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大集义注（2） · 小部义注 · 义注·9. 维都拉本生注释(续) §1393

宝珠坎达

他听完国王的话，说道：“大王，您这说的是什么话呢？一匹马就足以代表一千匹马，一颗宝珠就足以代表一千颗宝珠。并不是所有的马都长得一样，请您先看看这匹马的速度吧。”说完，他翻身上马，驱马直奔城墙顶端。那座方圆七由旬的城池，仿佛被马匹们脖颈挨着脖颈团团围住一般。接着，马的身形看不见了，夜叉的身形也看不见了，只看见他腰间系着的那块红布。他从马上下来，说道：“大王，您看到这匹马的速度了吧？”国王说“看到了”之后，他又说：“现在请您再看，大王。”说着便驱马进入城内花园的池塘水面上，马蹄尖不沾水地飞掠而过。随后他让马在莲叶间穿行，然后击掌伸手，马便跑回来站在他的手掌上。于是他说道：“大王，像这样的马宝，还合您的意吗？”国王说“合意”之后，他又说：“大王，马宝的事先放一放，请您看看宝珠的大威神力吧。”为了展示宝珠的威神力，他开口说道：

第1393偈颂

这是我的摩尼宝珠，请你看看吧，两足尊！

在这里，也有女人们的身形，还有男人们的身形。

13941394.

“在这里，也有鹿之争斗，还有鸟之争斗；

请看宝珠中化现出的龙王与金翅鸟。”

在这里，“女性等”是指：因为在这颗宝珠宝石上，能见到许多装扮整齐的女性身形、男性身形，种种鹿群和鸟群，还有象兵等军队各部分，为了指出这些，才那样说。“所化”是指：请看宝珠中这样奇妙的化现之物。

他说完“你再看看别的”之后，又用偈颂说道：

第1395段

象兵、车兵、马兵和步兵，还有披甲的兵士；

请看宝珠中化现出的这支由四部分组成的大军。

13961396

“骑象的、列阵的、坐战车的、步兵。

请看宝珠中化现出来的前锋军阵。”

在这里，“前锋部队”就是指军队。“列阵”是指按阵形站好。

13971397

城有高耸的城墙，还有许多高大的城门与门楼；

在十字路口的好地上，请看宝珠中化现出来的景象。

第1398偈颂

“城柱、壕沟与横木，门闩、瞭望台及城门；

请看宝珠中化现。”

在这当中，城就是都城。具备高耸的城墙基座，是指具备城墙的地基。众多高大的城墙和门楼，是指具足高耸的城墙以及设有门楼的城门。十字路口，是指街道交汇的地方。美地，是指城郊那些色彩斑斓、令人愉悦的地面。石柱，是指竖立在城门处的石柱。门闩就是门闩，这也是同一个读法。门扇是指城门的门板。城门则是指城门楼。

第1399偈颂

你看，在门楼的通道上，有许许多多各种各样的鸟群。

天鹅、苍鹭、孔雀、鸳鸯和雉鸡。

1400第1400颂

“许多多彩的拘那罗鸟、孔雀和命命鸟；

请看宝珠中化现出的种种鸟群聚集的景象。”

这里的“门楼之间的道路上”，是指在城中门楼顶上的道路上。“黑杜鹃”是指黑色的杜鹃鸟；“彩羽的”是指羽毛色彩斑斓的杜鹃鸟。

第1401偈颂

看那座城墙坚固的城，奇妙得让人汗毛直竖；

旗帜高高飘扬，令人赏心悦目，地上铺满金色的细沙。

第1402段

“且看此间树叶茅舍，分区而列，量度齐整；

诸处房舍之间，连廊与大道。”

在这里，“城墙坚固”是指被金墙环绕。“店铺”是指堆满各种货物的商店。“住所和房屋”是指房屋本身和房屋的地基。“连廊与小巷”是指房屋之间的连接处和走不通的巷子。“大道”是指贯通的街道。

14031403.

酒馆、醉汉与屠场，饭铺、妓女和艺妓；

请看宝珠中幻化之相。

第1404段

还有花环匠、染布匠、香料匠和织布匠；

在金匠和珠宝匠那里，你看那宝珠中化现出来的景象。

14051405.

