礼，又如何令彼行礼？

人若欲害彼，彼业不现前。”

这段话的意思是：龙王啊，我不是因为见到了以前从没见过的龙宫才害怕，也不是被死亡的恐惧逼着才害怕。像我这样的人，根本就不会怕死。可是，一个该被杀的人，不能去行礼，也不该让别人向自己行礼。一个人若想杀害对方，他怎么可能向对方行礼？又怎么可能让对方向自己行礼呢？这种事对他来说根本说不通。听说你为了杀我，才指使这个人来，那我又怎么能向你行礼呢？

龙王听完之后，为了赞叹大士，说了两首偈颂：

第1587段

“确实如此，正如你所说，智者，你说的是真实。

被判死刑的人不该向别人行礼，别人也不该向被判死刑的人行礼。

第1588偈颂

如何向我们行礼致敬，又如何使人行礼致敬？

若人欲杀害我等，彼业终不得成立。”

这时，大士与龙王互相问候，说道：

15891589

你这成就，到底是无常还是常住？这神变、光辉、力量、精进，以及投生果报；

龙王，我向你请问这件事：你这座宫殿到底是怎么得来的？

15901590

“这是无因自然得到的，还是由变化而生？是你自己造作的，还是天神赐予的？

请告诉我，龙王，你究竟是怎么得到这座天宫的。”

在这里，“你所拥有的”指的是你这份名声，或者指这座天宫看似永恒，其实并不永恒。用“不要因为名声就去作恶”这句话，他是在为自己的性命求情。“神通”指的是龙的神通、龙的光辉、身体的力量、心里的精进、投生到龙界，以及你拥有的这座天宫。我问你，龙王，这个道理：你是怎么得到这一切的？“无因所得”是说，你这座天宫这么圆满，是没有原因、偶然得到的吗？还是由时节变化产生的？还是你自己亲手造作的？还是天神赐给你的？你到底是怎么得到它的，请把这个道理告诉我。

龙王听完这话，说道：

15911591.

“我这天宫不是偶然得到的，不是由变化产生的，不是我自己造的，也不是天神赐予的。

我这天宫，是靠我自己的清净善业得来的。”

在这里，“无罪的”就是指没有过失的。

然后大士说道：

15921592。

“你曾修什么戒行，又修什么梵行？是什么善行修得好，才得到这个果报？

你有神通、光辉、力量和精进，因此投生到这座大天宫里，龙王啊，这就是你的大天宫。”

在这里，“你过去有什么戒行”是在问：龙王，你过去世中曾有什么戒行？“又有什么梵行”是在问：你又曾过着怎样的梵行生活？“是哪一种善行，而有这些神力等果报”是在问：是哪一种善行，让你得到这些神通等果报？

龙王听完这话，说道：

15931593.

我与妻子在人间，二人净信作施主；

那时我家如公井，沙门梵志皆饱足。

15941594

花鬘、香与涂香，灯明、床座与居所；

衣服、美味、饮食，我等于彼恭敬布施。

第1595偈颂

“这就是我的戒行，这就是我的梵行，这就是那善行修得之后得到的果报。

我拥有神通、光辉、大力精进之成就，以及这广大宫殿也是我的，智者啊。”

其中，“人世间”指的是鸯伽国的迦罗瞻波城。“那就是我的戒行”：我恭敬布施的那一份布施，本身就是我所受持的戒行与梵行；正是这一善行，感得了以神通为首的果报。

大士说道：

15961596.

“若你如是得此天宫，知福德果报之投生；

是故应不放逸行法，勿令再弃舍天宫。”

在这里，所谓“你知道”，意思是：如果这座宫殿是你靠布施的威力才得到的，那么你就是知道福德的果报，也知道由福德果所感得的投生。所谓“因此”，就是说：既然你是靠福德才得到这座宫殿，所以才这样说。所谓“再次居住”，意思是：你今后也要像现在这样住在这龙宫之中，同时修行正法。

龙王听完这话，说道：

第1597段

“这里没有沙门婆罗门，我们可以向其布施饮食、为其办事。

请回答我的提问，告诉我这件事：怎样才能让我们不再住回那座天宫？”

大士说道：

15981598

你确实有在此世投生的享乐者，还有儿子、妻子及依附生活的人；

在他们当中，你要永远做到言语和行动都不带恶意。

1599第1599段。

“龙啊，你就这样用言语和行为守护好这无害之心。

你在这里的天宫中住满寿命后，就会从这里往生到上方的天界。”

