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老偈

如同在山洞中咆哮的獠牙雄狮，

请听这些修习有成者自述的偈颂，其偈能引真实的利益。

他们各有其名，各有其族，皆同样依法而住。

这些智者各依其志向，精勤安住而无懈怠。

他们于一切处修观，触证了那不灭的境界。

他们回顾所成之事，宣说了此义。

我的小屋已得遮蔽，安适而无风，雨神啊，你便随兴地降下吧；

我心善入定，已得解脱，精勤而住，天啊，你便下雨吧。

他寂静、调伏，言辞审慎而不轻躁；

他抖落诸恶法，犹如狂风抖落树叶。

且看如来的智慧！犹如暗夜中炽燃的火焰，

他们施予光明，施予慧眼，为前来者除去疑惑。

应当与那些能明见义利的贤智者共住；

那意义重大、深奥，难见、精微、细妙；

精勤不放逸、明察的智者，能完全证得此义。

那曾难调伏者，以调伏而得调伏；答巴长老，知足，度越疑惑。

他已摧伏诸敌，远离一切怖畏；达跋安住坚固，已入完全寂灭。

那位前往寒林的比丘，独处、知足，心意安定；

他是征服者，已无毛发竖立，守护身至念，坚定稳固。

他已驱散死王军队，犹如大洪水冲垮脆弱的芦苇桥；

他是征服者，已无恐惧；他已调伏、已般涅槃，内心坚定。

那曾难调伏者，以调御而得调伏；是勇士，是知足者，已超越疑惑；

他是胜者，已无惊惧，勇士坚定，已般涅槃。

这是善来，非不善来，这并非我的愚思妄念；

于已善分别的诸法中，我证得了最殊胜者。

“于此处或他方，他皆安住、无所期盼，他是知达者、寂静者、善调御者；”

于一切法中，不被染着，他悉知世间的生灭。

须菩提长老、俱絺罗长老，以及公认的离疑者离婆多；

满慈子、达拔，尸陀林者与跋离耶；

维罗、毕邻陀婆蹉，以及如满月般驱除黑暗者。

比丘于佛陀所宣说之法，充满法喜。

证得那寂静之境——诸行止息的安乐。

他慧力具足，戒行圆满，心得定止，乐住禅那，正念安住；

他食用仅足维生的食物，离于贪染，就在这里安住，静待那个时刻。

山岩呈暗蓝云色，悦目可爱，水流清凉澄净；

遍覆赤虫的这些山岩，令我欢喜。

亲教师对我说道：“我们离开这里吧，西瓦卡。”

我的身居于村落，心却已去往山林。

即便躺着，我亦在行进；对已了知者而言，没有可被系缚之处。

应断五法，应舍五法，更应修习五法。

超越五种系缚的比丘，便称为渡越暴流者。

犹如良骏回旋犁垄之际，顶鬃飘举；

它安然行进；我的日夜，亦如此轻安地流逝。

他们安然行进，安住于离欲所得之乐。

若人昏沉而贪食，嗜好睡眠，辗转于床，

犹如被饲料养肥的大猪，那愚者便一再入胎。

在贝萨迦罗林中，有一位比丘，是佛陀的继承者。

他以骨想遍满了这整片大地。

我想，他很快就能断除欲贪。

如同引水者疏导水流，制箭师调直箭杆；

如同木匠弯曲木材，持戒之人调御自己。

我于死亡无有恐惧，于生命亦无贪爱。

我将放下疑惑，安住正念。

小瓦车、大瓦车、林居瓦车及西瓦葛，

军那达那、贝拉提，及其后的达萨葛，

辛嘎拉披提葛长老，以及库罗、阿吉得等十位。

我于恐惧无所畏惧，因为我们的导师通达不死。

在恐惧无法停留之处，诸比丘依此道前行。

蓝颈美冠的孔雀，在迦兰毗耶林间啼鸣；

凉风轻拂，它们唤醒沉睡者，令修禅那。

我在那片竹丛中，用过蜜粥；

右绕之间，善巧观察着诸蕴的集起与灭去，

我将返回山间，培育远离独处之行。

出家已满一年，

证得三明，圆满了佛陀的教导。

黑暗者，攻击了这样一位已达果位、心恒生光辉的比丘后，

黑魔啊，冒犯这些比丘，你必招苦果。

听闻了佛陀——太阳族亲——的善说之语，

因为我洞彻了那微妙之法，犹如箭贯穿毛发尖端。

芦苇、香茅、婆吒草、香根草、文阇草与灯芯草；

我将以胸排开它们，增长远离。

“你岂不沉迷衣物？岂不喜好装饰？”

你所散发的是否为戒所成就的芬芳？何故你散发，而他人却不散发？

“应如造箭师调直箭杆般，调直你自己。”

令心正直之后，哈利多，便破除无明。

当身中疾病生起，心中正念随之现起。

疾病已在我身中生起，此时非放逸之时。

尼拘律长老、质多迦长老、瞿沙罗长老、须甘陀长老，

难提耶长老、无畏长老、卢摩萨康耆耶长老。

阎浮村之子、哈利多，以及圣者乌提耶。

身处幽深的林野、广大的森林，被牛虻与蚊虫叮咬，

依此衰朽之身，换取无老；依此炽燃之身，换取寂灭——

至上的寂静，无上的离轭安稳。

犹如母亲对自己心爱的独生子，悉心照料；

如是，于一切众生、一切处，当怀善心。

未亲近者殊胜，唯恒觉者了知；

从村入林野，随后进小屋；

虽受人供养，起身即离去，未向护者辞。

寻求安乐者，依此行持而得安乐，获得称誉，声望增长；

他修习那导向不死、端直的八支圣道。

善哉听闻，善哉行持，永无固定住所的生活常为善。

询求法义、恭敬右绕，这正是无所有者的沙门行。

他们周游于各处国土，散漫而不自调伏；

他们既已退失禅定，如此游行国土，又能有何成就？

因此，应断除斗诤之心，不怀期盼而修习禅那。

他以神通令萨罗浮河停流，他是憍梵波提，无系无着，安住不动；

那位超越一切执著的大牟尼，渡越了有之彼岸，诸天都向他礼敬。

犹如被利矛刺穿，又像头顶在炽燃；

为断除欲贪，比丘应具念而游行。

犹如利矛贯身，又似头燃烈火；

为断除有贪，比丘当正念而行。

伽瓦拉提利、苏比耶，还有索巴迦、波西耶；

沙门迦尼、库玛子，以及库玛子的同伴；

迦万巴提、蒂萨长老、瓦达玛纳、大名称者。

闪电落入维跋罗山与般达瓦山之间的裂隙；

他进入山洞，安住于禅那——无与伦比、如如不动者之子。

“遮罗、优波遮罗、尸须波遮罗！你们是否安住于正念？”

如同射穿毫毛的射手，我来到了你们面前。

“善解脱！善解脱！真好，我从三种弯曲中善得解脱——

从我的镰刀中、从我的犁中、从我的小锄中解脱。”

即便它们就在此处、就在此处，我也要彻底放下、完全放下；

修习禅那，苏曼伽罗！修习禅那，苏曼伽罗！安住于不放逸，苏曼伽罗！

母亲啊，人们或为死者哭泣，或为在世却不得见的人哭泣；

母亲啊，你亲眼见我尚在世间，为何还为我哭泣呢？

犹如良驹失足，旋即重新站立；

同样地，那具足知见的正自觉者弟子，也是如此。

我凭信出家，从俗家趋向无家；

我的念与慧已得增长，心意极其安定；

你尽管变现种种形相，也永远不能伤害我。

礼敬您，佛陀，英雄！您于一切处悉得解脱。

安住于您的修行果中，我过着无漏的生活。

自从我出家，离于居家，过着无家的生活，

我全然不记得，自己曾有任何卑劣、与怨恨相应的念头。

纵然有鸟群的叽喳啾啾声，

我心不为所动，因为我乐于一境。

天湖达拉尼倾泻，天风吹拂，闪电划越长空；

我的那些寻思皆已止息，心已善得安定。

西瑞瓦德长老、瑞瓦德长老、苏芒嘎拉长老，以及名为萨努的长老。

喜乐住者、萨米迪、伍加亚与桑加亚。

复有拉梅雅长老、维摩罗长老，与澜安迦长老。

天降甘霖，如歌美妙；我的小屋有覆，安宁而避风；

我心善住于定，天神啊，你若愿意，便请降雨吧！

天降甘霖，如妙音飘落；我的小屋有顶遮蔽，安适无风；

天啊，你若乐意，便尽情降下雨来吧。

天雨如妙美歌谣，我的小屋有顶遮覆，安乐避风，

我精勤不放逸地安住于彼处；诸天啊，你若愿意，便降雨吧。

天雨降下，犹如善美之歌；我的小屋覆蔽严实，安隐，不受风吹。

我独居于彼处，无有伴侣。天神啊，你若愿意，便降雨吧。

我将长凳改造成小屋，深入安阇那林；

已证得三明，圆满了佛陀的教导。

……安阇那瓦尼长老……

“这小屋里的比丘是谁？”“这小屋里住的比丘，已离欲贪，其心善定。”

“贤友，你应如此了知：你的小屋并非徒劳而建。”

人们说：“这是你旧有的小屋，你却希求另一间新舍。”

比丘，舍弃对小屋的期盼！新的小屋只会带来更多苦。

我这小屋悦意宜人，是信施所赠，令人欢喜。

我不需要少女。诸位女子，谁有需要，便去那里吧。

我凭信出家，在森林中搭建了我的茅舍。

我不放逸，精勤，具正知与念住。

我进入这小屋所愿的目的，悉皆成就。

我已证得明与解脱，断除慢的随眠。

瞿低迦、须婆休、瓦里耶与乌提耶圣者，

安阇那瓦尼耶长老、两位住小屋者；

喜住精舍者，及名为憍萨罗的尸婆利。

见者能见正在见的人，也能见不见的人；

不见者既不见不见的人，也不见正在见的人。

我们独自住在山林之中，犹如一根弃置于林中的木柴。

众人都对我心怀羡慕，就如同地狱众生欣慕往生天界者一般。

逝者坠落，已坠落者；心怀贪着，又复归来。

所作已办，可意的喜乐，由安乐而获得安乐。

我从杜玛瓦亚而生，从白幢者而生；

破幢者以幢自身，摧破了大幢。”

乌克黑巴卡瓦洽长老经多年所累积的，

他安坐于大喜悦中，向在家人宣说此法。

大雄，超越一切法者，曾教导我；

我听闻他的法之后，便具足正念，住于他身边；

三明已证得，佛陀的教诫已奉行。

我的烦恼已烧尽，一切有悉皆断除。

生死流转已尽，更不受后有。

于增上心而不放逸，于牟尼之道中修学的牟尼——

那寂静、恒持正念的如如者，悲愁便不生起。

听闻了那由伟大者、具足一切知智的圣者所开演的甘露妙法；

我步入了通往不死的道路，他正是那离轭安稳之道的善巧者。

于此世间，戒为最上，而具慧者方为至高。

无论人间或天上，具足戒与慧者，皆得胜利。

婆破、跋耆子、跋迦、无垢憍陈如，

呵斥者跋瞿、麦格希耶、一法说者，

及一水说者恰那，与具大神力的富楼那长老。

能见极微细精妙之义，具足慧巧，谦逊柔和者

修习成熟戒行之人，得证涅槃并非难事。

譬如嫩竹顶端善长，生出枝条后便难拔出，

同样，我娶得了妻子，得到她的允许后，如今已经出家。

见衰老、病苦，见死亡与寿命耗尽，

于是，我出离家而出家，舍离了可爱的欲乐。

比丘的欲贪、嗔恚，以及昏沉睡眠；

掉举与疑，于比丘中全然不存。

“善哉！得以面见善自调伏者，能断疑惑，能长智慧；

纵是愚人，亦成智者。是故，善哉！与善士相聚。

于腾跃者中，他安止；于安止者中，他腾跃；

于离去者中，他安住；于喜乐者中，他不喜乐。

过去，这颗心四处游荡，随其所欲，随其所好，任其自在。

因此，今日我将如理调伏它，犹如驯象师以钩调伏发情的狂象。

经历无数生的轮回，我流转漂泊，从未寻得安歇；

我这为苦所生者，苦蕴已断尽无余。

我已断尽一切贪欲，除灭一切嗔恚；

我已灭尽一切愚痴，清凉寂静，证得涅槃。

我所造作的诸业，不论少分或多分，

这一切都已灭尽，如今不再有后有。

婆蹉波罗长老、阿头摩青年仙人，

善调御者、善坚定者，以及舍爱长老；

阿罗诃子、羊头、护，以及名叫优伽称者。

我于往昔诸生中所造的一切恶业，

它定当于此处承受，别无他处。」

孩子，何处食物丰足、安稳而无畏难，

你便往彼处去，莫被忧愁击垮。

精勤不放逸而住，西哈，日夜无有懈怠；

修习善法，疾速舍离此积聚之身。

“整夜沉睡，白天乐于交游，”

“这样的愚人，何时方能尽苦？”

善巧于心相者，了知远离的甘露；

修习禅那、审慎、具念者，能证得无欲之乐。

除此之外，种种异门教说，并无这般通向涅槃之道；

世尊正是这样教导僧团——导师亲手开示，如同摊在掌上一般清晰。

已如实照见诸蕴，一切有悉皆摧破；

生死流转已尽，不受后有。

我得以从水中将自己拖至岸上；

正当被大洪流冲卷之时，我证悟了诸谛。

已渡泥沼，远避深渊；

已脱暴流与结缚，灭尽一切慢。

五蕴已遍知，虽住而根已断；

生之轮回已尽，不复有后有。

萨弥提古塔长老，与号称狮子吼的迦叶，

尼陀、苏那伽、那耆多、巴维塔，及阿顺那仙人，

提婆萨婆长老，以及具大威德的萨弥达陀。

今日我所食用的，胜过百味珍馐。

这是具足无量见的乔达摩佛陀所宣说的法。

他的诸漏已经灭尽，于食物亦无所依止。

空与无相的解脱，是他的行境。

他的踪迹难以追寻，犹如空中飞鸟的行迹。

欲乐是苦，Eraka，欲乐非乐，Eraka；

若人贪着欲乐，便是贪着于苦，Eraka；

若人不贪着欲乐，便不贪着于苦，Eraka。

应当礼敬彼世尊——那位吉祥的释迦族之子。

正是这位达到最上者，善妙地宣说了这最上的法。

我双目失明，眼根毁损，正行于荒野长路；

即便匍匐而行，我也要向前，决不与恶同伴同行。

布施一朵花后，于八十俱胝岁之间，

在天界受用享乐已，凭所余功德，我证涅槃。

舍弃了百婆罗重的铜器，与镶百道纹的黄金器；

“我拿起陶钵，这便是我的第二次灌顶。”

若眼见色而作意于可爱相，正念便已失却；

以染着之心领受其境，随即执取不舍；

他的诸漏便与日俱增，皆导归于有之根。

听闻声音时，若作意于可爱之相，念即失坏。

心全然染着而感受它，并一直执取不放；

如此，他的漏便增长，导向不断的轮回。

他具足正勤，以念处为所行境；

以解脱花而为庄严，将无漏而般涅槃。

圆满者、胜利者、埃拉卡与慈命牟尼；

眼护、残心、蒂萨与无畏；

大慧乌提耶，及天会堂长老。

他舍离在家生活，却未得成就，贪食懈怠，以口为犁；

犹如饱食谷物的大公猪，那愚痴者一再投生母胎。

你们被慢所欺诳，于诸行中受染污；

为得失所扰乱，他们不能证得定。

“我已无需此物，饱尝法味，快乐满足；”

饮下那最上味的精华，我不复与毒物亲近。

我的身体何其轻盈，充盈着广大的喜与乐；

犹如疾风吹起的棉花，我的身体仿佛也在飘浮。

心虽厌离，不应住著；心虽欢喜，亦当舍离。

明辨之人，绝不安住于无益之处。

意义虽具百种相貌、百种特征，

愚者只见一面，智者则见百面。

审慎思量后，我从在家走向无家。

已证得三明，佛陀的教诫，所应作皆已成办。

我于一百二十岁时，出家，过无家生活。

三明已证得，佛陀的教法已奉行。

看来此人在独处时，并未忆念那位大悲悯者的教法。

他便这样安住，诸根不加摄护，宛如林中年幼的雌鹿。

山巅之上，树木高大繁茂，新起的浓云降下新雨，遍洒润泽；

喜好独处、心存山林想的乌萨巴，由此善妙更加增长。

贝拉塔尼科、塞杜乔、班杜罗、基塔可仙

马利塔瓦姆博、苏赫曼多、达摩萨沃、达摩萨沃之父

僧护长老、牛王长老等大牟尼

出家实为不易，在家亦难安住；法义甚深，资财度日亦难营求。

我们随缘度日，生计本即艰难；正应恒常思惟无常。

我具足三明，是大禅修者，善巧于内心的寂止；

我自身的真实义利已然成就，佛陀的教法也已圆满完成。”

溪水清澄，岩石宽阔，黑面猴与鹿群遍满其间；

水藻苔藓装点的岩崖，令我心生欢喜。

此身粗重恼人，而生命正不断流逝；

贪著身体之乐者，沙门的善德从何而来？

你依此山而住，山中有茂密的库答迦树与沙喇迦树；

依于猎人之山，这座有名望、有覆盖的山。”

舍弃六触处，守护根门，善自防护；

吐尽苦根，我已证得漏尽。

身涂妙香，衣着鲜丽，众宝饰物悉皆庄严；

我已证得三明，圆满了佛陀的教诫。

“衰老如诅咒般骤临，此身依旧，却恍若他人所有。”

我忆念自身恍若他人，然而我正是那具念、未曾离去的同一者。

“你已隐入树下林间，将涅槃安立于心。”