“还有厨师和厨役，以及跳舞的、演戏的和唱歌的。

请看宝珠中化现出的掌击歌者与陶鼓乐人。”

在这里，“嗜酒者”是指那些佩戴与自己身份相称的颈饰和耳饰的人：他们布置好酒摊之后，就坐在那里喝酒。“糕点师”是指做糕饼的人。“厨师”是指做饭的人。“击掌者”是指用手掌拍打伴奏唱歌的人。“陶罐鼓乐者”是指敲打陶罐和拍板演奏的人。

第1406段

你看，战鼓、腰鼓，还有螺贝、鼓和铜鼓；

请看，所有打击乐器都化现在宝珠之中。

1407第1407段。

铜钹和琵琶，舞蹈、歌唱与美妙的演奏；

乐器敲击声响成一片，请看那宝珠中化现出来的景象。

第1408段

“这里还有跳高者、拳击手，以及幻术师和美饰者；

请看宝珠里所化现的起尸咒师和理发师。”

其中，“硬木拍板与铜钹”是指硬木等做成的拍板和铜钹。“种种乐器击打发出的响声”是指各种乐器被击打后发出的声音。“拳师”是指拳击力士。“美饰者”是指美化都城的女人和容貌端正的男人。“起尸咒师”是指让起尸鬼站起来的人。“理发师”是指给人剃胡须、沐浴的人。

14091409.

“在这里集会发生，挤满了男女众人；

请看宝珠中所化现的层层床座与诸地面。”

在这当中，“床叠床”是指叠放在床上面的床。“地面”是指可爱的集会场地。

14101410.

“看啊，末罗族人正在集会中挥舞着加倍粗壮的手臂；

请看那颗宝珠中被化现出来的影像——那些已被击倒的人和已被降伏我慢的人。”

在这里，“聚会中”指末罗族的竞技场。“已击败”指已击倒、战胜（他人）后仍站立的人。“已征服傲慢者”指已被打败的人。

14111411.

你看，在山脚下，有许多各种各样的野兽群。

狮子、老虎、野猪，还有熊、狼和鬣狗。

14121412.

巴拉萨鹿（波罗萨鹿）、野牛、水牛、罗希塔鹿和鲁鲁鹿；

还有羚羊和野猪，以及成群结队的尼迦猪。

14131413.

“形形色色的迦达利鹿很多，还有猫、兔和豪猪；

你看，那宝珠里映现出各种鹿群聚集的景象。”

其中，palāsādā 指剑鹿，也有写成 palatā 的版本。gavajā 指野牛。varāhā 是一种鹿类。同样，gaṇino 和 nīkasūkarā 也是。bahū citrā 指各种不同种类、色彩斑斓的鹿。biḷārā 指林中的野猫。sasakaṇṭakā 指兔和豪猪。

1414第1414颂

河流皆有善渡处，铺以金色细沙；

清水澄澈潺潺流，鱼群游集其中。

14151415.

“此间有鳄鱼、摩伽罗、恒河鳄与龟鳖；

叉尾鲇、帕乌萨、麦恰、巴拉加、蒙遮罗希塔诸鱼。”

在那里，诸河就是河流。铺着金砂是指河底铺满了金砂。鳄鱼等：这类水生动物在河里游动，你也应该在宝珠里看见它们。

1416第1416段。

“被各种鸟群所充满，被各种树群所环绕。

请看宝珠中化现的琉璃水流。”

在那里，所谓“琉璃河”，就是指那些冲击琉璃石而发出声音的河流。

14171417.

请看此处莲池，四方分划齐整；

众鸟群集盈满，大鱼游栖其中。

1418第1418颂

“四周盈水此大地，大海为珥作庄严；

为林行所绕，且观宝石所化现。”

其中，“被大鳞鳍鱼所栖息”是指被大鱼所栖息。“被森林之王们”是指被树林之行列，或者这正是原文的读法。

1419第1419颂

看前方毗提诃，看后方瞿耶尼；

看啊，在宝珠中化现出的俱卢洲和赡部洲。

14201420

看日月照亮四方，

绕须弥山而周行；看宝珠中化现的。

第1421段

须弥山、雪山、大海与大地，

以及四大天王；请看这宝珠中所化现的。

第1422段

在园林里、在树丛中，在平台和石山上；

在悦意的紧那罗充满之处，请看宝珠中的化现。

1423第1423颂

帕鲁沙迦园、质多拉达园、弥萨迦园、欢喜园林，

再看宝珠中化现的毗阇耶多宫殿。

第1424偈颂

善法堂、三十三天，还有盛开的波利质多罗树；

请看宝珠中化现的伊罗婆那龙王。

14251425.

