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三十集

长老偈 · 219 段

三十集

1. 弗沙长老偈

949

见众多令人净信、修行成就、善自守护的长老,

般荼罗族的仙人,向名为弗沙者请问:

950

“未来之世,彼等当有何欲、何愿、何行仪?

我今请问,愿尊为我说。”

951

“般荼罗仙人,请听我言!

你当恭敬忆持,我将宣说未来。

952

未来多有忿怒怀恨、覆藏顽固、谄诳之众;

亦多嫉妒、执持种种异见之流。

953

“于甚深法,他们自以为了知,却只以岸边为行境。

他们对法轻率而不加敬重,彼此之间亦无恭敬。

954

“在未来,世间将生起众多过患。

这善说的法,将被那些恶慧者所染污。

955

纵无德行,于僧伽中亦放言无畏;

此辈终将得势,喧哗多舌而寡闻。

956

“纵有德者于僧团中,依实而说,

他们将会软弱、有惭耻、无所求。

957

白银黄金与田宅,牛羊奴婢兼诸属;

愚痴之人未来世,皆当欣然而受用。

958

“那些愚人,好寻他人过失,于自戒不安住、无有定力。

他们骄慢自负,四方游走,乐于诤斗,如野兽一般。

959

“他们还会变得心浮气躁,披上蓝色僧袍;

他们狡诈而顽固,巧言谄媚,傲慢虚矫;游行世间时,俨然一副圣者的模样。

960

“头发涂油,轻浮不定,眼睛涂着眼膏;

她们将行走于大街上,身披象牙色的衣袍;

961

深染黄衣,解脱圣者所不厌,乃阿拉汉之幢;

耽恋白衣之徒,则厌憎此袈裟。

962

贪求利养懈怠者,精进羸弱无勤力;

厌患林野难安住,彼等栖止村落边。

963

“那些将会得到利养的人,常乐着邪命。

无自制的人将追随效仿,亲近他们。

964

“那些得不到利养的人,将不被尊敬。

那时,即便是极为和蔼可亲的智者,人们也不会去亲近他们。

965

“他们诋毁自己那面染着蛮族赤色的旗帜;

有些人则会持举外道的洁白旗帜。

966

“那时,他们对袈裟便无恭敬心;

诸比丘对袈裟,也将无所省思。

967

为苦所胜、中箭受苦的龙象,

其省察极为可怖,不可思议。

968

“那时,六牙象望见那深红色的阿拉汉旗帜;

这大象当即说出了与义利相应的偈颂。”

969

“未离垢秽者,若披此袈裟衣;

远离调伏与真实,便不配此袈裟。

970

“已吐尽垢秽者,于戒行上稳固安住;

具足调伏与真实者,才真正配得上袈裟。

971

“戒行败坏、愚痴放纵,公然随心所欲,

内心散乱、懈怠不勤,则不配披此袈裟。

972

“具足戒、离欲、心意安止者,

内心清净,方堪着袈裟。

973

“掉举、骄慢而愚痴者,全无戒德,

只配着白衣,袈裟又有何用?

974

“比丘与比丘尼,心怀邪恶,不恭敬;

在未来世,将惩治那些心怀慈爱的如如不动者。

975

“即便愚人被上座比丘教导如何着衣,

那些劣慧者也不会听从,他们公然任性,为所欲为。

976

“那些愚人虽受此般教诫,彼此却毫无敬意;

他们不肯听从亲教师,如同桀骜不驯的马不理会御者。

977

未来之世,比丘与比丘尼之修行,

末后时临,将成如是。

978

“在这尚未到来的大怖畏来临之前,

你们当易受教导,言语温和,彼此尊重。

979

慈悲之心悲悯意,当具足已,于诸戒中善自防护;

当发精进心志坚定,恒常勇猛坚固勤行。

980

“见放逸为怖畏,不放逸为安稳;

你们应修习八支圣道,体证不死之境。”

……弗沙长老……

2. 舍利弗长老偈

981

“随其行仪而具念,克制思惟而修禅,精勤不放逸;

他内心喜乐、安稳宁静,独处、知足——这样的人,人们称他为比丘。

982

“无论进食新鲜食物或干粮,都不应让自己过分饱足;

食未盈腹,节制饮食,具足正念,比丘当如此游方。

983

“尚差四五口未食,便可饮水;

这足以让精勤的比丘安稳安住。

984

“那件如法的衣若堪遮身,便是为此目的而有。

这足以让精勤的比丘安稳安住。

985

“跏趺而坐时,雨水淋不到双膝;

对于精勤努力的比丘,这已足够令他安稳住了。

986

“他见乐为苦,见苦为毒箭;

于苦乐两者之间,他无所住著——世间有什么能将他动摇?