禅修吧，乔达摩，切莫放逸；那些纷纷扰扰，于你又有何用？

五蕴已完全遍知，虽暂存续，其根已断；

苦尽已达，漏尽已证。

禅陀与瓦洽果答，瓦洽与瓦那沙瓦亚。

增意、摩诃男、波罗婆利耶与耶索比，

金毗罗·跋耆子，及依西达多、大名称。

一百二十位长老，所作已办，无漏，

于一偈集中，由诸大仙善为结集。

没有任何一种「有」是恒常的，诸行亦非永远常住；

那些蕴生起，又相继灭去。

了知此过患，我于「有」已无所求；

我已出离一切欲乐，证得诸漏灭尽。

生命不能靠断食延续，然而食物也并非内心的安宁之处；

看清这堆骨肉由食物支撑，我于是踏上游方乞食之路。

他们将名门望族中的礼敬与供养，如实视为‘泥沼’——

恭敬犹如一枚细箭，极难拔除，卑劣之人实难舍弃。

好比一只猿猴钻进有五扇门的小屋，

它绕着各扇门来回打转，反复地敲击抓碰。

“站住，猴子，莫要乱窜！于你而言，境况已今非昔比；

你已被慧所制伏，走不了多远的。’”

我在恒河岸边，用三片棕榈叶搭了一间小屋；

我的钵如浸过尸水之器，我身披粪扫衣。

两个雨季中，我只说过一句话；

第三个雨季，黑暗之堆聚已被我击破。’

纵使他具足三明，是战胜死亡的无漏者，

无知的愚人却因他寂寂无名而轻视他。

然而，任何获得饮食的人，

他即使品性不善，也依然受到他们的尊敬。

当我听闻导师宣说法时，

对于一切知者、无敌者，我没有任何疑惑。

商队首领、大英雄、御者中最殊胜者啊，

于道或于行道，我无有疑惑。

犹如覆蔽不严的房屋，雨水便会渗入；

同样，未加修习的心，贪欲便会渗入。

犹如覆蔽严密的房屋，雨水不会渗入；

如此善加修习的心，贪欲便无法渗入。”

确实，我的再生已尽，胜者的教法已修习圆满；

那名为‘网’的已被舍断，有爱已彻底根除。

我离家出家，从在家来到无家，正是为了那个目的。

那个目的我已达到——灭尽一切结缚。

圣者不系缚于女人，便得安乐而眠；

因为在应恒常防护的女人中，真实极为难得。

爱欲！我们曾为你行杀害，如今于你再无亏欠；

我们如今走向涅槃，到了那里，便不再有悲伤。”

他先是毁灭自己，随后又去毁灭他人；

他彻底毁灭自己，恰如以鸟媒诱杀群鸟。

婆罗门不在于外表，内在的光泽才是婆罗门；

凡心怀恶行者，他才是黑者，须阇之主啊。

优陀罗、宾头卢、瓦利耶、蒂利耶仙人

阿耆那、梅腊吉那、拉陀、苏拉陀、乔达摩

以及瓦萨巴，便是这十位具足大神通的长老。

由渴求听闻，所闻便得增长；由所闻增长，智慧便得增长。

以智慧了知法义，了知法义则带来安乐。

应当亲近僻静的坐卧处，为脱出结缚而修习。

若在那里未能寻得喜乐，便应安住于僧团，善自守护，具足正念。

那些人以欺诳、伪装和种种行径，

以粗暴手段加害他人，

他们同样会于此地毁灭，因为业果绝不消亡。

人无论造作何业，是善业还是恶业，

他造作什么业，便成为那业的继承者。

昼夜流逝，寿命随之断灭；

众生的寿命渐渐耗尽，犹如小川之水。

愚人造作恶业时，浑然不觉；

而后它将变为苦楚，因其果报实为恶故。

犹如紧抓一小块木头，在汪洋大海中也会沉没；

同样，依止懈怠者，善行者亦将沉没。

因此，应当远离那种懈怠、精进无力之人。

应与那些独处的圣者、精勤的禅修者，

恒常与精进不懈的智者共住。

人系着于人，人依止于人；

人为人所伤，人又伤害人。

对他而言，众人与众人所生的又有何意义？

那舍弃众人而离去者，已伤害了众多的人。

有一高大黧黑的女子，形如乌鸦，她先折断一条大腿，再折断另一条大腿；

她折断一条手臂，又折断另一条手臂；接着，像打碎凝乳罐一样，击碎了头颅；

她将它们拼接好，坐在一旁。

确实，那愚痴之人无明，却造作执取，便一再地、一再地遭受痛苦。

因此，了知者不应造作执取，免使我再度头颅破碎，倒卧不起。

剃除须发、身披袈裟之人，会招来许多怨敌。

他获得食物、饮食、衣物与卧具。

了知此中过患，于恭敬利养处见大怖畏。

比丘当少欲、无漏，具念而游行。

于东竹林精舍，释迦子们结为法侣，

舍弃了丰厚的财物，满足于托钵所得的食物。

精进勇锐，心意决然，恒持坚固的精勤，

舍离世间之乐，以法乐为乐。

由于不如理作意，我一味沉迷于装扮与修饰；

我轻浮躁动，被感官欲望的渴求所折磨。

幸得善巧方便、身为太阳族亲属的佛陀之力，

他如理修行，将心从有中拔除了。

若自己心未入定，他人却称赞他；

他人徒劳称赞，因自心实未入定。

若自己心得善定，他人却指责他；

他人徒然指责，因自己已善住于定。

纯陀、光奴，及赫兰迦尼长老；

月友、遍友，迦罗、帝须与枳弥罗；

难陀与具祥：这十位具大神力的长老。

我已遍知诸蕴，已善断除渴爱；

我已修习诸觉支，诸漏已尽。

遍知诸蕴后，我拔除了那贪欲之网；

修习诸觉支后，我将无漏而寂灭。

曾有位名为般那德的国王，他的祭祀柱是纯金所成；

它的高度是其宽度的十六倍，顶端则高达千倍。

它有千块镶板、百个圆球顶，幡帜高悬，由黄金所成；

在那里，六千乾达婆，分作七群，翩翩起舞。

比丘，他发勤精进，具足势力。

我曾在一夜之中，忆念五百劫。

修习四念处、七觉支与八圣道，

我于一夜之间，忆念了五百劫。

精进坚固者应尽之责，志求觉悟者当行之事。

我将践行而不退转——请看这精进与奋起之力。

也请你为我开示那条直达不死甘露的直路。

我以智慧证知智慧，犹如恒河之流汇入大海。

理发师来到我面前，要为我剃除头发。

接着，我拿起一面镜子，端详自己的身体。

“这具身体显得空洞无实，无明与黑暗已经消散；

一切衣布皆已断除，如今再无后有。

为证得离轭安稳，我舍断了五种盖障；

执持法镜，成就自知自见的智慧。

我谛观此身，内外一切悉皆彻见；

内观外察，只见此身空洞。

犹如良种骏马，虽偶有失蹄，旋即重新稳稳站起；

深生悚惧后，他毫不退缩地肩负起重担。

正是如此具足正见的正自觉者弟子，

请视我为良马，视我为佛陀的亲生子。

来，南达卡，我们一同到亲教师那里去。

我们将在最胜的佛陀面前，作狮子吼。

正是出于那般悲悯，牟尼才令我们出家。

我们所追求的目标——一切结缚的灭尽，如今已经达成。

智者如此作狮子吼，犹如雄狮在山窟中。

这些克敌制胜的勇士，已击败魔王及魔军。

我已承事导师，亦礼敬法与僧团。

而我，见到无漏之子，欢喜悦意，心满意足。

我亲近善士，恒常听闻正法。

听闻之后，我便依教修习，行于那直通不死之道。

作为具念者，我已断除有贪，有贪于我心中不复存在。

它于我，过去未曾有，未来将不会有，现在也不可得。

郁多罗长老、跋陀罗耆长老、圣者索毗多、跋利耶，

离忧长老、满月与难陀；

跋罗陀、婆罗堕阇，与黑输头大牟尼。

自从我出家于正自觉者的教法，

于解脱之际，我便升起，超越欲界。

那时，梵天正注视着，我的心便得解脱；

我的解脱不可动摇，一切结缚皆已灭尽。

一间间屋舍，总是无常败坏，再三建造。

寻找那造屋者，苦啊——一再生死。

造屋者，你已被看见！你再也不能建造屋舍。

你的所有椽子都已折断，栋梁也已碎裂。

此心已无边际，于现世即得息灭。

世间中的阿拉汉、善逝者，是为风病所恼的牟尼；

若有热水，婆罗门，请给予牟尼。

为应供养者所供养，为应礼敬者所礼敬，

为应敬奉者所敬奉——我愿供养他。

我见过那些持法的优婆塞，口说“欲乐无常”，

却深深贪著珠宝耳环，挂念着子女与妻子。

他们确实不知法，虽口中也说“欲乐无常”。

他们没有力量断除贪欲，因此系着于子女、妻子与财富。

天降大雨，雨声哗然，

我独自住在这阴森可怖的洞穴里。

当我独自在这阴森可怖的洞穴中安住时，

既无恐惧，亦无惊慌，毛发也不竖立。

我独自栖身于这阴森可怖的洞窟，此乃我常法。

安住者于此无有恐惧，无有惊惶，毫毛不竖。

谁的心如磐石，安住而无动摇；

于可染着之事，他已离染；于可恼怒之事，他不起恼怒。

谁的心如此修习，苦又从何处侵及？

我心犹如磐石，安住不动摇；

于可染着之事，他已离染；于可恼怒之事，他不起恼怒。

如此修习之心，苦又能从何处降临于我？

布满繁星的夜晚，并非只用来安眠；

对明智者而言，这夜晚正是用来觉醒的。

若从象背跌落，再遭象群踩踏，

我宁可于战斗中阵亡，也胜过战败苟活。

舍离五种欲乐，那些悦意可爱、令人愉悦之物；

依信离家而出家，愿他成为苦的终结者。

我不欢喜死亡，亦不欢喜生命；

我唯待时节，具正知、持正念。

将芒果嫩芽色的袈裟搭于肩头，

我坐于象颈，入村托钵乞食。

当我从象背上下来时，心中便生起了悚惧感。

当时我内心炽燃，而后归于寂静，证得了诸漏的灭尽。

“这个名为‘破衣米’的人，确是破衣米之人！在那晶莹澄澈、满溢的不死之罐中，

正法之量已充足，为修习诸禅那，基础已然建立。

破衣人，不要打瞌睡，莫让我敲你的耳朵；

破衣人，你真是不知分寸，竟在僧团中打瞌睡。”

弥伽西罗与西瓦卡，及智者优波婆那；

伊西丁那、迦旃延，以及具大威力的尼达迦；

波提利亚之子尼沙巴、乌萨巴、卡帕塔库罗。

啊！诸佛！啊！诸法！啊！我们导师的成就！

于此法中，弟子得以亲证。

在数不尽的劫中，他们获得了有身；

这是他们最后、最末的蕴身；

生死轮回，如今不再有后有。

……咖玛拉迦叶长老……

诚然，那年轻的比丘精勤于佛陀的教法，

众人沉睡时他醒觉，他的生命不会空过。

因此，于信心、戒行、净信与见法，

智者应当精勤修习，并常忆念诸佛的教法。

谁的诸根归于寂静，犹如良马被调御师善巧调伏？

谁是那断除慢心、已证无漏的如是者，连诸天都仰慕他呢？

我的诸根已归于寂静，犹如良驹被调御师善加调伏；

我是那断除慢心、已证无漏的如是者，诸天也仰慕我。

莫伽罗阇比丘，外相虽陋，心意善妙，恒常安住于等持；

“在寒冬的冷夜里，比丘，你将如何安度？”

我听说，摩揭陀国处处庄稼成熟；

我将在稻草覆盖下安卧，如同其他安乐生活者那样。

不应在集会中称赞自己，不骄慢，言语有度，善持戒行。

善于照见极微细、极微妙之义理，心意善巧，行止谦和者，

亲近戒德成就者，则涅槃于他实不难得。

孔雀鸣叫着，冠羽华美，尾翼绚烂，颈项青蓝，面容端丽，鸣声悦耳。

这片大地辽阔悦目，水泽丰沛，长空布满美丽的云彩。

修持禅那的人，容色安悦，内心喜乐；于佛陀的教法中精勤努力，实为善妙。

那至纯至净、微细难见的无上不死境界，你当去亲证。

骄慢贪乐的心，如同将自己刺在矛上。

你总是走向那竖着刑柱与砧板的地方。

那正是我所说的垢秽之心，我所说的欺诳之心。

你值遇了难逢的导师，却将我遣向慢心之事。

在漫长的轮回中，我于诸趣间辗转流转。

未见圣谛者，犹如盲眼的凡夫。

一旦我住于不放逸，轮回便被连根斩断。

一切趣皆已断尽，如今不再有后有。

在那棵绿意明耀、枝叶繁茂的毕钵罗树下

我正念具足，获得了佛随念。

从那时至今，已过三十一劫，我获得了那样的想；

凭藉彼想之力，我证得漏尽。

……桑帝德长老……

鸠摩罗迦叶长老、法护长老与梵摩利长老，

茂伽罗阇长老、毗舍佉长老、小长老与阿努波摩长老，

瓦吉多长老与桑迪多长老——清除烦恼尘垢者。

《偈颂双品》中，共九十八偈，四十九位长老所说。

尚有四十九位长老，皆为善解法义的大师所宣说。

我以不如理的方式寻求清净，在林中奉事圣火；

我不知清净之道，修此无尽的苦行。

我由安乐而得此安乐——请看，这就是法随法行的善妙！

我已证得三明，成就佛陀的教法。

从前我只算梵天的亲属，如今我是真正的婆罗门。

我是三明者、已沐浴者；我是通晓圣典者、已达吠陀彼岸者。

我出家方五日，尚为有学，心愿未满。

我进入住处后，心生如是决意：

“不食、不饮，也不走出住处；

也不侧卧躺下，直到渴爱之箭被拔除。”

你看，我如此安住时，我的精进与奋力——

我已证得三明，佛陀的教法已经完成。

若有人该先办的正事未办，过后才想去行，

他便从安稳处堕落，事后追悔莫及。

当为之行，便当言说；不当为之行，便不当言说。

对于不做而空言的人，智者能够了知。

涅槃确实是极安乐，由正自觉者所教导。

无忧、离尘、安稳，一切苦于彼止息。

则不应轻慢僧伽的衣、饮、食。

若欲安乐而住，心向沙门之道；

应如蛇居鼠穴一般，安住于坐卧处。

若愿安乐而住，且于沙门法心怀期盼，

当于一切所得知足，并修此一法。

“太冷了，太热了，天色也已太晚；”

如此放逸本分的青年，便让时机空过了。

而那视冷热如同草芥之人，

他尽着为人的本分，便不会远离安乐。

我将以胸膛推开那些吉祥草、香茅草、灯心草、香根草、文阇草与芦苇，

以培育远离独处。

那些住在华氏城的沙门，善于言辞、广学多闻；

他们之中，有一位年长的比丘站在门口——正是驼背索毗多。

华氏城的沙门们，善于言辞，博学多闻；

他们当中一位年迈的沙门，正站在门口，在风中微微摇颤。

凭借善战、善祭与战场之胜，

由践行梵行，他如是得享安乐。

世间人之中，若有人侵害其他众生，

此人今生与来世，两处皆会堕落。

若有人以慈心，哀愍一切众生，

像这样的人，福德充盈。

应当学习善说，亲近承事沙门；

独坐静处，心得寂止。

在无信的亲族中，我独自具足信心与智慧；

他安住于法、戒行具足，这便为亲族带来了利益。

我出于悲悯，呵止并劝导了我的亲族；

他们凭着对亲族的情谊，为诸比丘行了供养。

他们辞世、命终之后，便往生第三天的安乐。

我的兄弟与母亲，耽著欲乐，便在其中受用所欲之乐。

他身形消瘦，犹如黑色的甘蔗节，筋脉显露；

饮食知量，内心不屈的人。

在险阻的森林旷野中，纵然被牛虻与蚊虫所叮咬，

也当如战象处于阵前，以正念安忍而住。

比丘一人独处，犹如梵天；两人共住，犹如天神。

三者如村，其喧嚷纷乱，更甚于彼。

过去你怀有信心，今日却已荡然无存。

属于你的自当归你，我并未造作任何恶行。

信心原本无常、易动，我早已如此照见。

众生时而贪著，时而离欲；在此当中，牟尼有何减损？

牟尼的饮食，在每家每户，一点一滴地烹煮。

我将托钵而行，我的双腿尚有气力。

他凭信心出家，是一位新出家者，

应当亲近善友——他们活命清净，精勤不懈。

凭信心出家，身为新剃度的比丘，

比丘安住僧团中，当以智而学律。

凭信心出家，新近出家，尚为新学。

于适宜与不适宜中具足善巧，应无所偏执而游行。

我确是一个聪慧的人，足以思择义理；

世间那五种欲乐，以迷妄将我击倒。

跃入魔罗的领域，被一支坚利的箭射中；

我却能从死王的罗网中解脱；

我已断尽一切欲乐，击破了一切有；

生死流转已尽，更无后有。

所有聚集于此的亲属们，请谛听！

我将为你们开示正法——生而再生，即是苦。

你们当奋起，当精进，当一心投入佛陀的教法！

要像大象摧毁芦草屋那样，彻底粉碎死魔的军队。

凡于此法与律中安住者，

他舍断了生与轮回，便将作苦之边际。

流转轮回中，我确曾堕入地狱，又数数投生鬼界；

我也曾多次长久地住于充满痛苦的畜生道中。

我也曾获得人身，又一再地往生天界；

我曾住于色界、无色界，也住于非想非非想处与无想处。

他如实了知诸有的生起皆无实质——有为、无常、始终迁流不息。

了知这诸有的生起自我中后，具念者便证得了真正的寂静。

应先行者，却欲后作，

他便失坏安乐之因，事后追悔不已。

当言所行，不当言所不行。

不做而空谈者，智者能知。

无忧、无垢、安稳，一切苦于此灭尽。

远离恶友，应当亲近最上之人；

应安住于他的教诫，希求那不动摇的安乐。

犹如攀附小块木头，于大海中也会沉没；

同样，依止懈怠者，善自活命者也会沉没。

因此，应当远离那懈怠、缺乏精进之人。

与远离的圣者们、精勤的禅修者们，

与常恒精进者、智者共住。

安伽尼迦·婆罗堕阇，帕吒亚·巴库拉仙人；

陀尼耶·马唐葛子，索毗托·瓦拉诺仙人。

瓦西卡与雅索迦，萨提玛提耶与优波离；

乌得拉波罗、阿毗浮、乔达摩与哈利陀。

这位长老于三集中，证得无垢涅槃；

共有四十八首偈颂，称扬十六位长老。

她佩戴璎珞，身着华服，头戴花鬘，遍体涂满栴檀香粉；

大路中央，有一位盛妆的女子——那舞伎正和着乐声翩翩起舞。

我入城托钵，行走之间，朝她瞥了一眼；

她饰物严身，衣着华丽，犹如一具死神设下的圈套。

那时，我心中如理作意自然生起；

过患显现，厌离便稳固安立。

那时，我的心便解脱了——请看这法的善妙；

已证得三明，圆满了佛陀的教法。

昏沉睡意袭来，我从精舍走出；

正踏上经行道，我便就地仆倒。

揉搓过肢体，我再次登上经行道；

我沿着经行道经行，内心已善安住。

“那时，我心中生起了如理作意。”