请看天女们，就像闪电从空中升起；

在欢喜园中游走的她们，请看宝珠上化现的身影。

第1426偈颂

“你看这里的天女们，她们在引诱天子们；

天子正享乐时，请看宝珠中化现出来的景象。”

其中，毗提诃指东毗提诃洲；牛货指西牛货洲；俱卢指北俱卢洲以及南方的赡部洲。绕行指日月绕着须弥山运行。平铺指像铺展开后摆在石板背面的样子。

第1427段

在超过一千座的宫殿里，地面铺满了琉璃板；

当它燃烧发光时，请看那宝珠中以光泽化现出来的形象。

第1428段

在三十三天、夜摩天，还有兜率天和化乐天，

在他化自在天中，请看宝珠里所化现的景象。

14291429.

“请看此处池塘，水清澈洁净；

遍布白睡莲，以及红莲青莲。”

在这里，“超过一千”是指三十三天界中超过一千座的宫殿。

第1430段

白纹十道，悦目青纹十；

褐黄六道，姜黄十五，又十四。

14311431.

彼处二十为黄金所成，二十为白银所成；

具胭脂虫色泽光辉者，如是三十，悉皆显现。

14321432.

此间墨黑十道、六道，茜草红二十五道；

间以般度迦花，缀以青莲，斑斓可爱。

14331433

“这样具足一切肢节、光明炽盛、光耀；

大王，请您看看这份赌注，无上两足尊！”

这里，这个宝石块上有十道白色条纹，也就是十道白纹。六道黄褐色和十五道，就是六道加十五道，一共二十一道黄褐色条纹。姜黄色，是指姜黄色的条纹，有十四道。三十道，是指胭脂虫色的光泽，有三十道条纹。十和六，就是十道加六道，一共十六道黑色条纹。二十五，是指二十五道茜草色、非常明亮的条纹。与般度迦花（bandhuka/bandhujīvaka）相杂，意思是请你看这些黑色和茜草色的条纹与这些花混在一起，显得色彩斑斓。因为在这里，黑色条纹与般度迦花相杂，茜草色条纹与青莲花相杂，显得色彩斑斓。Odhisuṅka 就是赌注的份额。谁在赌博中赢了我，这个赌注的份额就归他，他这样说。然而在义注中也有这样的文本：“让赌注归你吧，大王。”它的意思是：两足尊啊，请你看这个如此这般的宝石块，大王，就让这个作为赌注吧。谁在赌博中赢了我，这个就归他。

《宝蕴品》终

《骰子品》

富楼那这样说之后，又说道：“大王，我如果在掷骰中输了，就把这颗摩尼宝珠献出来，那你拿什么来赌呢？”国王说：“亲爱的孩子，除了我的身体、王后和白伞之外，其余属于我的一切都拿来当赌注。”富楼那说：“既然如此，大王，别拖延了，我从远方赶来，请赶快让人把赌场准备好。”国王便命令大臣们去办。他们很快就把赌场布置好，给国王铺上最上等的座垫，也给其他各位国王摆好座位，又给富楼那安排了合适的座位，然后向国王禀报时间到了。于是，富楼那用偈颂对国王说道：

14341434.

“大王，请上前到那个标记去吧，像这样的摩尼宝珠，您这里根本没有。

我们要凭规矩赢，不靠耍横硬来；你要是输了，就赶紧把赌注交给我们。”

这句话的意思是：大王，赌厅里该做的事已经做完、准备好了，像这样的摩尼宝珠你并没有。别再拖延纠缠了，上前就位吧，到掷骰子的地方去。我们玩的时候要依法取胜，让我们只靠法、不靠强横来赢。可要是你输了，那就赶紧把财物交出来——也就是说，输了就别再拖，立刻把钱拿出来。

这时，国王对他说：“青年，你称我为‘国王’，不必因此害怕，我们的胜负只依法判定，不靠强横手段。”富楼那听了这话，为了让那些国王也知道“我们的胜负纯粹是依法而定”，便请他们作证，用偈颂说道：