这里，“受用者”就是指诸龙，意思是享有资具的众生。“对于他们”是指对于这些子女、妻子等受用者，你要始终在言语和行为上不伤害他们。“要守护”是说：要这样以慈心守护子女等眷属以及其他众生——也就是不害之心。“从此处向上”是说：从这龙界命终之后，将投生到上方的天界。因为慈心是比布施更殊胜的功德。

龙王听了大士说的法之后，心里想：“不能让这位智者一直在外面白白耽搁。应该让他和维玛拉见面，让她听到善说，平息她的渴望，再让财胜王高兴起来，然后送智者回去。”这样想完，就说了一首偈颂：

第1600偈颂

“那位最尊贵的国王一定很悲伤，因为失去了你这位同生共死的伙伴。

即使是一个被痛苦逼到绝境的人，只要遇见你，也能得到安乐；即使是一个病人，也是如此。”

在这里，“有命”指的是还活着的大臣。“已会合”指的是和你相聚之后。“病者”指的是即使病得很重的人。

大士听了之后，一边称赞龙王，一边说了另一首偈颂：

第1601偈颂

“你确实说的是圣者的法，龙象啊，是无上的利益之句，已经好好修习过；

在这样的灾难里，像我这样的人的殊胜之处才会显现出来。”

在这里，你确实是在说善士们、智者们的法。“义句”是指有益的部分。在这样的灾难中、这样的怖畏现前时，像我这样有智慧的人的殊胜之处就会显现出来。

龙王听了之后，更加欢喜，就继续问他，说了一首偈颂：

16021602

“请你告诉我们：他是白得了你，还是在掷骰子赌钱时赢了你？

他对她说‘这是如法得到的’，那你是怎么落到这个人手里的？”

这里，“请告诉我们”意思是说给我们听。“你”指的是你这个人。“难道是白得的吗”是说：到底是毫无凭据白捡来的，还是赌博赢来的？所谓“他这样说”，是指这位富楼那说：“我是如法得到这位智者的。” “你是怎么落到这人手里的”意思是你怎么会落到他手中。

大士说道：

16031603

“那位曾在此地为王、是我的主人者，此人在赌局中以骰子赢了他；

那被赢的国王将我给了此人，我是如法而得，非以强夺。”

在这里，“谁是我的主人”，意思是那个主宰我的人。“给了这位”，意思是给了这位富楼那。

龙王听了这话，心里很高兴。导师为了说明这件事，就说了下面的话：

16041604.

龙王摩诃罗伽听了智者的善说后，心满意足，欢喜踊跃。

他牵着那位智慧无双者的手，当时就走进妻子面前。

16051605.

无垢者啊，你为什么会脸色苍白？为什么吃不下饭？

我可不是那样的色相，这位才是驱除黑暗的人。

第1606段

“你心里想要见的那个人，这位放光者已经来了；

请听他说的话，能再见到他实在太难得了。”

这里，“pāvekkhi”是“进入”的意思。“Yena”是说：贤善的无垢女啊，你是为了什么缘故，脸色苍白，连饭也吃不香呢？“Na ca metādiso vaṇṇo”是说：像这位的功德之色这般广为人知的容色，无论在大地上还是天界里，别的任何人都没有。“Ayameso tamonudo”是说：你正是依靠他才生起了渴望，他就是那位驱除一切世间黑暗的人。接着又说“再次”，意思是说，能再见到他，实在难得。

维玛拉见到他后，也上前与他寒暄问候。导师为了说明这件事的含意，便说道：

16071607.

“维玛喇见到那位大智慧者，便举起十指合掌，

她满心欢喜、神情愉悦，对俱卢族中最殊胜的造作者这样说道。”

在这里，“以喜悦的状态”是指以欢喜的心。“满心欢喜”是指生起愉悦。

从此以后，就是维玛拉和菩萨之间的问答偈颂——

第1608段

“凡人见到了从未见过的东西，被死亡的恐惧所逼迫；

惊慌害怕，他连招呼都不打，这可不是有智慧的人会做的事。

1609第1609段。

我并不惊慌害怕，龙啊，也不是处于死亡的恐惧中。

该杀之人不应礼敬，也不应礼敬该杀之人。

第1610偈颂

我等如何能致敬，或能令人致敬？

若人欲杀害，彼业不现前。

16111611

确实如此，正如你所说，智者，你说的是真实。

不应向该被杀的人行礼，也不该让该被杀的人向自己行礼。

第1612段

我怎么能不向你行礼，又怎么能让人代我行礼呢？

“一个人若想杀害谁，那样的业便不会成就。”

1613第1613段。

你的这个是无常还是常呢？你的神变、光辉、力量、精进与投生。

龙女啊，我问问你这件事：你到底是怎样得到这座天宫的？

16141614

是无缘无故自然得到的，还是由变化而生？是你自己造作的，还是天神赐予的？

龙女啊，请告诉我这件事：你到底是怎样得到这座宫殿的？

16151615

这座宫殿不是偶然得到的，不是由变化产生的，不是我自己造作的，也不是天神赐给我的。

我凭着自己清净无罪的业和福德，得到了这座天宫。

16161616

你持的是什么戒？又修的是什么梵行？是什么善行带来了这个果报？

你的神变、光辉、力量和精进的成就，以及这座宏伟的宫殿，龙女啊。

16171617.