过患便显现出来，厌离也随之坚固确立。

于是我心解脱——看哪，这法的善妙！

三明已证得，佛陀的教法已圆满。

当他人不了知时，我们这些了知的人，应在此处自我调伏；

而那些了知的人，由此便平息了纷争。

当不了知法的人们，行止犹如永生者一般；

而了知法的人们，在病者之中恰似无病之人。

任何懈怠的业行，任何垢染的禁戒，

令人疑虑的梵行，不会有大果报。

若在同梵行者中，不为人所恭敬，

他便远离了正法，如同天空远离大地。

“呸！这充满恶臭的身体，是魔的眷属，常漏不净。”

你的身体有九孔，常流不净。

莫要对这老朽的色身起骄慢想，莫要轻慢如来。

他们于天界尚且不生贪染，何况人间种种。

然而那些愚者、智慧浅薄的人，怀有邪思惟，被愚痴深深覆蔽；

正是这种人，才会在魔罗所设下的色身罗网中，生起贪染。

那些贪、嗔与无明已然息灭的人，

如此之人于彼处不染着，已断诸绳索，无有系缚。

五十五年来，我以尘垢涂身；

每月一食，拔除须发；

我单足站立，从不就座；

我以干粪为食，不接受特意为我留下的供养。

我造作了许多如此招致恶趣的事，

被巨大的洪流冲卷，我皈依了佛陀。

请看这皈依的殊胜，请看此法是何等善妙。

三明已证得，佛陀的教导皆已奉行。

在伽耶的伽耶帕古节，于我真是善来啊；

因为我见到了正自觉者，正在开示无上之法。

他具大光辉，为众人之师，已证无上，为引导者；

在包含天界的一切世间中，他是无与伦比见的征服者；

他是大龙象、大英雄，具大光明，已无诸漏。

已彻底灭尽一切烦恼，导师于一切处无所畏惧。

长久以来，我为邪见之网所缚，确然深陷染污；

谢那咖，彼世尊将我从一切结缚中解救出来。

当徐徐而行时，他却急驰；当急急而行时，他却蹉跎；

以不如理的方式行事，愚人便陷入痛苦。

他的利益渐渐衰减，犹如黑半月的月亮；

还会招致恶名，与朋友失和。

应迟缓时则迟缓，应迅速时则迅速；

依如理而善巧安排，智者获得安乐。

他的福德增长圆满，犹如白半月的明月；

他赢得美名与称誉，与朋友之间和睦无诤。

正是因为在这两方面都已圆满成就，人们称我为“贤善罗睺罗”；

我既是佛陀之子，又于诸法具足法眼；

我的诸漏已尽，更无后有；

我是阿拉汉，应受供养，成就三明，彻见不死。

为欲乐所盲，陷于罗网，又被渴爱的覆障所蔽；

为放逸者的亲眷所缚，犹如鱼儿困陷在鱼筌之口。

我已舍离那欲乐，斩断魔罗的系缚；

将渴爱连根拔除，我已清凉，证得寂灭。

她周身黄金严饰，众女仆簇拥着；

妻子怀抱着孩子，朝我走来。

我望见她正走来——那是我儿子的母亲。

她盛装华服，宛如陷入死神的罗网。

那时，如理作意在我心中生起。

过患朗然显现，厌离便坚固地安立。

那时，我的心便得解脱，

三明已证得，佛陀的教导已经圆满。

……旃德那长老……

法确实护佑行法之人，善修的法带来安乐；

这便是善修法的利益：行法者不堕恶道。

法与非法，果报绝不相同；

非法导向地狱，正法通往善趣。

因此，应当于诸法生起意欲，这般喜悦，是依善逝、如如不动者。

最胜善逝的弟子们安住于法，这些坚毅者正被引导，趋向最殊胜的皈依处。

疮根已被破尽，渴爱之网也已断除。

他已穷尽轮回，无有丝毫依著。

犹如晴朗之夜的那轮满月。

当白鹤翼羽洁白纯净，为黑云恐怖所惊时，

它惊惶飞离，四处寻觅栖身之所，却无处可依——那时，阿迦咖拉尼河令我心生喜悦。

当那只白鹤，通体洁白无瑕，被乌云的恐怖所惊慑，

它寻求洞穴庇护，却不见任何庇护之处——那时，阿迦咖拉尼河令我心生喜悦。

谁不欢喜那两岸的阎浮树，

它们庄严着河岸，就在我精舍的后方。

那些蛙已彻底远离了那致命的蛇群，

避开蛇群，那为死亡所迷的群类，懒洋洋的青蛙咯咯鸣叫。

今天不是离开山林溪流的时候，

阿阇迦罗尼河安稳、无害、吉祥，极为怡人。”

我为活命而出家，得受具足戒，而后获得信心。

从那时起，我生起信心，以坚定的勇猛精进而奋力修行。

就让此身破碎，就让肉块溃烂；

让我的两条小腿，从膝盖处脱落吧。

我不吃、不喝，也不离开住所；

也不侧身躺下，直到拔除渴爱之箭。

看我如此安住时的精进与努力！

我已证得三明，圆满佛陀的教说。

龙三摩罗、跋古，及萨毗耶、难陀迦，

江布迦、舍那迦长老，桑菩多与罗睺罗，

旃檀诺长老，这些十位佛弟子；

法氏长老、萨跋葛长老与善喜长老，这三位；

偈颂五十二，长老共为十三位。

一位比丘去到尸陀林，看见一具被遗弃的女人尸体，

被弃置于坟场，为万千蠕虫所啖食。

有些人见到她死腐不堪的模样，心生厌恶；

我心中却生起了欲贪，犹如盲人对着她流脓溃烂的身体一般。

未及煮饭的工夫，我便离开了那里。

我具念正知，退至一旁。

那时，我心中生起了如理作意；

过患显现，厌离便稳固地确立。

那时，我的心便得解脱——请看，这正是法的殊胜之处！

我已证得三明，佛陀的教诫已经完成。

一个人渴求所要达成的事，却在不该用功的地方用功；

努力行持若无所获，他便说：‘这是我的厄运之兆。’

已经拔除、降伏、战胜的灾厄，若是退缩舍弃其中一分，便如同赌局认输；

若是全然舍弃这一切，则无异于盲人，看不清平顺与险阻。

当行其所言，不当言其所不行；

只说不做的人，智者善能明辨。

犹如一朵绚丽的花，虽色彩缤纷却无芳香；

同样，对于不付诸行动的人，善说的话语也毫无结果。

犹如一朵绚丽而芬芳的花，

同样，善说之语，于践行者便会有果。

天雨降注，犹如善歌和鸣；我的小屋有顶遮蔽，安隐且无风。

我安住其中，心寂平静；天啊，你若愿意，便降下雨来。

天雨如歌，小屋有顶，安乐而避风。

我安住其中，心得寂静；天，你若愿意，便下雨吧。

天雨如歌，小屋有顶，安乐而避风；我安住其中，已离贪欲；天，你若愿意，便下雨吧。

那么，如果你希望，诸天啊，就降雨吧。

亲教师随其于法之所希求，而教授；

我希求不死，应作的已作。

这法已亲证、已现证，不依传闻；

智慧清净，远离疑惑，我就在你面前宣说。

我知晓宿命，天眼已得清净；

自身的真舍利益已经达成，佛陀的教法我已遵行。

我不放逸，于您的教法中善学诸学处；

我一切诸漏已尽，不复有未来的后有。

他以圣律教导我，悲悯提携，摄受于我；

您的教诫绝非空设，身为弟子，我已学成。

我的母亲，真是善妙地为我示现了鞭策；

我听闻她的言语，禀受母亲的教诫；

我精进不懈，心志坚定，证得无上正觉。

我是阿拉汉，应受供养，具足三明，彻见不死；

我已战胜那穆奇的魔军，安住于无漏。

我内在与外在的诸漏，

悉皆无余断尽，不复生起。

我那无畏而自信的姐妹，对我宣说了此义：

如今，你我心中都没有烦恼丛林了。

苦已达至边际，这是我的最后之身；

生死轮回，如今再无后有。

佛陀前往尼连禅河，确实是为了我的利益。

我听闻他的法后，便舍离了邪见。

我曾参与种种祭祀，并供奉火供；

盲目的凡夫揣度着：‘这就是清净。’

他深陷邪见的密林，被颠倒的执取所蒙蔽；

我那时无明盲目，视不清净为清净。

我已舍离邪见，一切‘有’皆已摧破；

我供奉那应受供养的圣火，礼敬如来。

我已断除所有愚痴，对‘有’的渴爱已粉碎；

生死轮回已尽，不复有再生。

一日三次——晨间、午间、傍晚，

为了伽耶的春祭，我潜入伽耶的水中。

‘凡是我于过去诸生中所造作的恶业，

“我今便在此处将它冲洗掉”——过去我曾抱持这样的见解。

听闻了那善说的言辞，那法与义兼具的文句，

于真实、如实之义，我如理省察；

我已洗净一切恶，清净、纯净、无垢，

我是清净者的清净继承者，佛陀的亲生子。

我跃入八支圣道之流，涤荡了一切恶；

‘你为风病所侵，栖居林间；’

比丘，你已入贫瘠的乞食地，将如何度日？

以广大的喜与乐遍满此身，

即使粗劣，也能安然承受，我将于林中安住。

修习念处、根与力，

修习觉支，我将安住于林中。’

见彼精进已发、决心坚定、恒常勇悍勤勉者；

见同伴们和合共住，我将安住于山林。

随念自觉的佛陀——那最上的、已调御的、已入定者；

日夜不懈怠，我将安住于山林。

我要束缚你的心，如同门闩约束大象；

我不会令你陷于恶行——那生于身肉的欲网。

你被系缚，无处可去，犹如大象寻不着敞开的门。

堕落的心啊，你不再能一再逞强，乐着于恶而流转。

正如一头尚未调伏、刚刚捕获，就被钩棍制伏的大象，

有力量的人能不顾其意，强行将它拉回；同样，我也要这样把你拉回。

正如一位善调良马的最优秀御者，调伏一匹纯种良驹，

我安住于五力，如此调伏你。

我以正念将你系缚，虔心调伏你。

以精进之轭制御，心啊，你便不会由此远逝。

心胸挑剔的愚人，即便听闻胜者的教说，于正法中也只会枯竭，恰如鱼游浅水。

他们远离正法，如天地之悬隔。

心胸挑剔的愚人，即便听闻胜者的教说，于正法中也只会枯竭，恰如鱼游浅水。

他退失于正法，犹如黑分月的月亮。

心存挑剔的愚人，听闻佛陀的教法；正法在他这里只有衰减，犹如黑半月的月亮渐隐。

他于正法中枯竭，犹如浅水中的鱼。

他无法在正法中增长，如同田间腐烂的种子。

然而，若有人以知足之心，听闻胜者的教法，

灭尽一切烦恼，亲证那不动摇的境界，

证得最上寂静，无漏者般涅槃。

我已受具足戒，心得解脱，清净无漏；

我亲眼见到了世尊，还曾与他同住精舍；

许多夜晚，世尊都在露天处度过；

那时，善入禅定的导师走进了精舍。

乔达摩铺开僧伽梨，安卧下来，

犹如狮子在岩洞中，断除了一切怖畏恐惧。

于是，须那——这位正自觉者的弟子，以善妙的言辞，

在无上佛陀面前宣说了正法。

彻知五蕴、修习了正道之后，

证得最上寂静，无漏者将般涅槃。

凡是真正的智者，若能了知师长之语，在与他们共住时，便生起敬爱之心。

此人名为具足忠诚的智者，通达诸法而成就殊胜。

当猛厉的灾难现前时，善于省察者便不恐惧。

他确是一位坚定的智者，通达诸法，于诸法中成就殊胜。

他犹如大海，安稳不动，智慧深邃，洞察微细之义。

他确是一位不可动摇的智者，通达诸法，于诸法中成就殊胜。

他多闻而持法，依随教法而行；

那样的人确实可称为智者，他了知诸法中的殊胜处。

谁能了知所说话语的义理，了知义理之后便如实地去行持；

他正是那位通晓义理的智者，于诸法中知殊胜处。

王授、须菩提，山喜、须摩那；

瓦德长老、迦叶长老，伽耶迦叶、瓦卡利。

维吉多与亚萨达多，以及拘西耶族的索那；

此处共六十五偈，列有十二位长老。

目睹声名远扬的乔达摩显现神变后，

我并未因此向他顶礼，实是被嫉妒与慢所欺蒙。

他知我心意，那位人调御师便出言呵责；

于是我便生起了悚惧，那真是稀有，令人汗毛直竖。

昔日我还是一位结发苦行者时，拥有的成就何其微薄；

那时，我舍离了它们，在胜者的教法中出家。

从前我满足于祭祀，以欲界为重；

后来我根除了贪、嗔与痴。

我忆知宿世，天眼已得清净。

我具足神通，了知他心，已证得天耳。

我正是为此目标，才从在家出家，过着无家的生活。

此目标我已达成：一切结缚的灭尽。

稻谷已积聚，粳米满晒场；

“我却不得团食，我将何以为生？”

你以净信随念无量佛陀，

你的身体为喜悦所遍满，将恒常昂扬。

对于不可测量的法，你应当满怀信心地随念。

你的身体为喜悦所遍触，将恒常高昂。

你要以净信随念那不可称量的僧团。

你的身体将被喜悦所充盈，你常自昂扬欣悦。

你身处露天之中，这些冬夜甚为寒冷。

莫让寒冷击垮而受苦，你且进入你那已闩好门的精舍吧。

我将证得四梵住，并依其安乐而住；

不，我不会被寒冷所恼，我将不动摇地安住。

于同梵行者中，无有敬意者，

他从正法退失，如同浅水之鱼。

若人于同梵行者中，毫无尊重；

则于正法中不得增长，犹如田间的腐坏种子。

对同梵行者全无敬意的人，

在法王的教法中，他远离涅槃。

对同梵行者常怀敬意的人，

于正法而不退失，犹如鱼在充盈水中。

凡是于同梵行者间，心存恭敬的人，

“他便在正法中增长，犹如良种在田。”

涅槃即在眼前，在法王的教法之中。

库罗去到尸林，见一女尸被弃置彼处，

弃于冢间，满身蛆虫食啮。

库罗，你看这病态、不净、腐烂的积聚之身──

它脓疮淌流，却是愚人之所乐。

我持法镜，欲得智见；

我观此身，内空外空。

此即是彼，彼即是此。

下即是上，上即是下。

昼即是夜，夜即是昼。

前面如同后面，后面如同前面。

纵使五支合奏的妙音，也比不上那种喜悦——

犹如心住一境、正观法者所体得的喜悦。

若人放逸而活，贪爱便如蔓草般滋长。

他从这一生漂到那一生，如同林中的猿猴，一心贪求果实。

凡被这卑劣的贪爱——那世间的执著——所征服的人，

那人的忧愁便不断增长，犹如被雨水浸灌的草丛。

若有人能克服世间这难以超越的卑劣渴爱，

悲伤便会从他身上滑落，犹如水珠从莲叶滑落。

相聚于此的诸贤，我这样对你们说：愿你们吉祥！

你们当掘除渴爱之根，如同为采香根而掘除毗罗那草一般；

莫让魔王一再摧折你们，犹如湍流摧折芦苇。

你们当奉行佛陀的教法，切莫错过此难得的时机。

错过时机者，堕入地狱时便会悲伤。

放逸便是尘垢，放逸本身即是尘垢；随放逸而来者，亦是尘垢；

以不放逸与明，拔除自己的箭。”

从我出家以来，已二十五年，

我的心，连弹指间的片刻安宁都不曾获得。

未得心一境性，为欲贪所逼恼，

我高举双臂，放声痛哭，从住处冲了出来。

“我当持刀结束自己吗？这生命还有何意义？”

像我这样的人，怎可舍戒而死呢？

“那时，我拿起剃刀，坐到床边。”

“剃刀已磨得锋利，正要割开我的血管。”