14351435

“般遮罗人、前来迎接的苏罗森人，摩差人与末地人，连同羯羯迦人；

愿他们看见我们这场无欺的较量——在我等集会中，他们不会无所作为。”

在这里，“已升起”是指因为已经升起、已经出名、已经显眼，所以就直接用这个名字来称呼般遮罗王。“鱼”是指你，善友鱼王。“末地”是指末地王。“与伽伽迦比一起”是指与那个名叫伽伽迦比的地方同时存在的伽伽迦比王，也包括你。或者，把“一起”放在“伽伽迦比”这个词后面，再把“已升起”当作修饰修罗色那的词，那么意思就是：般遮罗、已升起的修罗色那，连同鱼王、末地王、伽伽迦比王以及其他诸王——应当这样理解这里的含义。“愿他们看到我们”意思是愿这些国王看到我们两人这场没有欺诈的较量。“在会议厅里，他们并非什么都不做”：这里的“不”只是个虚词。在会议厅里，他们并非不作任何见证；他们对刹帝利和婆罗门都会作见证。因此，如果出现什么不合理的事，你们就不能说“我们没听过、我们没看见”，你们要保持警觉，不要放逸。

夜叉将军就这样请国王们来作证。国王也由一百位国王簇拥着，带着富那迦走进了赌厅。大家都坐在合适的座位上，把金制骰子放在银盘上。富那迦急急忙忙地说：“大王，骰子的玩法有花鬘、有漩涡、多数、寂静善等二十四种，请您从中选一种合意的玩法吧。”国王说了声“好”，就选了“多数”。富那迦选了“有漩涡”。于是国王对他说：“那么，年轻人，你来掷骰子吧。”富那迦回禀道：“大王，第一轮不该轮到我掷，请您先掷。”国王答应了。原来，国王在过去第三世时，有一位曾做过他母亲的守护天神，靠着那位天神的威神力，国王在赌局中总能获胜。那时，那位天神正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国王忆起那位天女，一面唱着赌胜的歌谣，一面说出了以下偈颂：

一切河流都是弯弯曲曲地流，一切森林都是木头构成的；

一切女人一旦得到隐蔽之处，就会做恶事。

那么，母亲，请看着我吧，愿我的胜利显现出来。

母亲，请慈悯我，愿我赢得大胜。

天女啊，今日请守护我；女神啊，请垂看，莫令我消失。

慈悲的依怙者啊，请看顾吉祥，为了守护。

阎浮金制成的骰子，四方形，八指长；

你在大众之中光彩夺目，愿你成为能满足一切愿望的人。

天神啊，请赐我胜利，请看看我这个福分浅薄的人。

对母亲有慈悯心的人，总能见到吉祥的事。

“八重被说成花环，有漩涡的六重被认为。

四分应多知，两点寂止吉祥者；

二十四项收入，以及牟尼王所开示的二十四项收入。”

国王唱完这首赌骰歌，用手转动骰子，抛向空中。由于普那卡的威力，骰子朝国王输的方向落去。国王因为对赌术极其精通，察觉骰子正朝自己输的方向落下，就在半空中把它们收拢抓住，然后又抛向空中。第二次，他又察觉骰子正朝自己输的方向落下，同样一把抓住。于是普那卡心想：“这位国王和我这样的夜叉赌骰子，骰子快落下时他总能收拢抓住，这到底是什么原因？”他观察之后，知道了国王的守护天神的威力，便睁开双眼，像发怒一样盯着她看。那位天神惊恐万分，逃到铁围山顶，浑身颤抖地站在那里观望。国王第三次抛出骰子，虽然知道它们正朝自己输的方向落下，却因为普那卡的威力，伸出手也抓不住。骰子落定，国王输了。这时，普那卡知道国王已经败北，便拍手发出洪亮的声音，三遍发出狮子吼：“我赢了！”这声音传遍了整个赡部洲。为了说明这件事，导师说道：

第1436偈颂

他们因骰子而迷醉，就这样走了进去——俱卢族的国王，还有那个叫富楼那的夜叉。

国王抓住了败筹，那个叫富楼那的夜叉抓住了胜筹。

1437第1437段。

“他们在那里赌骰子时，双方聚到了一起，在国王面前，也在同伴们中间。

夜叉战胜了人中最殊胜的英雄，当时那里爆发出一片喧闹嘈杂的喊声。”