987

愿我终不与恶欲者、懈怠者、精进下劣者、少闻不敬者有何交涉;

世间遇此辈,更复何有。

988

“多闻智慧者,于戒善安住;

致力修习心之寂止者,愿将其奉戴于头顶。

989

“那个沉溺于戏论、以戏论为乐的愚人,

他未证得涅槃,那无上的离轭安稳。

990

“而那位舍弃了戏论、乐于无戏论之道的人,

他证得涅槃,获致无上安稳,远离一切系缚。

991

“无论在村落还是山林,无论在洼地还是高地,

阿拉汉所住之处,皆是怡悦之地。

992

“山林确实悦意,世人却不乐于其中;

离贪者将乐于其间,他们不是追求欲乐之人。

993

“若你见到能洞见你过失的人,当视彼如指示宝藏者;

应当亲近那样的人——他善于呵责,智慧明达;

亲近如是之人,只会更趋善妙,不会堕于下劣。

994

“应当教导,应当教诫,并制止其行恶。

他为善人所喜爱,为不善人所不喜。

995

“世尊、佛陀、具眼者,正为他人开示法;

当法被宣说时,我倾耳聆听,为求法义。

我的这一次听闻并未空过:我已解脱,毫无烦恼。

996

“既不是为了知过去生,也不是为了得天眼;

不是为了神通、知心了知,也不是为知众生死生;

我并非为了清净天耳界,而持有任何誓愿。

997

“依止树下,剃除须发,身披桑喀帝衣,

那位智慧最上的长老——优波帝须,正安住于禅那。

998

“证入无寻定的正自觉者的弟子;

于那一刻便即具足圣默然。

999

“犹如岩石山,不动摇,安立稳固,

同样,由于愚痴灭尽,比丘犹如山岳,毫不动摇。

1000

“对于那无有瑕疵、恒常寻求清净的人,

发尖许的恶,亦显得如乌云一般。

1001

我不欣喜死亡,亦不欣喜生命;

我当放下此身,正知、正念。

1002

“我不贪著死亡,亦不贪著生命。

我静候时刻,犹如等候工钱的仆人。

1003

“无论是先前还是往后,这无非是死亡,并非不死。

你们当修行,莫自毁灭,切莫错过时机。

1004

“犹如一座边城,内外皆严密守护,

你们应当如此守护自身,切莫让刹那空过。

错过时机的人确实会忧愁,他们已落入地狱之中。

1005

“寂静止息,言辞审慎,不骄不躁;

他抖落诸恶法,如风吹落树叶。

1006

“他寂静、止息,言辞审慎,不轻躁;

恶法于他日渐稀少,犹如风吹落树叶。

1007

“他寂静、无有苦恼,清净明澈,无有浊染;

具足善戒与智慧的人,将是苦的终结者。

1008

无论在家与出家,莫对某些人轻信;

昔为善者或成恶,昔为恶者复为善。

1009

“比丘的欲贪、嗔恚、昏沉与睡眠,

掉举与疑,这五种即是心的污垢。

1010

受人恭敬时,或遭不恭敬,于此二者中,

其定皆不动摇——彼安住不放逸者。

1011

彼恒修禅定、以微细正见而观照,

乐执取灭尽者,世称之为善士。

1012

“大海、大地、山岳与风,

皆不足以譬喻导师那殊胜的解脱。

1013

“随转法轮的长老,具大智慧,心住于定。

如地,如水,如火,不染着,不嗔怒。

1014

“已证得智慧波罗蜜,具大觉、大慧;