那时，我心中生起了如理作意。

过患清晰地显现，厌离坚固地住立。

那时，我心便得解脱——你看，这法是何等善妙！

我已证得三明，圆满了佛陀的教法。

迦提亚那，起来，坐下吧！莫贪恋睡眠，应当醒觉。

切勿懈怠，让那放逸者的眷属——死神王，以陷阱将你擒获。

犹如大海中的巨浪，生死就这么将他吞没。

你应当为自己建造安稳的洲岛，因为你确实没有其他庇护所。

导师确已证悟了这条超越结缚、超越生老恐惧的道路。

前夜后夜，精勤不懈，坚定投入禅修。

舍断你那些先前的束缚吧！披着袈裟，剃除须发，以乞食为生——

莫沉迷于嬉戏，莫嗜睡，凯帝亚那，你当在禅那中致力。

应修禅那，应证胜者，迦旃延，你于安稳无轭之道已是善巧。

证得无上清净，便将般涅槃，犹如水熄灭火焰。

微弱的灯火被风吹得弯折，犹如藤蔓。

同样地，你莫要执取，因达族者，当摧破魔罗。

他于诸受离贪，就在此处，清凉地等待时刻。

由具眼者、日亲佛陀所善说，

超越一切结缚，摧毁一切轮回。

能出离、能渡越，令渴爱之根干涸；

断除毒根与屠场之后，它引导趋向涅槃。

它击破无明之根，摧毁业之机器；

它将智金刚投向对诸识的执取。

它使人了知诸感受，从执取中解脱出来；

它以智慧观察‘有’，视之如炽燃的炭坑。

其味至甘，深邃无比，能遮止老死；

即是圣八支道，止息诸苦，带来安稳。

如实了知业即是业、果报即是果报；

对于依缘而生的诸法，犹如在明光中如实观照；

它导向大安稳与寂静，最终是吉祥善妙的。

我曾为出身、财富与权力的骄慢所迷醉，

我沉醉于自己的身形、容貌与外表，在骄慢中游荡。

我以为，无一人可与我等同，更无一人能胜我。

我那时真是个被慢心蒙蔽的愚人，刚愎顽固，兀自高举骄慢之旗。

对于母亲与父亲，乃至其余应受恭敬者，

我不向任何人恭敬问讯，为傲慢所缚，对人毫无敬意。

后来见到那最上的导师、调御者中的无上者，

他犹如炽盛的太阳，为比丘僧团恭敬围绕。

舍弃骄慢与骄逸，以清净明澈之心；

以头面顶礼，一切众生中的无上者。

过慢与卑慢，皆已舍断、根除；

“我慢”已断尽，一切慢类悉皆灭除。”

那时我刚出家，年仅七岁；

以神通力降伏了具大神通的龙王。

我从无热大池为亲教师取水；

我取水归来，导师看见我，便这样对我说：

舍利弗，你看这位走来的少年，

手持水罐，内心极为安定，

行止令人信乐，威仪端严。

他是阿那律的沙弥，于神通自在无碍。

良驹由良驹调驯，善者由善者成就。

由所作已办的阿那律所调伏、教导。

他证得了最上的寂静，亲证了不动摇的涅槃。

沙弥苏摩那怀着这样的愿望：‘但愿没有人认出我。’

‘你为风疾所苦，却仍住在这林中深处；

“你既已行境艰难、生计粗劣，比丘，你要如何过活？”

以广大的喜与乐，遍满此身；

我当忍受粗劣，安住于山林。

修习七觉支、诸根及诸力；

“具足微妙禅那，我当无漏而住。”

从诸烦恼中解脱，心清净、无浊；

恒常审察，我将安住于无漏。

我内与外，曾有的诸漏，

皆悉灭尽无余，永不更生。

五蕴已遍知，它们虽存留，根却已断；

苦的灭尽已到达，不再有后有。

于无嗔者、已调伏且如法而活之人，愤怒从何而生？

依正知而解脱，寂静安稳之圣者。

若对愤怒者报以愤怒，那只会让自己更糟。

不对愤怒者还以愤怒者，便战胜了那难以取胜的战斗。

他既成就自己的利益，也成就他人的利益。

当知他人已被激怒，具念者便让自己平静下来。

那既医治自己、也医治他人之人，

不通晓正法的人，却将他视作愚人。

若你心中生起愤怒，当忆念锯喻；

若你对诸味生起渴爱，当忆念子肉喻。

若你的心奔驰于欲乐与诸有中，

应速以正念制伏它，犹如制伏一头贪食庄稼的恶牛。

被遮盖的，会被雨水浸透；敞开的，便不会受雨浇淋。

因此，应揭开那被遮盖的，如此它便不会被雨水浸透。

这世间被死亡击倒，被衰老团团包围；

被爱欲之箭贯穿，欲望的烟恒时熏灼。

这世间为死亡所摧破，又被衰老所困缚；

它恒常无护，不断遭击，犹如那受杖的窃贼。

死亡、疾病与衰老，犹如三团烈焰般迎面扑来；

没有力量可以抵挡，也没有速度足以逃脱。

切莫虚度一日，无论用功多或少；

每流逝一夜，寿命便随之减损。

行时、立时，乃至坐时、卧时，

最后的夜晚正在逼近，你已无暇放逸。

这个两足之身，不净、散发恶臭，却被百般呵护。

此身充满种种不净之物，脓水从各处流淌而出。

犹如有陷阱捕捉藏匿的鹿，有钓钩捕捉水中的鱼；

又如用胶捕捉猿猴，他们便是这样困住凡夫。

色、声、香、味、触，这些悦意可意的事物；

这五种欲乐，在女人的形体中可以见到。

那些贪著其心的凡夫，沉溺其中，

他们令恐怖的坟场越积越厚，不断积聚再生。

若有人避开这些，犹如以脚避开蛇头；

他便以正念，超越世间的贪着。

见感官欲乐之过患，见出离为安稳处；

我已出离一切欲乐，证得诸漏灭尽。

优楼频螺迦叶长老和德吉差迦利长老

摩诃那伽、古罗、摩罗迦耶与萨波达萨卡。

迦旃延、弥迦阇罗、禅陀与须摩那萨婆耶；

尼哈塔牟尼、梵德、师利曼多与萨婆迦弥。

偈颂共八十四首，其中长老有十四位。

她身披华服，佩花鬘，戴璎珞，妆容妍丽；

那妓女双足染着鲜红的虫胶，足踏凉鞋，

她脱下凉鞋，前来合掌而立，

她温柔地微笑着，用柔软的声音对我说：

“你还如此年轻，不应出家，留下来吧，安住于我的教导之中；

尽享人间的欲乐吧，我会给你财物；

“我向你保证，此话当真——我以圣火为誓。”

待到我们都已老迈，双双拄杖而行时，

我俩都将出家，于两边皆得胜益。”

我看见那妓女，合掌而立，向我乞求；

她佩着珠宝，衣著华美，犹如死神布下的套索。

那时，我如理作意……厌离便坚定地生起。

那时，我的心便解脱了——请看法之殊胜！我已获得三明，圆满了佛陀的教法。

孙德拉萨穆德长老

他人尚在芒果园时，跋提已入密林深处；

他已将渴爱连根拔除，跋提正在那里修习禅那。

有些人耽著于陶鼓、竖琴与铙钹；

而我，则在树下，欣乐佛陀的教法。

若佛陀赐我一个殊胜的愿望，而我能得偿所愿，

我便会为一切世间，恒常守持身至念。

那些凭容貌评判我的人，以及因我的音声而追随的人，

他们满怀欲贪，并不了知我。

他既不了知内在，也看不见外在；

这重重蔽障的愚人，确实随声音所转。

既不了知内在，却能明见外在；

那只见外果之人，亦同样随声音所转。

他善了知内，亦洞察外；

具无碍见，不为音声所转。

我曾是独子，为父母所深爱；

是他们以众多禁戒苦行与祈愿，方才求得。

他们对我悲悯，愿我得利，为我谋福；

父母双亲便把我带到了佛陀面前。’

‘这个儿子得来辛苦，他细嫩柔弱，在安乐中被养育；’

尊者，我们将此人献给您，让他来侍奉胜者吧。

导师接纳我后，对阿难这样说道：

速速为他授出家吧，此人将成为一匹良驹。

大师令我出家之后，胜者便进入了他的住处。

太阳尚未落下，我的心便已解脱。

导师并未舍我而去，便从静修中出来。

他对我说：“来吧，贤善者。”这便是我的具足戒。

我年仅七岁，便得了具足戒；

我证得了三明。啊！这正法是何等善妙！

我见人中最上者，于殿楼荫凉处，正念经行。

我便走上前，顶礼那最卓越的人。

偏袒一肩，合掌，

我随那无垢者、一切众生中最上者经行。

随后，这位通达诸问、明辨事理的人，便向我提问；

我无有怯惧、亦无畏惧，便为导师作了解答。

诸问解答已毕，如来便随喜赞叹。

他环视比丘僧团，便这样说：

这是鸯伽与摩揭陀人的利益，因为此人正受用着

衣、钵食、资具与卧坐具

起迎与恭敬合掌，亦是他们的利益。他这样说了。

从今日起，苏跋迦，你可前来见我。

苏跋迦，即以此事，作为你的具足戒。

我年仅七岁，便得受具足戒

我持守着这最后之身——啊，法是何等的善妙端正！

我用手折断芦苇，搭成草屋，并在那里住下。

由此，众人便称我为“断芦者”。

如今，我已不宜再用手折断芦苇了；

我们的学处，是由具大名声的乔达摩所制定。

从前，舍罗旁伽不曾见过这病的全貌；

我已因践行超越诸天者的教导，而洞见此病。

毗婆尸佛由那条道路而去，尸弃佛与毗舍婆佛也由那条道路而去。

拘留孙佛、拘那含牟尼佛、迦叶佛，以及乔达摩佛，也都由此捷径而行。

这七位佛陀已离渴爱、无所执取，彻入灭尽。

他们与法合一、如如不动，宣说了这法。

为悲悯众生，而宣说四圣谛——

苦、苦的集起、灭苦之道、苦的彻底止息。

在这轮回中，无边的苦中，苦便由此退转止息；

此身离散，寿命终尽；

不再有再生之身，我已从一切处彻底解脱。

孙陀罗萨穆达长老、拉昆达跋提亚长老

跋陀长老、索巴科长老，与大仙萨罗傍伽

七集中有五位长老，所出偈颂共三十五首。

不应从事诸多事务，应远离人群，不奔波营求；

若人热衷贪着滋味，便会错失那带来安乐的真舍利益。

他们确切了知，俗家中的那些礼敬供养，实为泥沼。

恭敬利养犹如细箭，难以拔出，下劣之人实难舍离。

不要因他人而行凡人的恶业；

自己不应造作此恶业，凡人皆以业为眷属。

不因他人言语便为盗贼，不因他人言语便为牟尼；

自己如何如实了知自己，诸天也如何了知他。

他人不了知，我们便在此自制；

能于此中明察者，一切纷争由之止息。

具智慧者，纵使财物耗尽，仍得以存活；

若不得智慧，坐拥财富亦非真实活命。

他以耳听闻一切，以眼观见一切；

智者却不应将所见所闻的一切尽皆舍弃。

他有眼，却如盲人；有耳，却如聋者；

有智慧，却如哑者；有力量，却如虚弱者。

一旦有事发生，他便如同死尸般躺着。

大迦旃延长老

无瞋怒、无怨恨，不虚伪、离两舌；

如是之比丘，命终之后，无忧愁。

无瞋怒、无怨恨，不虚伪、离两舌；

恒常守护根门的比丘，命终之后便无忧愁。

无瞋怒、无怨恨，不虚伪、离两舌；

这位戒行良善的比丘，如此命终之后便无忧愁。

无有愤怒与怨恨，无欺诳，不搬弄是非；

这位有善友的比丘，如此命终之后便无忧愁。

无嗔怒、无怨恨，无虚伪、绝离间语；

如此具足良善智慧的比丘，命终之后便无忧伤。

若有人对如来具足不动摇、善安立的信心；

他的戒行善妙，为圣者所爱乐与称赞。

他对僧伽具足净信，其见正直；

人们称他为“不贫乏者”，他的生命不会空过。

是故，智者当于信、戒、净信与法见，

全心投入，并忆持诸佛的教法。

当我第一眼望见那位从一切处皆无有怖畏的导师时，

得见这位超越一切人者，我心中便生起了深深的悚惧感动。

若遇如是导师，得而复失，犹如吉祥天女降临，却以手足将其拒之门外。

对这样的导师，令其欢喜之后，反又令其不悦，实属不当。

那时，我舍弃了儿女与妻子，舍弃了财物与粮食。

剃除须发，我出家而过着无家的生活。

于学处与活命圆满具足，我善能防护诸根。

礼敬正自觉者，我安住而不可胜。

那时，我心中生起了誓愿，内心最诚挚的渴望：

只要渴爱之箭尚未拔除，我连片刻也不会坐下安歇。

三明已证得，佛陀的教法已成就。

我证知宿命，天眼亦已清净；

我是阿拉汉，堪受供养，已彻底解脱，无有任何执着。

于是，夜分将尽，太阳即将升起之时，

他断尽了一切渴爱，便跏趺安坐不动。

大迦旃延长老、希利弥陀长老及大潘陀迦长老。

这些偈颂收于第八集，共计二十四首。

当智者了知“老死是苦”，无智的凡夫却系缚于此；

遍知苦已，具念而修禅那；由此，更无超越此的喜乐。

当那带来苦的黏着，以及那由戏论积聚、承载痛苦的渴爱，被彻底舍断时，

舍断渴爱已，具念而修禅那；由此，更无超过此的喜乐。

当那寂静、八支圣道，最上之道，能净除一切烦恼，

以慧照见后，具念而修禅，从此便找不到更殊胜的喜乐。

当那无愁、离尘、无为、寂静，能净一切烦恼的境界，

他修习那断除结缚之法，于此之后，找不到比这更高的喜乐。

当雷云在天空轰鸣，大雨滂沱弥漫鸟道之时，

比丘隐入山洞，于彼处修习禅那：于此之后，他找不到比这更高的喜乐。

当河岸遍布繁花，犹如彩线编织的花环一般，

他坐于河岸，满心喜悦而修禅那；再无更胜于此的喜乐。

当深夜在空寂的林间，天雨倾盆，狮子吼啸，

比丘进入石窟，修习禅那——较此更殊胜的乐，不复可得。

当他止息了内心的寻思，依止于山间、栖身于岩隙，

他无有怖畏，无有内心的荒芜，修习禅那——较此更殊胜的乐，不复可得。

当他快乐时，灭尽垢秽、荒芜与忧愁，无有障碍，无有缠缚，无有箭刺，

他断尽一切漏而禅修，再也找不到比这更殊胜的乐了。

名为跋陀的长老，是如实见者，独行如犀牛角。

在此第九集中，偈颂亦有九首。

尊者，如今这些树木赤红如火，褪尽了叶子，正欲结果；

它们如同火焰般闪耀光芒，大雄啊，这正是分享风味的时节。

繁花盛开的树木悦意怡人，芬芳弥漫四方；

它们已舍离叶片而期盼果实，英雄，是离去的时候了。

不冷不热，气候宜人，正是适宜远行的季节，尊者。

让释迦族与拘利族的人们看见您，面朝西，渡过罗希尼河。

怀着希望耕田，怀着希望播种；

怀抱着希望，商贾们载满货物，远渡重洋；

我依此希望而安住，愿此希望悉得成满。

人们一再播下种子，天王一再降下雨水；

农夫们一次又一次地耕作田地，谷物一次又一次地运往国土。

乞讨者们一再游走，施主们一再布施；

施主们一再行布施，便一再生于天界。

拥有广大智慧的人，无论出生于哪一家族，都是能净化七代宗族的英雄。

释迦啊，我相信您是诸天之王，因为那名为真实的牟尼，正是由您所生。

大圣者的父亲名为净饭王，佛陀的母亲名为摩耶。

她于腹中孕育菩萨后，身坏命终，转生三十三天，享受喜乐。

那位乔达弥命终后，从世间逝去，得享天界欲乐。

她享受五欲功德，为彼诸天众所围绕，喜悦充满。

我是佛陀之子——那能忍不堪忍者、无与伦比的光明之裔、如如者。

你是我的祖父啊，释迦！乔达摩，依于法，你确是我的尊长。

若前后更无他人，

独居林间，极为安乐。

来，我今独自前往佛陀所赞叹的林野。

独处精勤的比丘，于此得享安乐。

那森林为禅修者带来喜悦，令人怡悦，常有醉象出没其中，

我将独自、善自调御，迅速进入那片林间。

在繁花盛开的清凉林中，在凉爽的山窟里，

沐浴手足之后，我将独自经行。

独处无伴，在这悦意的大森林中，

我何时才能安住于此——所作已办、无有诸漏？

我愿这样去行持，愿此心愿得以成就；

我自当成就此事，因为他人难替他人为。

我系紧甲胄，将进入山林；

不证得诸漏灭尽，我绝不从此座起身。

凉风拂来，带着馨香，

我端坐于山巅，将摧破无明。

林间繁花遍覆，岩窟甚为清凉，

安享解脱之乐，我将悠游于鹫峰山。

我愿已圆满，犹如十五的满月；

一切烦恼已究竟灭尽，如今不再有后有。

能预先照见未来、明辨利益与不利这两端的人，

无论是心怀怨恨者，还是心存善愿者，仔细审察也找不到他的破绽。

若于入出息念，修习圆满、善巧纯熟，

安般念如佛所教，渐次修习纯熟；

他照亮这个世间，犹如云中脱出的明月。

我的心的确清净、无量、善加修习。

它已被穿透并高高举起，光芒照耀十方。

有智慧的人，即使财物耗尽，也依然能活；不得智慧，纵有财富，也不算是真正活着。

若无智慧，即便富有也非真实地活着。

智慧能审择所学之法，智慧令声名与称誉增长。

具足智慧之人，在此世间，纵处诸苦之中，亦能觅得安乐。

此法并非仅属今日之法，既不奇特，亦不稀罕。

于何处出生，便于何处死去，这又有什么可惊异的呢？

因为既已出生，死亡便紧随生命而至，确然不移；

凡所生者，皆死于此，众生之性法尔如是。

为生者所行、由他人所做之事，对亡者而言，已无意义；

于亡者，哭泣并非名声，并非世间利益，也不为沙门与婆罗门所称叹。

哭泣损伤眼目与身体，使容貌、力量与智慧一并衰减。

怨敌因此欢喜，而善友则不得安乐。

所以，他愿家中之人，既有智慧，亦具多闻。

凭藉他们的智慧之力，应做之事得以成办，犹如乘船渡过满涨的河流。

往昔我脚步迟缓，常受人轻视。

我的兄弟也将我遣走，说道：“你回家去吧。”