在那里，他们进入——就是走进了赌厅。拣择——国王在二十四种玩法中挑选时，选中了败签，也就是拿到了输的那一签。执取胜券——一个叫富楼那的夜叉拿到了胜券。这两位相聚赌局——意思是他们俩聚在赌局里，一起赌了起来。王——那时，在一百位国王面前以及其他朋友中间，那个夜叉战胜了人中英杰——国王。那里爆发出巨大的喧闹声——在那个赌局圈子里，响起了巨大的喊声：“你们知道吗，国王输了，我赢了，我赢了！”

国王输了，心里很不痛快。这时，普纳迦为了安慰他，说了一首偈颂：

1438第1438颂

“大王，胜与败，归于奋力者中之一方；

人中之主啊，你以最胜之财而败，已被我击败，速速交出。”

在这件事上，“努力争取”是指两个人拼命较量时，结果只会属于其中一方，所以不要想“我输了”。“你输了”就是你已经败了。“以最殊胜的财富”就是以最高的赌注。“赶快给我”就是快点把我赢得的财物交给我。

这时，国王对他说：“拿着吧，孩子。”一边说着，一边诵出这首偈颂：

14391439.

“象、牛、马与珠宝耳珰，以及大地上为我所有的众宝；

迦旃延，取此最胜之财，携之而去，随你所愿，任意所往。”

富那迦说：

14401440。

“象、牛、马与宝珠耳珰，以及你大地上的一切珍宝；

其中至胜者，名唤维杜罗，是善巧能言之人——他已为我所赢，请将他赐给我。”

在这里，所谓“他已被我赢，请把他赐给我”，意思是：我已经赢了你国土中最上等的宝物，而维杜罗正是所有宝物中最殊胜的那一个。所以，天神，他确实可以说已被我赢了，请把他赐给我。

国王说：

14411441.

“他既是我自己，也是我的皈依、我的去处、我的洲岛、我的庇护、我的归宿；

他不能用财物来衡量，这个造作者和我的生命是等同的。”

在这里，“他是我的我”意思是：他就是我的我；而且我说过“除了保留我之外，其余的都布施出去”，所以不要执取那个我。而且不只是我而已，他对我来说还是皈依处、去处、明灯、庇护所和归宿。“他不可以用财物来衡量”意思是：他不可以和七宝一起拿来衡量。

富那迦说：

14421442。

“你我之争若久持，恐无了期；不如同去问他本人。

请他为我们阐明此义——他怎么说，便作我们二人的共论。”

在这里，让他亲自把“他是你的自我，还是不是”这个意思讲清楚。所谓“让我们两人的说法成立”，意思是：不管他说什么，那就算作我们两人共同的说法，以那个为准。

国王说：

14431443。

“年轻人，你说的确实是真话，而且并不粗暴。

我们就去问他本人，这样我们两人都会满意。”

在这里，年轻人，你并不是用强迫的方式对我说粗暴的话。

国王说完这话，就带着那一百位国王和富那迦，满心欢喜，快步赶往法堂。智者也从座位上起身，向国王行礼后，站在一旁。这时，富那迦对大士说：“智者啊，‘你安住于法，就算为了活命也不说妄语’——这样的名声已经传遍整个世界。而我今天就要看看你是不是真的安住于法。”说完，他说了这首偈颂：

14441444.

“天神们真的在宣说吗：在俱卢国人中，有一位名叫维杜罗的大臣安住于法？

你是国王的奴仆，还是他的亲属？世间称你为‘维杜拉’，这个称呼到底指什么？”

在这里，诸天神是不是真的在宣说：库卢国中那位名叫维杜罗、安住于法的大臣？意思是说：在库卢国里，有一位名叫维杜罗的大臣安住于法，就算为了活命也不说妄语——诸天神就是这样宣说、讲述、阐明的。那些这样宣说的诸天神，是在如实宣说，还是只是在说不实的话？所谓“世间称你为维杜罗”，这个名称的施设到底是什么？意思是说：你在世间被称作“维杜罗”的这个名称施设，究竟是什么？你说明一下。你是国王的奴仆，出身比较低贱，还是和他同等，甚至比他更高贵的亲属？先告诉我这件事：你是国王的奴仆，还是他的亲属？