我和我的丈夫，我们两个都是有信心的人，也都是施主。

那时我的家就像一口敞开的水井，沙门和婆罗门都在这里得到了满足。

16181618

“花鬘、香、涂香，灯明、床座与卧具，

衣服、卧具、食物和饮料，我们在那里恭敬地布施了。

第1619段

这是我的誓愿，这就是那梵行，这就是它善修之后的果报。

神通、光辉、力量与精进之成就，以及我这大天宫，智者啊。

第1620段

如果你确实是这样得到这座天宫的，并且知道福德果报的显现；

所以，你确实应当不放逸地依法而行，好让你能再次住在这座天宫。

1621第1621段。

此处无有沙门与婆罗门，可向其布施饮食；

我今问汝，愿为宣说此义：如何我们方能不再住于天宫。

16221622

你在这世间确实有财富，有儿子、妻子，还有依附你生活的人；

在他们当中，你要始终做到言语和行为都没有过失。

16231623.

龙女啊，你要这样以言语和行动守护好，不让自己有任何过失。

你在这里的天宫中住到寿命尽时，就会从这里向上前往天界。

16241624

那位最尊贵的国王，一旦和你分离，肯定也会悲伤，毕竟你一直陪在他身边。

纵使身患病痛，为苦所迫的人，遇见了你，也能获得安乐。

16251625

龙女，你确实在宣说善法，那是无上、有意义、善加修行的法。

因为正是在这样的危难中，像我这般之人的殊胜才得以显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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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告诉我们：她是白白得到的，还是在赌局中用骰子赢来的？

她说这是如法得来的——那你又怎会落到这个人手里？

第1627段

“那时，那里有一位朋友是国王，这位在赌局中用骰子赢了那个。

那个国王输了之后，把我给了这位；我是如法得到的，不是靠强夺。”

这些偈颂的含义，应当依照前面所说的方式来了知。

维玛喇听了大士的话，更加欢喜。她扶起大士，用上千罐香水为他沐浴。沐浴时，她把天衣、天香、天花鬘等物供养给大士。装饰打扮妥当后，又供养他天食。大士吃完饭，铺设好庄严的法座，在庄严的法座上坐下，以佛陀的风范说法。导师为了阐明这件事，说道——

第1628偈颂

就像婆楼那龙王向智者提问那样，

同样地，龙女也向那位智者问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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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智者被问到时，能让婆楼那龙王欢喜一样；

同样地，智者被问到时，也让龙女欢喜。

1630第1630段没有可翻译的巴利文内容。

那位智者看出他们俩——大龙和龙女——都满心欢喜，

他毫不发抖，毫不害怕，身毛不竖，对龙王婆楼那这样说道：

第1631段

“龙啊，别拦我，我已经到了；你需要的就是这具身体。

以心与肉，做该做的事吧，我将自己依照你的心意而行。”

在这里，“不惊慌”就是不动摇。“身毛竖立”是因害怕而身毛竖立。“这样说道”是出于怀疑才这样说。“不要忧虑”的意思是：不要因为想“我在对我朋友做坏事”而害怕，也不要想着“现在该怎么杀掉这个人”。“龙啊”是在称呼婆楼那。“我是因由”，就是“我是因由”，也有另一种读法作“正是这个”。“我自己来做”的意思是：如果你因为“我刚在他面前听受了法”而下不了手杀我，那我就按你的心意，自己动手。

龙王说道：

16321632.

“智慧确实是智者们的心脏，我们正是因为智慧而对您十分满意。

无缺的人今天就能得到妻子，今天就让富楼那把你送到俱卢国去吧。”

在这里，我们因为你的智慧而非常满意。“Anūnanāmo”就是名叫“圆满”的夜叉将军富楼那。“Labhatajja dāraṃ”意思是让他今天得到妻子，我把女儿伊兰达提给他。“Pāpayātu”意思是今天就让富楼那把他送到俱卢国。

婆楼那龙王这样说完，就把伊兰达提交给了富楼那。富楼那得到她以后，满心欢喜，和菩萨交谈起来。导师为了说明这件事的义理，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