我被遣走，在僧园的门前；

我心中忧愁地站在那里，渴仰着教法。

世尊来到那里，轻抚我的头顶；

他挽住我的手臂，将我领进僧园。

导师出于慈悯，赐予我一块擦脚布。

将你的觉知全然安住于这块净布之上，令其善巧地确立于一缘。

我听闻他的教言之后，便欢喜地安住于教法之中；

我修习定，为证得那最上的义利。

三明已证得，佛陀的教敕已然圆满。

我盘陀迦变化自身千次，

坐于悦意的芒果林间，直到供养之时宣告。

于是，我的导师便派来一位使者，宣告时节已至。

时节宣告之后，我便从空中飞往他那里。

我顶礼导师双足后，便退坐一旁。

导师知道我坐好后，便接受了供养。

他是世间应供，一切献祭的纳受者。

他是人们的福田，他接受了供养。

充满种种居家的尘垢，犹如大粪聚所生；

犹如滞腐的粪池，它是巨大的脓疮，深重的伤口。

它盛满脓血，沉陷在粪坑之中；

这身体常流浊液，恒时渗漏腐秽。

它以六十条筋腱相连，外表裹着肌肉；

此身裹着皮囊，腐臭败坏，毫无意义。

它由骨骼聚合而成，以筋腱为线捆绑固定；

由众多条件和合，而显现种种威仪姿势。

我们确然趋向死亡，就在死王面前；

在此地弃舍之后，人便随其所欲而往。

此身为无明所覆，为四种结缚所缚；

此身沉没于瀑流，为随眠之网所覆。

被五盖所系缚，为寻思所恼。

以贪爱为根，随逐流转；被愚痴所覆，隐没不现。

此身便这样运转，由业的机轮所驱使。

存在终归于毁灭，种种存有悉皆坏灭。

那些将此身执为“我所有”的人，是盲目而愚痴的凡夫。

他们令恐怖的坟场不断增长，又执取着再生。

他们避开此身，如同避开一条沾着粪便的蛇。

吐弃有之根，无漏者们将般涅槃。

幽静、远离喧闹、常有猛兽出没的……

比丘为了独处静修，应依止这样的坐卧处。

从垃圾堆、冢间与路边收集来的……

然后，以此缝成僧伽梨衣，穿着此粗衣。

怀谦下心，次第挨户，比丘为乞食而行，守护根门，善自调御。

比丘为乞食而行，守护根门，善自防护。

虽得粗粝饮食，亦当知足，不贪求诸多滋味。

心若贪着滋味，则不乐于禅那。

少欲知足，牟尼应独处而居。

既不与在家众交游，亦不与众出家众交游。

犹如愚者、犹如哑者，一位智者当如此示现自己；

一位明智者，不应在僧团之中过度长谈。

他不责难任何人，远离伤害；

依巴帝摩卡而防护，饮食知量。

善取相者，善巧于心之生起；

应适时专修止与观。

具足精进与持续不懈，恒常精勤修习的人，

智者未证达苦之边际前，不应心生确然安稳。

一位比丘若如此安住，希求清净，

他的一切烦恼皆会灭尽，并证得涅槃。

旺甘德子优波先那长老……

应当了知自己的利益，善加观察佛陀的教法；

对于已受持出家道的人，什么才是相宜的。

善友为伴，广求学处，

于师长殷勤承事——这是沙门所应行的。

敬重于佛，如实尊重于法，

恭敬僧团，这是沙门所应为的。

依正行与托钵处而住，活命清净、无可指责；

令心寂静，这是沙门所应为的。

行所应行，止所应止，威仪令人净信；

于增上心精勤，正是沙门所当行。

林野间的住处，偏远而寂静；

这是牟尼所应亲近的，这才是沙门所当行。

持戒、多闻，如实审察诸法，

通达诸谛，这才是沙门所当行。

应当修习无常想、无我想与不净想，

并于世间心生厌离，这才是沙门所应行的。

应当修习七觉支、四神足、五根与五力，

修习圣八支道，这才与沙门相称。

牟尼应当舍断渴爱，将诸漏连根粉碎；

他应住于完全解脱，这才符合沙门的本分。

卡卢达伊长老与独住者卡宾那，

小路边长老、卡巴、优波先那及乔达摩；

这七位长老属于十偈集，此处偈颂共七十首。

你在林中有什么目的呢，朋友？就像雨季里的小鸟一样？

韦兰跋城于你固然怡人，而独处方是禅修者之所乐。

犹如韦兰跋之风吹散雨季的密云，

那城也就驱散了我与远离相应的想。

一只浑身漆黑的卵生之鸟，栖息于尸林墓地，

它确实令我在疑惑中生起以离欲为依止的正念。

他不被他人守护，也不守护他人；

那比丘于诸欲乐无所期盼，便得安稳而眠。

溪水澄澈，岩地平阔，牛尾猴与鹿群徜徉其间；

这些水苔覆盖的岩石，令我满心欢喜。

我曾住于荒野、深谷与洞窟；

住于野兽出没的边远住处。

‘愿这些有情被杀！愿他们被屠宰！愿他们遭受痛苦！’——他抱有这样的恶念。

我不记得自己曾有过这般卑劣、与嗔恚相随的念头。

我尽心侍奉了导师，圆满了佛陀的教法；

沉重的负担已放下，牵引再有的系缚已彻底根除。

我正是为了那个目标，才从在家生活出家，走向无家；

而那个目标我已达成：一切结缚灭尽。

我不贪恋死亡，不贪恋生命；

我等待时限，犹如佣工等待酬劳。

我不欣乐死亡，亦不欣乐生命；

我正知正念，静候时刻。

桑吉恰长老独处，所作已办，无漏；

第十一集中，恰有十一首偈颂。

当于此世间修习戒，善于修学；

因为戒若善加修习与奉行，能带来一切成就。

智者若希求三种快乐，便应守护其戒。

受人赞叹、获得财富，以及命终后于天界欢欣。

持戒者由于自制，获得众多朋友。

而无戒之人行于恶事，便会失去自己的朋友。

无戒之人所得的，是恶名与不光彩。

有戒之人则恒得美名、声誉与赞扬。

戒是开端，是根基，也是一切善法之母。

戒是一切法之首，因此应当清净戒。

戒是界限，是防护，是心的喜悦。

戒是一切诸佛的渡口，因此应当令戒清净。

戒是无与伦比的力，戒是至上无上的武器；

戒是最上的庄严，戒是不可思议的铠甲。

戒是威德之桥，戒是无上妙香；

戒是最胜涂香，其香随风飘扬，遍满四方；

戒是最上资粮，戒是旅途无上之粮；

戒是最殊胜的车乘，依此可去往各方。

现世即遭人呵责，死后又于恶趣中忧恼；

愚者处处皆愁苦，因其于戒中未能安住。

在此，他即获得美誉，身坏命终后，在天界也满心欢喜；

智者于一切处心悦，于诸戒中善安住。

戒在此世间确实至高，然而，具慧者方为人中最上；

在人间与天界，凭戒与慧而得胜利。

我生于卑贱之家，贫穷困苦，食不果腹。

我所从事的，是低劣的活计——只是一个丢弃残花的人。

我遭人厌弃，被人轻视，受人鄙薄。

我调伏自心，谦下恭敬，向许多人顶礼。

那时，我望见正自觉者，在比丘僧团的最前列。

大英雄、摩揭陀人中的首都，正进入都城。

我放下扁担，上前礼敬。

只为怜悯我，人中至上者停下了脚步。

礼敬导师双足后，我退立一旁。

我向一切众生中的最上者请求出家。

于是，悲悯的导师，慈愍一切世间——

“来吧，比丘！”他对我说，那便是我的具足戒。

我便独自居于山林，精勤不懈，安住其中；

我圆满完成了导师的教言，恰如胜利者所教诲我的。

夜间初分，我随念过去诸生；

夜间中分，我清净了天眼；

夜间后分，我摧破了黑暗的积蕴。

即于夜尽、日出将临之际，

帝释与梵天一同前来，合掌向我致敬。

“礼敬您，人中骏杰！礼敬您，人中无上！”

“您的诸漏已尽，您堪受供养，尊者。”

那时，导师见我正为天众所围绕，

便露出微笑，宣说此义。

以苦行、梵行，以自制与调伏；

由此成就婆罗门，此即至上的婆罗门。

具戒的尸罗婆长老与修尼陀长老，二位大神通者；

此第十二集中，计有二十四首偈颂。

他在国中至为殊胜，是鸯伽王的侍从；

今日，他在法中最是崇高，须那已抵达苦的彼岸。

应断五法，应舍五法，更应修习增上五法。

已超越五种系缚的比丘，便名为渡过暴流。

若比丘骄慢、放逸，向外驰求，

戒、定、慧便无法圆满。

该做的事弃置不顾，不该做的事反而去做；

那些骄慢而放逸的人，诸漏只会不断增长。

而那些精勤不懈、恒常安住于身至念的人

他们不从事不应做之事，于应做之事恒常精勤。

具足念与正知者，其漏便会灭尽。

直道既已如实开示，便当向前行进，切莫退回。

应自我策励，将自己导向涅槃。

当我精进过度之时，世间无与伦比的导师，

具眼者以琴为喻，为我宣说正法；

听闻他的话语后，我便喜悦地安住在教法之中。

我修习止，为证得最上义；

三明已证，佛陀的教诫已经完成。

于出离确立其心，心得远离；

于无恼害确立其心，于取的灭尽确立其心——

于渴爱的灭尽确立其心，心得无痴；

见到诸处的生起，心便正得解脱。

那位正得解脱、心意寂静的比丘，

已作的再无积聚，应作的也不复存在。

犹如一整块坚固的岩石，不为风所动摇；

同样地，色、声、香、味、触，所有这一切；

可爱的与不可爱的法，都动摇不了那位坚定者；

心安住、离系，而观察它的坏灭。

……索那果利维萨长老……

第十三集终。

二十亿耳长老，是唯一具大神通者；

第十三集中，此中偈颂共十三首。

自从我舍俗出家，过无家生活以来，

我未曾觉知过任何与瞋恚相杂的非圣思惟。

“愿这些众生被杀，愿他们被屠戮，愿他们遭受痛苦”——

在这漫长的岁月里，我不曾忆起过这样的思惟。

我了知那无量、善修的慈心，

正如佛陀所教导，次第修习，渐次纯熟。

我是一切众生之友，一切众生之伴，悲悯一切众生。

我修习慈心，恒以不害为乐。

那不动不摇的心，我令它喜悦。

我修习梵住，此非卑劣者所行。

正自觉者的弟子，入无寻定，

于那一刻便即具足圣默然。

犹如坚固的石山，不动摇，善安立；

同样，由于愚痴灭尽，比丘犹如山岳，毫不动摇。

于那无有垢秽、常求清净的人，

即便恶如毛尖之微，也显现如浓云一般。

犹如一座边城，内外皆严密守护，

你们应当如此守护自身，切莫让刹那空过。

“我不欣求死亡，也不欣求生命；

我静候时限，如同雇工等待酬劳。

我不贪恋死亡，也不贪恋生命；我具足正念正知，静候时限。

我已承事导师，圆满了佛陀的教法。

沉重的负担已卸下，存有的系缚已彻底根除。

我即为此目标，离俗出家，趣于无家——

此目标现已达成，一切结缚悉皆断尽。

你们应当精勤不放逸，这就是我给你们的教诫。

我今入般涅槃，已从一切处解脱。

犹如良种良马，套轭负重，堪忍重轭；

虽为重担所压，亦不挣脱羁轭。

同样，那些充盈智慧的人，犹如大海充盈着水；

他们不轻视他人，这便是圣者给予众生的教导。

人们随着时间流转，为时间所主宰；落入有与无有的掌控之中。

人们经历痛苦，年轻人啊，就在此处忧愁悲伤。

因乐法而高扬，因苦法而低沉；

愚人因为不如实见，便被这两种情形所摧垮。

而那些在苦中、在乐中，于中道超越结缚之人，

安立不动，犹如因陀罗柱，不昂不垂。

不因利养与无利养，不因名声与称誉，

于毁誉与苦乐，他们皆无所著；

于一切处，他们皆不染着，犹如莲叶上的水珠；

这些贤智者于一切处安乐，于一切处皆无败损。

有依正法的损失，也有不依正法的利养；

依正法的损失，远胜于不依正法的利养。

有少慧者的名声，也有智者的无闻；

对智者而言，遭受非议更胜于蒙昧者的名声。

愚人的赞美，与智者的呵责——

来自智者的呵责，犹胜于愚者的赞美。

有欲乐所生的乐，亦有远离所生的苦；

远离之苦，胜过欲乐之乐。

有非法之活，亦有依法之死；

依于法而死，胜于以非法而活。

那些已断除欲贪与瞋怒的人，内心寂然，于种种有中不再流转；

他们无着地游历世间，于他们而言，无有可爱，亦无不可爱。

修习了诸觉支、诸根与诸力，

“证得无上寂静，成为般涅槃的漏尽者。”

“雷瓦德与果达德，两位大神通长老尊者；”

“第十四集中，共有二十八首偈颂。”

“听闻这深具妙味的法后，我越发净信；”

“所说法者，是离贪，于一切全然无所执取。”

这世间，在这片广袤大地上，有着众多缤纷之物；

我想，它们确实搅动着思惟——那些诱人而起贪的念想。

犹如雨云使被风吹扬的尘沙平息，

同样地，当以智慧观照时，诸思惟亦如是止息。

“一切行无常”，以智慧观见时；

于苦则生厌离，此即清净之道。

“一切行是苦”，以智慧观见时；于苦则生厌离，此即清净之道。

当以智慧洞见‘诸法无我’时，

便厌离于苦，此即清净之道。

这位随佛觉悟的憍陈如长老，精进勇猛，

他已舍断生与死，梵行圆满。

瀑流、罗网、坚固的桩柱，以及难以摧破的山岩；

斩断了桩柱与罗网，击碎了那难以摧破的山岩，

他已渡越，抵达彼岸，是禅修者，已从魔王的束缚中解脱。

若比丘掉举、浮躁，亲近恶友，

便在大洪水中沉没，被波浪吞没。

不掉举、不浮躁，聪慧明察，守护根门。

有智慧的人，若得善友为伴，便能灭尽诸苦。

双膝骨节凸起，身形瘦削，青筋暴露。

于饮食知量者，其心不低沉。

在旷野深林之中，为牛虻与蚊虫所困恼，

应如战阵前首之象，正念安忍。

我不欣喜死亡，也不贪恋生命；我等待时刻，如同雇工等待酬劳。

我不欣喜死亡，也不贪恋生命；我正知、具念，等待时节。

我已承事导师，奉行佛陀的教诫；重担已卸，有结已断。

我舍弃在家，出家趣入无家，正是为了那个目标；

那个目标我已完全达到，我还要随侍的弟子做什么呢？

他生而为人，是正自觉者，调御自身，安住于定；

他行于梵行之道，乐于心的寂静安稳。

“那为众人所礼敬者，已抵达一切法的彼岸；”

“诸天也同样礼敬他──我是从阿拉汉那里闻知的。”

他已超越一切结缚，离开林野而到达涅槃。

他乐欲出离，如紫磨金出矿，已得解脱。

他确是辉耀的龙象，如喜马拉雅山超出群峰；

于一切名为龙象者中，他名副其实，最为无上。

我为你们称说那龙象，他确实不作任何罪过；

柔和与不害，是那龙象的双足。

念与正知，是那龙象的另外两足；

信是这头大龙象的鼻，舍是他的白牙。

念为其颈，慧为其头——审察与法思惟；

法之圣灶是其腹，独处为其尾。

他是一位禅修者，安住于呼吸，内心善入定；

行时，此龙象在定中；立时，此龙象在定中；

卧时，此龙象在定中；坐时，此龙象亦在定中。

龙象于一切处皆善防护，这便是龙象的成就。

他只受用无过失的饮食，不食有过失的；

获得衣食之后，便远离蓄积贮藏。

斩断了一切微细与粗大的结，也斩断了一切束缚，

无论他往何处去，都如同毫无牵挂的人一样前往。

犹如水中生起的白莲，茁壮地生长，

它不染着于水，芬芳清净，赏心悦目。

同样地，佛陀生于世间，安住于世间；

他不为世间所染着，犹如莲花不染着于水。

炽燃的大火，燃料耗尽时便止息；

而当炭火熄灭，便称为‘清凉寂静’。

此譬喻为阐明义理，由智者所宣说；

大龙象们将会了悟，那龙象为龙象所宣说之法。

离贪、离瞋、离痴，无有诸漏；

这位龙象将舍弃身体，无漏而般涅槃。

憍陈如与优陀夷，这两位大神通长老；

第十六集共三十二首偈颂。

过去，我们为祭祀、为财富而行杀；

其余的人则心生恐惧，颤抖、哀嚎。

“而你如今已无有恐惧，反而容光焕发，内心安宁；

于如此大恐怖中，你为何不悲泣？

村长，无所牵挂者，内心无苦。

一切恐惧，于断尽结缚者，皆已越度。

有之系缚已尽，于现前法中如实见时，

于死亡无有恐惧，犹如放下重担。

我之梵行已善修，道亦已善修治。

我对死亡已无恐惧，犹如疾病的消逝。

我已善修梵行，道亦善修。

已见诸有毫无滋味，如同饮毒之后将其弃去。

已到彼岸，无有执取；所作已办，无漏清净。

寿尽之时，他安然满足，犹如从刑场获释的人。

他已证得无上法，于一切世间别无所求。

如同从燃烧的房屋中逃出，他于死亡无所悲伤。

凡是已和合的任何事物，或于任何处所得的存在——

这一切皆无有主宰，此是大仙人所说。

凡是依照佛陀的教导，如实了知此法者，

他便不执取任何有，犹如不握炽热的铁球。

于我，无“我曾存在”之想，也无“我将存在”之想；

诸行终归灭去，于此何须悲伤？

清净的缘生法，清净的诸行相续；

于如实见者，村长，便无恐惧。

当他以智慧观见世间如草木时，

他不再执取为‘我所’，便不会因‘我没有’而悲伤。

我已厌离此身，于存在更无所求；

此身终将坏灭，不会再有另一个来生。

你们当以这身体做该做的事，随你们所愿；

我不会因此而生嗔恚或贪爱。

听了这话，他们惊异得身毛竖立；

那些年轻人便放下刀剑，说道：

“尊者，您所修是何法？谁又是您的老师？”