这时，大士心想：“他这样问我，我确实可以让他相信‘我是国王的亲属’，或者‘我比国王更尊贵’，甚至‘我和国王毫无关系’。但即便如此，在这个世上，没有什么比真实更可靠的依怙了，我应该只说真话。”为了说明“青年，我既不是国王的亲属，也不是比他更尊贵的人，而是四种奴仆中的一种”，他说了这两首偈颂：

14451445

有些奴仆是家里生下来的，有些是用钱财买来的。

有些奴仆是自己主动投靠的，有些则是因恐惧而沦为奴仆。

14461446

“这些人不过是人的四种奴仆；确实，我也是从母胎生出来的。

国王有兴盛，也有衰败；我是国王的奴仆，就算远走他方，也还是奴仆。

青年，愿如法地把我交给你。”

这里，“娘胎里的奴婢”是指从女奴肚子里生下来的奴婢。有些人自己也来当奴婢，凡是属于侍从这一类的人，全都自己接受了奴婢的身份，所以就叫奴婢。“因害怕而被赶走”，是指因为怕国王或怕盗贼，从自己住的地方被赶出去，成了奴隶一类的人，就算跑到别的国家去，也还是奴婢。确实，年轻人，从出身来说，我也是这四种奴婢出身中的一种，就是从奴婢出身者的胎里生出来的奴婢。国王无论在世还是不在世，无论兴旺还是衰败，我都不能说谎。就算走得很远，我依然是陛下的奴仆。“给”是指国王用胜利财把我砍伤后交给你，也应当依法、如法地给。

富那迦听了这话，欢喜满足，没有再拍手，用偈颂说道：

14471447.

“这就是我今天的第二次胜利，因为被提问的办事者确实解答了问题。

最胜王啊，你确实表现出非法之相，竟然不认可我的善说。”

这里，“最胜王”是指：这位最胜王确实表现出不合正法的样子。“善说”是指维杜罗智者善巧宣说、善加决断的话。“你不认可我”是说：现在你为什么不认可这位维杜罗智者？为什么不给？为了什么缘故不给？他这样说道。

国王听了这话，心里很不高兴，想道：“这位智者不把我这样赐给他荣耀的人放在眼里，现在反倒看重刚见到的那个年轻人。”他对大士动了怒，说道：“年轻人，如果他真是我的奴仆，你就把他抓了带走吧。”接着说了这首偈颂——

14481448.

“如果他真的这样为我们解答了问题，我就是奴仆，而且不是亲属。

迦旃延，你就拿走财宝里最好的那一份，带上它，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吧。”

在这里，如果他这样为我们解答问题，说“我是奴仆，不是亲属”，在此集会大众中这样开示，那你还待着干什么？拿走这整个世间财宝中最珍贵的那一份，拿取之后，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吧。

《骰子篇》终

居家之问

国王说完这番话后，心里又想：“这位青年带着智者随心所欲地走了之后，从他一离开的时候起，我就很难再听到那种甜美的法谈了。不如我把他安置在我的位置上，请他坐上装饰好的法座，然后向他请教在家生活的问题。”于是国王对他说：“智者啊，您走了以后，我就很难再听到那种甜美的法谈了。请您坐上装饰好的法座，代我坐在我的位置上，为我讲说在家生活的问题吧。”他回答“好”，便坐上装饰好的法座，国王提问后他作了回答。那里，这个问题就是——

14491449.

维杜罗啊，安住于自家中的在家人，

其生计如何得安稳？又如何得摄受？

1450第1450段。

“怎样才能不伤害别人，又成为说真话的年轻人？

从这个世界到另一个世界，死后怎样才能不忧愁？”

在这里，怎样才算安稳的生活呢？就是说，一个住在家里、过在家生活的人，怎样才能过得安稳、没有恐惧？他又怎样才能有摄受呢？也就是四种摄受法——布施、爱语、利行、同事——怎样才能在他身上具足？无苦，就是没有痛苦。成为说真实语的人，是说这个年轻人怎样才能真正称得上说真实语？去后，就是死后前往他世。

智者听了这话，就向国王解说那个问题。导师为了阐明这件事，说道：

14511451.