依循谁的教法，能证得无忧之境？

他是全知者、全见者，是胜者，是我的导师；

他是大悲的导师，一切世间的疗愈者；

他所宣说的这个法，是导向灭尽的、无上的；

依循他的教法，便能证得无忧的境界。

众贼听了仙人的善说，便放下刀剑与武器；

有的人远离了往昔的业行，有的人则选择了出家。

他们出家之后，在善逝的教法中修习觉支与诸力，这些智者……

……心意昂扬，内心喜悦，诸根具足，触证了那无为的涅槃之境。

这位沙门、巴拉巴利亚比丘，心中生起如是思惟：

他安坐独处，修习禅那。

一个人应依怎样的次第修行，应持何种誓愿，行何种规范，

方能成就自己的义务，亦不伤害任何众生。

人的诸根，既可带来利益，也可招致损害；

不加守护，则招损害；善加守护，则得利益。

守护诸根，护持诸根，

他行应行之事，亦不伤害任何人。

若眼根于色中驰骋，不加制止……

不见过患的人，确实无法从苦中解脱。

如果耳根在声音中奔驰，却不加以制止；

不见过患的人，便无法从苦中解脱。

未见出离者，若耽著于气味；

沉迷于气味者，便不能从苦中解脱。

忆念着酸、极甜与极苦之味，

被味渴爱所缠缚，则不能觉了自心。

忆念那美好、可爱的触受，

为贪欲所染的人，因贪欲而领受种种苦。

若人对这些事物不能守护其心，

于是，因这一切五种，苦便追随于他。

这身体充满脓与血，也是众多尸骸的居所，

这精美之物由人中英雄所造，恰如彩绘的宝匣。

辛辣却带着甘甜的滋味，是令人眷恋的束缚，带来痛苦；

犹如利刃抹上了蜜，人在舔舐时，全然不觉其患。

对于女人的色相、女人的音声，乃至女人的可触之物，

于女人香心生贪染，必受种种苦。

一切女人之流，悉皆在五处流向五处。

若有具足精进者，便能遮止那些诸流。

他具足义利，安住于法，善巧而明察；

纵使身处欢愉，亦当行与法义相应之事。

精勤而具明辨者，思惟“此事不应为”，即能远离无义之事；

“此非应行之事”——不放逸的明察者如此思惟后，

凡与义相应之事，及那法随的喜悦；

应当受持遵行于此，那确是最高的喜悦。

他以种种高低的手段，图谋夺取他人所有；

他杀害、伤害、继而使人痛苦，强行掠夺他人之物。

犹如木匠以楔出楔，强壮者将其敲除；

同样地，善巧者以诸根，摧破诸根。

修习信、精进、定、念与慧；

以五种灭除五种，那婆罗门无忧而行。

他既有真舍利益，又安住于法中，依循这宣说的教诫去奉行后，

那人在佛陀的全然教导中，一切皆得成就，于安乐中增长。

长久以来，我虽精勤不懈、反复思惟法义，

却未得内心的寂静。于是，我向沙门与婆罗门请问。

‘在这世间，谁已到达彼岸？谁已证得那不死之境？

“我当信受谁的法，方能了悟那最上的真实义？’”

“我曾在其中受困，好比那鱼贪食吞饵，”

“如同阿修罗韦波质底，被大因陀罗的套索所缚。”

“我拖拽着它，不肯放舍，忧愁与悲泣正由此而来。”

“在这世间，谁能解开我的束缚，令我证得正觉？”

“哪位沙门或婆罗门，能指出那脆弱易坏之物？”

我应奉行谁的法，得以洗去老与死？

被疑与犹豫所绑缚，又被攻击性的力量所缠结；

心为愤怒所僵固，那贪欲之箭将它撕裂。

由渴爱之弓所催动，与两种及十五种相合；

你看，它扎在胸膛里，正摧裂我坚稳的心——看它还能如何安立。

种种邪见未曾舍弃，便被忆念思惟所驱使；

我被那箭所伤，战栗不安，如同风中飘摇的树叶。

它从我的内在生起之后，便迅速熬煎着我的身心。

这具六触处的身体，恒时流转不息。

我不见有谁能疗此伤，能为我拔除这支箭。

这疑惑之箭，并非靠种种染著的刀剑，亦非靠其他任何方法，便能拔除。

谁能不用刀、不留伤口，便得见我内在的那支箭？

不伤害一切肢体，他将为我拔出那支箭。

他正是那最尊胜的法主，驱散毒害者；

当我陷入深水时，他为我指示岸地，伸出援手。

我沉入了一座布满泥藻的湖中；

它被欺诳、嫉妒、逞强、昏沉与睡眠所覆盖。

躁动如那雷声轰鸣的云，结缚如那聚拢的暴云。

车乘运载着那些邪见之人，他们的思虑都依附于欲贪。

洪流在一切处奔涌，渴爱如同蔓藤般萌发、竖立。

谁能阻挡那些洪流？谁又能斩断那蔓藤？

诸位贤友，请筑起堤岸，拦住那些洪流。

莫让心所生的烦恼之流，像急流冲倒树木般骤然将你摧垮。

就这样，当我心怀恐惧，从此岸寻求彼岸时，

我的庇护是那位导师——他以智慧为武器，为圣者僧众所亲近。

那是善逝的阶梯，清净无染，由法髓所成，坚固不动。

他搭救了被冲走的我，对我说：“不用害怕。”

我登上念处之殿，向下观察：

过去我所执着的，正是那些耽乐于有身的众生。

当时，我既已睹见那条道路，登上船，

不固持自我，得见那最上的渡口。

那发自自身的箭，那由导有之索所滋生的；

为令它们止息，他宣说了无上之道。

长夜随眠，久远安住；

佛陀为我除却此结，他是毒与垢秽的荡除者。

你看这心造的幻偶，这疮痍之身，耸立于此。

此身多病、杂念纷纭，其中无有恒常可依。

请看这华饰之形，缀以珠玉与耳环；

骨骸外裹着肤皮，凭衣装才显得亮丽。

双足涂着红脂，面容敷着粉；

这足以迷惑愚人，对于求达彼岸者，则不足道。

头发编成八条发辫，眼上涂着眼膏；

这足以迷惑愚人，对于求达彼岸者，则不足道。

如同新绘彩的妆盒，这具腐臭的身体却被装扮起来；

这足以迷惑愚者，却骗不了那寻求彼岸之人。

猎人布设了陷阱，鹿却没有踏入罗网。

我们吃完诱饵便离去，任凭捕鹿人哭泣。

猎人的罗网已断，鹿并未踏入陷阱。

我们吃了诱饵便离去，任那猎人独自哀伤。”

我看见世间那些富有之人，得到财富后却因痴迷而不肯布施；

他们贪得无厌，聚敛财富，却愈发渴求更多的欲乐。

国王以武力征服大地，入主这片乃至海边的辽阔国土，

他对海的此岸尚不知足，竟还希求海的彼岸。

不仅是国王，许多人也同样未离渴爱，便走向死亡；

他们如同负债者，抱憾抛下躯体——在这世间，欲乐永无满足之时。

亲族们为他哀号，披散着头发，哭喊：‘唉！他们并非不朽啊！’

他们将那具裹着布的身体抬出去，堆起柴堆，就地焚烧。

他正被焚烧，又遭尖棍刺戳，只着一件布衣，舍离了一切财富。

临终之时，亲族、朋友或同伴，无有能作救护者。

继承人们拿走他的财富，而众生只能随自己所造的业而去。

命终之时，财富无一相随；儿女、妻室、财宝与国土，皆不能随他而去。

长寿不因财富而得，衰老也不因钱财而消退；

智者说：这生命实在短暂，无常而必定散灭。

富者与贫者皆领受此触，愚者与智者同样为其所触。

愚人因愚痴，犹如被击倒般僵卧不起；智者被触所及，则毫不动摇。

因此，智慧远胜于财富——依智慧，能于此生到达究竟。

由于在种种有中转生而未达究竟，他为痴所蔽，造作恶业。

他入于母胎，又趣向另一世间，在轮回中相续流转。

而智慧微少之人，因信受于彼，便入于母胎，又入于他世。

犹如盗贼在破窗处被擒，因其恶行而受惩；

同样，众生身坏命终之后，于他方世界，也因其恶行而受惩。

欲乐确实缤纷多姿、甜蜜悦意、令人着迷，它们以种种面貌扰乱人心；

大王，于种种欲乐中见其过患后，我因此出家。

如同树上的果实坠落一般，人们不论年少或年长，皆随身体坏灭而逝去。

见此，我也出家了，大王。无疑，沙门之道更为殊胜。

我依信心出家，趣入胜者的教法；

我的出家并非徒劳，我受用食物而无所欠债。

见诸欲为炽燃，见金为刀剑；

入胎是苦，地狱中大怖畏。

了知这一过患，我便生起了悚惧。

我那时虽被刺伤，却由此获得寂静，证得漏尽。

我已奉事导师，圆满了佛陀的教法。

沉重的负担已卸下，再有的系缚已彻底断除。

我正是为了这个目标，从在家而出家。

那个目标我已达成：一切结缚的灭尽。

看见色相后，失念者便作意可爱相，

心耽贪染者，觉知彼受，便执持不舍。

他的种种由色而生的受，便不断增长；

贪求与恼害，会损伤他的心；

如此积聚着苦，便称为“远离涅槃”；

听到声音时，若对可意的相作意，正念便失；

心耽贪染者，觉知彼受，便执持不舍。

种种由声音生起的感受，于他心中不断增长；

贪欲与害心，则损害其心；

如此积聚苦的人，即说为远离涅槃。

嗅到气味时，若去作意可爱之相，正念便已失失；

以充满贪欲的心领纳它，便紧握不放，执着于它。

他的感受便会不断增长，由香气而生的种种觉受纷纷生起；

贪欲与害心，能损害心。

如此积聚苦，便说涅槃为遥远。

于味生起贪着时，念便忘失，心取着悦意相；

心被贪染，感受着它，便耽著其中。

他的感受不断增长，种种生自于味的感受；

贪欲与恼害，能损伤其心。

如此累积诸苦，便说为远离涅槃。

触受领纳时，失念者取著可爱相；

心耽贪染者领受其境，便执取耽著，坚住不舍。

他种种由触所生的感受，便不断增长。

贪欲与害心，损害其心。

如此积集痛苦，便说远离涅槃。

了知法后，失却正念，作意于可爱相；

心便染着地领受，并耽著不舍。

他的种种感受增长，皆从诸法而生；

贪求与害意，损恼其心；

如是积集苦，便说远离涅槃。

他以正念见色，于诸色中不染著；

以离染之心感受，于彼不执取而安住。

当他见色，并体验感受之时，

损减而不积聚，他便这样具念而行。

如此渐除诸苦，即说为近于涅槃。

闻声之时，他正念具足，不贪著于诸声尘；

以离染之心领受，而不执取而安住。

正如他闻声、受感之时——

损减而不积聚，他便这样具念而行。

如此销尽诸苦者，即说为近于涅槃。

具念而嗅香，他于诸气味不生贪染。

以离欲的心去感受，而不取著安住。

正如他在嗅闻香气、经历感受时，

它消尽而无积聚；具念者如此而行。

这样渐次灭苦，便称为涅槃现前。

正念而尝味已，他于诸味不起贪染；

以离染之心感受，且不执取它而住。

正如一个人品尝滋味、领受感受时，它只是磨损而不积聚；如此，他便具念而行。

它只是耗尽而不再增长；如此，他便具念而行。

如此渐渐灭尽痛苦，便说涅槃即在目前。

他具念而触，于诸触不生贪着；

他以离染之心感受，于彼受不执取而住。

当他触诸触、受诸受时，

消尽而不积攒，他如此具念而行；

如此次第减损痛苦者，即被说为近于涅槃。

他于诸法无所贪着，以正念了知法；心离诸染而感受，不执取它而安住。

当他了知法，并熟习感受时——

只是令其消散，而非积聚；他正是如此具念而住。

如此减损诸苦的人，便可谓涅槃近在咫尺。

世尊啊，您身相圆满，光明晃耀，生来端正，见者无不欢喜。

世尊，您身色如金，齿白明净，具足精进。

一位善生之人所具的一切相好，

所有大人之相，在您身上悉皆具足。

您眼眸清澈，容貌端好，身量高大挺直，威光具足。

在沙门僧团之中，您犹如太阳般照耀。

相好端严的比丘，肤色如耀眼的黄金。

你容色如此殊胜，又何必出家为沙门？

你堪当国王，作转轮圣王，御者之首；

征服四方的胜利者，赡部洲之主。

王族、贵族和诸王，都应当追随您的统御。

请您作为王中之王、人中之主，统理这王国吧，乔达摩！

“塞罗，我是王，”世尊告诉他，“我是无上的法王。”

我依法转动法轮——那不可逆转的法轮。

“您自称是正自觉者，”婆罗门塞罗说，“是无上的法王；”

“我转动法轮”——乔达摩，您如是所言。

“谁是您的将军，追随导师之道的弟子呢？”

“是谁随您转动这已转起的法轮？”

“塞拉啊，我所转动的轮，是无上法轮，”世尊说。

舍利弗继如来之后继续转动法轮，他正是如来所生的法子。

应遍知的，我已遍知；应修习的，我已修习；

应断的，我已断除；因此，婆罗门，我是佛陀。

请驱除你对我的疑惑，婆罗门，决意信受；

正自觉者难可值遇，不常出现于世。

诸圣者出现于世，实为稀有，不常值遇；

婆罗门，我是佛陀，无上的疗愈者，世间稀有，难得再现。

我已成就梵行，无与伦比，摧破魔军；

降伏诸敌，我安然喜悦，无所畏惧。

诸位贤者，请谛听，明眼者如何开示。

拔除烦恼箭的大雄，犹如狮子在林间吼啸。

成就梵行，无与伦比，摧破魔军；

谁见了会不生净信？即便是出身低贱者。

欲随我者可随行，不欲者自可离去；

我将在此，于具足圣智者座下出家。

贤者，如果您对正自觉者的教法心生欢喜，

我们也愿出家，在那位具足殊胜智慧者的座下。

这三百位婆罗门，合掌请求：

“世尊，我们愿在您的座前修习梵行。”

“塞罗！”世尊说，“梵行已善说，是现见的、不待时的——”

于此，不放逸而修学的人，出家绝不会徒劳。”

“具眼者啊，自我们皈依以来，今日已是第八日。”

世尊，仅七日夜，我们便在您的教法中得以调伏。

您是佛陀，您是导师，您是降伏魔罗的牟尼；

你已断除随眠，自己渡越，亦度脱此世间人众。

你已超越依着，你已击碎诸漏；

犹如狮子，无所执取，已断除恐惧与怖畏。

这三百位比丘，合掌而立；

“大雄，请您伸展双足，让群象礼敬世尊吧。”

我曾骑乘象颈，身着细软衣裳；

食用上等米饭，配以净肉酱汁。

今天，他幸运吉祥、持续精进，乐于钵中所得之食；

果达之子跋提耶无取无着，安住禅修。

“他身着粪扫衣，持续精进，乐于钵中所得之食；”

他无取著地禅修——果达之子跋提耶。

他常行乞食，精勤不懈……

他常持三衣，精勤不懈……

他常行次第乞食，精勤不懈……

他常行一座食，精勤不懈……

他常受钵食，精勤不懈……

他常持守过午不食，精勤不懈……

他是林野住者，精勤不懈……

他是树下住者，精勤不懈……

他是常行露地住者，精勤不懈……

他是常行冢间住者，精勤不懈……

他是常行随处住者，精勤不懈……

他是常坐不卧者，恒常如此……

他是少欲者，恒常如此……

他是知足者，恒常如此……

他是远离独处的禅修者，恒常不懈……

他不喜群聚的禅修者，恒常不懈……

他是精进勇猛的禅修者，恒常不懈……

舍弃了百巴拉的铜钵，连同百拉吉卡的金钵，

我取用陶土钵，这是我的第二次灌顶。

我曾住在圆墙高耸的宫堡中，塔楼与城门坚固牢靠，

往昔虽有执剑侍卫守护，我仍惶恐度日。

今日我得安稳，无所畏怯，断除了恐惧与惊怖；

戈达之子跋地耶，已深入林中，修习禅那。

安立于戒蕴，修习念与慧，

我渐次证得一切结缚的灭尽。

沙门，我请问你此事：‘为何说你已止息，我却没有止息？’

央掘魔罗，我于一切时皆已止息，对一切众生，我已放下棍杖。

而你，于诸生命却未加调伏。因此，我已止息，你尚未止息。

久为我所敬仰的大圣者，这位沙门终于步入大森林。

听闻你那与法相应的偈颂，我将舍离千种罪恶。

强盗这般说完，便将剑与武器掷入深沟、悬崖、地狱般的险处；

强盗顶礼善逝的双足，就在那儿恳请佛陀让他出家。

而这位慈悲的大圣者佛陀，是包含诸天在内的一切世间之导师；

那时，佛陀说：“善来，比丘！”他便即刻成为比丘。

若人从前放逸，而后转为不放逸；

他照亮此世间，如同从云中脱出的明月。

他所造之恶业，为善业所覆蔽；

他照亮此世间，如同从云中脱出的明月。

那年轻的比丘，确实致力于佛陀的教法；

他照亮这世间，犹如明月脱出云层。

愿我的敌人也听闻这法教吧！愿我的敌人也投身于佛陀的教法！

愿我的怨敌们，亦能亲近那些唯以正法教导众生的寂静者。

愿我的怨敌们，从那些教授忍辱、赞叹无诤的善士那里，

适时听闻正法，并能依教奉行。

他决不愿伤害我，也不愿伤害任何别的众生。

证得无上寂静之后，他应守护一切生灵，无论是强是弱。

治水者引导水流，造箭者弯曲箭杆；

木匠雕刻木材，智者则调伏自身。

有人用棍棒调伏，有人用钩刺与鞭子调伏；

而我，不用棍棒、不用刀剑，被那位如来的不动者所调伏。

我名叫‘不害’，过去却曾是伤害者。

今日我名副其实，不伤害任何众生。

从前我是盗贼，以‘央掘魔罗’之名广为人知。

在巨大洪流中漂流时，我皈依了佛陀。

从前我双手沾满鲜血，是恶名昭著的央掘魔罗；

看这皈依——有之牵引已彻底拔除。

造作如此众多导向恶趣的业，

业报已现前，我无债而受用饮食。

那些愚昧之人，沉溺于放逸；

而智者守护不放逸，如同守护最上的珍宝。

莫耽溺放逸，莫亲狎欲乐；

经由不放逸而禅修者，便能证得至上之乐。

善来而未离去，这并非我的不善筹谋。

在善加分别的诸法中，我证得那最殊胜者。

善来而未离去，这并非我的不善筹谋。

我已证得三明，圆满了佛陀的教诫。

或在旷野中，或在树下，或在山间，或在洞窟里，

那时，无论我站在哪里，内心总是充满恐惧。

我快乐地躺卧，快乐地站立，快乐地度过此生。

我已超脱魔罗的触及，啊，蒙受导师的哀愍！

往昔，我生于婆罗门种姓，父母双方都是纯正的北方血统；

如今，我是善逝、法王、导师之子。

离渴爱、无执取，守护根门、善防护；

斩断苦根已，我证得诸漏灭尽。

我已尽心事奉导师，圆满了佛陀的教法；

沉重的负担已放下，导致再生的牵引已断除。

舍离父母、姐妹、亲族、兄弟，

舍断五种欲乐，阿那律长老安住于禅那。

沉湎于歌舞，在铙钹声中醒来，

如此，他不得清净，唯是耽著魔罗的境界。

但他已超越这一切，欣乐佛陀的教法；

已超越一切暴流，阿那律正安住于禅那。

悦意的色、声、香、味、触；

已超越这些，阿那律安住于禅那。

托钵归来，独处而无侣的牟尼；

从尘堆中捡拾粪扫衣，阿那律已无诸漏。

他捡择、拾取、浣洗、染色、受持，这位牟尼；

有智慧的阿那律，拾取粪扫衣，洗净、染色后穿着，他是无漏者。

多欲而不知足，混迹于众，骄慢而散乱者，

他所具备的这些法，便是恶的、杂染的。

他具足正念，少欲知足，无所恼害；

他乐住独处，欣悦寂静，恒常精勤勇健；

这些法于他身上现起，是善的，顺菩提分；

他已是一位无漏者——这是大仙人所说。

了知我的心念，世间无上的导师

便以意生之身，藉神通力，来到我面前。

我才这么一想，他便进一步为我开示。

那位乐于远离戏论的佛陀，为我开示了远离戏论之法。

我了知他的教法后，便欢悦地安住于教法之中。

我已证得三明，佛陀的教法已圆满成就。

五十五年来，我始终常坐不卧；

二十五年来，我已断除昏沉。

心意坚固的如如不动者，已无出入息；

无动摇者，志求寂静，具眼者已证般涅槃。

他以不退转的心，安忍于感受。

犹如灯焰熄灭，他的心获得了解脱。

如今，这触等五法，已是牟尼最后所感受的；

正自觉者既入般涅槃，便不再有别的法生起。

织网者啊，天众之中已再无安住之处；

生死的流转已断尽，如今不再有后有。

那位能在顷刻间，以千种方式洞悉世间乃至梵界的比丘——

那位已得神变自在的比丘，能在众生死殁、投生之际，见到诸天。

往昔，我名安那跋罗，是个贫穷的草料搬运者。

我曾供养沙门——那享有盛名的优波利吒。

我生于释迦族，人们称我为阿那律。

在歌舞围绕中，我被铙钹与锣声唤醒。

那时我见到了正自觉者——那位无所畏惧的导师。

对他生起了净信，我便出家，过起无家的生活。

我知晓过去生，也知晓我曾住过的那些地方。

我生在三十三天众神之中，身为帝释天而住。

我曾七度为人王，统御国政；

威震四方，为赡部洲洲之主；

不凭棍棒与刀剑，我以正法治理。

此处七次，彼处七次，轮回共十四次。

那时我住在天界，将忆念过去的生处。

于五支定中，寂静、专一，修习圆满。

我证得轻安，天眼得以清净。

我了知众生的死亡与再生，了知他们的来处与去处；

我安住于五支禅那，了知他们此生彼生的状态。

我已承事导师，圆满佛陀的教法；重担已卸，有结永断。

在跋耆族的竹林村，当我寿命终尽之际，

于竹丛之下，我将无漏般涅槃。

于繁花盛开的大林中，那位沙门心生此念：

他独自静坐，远离尘嚣，心住一境，安住禅那。

如今所见的诸比丘威仪，

与世间怙主、人中最上者住世之时，已然不同。

他们的衣袍，仅用以遮覆羞处，抵御寒风冷气；

他们知量而食，对所获得的任何食物皆感知足。

无论食物精致或粗糙，是少还是多；

他们仅为延续生命而进食，不贪、不迷。

于生活之必需品、医药与诸资具，

未曾像对漏尽那样极度热衷。

在森林里、树根下，峡谷和山洞中，

他们修习远离，以远离为依归，如是安住。

他们谦下安稳，易养，柔和，心不骄慢；

无杂染，不饶舌，心念常住于真实义，随顺安住。

因此，他们的行仪举止、饮食受用，一切皆令人心生净信与欢喜；

他们的威仪犹如细滑的油流，安稳从容。

他们已灭尽一切漏，是大禅修者，为世间带来广大利益；

如今，那些长老已入寂灭，像他们那样的人今日已极为稀少了。

善法灭尽，慧亦灭尽；

胜者的教法，具足一切殊胜功德，却正在崩解。

这是诸恶法与诸烦恼的时节，

而那些乐住于远离的人，已是正法的仅存余绪。

随着这些烦恼增长，它们便缠缚众多的人。

我想，他们与愚者嬉戏，犹如罗刹与疯狂之人嬉戏。

他们为烦恼所征服，便四处奔走。

人们沉陷于烦恼的依处，犹如置身厮杀的战场。

他们舍弃了正法，彼此争论不休。

随逐种种邪见，心想：“这个更优胜。”

他们舍弃了财富、儿女与妻子，出家离去；

仅仅为了一勺乞食，竟去做不当为之事。

腹中饱满，食已便仰面倒卧而眠；

他们醒来后，仍在说着那些导师所诃责的闲谈。

他们珍视一切工巧技艺，竭力学习，悉数掌握；

内心未得寂静，却自以为是地安住，心想：‘这便是沙门的意义。’

黏土、油与香粉，以及饮水、座具与饮食；

他们将这些提供给在家人，期望更多回报。

齿木、木苹果、鲜花与种种嚼食；

精心调理的钵食、芒果与余甘子。

犹如医者于医药，犹如在家者于应作与不应作；

犹如妓女以容饰，犹如刹帝利以权威。

他们诡诈欺骗，作假见证，行事隐密；

以种种计谋，享受物质利养。

凭着欺瞒、婉转辞令及种种谋划，四处奔走钻营；

他们为谋生计，以种种手段积聚大量财富。

他们召集信众，凭的是世俗事务，而非法；

他们向他人说法，为的是利养，而非为真实义。

那些被摒除在僧团之外的人，却为僧团的利养而起纷争。

他们依他人的利养过活，无惭，不以为耻。

有些剃除须发、身披袈裟的人，并不如此修行。

他们只求受人恭敬，沉溺于利养与恭敬。

当事情演变到此般地步，如今已不容易那样做：

证得未曾证得的，或守护已证得的。

犹如赤足行于荆棘丛中，

应当善建正念而行；牟尼在村落中，即当如是行走。

忆念往昔的修行者，随念他们的行持；

即便在后世，也仍可触及不死的境地。

那位善修诸根的沙门，在沙罗树林中说了这番话后，

那位婆罗门已般涅槃，他是灭尽再生的圣者。

阿提穆多、巴拉巴利亚、得拉卡尼、拉塔帕罗；

马鲁迦塞勒、跋提、安古利，及天眼者。

巴腊帕利等十位，在第二十集中受称颂；

共有二百首偈颂，另加四十五首。

见众多令人净信、修行成就、善自守护的长老，

般荼罗族的仙人，向名为弗沙者请问：

“他们会有怎样的愿望，怎样的意图，怎样的行仪呢？”

“未来之时，我所问的这件事，请你为我解说。”

般荼罗仙人，请听我言！

你当恭敬忆持，我将宣说未来。

“未来世上，忿怒者、怀恨者、覆藏过恶者、顽固者与谄诳者，其数甚众。”

未来他们将变得敌意固执、嫉妒狡诈，执持种种分歧的见解。

于甚深法，他们自以为了知，却只耽著于浅近的岸边。

他们对法轻率而不加敬重，彼此之间亦无恭敬。

在未来，世间将生起众多过患。

这善说的法，将被那些恶慧者所染污。

他们虽无德行，在僧团中却大胆自夸。

强横者将变得更有力，多嘴而无闻。

纵有德者于僧团中，依实而说，

那些有惭耻、无所求的人，则会沦为软弱。

银子、金子，以及田地、房舍、山羊、绵羊，

那些智慧浅薄之人，于未来世，将受用男女奴婢。

那些愚人，好寻他人过失，于自戒不安住、无有定力。

他们骄慢自负，四方游走，恰如那好斗的畜生，耽溺于争吵。

他们还会变得心浮气躁，披上蓝色僧袍；

他们狡诈而顽固，巧言谄媚，傲慢虚矫；游行世间时，俨然一副圣者的模样。

头发用油梳得光亮，举止轻浮，眼睛描着彩妆；

她们将行走于大街上，身披象牙色的衣袍；

这被解脱者们不嫌恶地穿着、深染的袈裟，正是阿拉汉的旗帜；

将厌恶袈裟，耽着白衣。

将会贪求利养，懈怠，精进微弱。

将会厌弃旷野林栖，而住在村落之间。

那些得到利养的人，常乐着邪命。

他们追随效仿，亲近那些不节制的人。

那些得不到利养的人，将不被尊敬。

那时，即便是极为和蔼可亲的智者，他们也不会去亲近。

他们诋毁自己那面染着蛮族赤色的旗帜；

有些人则会持举外道的洁白旗帜。

那时，他们对袈裟便无恭敬心；

诸比丘亦不省思袈裟。

为痛苦所压倒，如被箭射中般刺痛；

如是省察时，为箭所中、为大苦所伏，那大象的感受极其惨烈，不可思议。

那时，六牙象望见那深红色的阿拉汉旗帜；

这大象当即说出了与义利相应的偈颂。

未离垢秽者，若披此袈裟衣；

远离调伏与真实，便不配此袈裟。

已吐尽垢秽者，于戒行上稳固安住；

具足调伏与真实者，才真正配得上袈裟。

戒行败坏、愚痴放纵，公然随心所欲，

内心散乱、懈怠不勤，则不配披此袈裟。

具足戒、离欲、心意安止者，

内心清净，方堪着袈裟。

掉举、骄慢而愚痴者，全无戒德，

只配着白衣，袈裟又有何用？

在未来，比丘与比丘尼，心怀邪恶，不敬他人；

将诋毁那些心怀慈爱的如法者。

即便愚人被上座比丘教导如何着衣，

那些劣慧者也不会听从，他们公然任性，为所欲为。

那些愚人虽受此般教诫，彼此却毫无敬意；

他们不肯听从亲教师，如同桀骜不驯的马不理会御者。

未来，修行将会变成这样：

当末后时期来临，诸比丘与诸比丘尼们——

于未来大怖畏来临之前，

你们当易受教导，言语温和，彼此尊重。

心怀慈爱与悲悯，于诸戒中善自防护。

你们应当精进努力，意志坚定，恒常勇猛精勤。

视放逸为怖畏，不放逸为安稳；

你们应修习八支圣道，体证不死之境。

随其行仪而具念，依其志向而修禅，精勤不放逸；

他内心喜乐、安稳宁静，独处、知足——这样的人，人们称他为比丘。

无论进食新鲜食物或干粮，都不应让自己过分饱足；

食未盈腹，节制饮食，具足正念，比丘当如此游方。

进食四五口，尚未饱足，便饮些水；

对于精勤努力的比丘，这已足够令他安稳住了。

那件如法的衣若堪遮身，便是为此目的而有。

这足以让精勤的比丘安稳安住。

跏趺而坐时，雨水不会打湿膝盖；

这足以让精勤的比丘安稳安住。

他见乐为苦，见苦为毒箭；

于苦乐两者之间，他无所住著——世间有什么能将他动摇？

愿我莫成恶欲、懈怠、精进下劣之辈；

少闻而不敬之人，在世间能依何立足？又能成为什么呢？

多闻智慧者，于戒善安住；

致力修习心之寂止者，应令他立于最上之位。

一个耽著戏论、陶醉于戏论的愚人，

他错失了涅槃，错失了那无上的安稳之境。

而那位舍弃了戏论、乐于无戏论之道的人，

他证得涅槃，获致无上安稳，远离一切系缚。

无论在村落还是山林，无论在洼地还是高地，

阿拉汉所住之处，皆是怡悦之地。

山林确实悦意，世人却不乐于其中；

离欲者将在彼处喜悦，而不是那些寻求欲乐之人。

若你见到能洞见你过失的人，当视彼如指示宝藏者；

应当亲近那样的人——他善于呵责，智慧明达；

亲近如是之人，只会更趋善妙，不会堕于下劣。

应当教导，应当教诫，并制止不善之人。

因为善人喜爱他，不善人则厌恶他。

世尊、佛陀、具眼者，正为他人开示法；

当法被宣说时，我倾耳聆听，为求法义。

我的这一次听闻并未空过：我已解脱，毫无烦恼。

既不是为了知过去生，也不是为了得天眼；

不是为了神通、知心了知，也不是为知众生死生；

我并非为了清净天耳界，而持有任何誓愿。

依止树下，剃除须发，身披桑喀帝衣，

那位智慧最上的长老——优波帝须，正安住于禅那。

正自觉者的弟子，入于无寻之定，

便当下具足圣默然。

犹如岩石山，不动摇，安立稳固，

同样地，当愚痴灭尽，比丘便如山一般，安然不动。

对于那无有瑕疵、恒常寻求清净的人，

发尖许的恶，亦显得如乌云一般。

我不贪著死亡，亦不贪著生命。

我当放下此身，正知、正念。

我静候时刻，犹如无求的仆人等候酬劳。

无论是先前还是往后，这无非是死亡，并非不死。

你们当修行，莫自毁灭，切莫错过时机。

你们应当这样守护自己，切莫错过时机。

错过时机者，被投入地狱时，才会悲伤。

寂静止息，言辞审慎，不骄不躁；

他抖落诸恶法，如风吹落树叶。

他寂静、止息，言语有智，不骄不慢；

他摒弃种种恶法，犹如狂风摇落树上的叶子。

他寂静、无有苦恼，清净明澈，无有浊染；

具足善戒与智慧的人，将是苦的终结者。

有些人不应当信赖，无论是在家人还是出家人，都是如此。

善者也会变为不善，不善者又会变为善。

比丘的欲贪、嗔恚、昏沉与睡眠，加上掉举和疑——这五种即是心的污垢。

掉举与疑，这五种即是心的污垢。

若受人恭敬、不恭敬，或两者兼具，

安住于不放逸的人，他的定不会动摇。

那位恒修禅那、观照微细之见的人——

以执取的灭尽为乐，人们称他为善士。

大海、大地、山岳与风，

皆不足以譬喻导师那殊胜的解脱。

随转法轮的长老，具大智慧，心住于定。

如地，如水，如火，不染着，不嗔害。

已证得智慧巴拉密，具大觉、大慧；

内明而外显愚钝，恒游行于寂灭之中。

我已承事导师……有的引线已被彻底拔除。

你们应以不放逸而成就，这就是我的教导；

好吧，我将般涅槃，我已从一切处完全解脱。

智者不应与搬弄是非者、暴躁易怒者、吝啬小气者、乐见衰败者建立亲密关系。

“智者不应与恶人、卑劣之辈结交，那样的交往是恶的。”

智者应亲近那些有信、品行端正、具足智慧、博学多闻的人，并与他们建立亲密的交往。

智者应结交善士，与善士的交往是吉祥的。

“看看这彩绘的傀儡，这疮痍所成之身，疾患所聚，痴迷所恋，其中毫无坚固恒常之处。”