他在这里有敏锐的智慧，有坚定的智慧，有聪慧的智慧，是能看清利益的人。

一切法已被了知，维杜罗这样说道。

1452第1452段。

不要和别人的妻子来往，也不要独自享用美味。

不该亲近顺世论，这不是增长智慧的做法。

第1453偈颂

持戒具足威仪行，不放逸者善明察；

谦恭不慢心调柔，和蔼亲切性温软。

第1454偈颂

能团结朋友，又乐于分享，还善于安排。

总是用饭食和饮料让沙门、婆罗门满足。

第1455偈颂

想要追求正法、能够记住听闻过的法，还应该善于提问；

应当恭敬地亲近持戒、多闻的人。

第1456段

居家而住的在家人，自处于其家，

如是则活命安稳；他的摄养，岂非亦当如是。

1457第1457段。

“愿他这样没有恼害，而且是说真话的年轻人；

从这个世界到另一个世界，如此死后就不会忧愁。”

比丘们，其中“在那里，那位”的意思是：以智慧之行而具足行持、以不间断的精进而具足坚定、以如大地般广大的智慧而具足思择、以能洞察微细深妙之义的智慧而具足见义、以被称为抉择了知的慧而成为一切法的衡量者的那位维杜罗智者，向那位国王在那个正法集会中说了“不应有共妻”等这番话。其中，侵犯他人妻子的人，就叫作“共妻者”，不应成为那样的人。“不应独食美味”：不应不施予他人而独自享用殊胜美味的美食。“顺世论”：是依止于无益之事、不导向天界之道、不能出离生死、属于诡辩闲谈的顺世论主张，不应亲近。“这不是智慧的增上”：因为顺世论不会使智慧增长。“具戒者”：具足不破损的五戒。“具足仪轨者”：具备居家生活的义务或国王的义务。“不放逸者”：在善法上不放逸。“谦下行者”：不摆架子，行为谦下，接受教导和教诫。“不顽固者”：远离顽固和悭吝。“柔和者”：具备柔和的特质。“和蔼者”：说令人喜爱的话。“温和者”：身、语、意都不粗暴。

能摄受朋友的人，就是能摄受善友的人。在布施等事情上，谁想以某种方式被摄受，他就用那种方式去摄受谁。能分享的人，就是能对如法的沙门、婆罗门，以及贫穷、困苦、乞讨的人等分享的人。有方法的人，就是在一切事务上都具备方法，比如知道“这个时候适合耕种，那个时候适合播种”。能让人满足的人，就是把拿到的器皿都装满再给，让人满足。爱法的人，就是喜爱、希求传承下来的法和善行之法的人。持闻的人，就是所听闻之法的承载者。好问的人，就是亲近如法的沙门、婆罗门后，喜欢用“尊者，什么是善”这样的话来请教的人。恭敬，就是以敬意行事。他的摄受会这样成就吗？他的摄受就会这样成就。说真实语的人，这样修行的人，就可以称为说真实语的人。

大士这样为国王讲说了居家的问题之后，从座上下来，向国王行礼。国王也对他作了极大的恭敬，然后在一百位国王的簇拥下，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关于居家问题的问答终

相篇

大士却转身回去了。这时，富那迦对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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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吧，我们现在就走，我的主人已经把你赐给了我们。

你只管为我的利益去做，这是自古以来的法则。”

其中，“dinno no”里的“no”只是个语气词，意思是“你是主人赐给我的”。至于“sanantano”：当你为我的利益而行时，也就等于实践了主人的利益。而这样为主人谋利益，就是自古以来的法则，是古代智者的本性。

维杜罗智者说道：

14591459.

“青年，我知道我已属于你，我是你的主人国王赐给你的；

请您在我们家里住上三天，好让我们趁这段时间教导儿子们。”

在这里，我知道“我是由你而有的”，也就是“我是由你得到的”，而且得到的方式不是别的样子。“我是被你的主人赐给你的”——意思是，我是被我的主人、那位国王赐给了你。“三天”呢，年轻人，我对你有很大的帮助，我没有看国王的脸色，只说了实话，因此我才由你得到。你要知道我对你有大恩。我们会让你在我们自己家里住上三天，所以，在这段时间里，我们用来教导儿子和妻子，请你忍耐一下。