“看看这彩绘的傀儡，佩着珠宝与耳环；它只是骨架上包着皮，靠着衣饰而显得漂亮。”

涂红的双足与粉饰的面容，或许足以迷住愚者，却不能迷惑那寻求彼岸之人。

将头发编成八条辫子、涂上眼影，或许足以迷惑愚人，却不能迷惑那寻求彼岸之人。

一副朽坏之身，装饰得如同新绘的妆奁，或许足以迷惑愚人，却不能迷惑那寻求彼岸之人。

他博学多闻，言辞明妙，是佛陀的侍者。

重担已卸，无缚无著，乔达摩安然而卧。

漏尽无缚，超越执着，善入寂灭；

他持此最后之身，已超越生死彼岸。

太阳族人佛陀的法，所安立之处，

正是这导向涅槃的道，乔达摩便安住于此。

我从佛陀处领受了八十二法，又从比丘们处领受了两千法，

八万四千法，即是我所弘传。

寡闻之人，犹如老牛，徒增岁月；

他的身体在增长，智慧却不见增长。

多闻者若因多闻而轻视少闻者，

在我看来，正如盲人执灯。

应亲近多闻者，不令所学荒废。

那是梵行的根本，因此应成为持法者。

了知前后次第，通达义理，且精通言辞文句者。

他善巧受持，并仔细审察其义理。

以安忍而生起意乐，付出努力后，再衡量此法；

在恰当的时机，他精进努力，内心高度安定。

多闻持法、智慧具足的佛弟子。

欲通达法义者，应亲近如是之人。

多闻持法者，是大仙的库藏守护者。

他是全世间的眼目，应受供养，博学多闻。

以法为乐园，以法为喜乐，常思惟法；

比丘随念法者，便不会从正法退失。

身体耽著沉重，寿命衰减，却不奋起；

贪著身体乐者，何来沙门的安乐？

一切方位于我都不显现，诸法亦不现前。

当善友离去，一切便如同沉入黑暗。

昔日的同伴皆已告别，从前的导师也已辞世；

没有任何朋友，能够比得上安住于身的正念。

旧日的人们都已逝去，我与新来的人并不相合；

今日我独自禅修，如同雨季过后安栖巢中的鸟儿。

前来相见的人众多，来自各个不同的国土；

不要阻拦听众，让他们来见我。

众多来自不同国度的人，为求一见而来。

导师给予他们机会，具眼者不加阻拦。

在我身为有学、具足正念的这二十五年间，

欲想从未于我心生起。看哪，这法是何等的善妙！

在我身为有学、具足正念的这二十五年间，

嗔想未曾生起，请看，这法何其善妙！

二十五年，我承事世尊；

以慈爱的身行，如影随形，从不曾离开。

二十五年来，我一直随侍世尊；

以慈爱的言语，如影随形，未曾离去。

二十五年来，我一直随侍世尊；

以慈心所行的意业，如影随形，从未远离。

佛陀经行时，我便随行于后，一同经行。

当他宣说法时，我心中生起了智。

我是尚有应作之事的有学，心意尚未圆满；

而那位悲悯我们的导师，却已般涅槃。

那时，令人恐惧；那时，令人毛发倒竖；

具足一切殊胜相的正自觉者，已般涅槃。

多闻持法，为大圣库藏的守护者；

世间之眼，阿难已般涅槃。

多闻持法者，是大圣者宝藏的守护者；

他是全世界的眼目，于黑暗中驱散暗冥者。

那位具足行持、正念与坚定意志的仙人，

持正法的长老阿难，是一座珍宝之矿。

我已奉事导师，圆满了佛陀的教法；

沉重的负担已卸下，如今不再有后有。

弗沙、巴提沙、阿难，这三位于此被称叹。

此处所集偈颂，总计一百零五首有余。

不应为大众追捧而活；那会扰动心意，令定难以获得。

见受大众欢迎是苦，于此看清，便不乐于随众。

牟尼不应亲近俗家；这会使心散乱不悦，令定难成。

如此热切贪著滋味的人，便失却了那带来安乐的真正目标。

人们确实了知，那在俗家所受的礼敬与供养，正是泥沼。

恭敬是微细之刺，难以拔出，卑劣之人对它难舍难离。

我从住所下来，进城托钵乞食。

看见一位麻风病人正在进食，我便恭敬地站在一旁。

他以溃烂的手，递给我一口食物。

当他把那口食物放入钵中时，一根手指便断落下来。

我靠着墙根，吃下那口食物。

无论是进食时，还是进食后，我心中都未曾生起一丝厌恶。

乞食所得之团为食，发酵的牛尿为药；

树下之处为坐卧住所，粪扫之衣为衣裳；

若能穿着这些粪扫衣而住，他便在四方都自在无碍。

在那攀登山岩之处，有些人遭逢衰败与损伤；

而佛陀的法嗣大迦叶，正知具念，于此登临；

依凭神通力，大迦叶向上攀登。

托钵乞食归来，大迦叶登上山岩；

无取着地修习禅那，恐惧与怖畏皆已断除。

托钵乞食归来，迦叶登上巨岩；

无取着而修习禅那，在燃烧的世人中清凉寂灭。

托钵乞食归来，迦叶登上巨岩；

无取着而修习禅那，所作已办，无诸漏。

迦利利树花鬘遍覆，这方大地赏心悦目；

象鸣回荡，令人喜悦；这些山岩使我欢喜。

蓝云般的色泽明净悦目，水清凉而澄澈清净；

因达果巴咖虫遍覆其上，那些岩山令我欢喜。

如同蓝云之峰，又如殊妙重阁。

象鸣回荡，这些山岩令我心生欢喜。

雨水降落在可意的原野，在那仙人们常访的山间；

孔雀啼鸣回荡，这些山岩令我心生欢喜。

对于乐于禅悦、精进具念的我而言，这便足够了；

我，一位志在安乐的精进比丘，这便足够了。

我，一位乐于安乐的精进比丘，这便足够了；

于我，乐于禅修、精勤安住者，这便足够了。

覆被亚麻花，恰如暴风乌云密布的穹苍；

种种鸟群充盈其间，那些山岩令我满怀欢喜。

没有在家人的喧杂，常有群鹿来依止；

种种飞鸟群聚其间，那些山岩令我欢喜；

溪水澄澈，岩石开阔，猴群与鹿群遍满四周；

那些山岩，披着带露的青苔，令我欢喜。

即便五种乐器合奏的妙音，也不曾带来这般喜悦；

唯有那心住一境、如实现观法者所生的欢喜。

不应造作繁多杂务，当避开人群，勿存心谋取。

那热切耽著滋味的人，会错失能带来安乐的义利。

不应造作繁多杂务，应避开不导向义利之事。

身体疲乏劳苦，为痛苦所困者无从获得宁静。

仅凭动嘴诵念，便看不到自己。

僵着脖颈而行，心中想着：‘我最优秀。’

愚人本身并不更胜一筹，却自以为能与优秀者比肩。

内心骄慢刚愎的人，智者不会称赞。

而对于“我是更优胜者”或“我非更优胜者”的念想，

对于‘我是低劣的’、‘我与他们等同’这般比较，他毫不动摇。

具足智慧、如如不动者，于戒行中善得安住。

他证得无上的心寂止，这正是明智者所赞叹的。

若人对同梵行者毫无恭敬，

便远离正法，如天地之遥。

而那些恒常善安住于惭与愧之人，

他们梵行已增长，后有已尽。

浮躁轻率的比丘，披着粪扫衣；

犹如猴子披着狮子皮，这般穿着也不能使他庄严。

不浮躁、不轻率，警觉而善护根门；

他身着粪扫衣，依然庄严，犹如山洞中的狮子。

这众多天神，具足神通，有大威名；

一万位天神，皆属梵众天。

向那法将、勇士，大禅修者、心意等持者，

合掌恭立，礼敬舍利弗。

向你致敬，人中的良骏！向你致敬，人中最上者！

我们确实不知，您依何而入定。

诸佛自身的行境，实在奇妙而深广，

我们虽为辨析毫芒而聚集于此，却全然不能明了。

他，这位应受礼敬者，如此受到诸天众的礼敬；

那时，劫宾那见到舍利弗，便现出微笑。

遍诸佛土内，除大牟尼外，

于头陀功德中，我最为殊胜，无有与我相等者。

我已承事导师，圆满了佛陀的教法；

重担已卸，不再有后有。

于衣、卧具、饮食，他皆不染着；

乔达摩无可称量，犹如无垢的莲花。

他如水般倾向出离，已超脱三有。

这位大牟尼，念住为颈，信为手；

慧为头，大智者，常行于寂灭。

四十集：大迦叶长老

唯有一长老之偈颂，共四十二首

何时我方能独居山窟，无有伴侣，安住其中？

以无常随观照一切存有，我这心愿，何时得以实现？

何时我能穿着粪扫衣、身披袈裟，做个无我所、无有期盼的牟尼，快乐地安住山林？

将贪、瞋、痴一并灭尽，快乐逍遥地进入山林，安住其中？

何时我能独居林间，无所畏惧，照见此身无常，这本是死亡与疾病之巢穴，被老死所逼迫——那一天，何时才会到来？

内观而住，离诸怖畏，独居山林——这样的日子，何时才会到来？

何时我才能将这带来怖畏、引来痛苦的渴爱蔓藤，这以种种方式缠绕随逐的藤萝，

拔出慧所成的锋利慧剑，将它斩断，安隐而住——那样的时刻，何时才会到来？

何时我才能迅速拿起那把以智慧铸成、光辉赫奕的圣者之剑？

何时我将疾速击破魔与魔军，安坐于狮子座？这一刻何时才会到来？

何时我才能现身于善士们的集会中，与那些敬重正法、如如不动的圣者共处？

如实见法、调伏诸根，这般精进努力的情形，我何时才能拥有？

何时在基利跋耆族山，懈倦、饥渴、风热、蚊虫和蛇蝎，才不逼恼这专志求道的我？

何时它们才不在基利跋耆族山，恼害这志求义利的我？

我何时能入于等持、具足正念，以智慧通达那为大牟尼所证知、极难亲见的四圣谛？

心入等持、正念而行，我何时方能以智慧了达这些诸谛？

我何时能安住等持，以智慧彻见这无量的色、声、香、味、触、法？

我以止的成就、凭慧彻见诸法炽燃——此何时方属于我？

何时，我被人以粗恶语指责时，不因此心生忧恼；

同样，受人称赞时，也不因此心生欢喜——此何时方属于我？

何时我才能将诸蕴与无量之法，视同木、草、藤蔓一般呢？

何时我才能对内在与外在的一切，作平等的衡量？

何时雨季的云，才会以新降的雨水，在林间打湿我与我的衣袍呢？

行走在仙人行过的路上，任雨水淋湿——那要到何时呢？

何时，能于林间听到那冠羽孔雀——那栖于山洞的鸟——的啼声？

闻声之后，起身为证得不死而静虑，那要到何时呢？

何时我才能以神通无碍地渡过恒河、耶牟那河、萨罗沙底河，以及那令人坠入深渊的恐怖母马之口；

以神通无碍地渡越那令人畏惧之处，那要到何时呢？

什么时候，我才能像一头无牵无挂的象那样游行，粉碎对感官欲乐的渴求？

舍离一切欲贪之相，专注于禅那——那要到何时才能实现呢？

何时我才能像一个负债的穷人，为债主所逼迫，终获宝藏而满愿；

亲证大仙人的教法后，充满喜悦、得到满足——那要到何时才能实现呢？

多年以来，你一直恳求我说：“在家生活，对你来说足够了！”

如今我已出家，心啊，你为何不策励我呢？

心啊，难道不是你恳求我说：“在那山峦间，有羽色斑斓的群鸟”吗？

那如因陀罗雷鸣般的吼声，将令在林中禅修的你心生欢喜。

在家庭的圈子里，在朋友、亲爱者与亲戚之中，在世间的嬉戏乐与种种欲乐中，

我舍离了这一切，来到这出家的生活，可是，心啊，你依然不满足于我。

这心只是我的，不属他人；正当披甲备战之时，为何要哀泣？

见这一切皆动摇不定，我便出家，追求那不死之境。

他是善说者、两足中最上者、大医王、调御丈夫。

心如猿猴，晃动不定；若未离欲，极难调伏。

感官欲乐确是多彩、甜蜜、悦意，无知的凡夫便沉湎其中。

这些寻求再生者，实是渴求痛苦；为心所牵，便被弃堕地狱。

安住在回荡着孔雀与苍鹭鸣声的林中，那里有豹与虎出没围绕而住；

‘放下对身体的牵挂，切莫虚度光阴！’从前，我的心就这样敦促我。

你当修习禅那、诸根、诸力，以及七觉支与定之修习；

‘你当于佛陀的教法中，亲证三明。’过去，我的心就是这样督促我的。

‘为证得不死，当修此出离之道，它终将灭尽一切苦；’

‘此八支圣道，能净除一切烦恼。’过去，我的心就是这样督促我的。

如理观察诸蕴是苦，并舍弃那苦的生起之因；

就在此生，你应作苦的究竟终结。过去，心曾这样督促我。

如理观察无常是苦，观察空与无我，并灭除灾厄；

‘止息心中游移的念头吧！’过去，心啊，你就是这样督促我的。

我曾这样在心里督促你：‘要像个剃除须发、相貌粗陋、受人鄙弃的人，手持饭钵，在人家间乞食；

你要一心奉行大圣者的教言’，过去，心啊，你就是这样督促我的。

善自调御，行于街巷，于诸家、欲乐中心无黏着；

‘犹如晴朗满月之夜的圆月’，心啊，过去你曾这般勉励我。

你要成为林居者、乞食者，成为冢间住者、粪扫衣者；

“常坐不卧，恒乐头陀行。”——心啊，你过去正是这样督促我的。

犹如有人种树求果，却要从根部将其砍断；

心啊，你正是如此行事：将我放在无常、动摇之中，又来催促于我。

无形的心啊，远行的独游者，从今往后，我不再听命于你。

因为欲乐是苦，辛辣而有大恐怖，我当一心趋向涅槃而行。

我非因厄运、非因无惭而出家，也非因一时念头，或远方的放逐。

我也并非为了谋生而出家；心啊，我是为了践履曾与你许下的诺言。

‘少欲、舍弃诋毁、止息诸苦，此皆为善士所赞叹。’

心啊，那时你曾如此策励于我，如今却重拾旧习。

渴爱、无明、可爱与不可爱、悦目的色、乐受，

可意的诸欲功德我已吐出，吐出之物，我不复吞咽。

心啊，于一切处，我皆依从你的言语；在多生流转中，我从未令你恼怒。

然而，我内心的造作，皆因你的不知感恩；我长久流转于你所造之苦中。

正是你，心，能使人成为婆罗门；你能使人成为刹帝利，成为王仙；

有时我们成为吠舍，成为首陀罗；乃至成为天人，也全凭你的力量。

正是因你，我们沦为阿修罗；因你为根，我们堕为地狱众生；

有时我们也投生为畜生，或为饿鬼，也全因你之力。

“你难道不是一再欺骗我吗？一次又一次，像街头艺人那样，在我面前变幻不停？”

你如同诱惑疯子一般诱惑我，可是心啊，我何时曾辜负过你？

“从前，这颗心随心所欲地游荡，随其所愿、随其所好、随其安乐。”

“而今，我当以如理作意调伏此心，如同驯象师以钩调伏一头处于发情期的大象。”

“导师曾为我说示此世间：无常、不安稳、无坚实。”

“心啊，跃入胜利者的教法吧，带我渡过那巨大且极难渡的洪流。”

心啊，你已不同往昔；我不再有能力任你摆布。

我已在大圣者的教法中出家，如我这般修行者，不会走向毁灭。

高山、大海、河流、大地，四方、四维，下方与虚空；

三界一切皆为无常所迫——心啊，你又能去向何方，寻得安乐与欢喜？

心啊，你又能对我这志意坚定的人如何？心啊，我再不会任你支配；

我绝不再碰那两端开口的皮囊；可厌斥啊，这从九孔流泄不净的躯壳！

野猪与羚羊常相往来之处，那岩窟精舍，原本就这般幽美。

在雨季新雨润泽的树林中，你进入石窟小屋，便将在那里欢喜安住。

颈项翠蓝、冠羽秀美、羽翼斑斓的孔雀，

发出甜美悦耳、响如雷鸣的啼鸣，令在林中禅修的你心生欢喜。

天雨已歇，青草长及四指，林间繁花似云霞般盛开；

我将于山峦之间，倚树叉而卧，那于我，柔软如棉絮。

我当如主人般而行：凡有所得，便以此为足。

我当如不懈的工匠精心鞣制猫皮袋那般，使自己柔韧合用。

我当如主人般而行：凡有所得，便以此为足。

我将以精进之力调伏你，犹如善巧的驯象师以钩调御狂象。

依凭你——已善调伏、坚稳而正直的良驹，犹如驯马师凭依直行之骏马，

我便能踏上那条安稳之道，那条恒为护心者所行之道。

“我将以强力将你系缚于所缘，犹如以坚韧的绳索把大象拴在柱上；”

“你将被我善加守护，依正念而善修习，于一切有中无所依着。”

以慧斩断那误入歧途者，以修行调伏，令安住于正道上；

见集、灭与生起，你将成为最上说法者的继承人。

心啊，你依于四颠倒之力牵引着我，犹如牵动村童一般。

你难道不应亲近那位断除结缚、满具悲悯的大牟尼吗？

犹如一头野鹿，自在徜徉于彩绘的林间，我将登上那雨季浓云缭绕的可意的山峦；

在那远离纷扰的山中，我将欢悦安住；心啊，你无疑将归于寂灭。

那些依随你的欲望、受你支配而活的男男女女，他们所享的任何快乐——

他们愚暗无知，随顺魔的势力，乐著于有；心啊，他们便是你的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