富那迦听了这话，心里想：“智者说得对，他对我帮助很大。就算他说‘你坐七天，或者半个月吧’，我也应该答应。”于是他说了这首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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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此于我如是成就，且容我们共住三日；你们今日便在家中把该办的事办了，

今日便教导儿女妻室，好让他们在您辞世之后得享安乐。”

在这里，你说的“那是我的”，愿那一切都同样成为我的。“bhavajja”是说：尊者从今天起教导三天。“tayī pecca”是说：在您离去之后，愿您的儿子和妻子过得安乐，请这样教导他们。

富那迦说完这番话，就和菩萨一起走进了他的住处。导师为了说明这件事，说了下面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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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愿夜叉称善哉，与维杜罗俱离去；

群象骏马所游宫，圣者至尊乃入之。”

在这里，pahūtakāmo 是指大富者。kuñjarājaññahayānuciṇṇaṃ 是指为象与良马所遍满，圆满具足。ariyaseṭṭho 是指在圣行中最为殊胜。夜叉补那迦进入了那位智者的后宫。

菩萨有三个宫殿，供三个季节之用。其中一座叫鹳，一座叫孔雀，一座叫爱旗。针对这三座宫殿，说了下面这首偈颂：

14621462.

“他来到了那处有苍鹭、孔雀和可爱旗帜的极其美妙之地。

那里食物丰盛，饮食众多，就像帝释天神的宫殿一样。”

在那三座宫殿当中，当时他自己住在哪一座，就从那一座出发，带着富那迦来到那座天神般美丽、圆满的宫殿。

他到了之后，又让人把装饰华丽的殿堂第七层的寝宫和大厅都布置好，铺好吉祥卧具，备齐各种饮食等物，然后把五百个像天女一样的女人交给他，说：“让她们做你的侍从，你就在这里安心住下，不要厌烦。”交代完就回自己的住处去了。他走后，那些女人拿起各种乐器，为了侍奉富那迦而开始唱歌跳舞。为了说明这件事的含义，导师说：

14631463.

“彼处严妆诸女子，歌舞相邀呼贵贱；

宛如天界众天女。”

在那里，她们一边跳舞一边唱歌，呼唤着一位比一位更出众的人。

第1464段

“护法让夜叉与女人们一起，配上饭食和饮品；

那时，他正反复思量着真实之义，就在妻子跟前走了进去。”

在这里，“与女人一起”是指既和女人在一起，也享有饭食和饮料。“护法”是指法的保护者、守护者。“真实义”就是指真实存在的义理。“妻子”是指所有妻妾中最年长的那位妻子。

第1465偈颂

那身体涂着栴檀香的香汁，就像阎浮檀金的纯金块一样；

他对妻子说：“来吧，女士，请听我说；你这红褐色眼睛的人，去把儿子们叫来。”

其中，“妻子的话”是指对正妻说。“召唤”就是叫过来。

1466第1466颂

听了丈夫的话之后，她又对那位指甲红褐、眼睛美丽的儿媳说：

“把那些披甲持铠、肤色如青莲的儿子们叫来吧。”

在那里，anujjā是她的名字。她听了那番话后，泪流满面地哭着心想：“我亲自去叫儿子们来不合适，还是派媳妇去吧。”于是她走到媳妇住的地方，对指甲赤褐、美眼的媳妇说了话。披甲持铠者指披着铠甲、勇猛有力的人，意思是能干；或者这里“铠甲”指的就是装饰物品，所以也有佩戴饰物者的意思。Ceteti是以该名字称呼她，儿子们指我的儿子和女儿们。肤如青莲也是在称呼她。

她答应了一声“好”，就从高楼上下来，四处走动查看，然后说：“你们的父亲想给你们教诫，叫你们过去，据说这是你们见他〔父亲〕的最后一面了。”于是她把他〔智者〕的所有亲友和儿女们都召集到一起。护法王子一听到这句话，就哭着在众多年幼弟弟的簇拥下来到父亲身边。智者一看到他们，就再也无法保持镇定，双眼满是泪水，拥抱他们，亲吻他们的头顶，把长子在自己怀里放了一会儿，又把他〔护法王子〕从怀里放下，然后从内室出来，在大厅中央结跏趺坐，给一千个儿子作了教诫。为了说明这件事的含义，世尊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