内明而外显愚钝,恒游行于寂灭之中。

1015

导师已为我所承事……牵引诸有之索已连根拔除。

1016

“你们当以不放逸而成就,此即我之教诫。

如今我将般涅槃,我已从一切处解脱。”

……舍利弗长老……

3. 阿难长老偈

1017

“智者不应与搬弄是非者、暴躁易怒者、吝啬小气者、乐见衰败者建立亲密关系。

“智者不应与恶人、卑劣之辈结交,那样的交往是恶的。”

1018

“智者应亲近那些有信、品行端正、具足智慧、博学多闻的人,并与他们建立亲密的交往。

智者应结交善士,与善士的交往是吉祥的。

1019

“看看这彩绘的傀儡,这疮痍所成之身,疾患所聚,痴迷所恋,其中毫无坚固恒常之处。”

1020

“看看这彩绘的傀儡,佩着珠宝与耳环;它只是骨架上包着皮,靠着衣饰而显得漂亮。”

1021

“涂红的双足与粉饰的面容,或许足以迷住愚者,却不能迷惑那寻求彼岸之人。

1022

“将头发编成八条辫子、涂上眼影,或许足以迷惑愚人,却不能迷惑那寻求彼岸之人。

1023

“一副朽坏之身,装饰得如同新绘的妆奁,或许足以迷惑愚人,却不能迷惑那寻求彼岸之人。

1024

“他博学多闻,言辞明妙,是佛陀的侍者。

重担已卸,无缚无著,乔达摩安然而卧。

1025

“漏尽无缚,超越执着,善入寂灭;

他持此最后之身,已渡生死彼岸。

1026

佛陀日种之诸法,悉安立于彼。

正是这导向涅槃的道,乔达摩便安住于此。

1027

“我从佛陀处领受了八万二千法,又从比丘们处领受了两千法,

八万四千法,即是我所弘传。

1028

“一个人没什么学问,就会像公牛一样衰老。

他的血肉在增长,智慧却不增长。

1029

“多闻者若因多闻而轻视少闻者,

在我看来,正如盲人执灯。

1030

“应亲近多闻者,不令所学荒废。

那是梵行的根本,因此应成为持法者。

1031

“了知前后次第,通达义理,且精通言辞文句者。

他善巧受持,并仔细审察其义理。

1032

“以安忍而生起意乐,付出努力后,再衡量此法;

在恰当的时机,他精进努力,内心高度安定。

1033

“多闻持法、智慧具足的佛弟子。

欲通达法义者,应亲近如是之人。

1034

“多闻持法者,是大仙的库藏守护者。

他是全世间的眼目,应受供养,博学多闻。

1035

“以法为乐,乐于法,反复思惟法;

比丘随念于法,终不于正法退失;

1036

贪惜其身、以此为重者,寿命衰损而不奋起。

贪著身体乐者,何来沙门的安乐?

1037

“一切方位于我都不显现,诸法亦不现前。

当善友已离去时,一切便如同沉入黑暗。

1038

“昔日的同伴皆已告别,从前的导师也已辞世;

没有任何朋友,能够比得上安住于身的正念。

1039

“旧日的人们都已逝去,我与新来的人并不相合;

今日我独自禅修,犹如避雨中栖巢的鸟儿。

1040

“前来相见的人众多,来自各个不同的国土;

不要阻拦听众,让他们来见我。

1041

“众多来自不同国度的人,为求一见而来。

导师给予他们机会,具眼者不加阻拦。

1042

“在我身为有学的这二十五年间,

欲想从未生起——但观此法的善妙!

1043

我身为有学、正念而住的二十五年间,

嗔想未曾生起,请看,这法何其善妙!

1044

“二十五年间,我侍奉世尊;

以慈爱的身行,如影随形,从不曾离开。

1045

“二十五年间,我侍奉世尊;

以慈爱的言语,如影随形,未曾离去。

1046

“二十五年间,我侍奉世尊;

以慈心所行的意业,如影随形,从未远离。

1047

“佛陀经行时,我便随行于后,一同经行。

当他宣说法时,我心中生起了智。

1048

“我是尚有应作之事的有学,心意尚未圆满;

而那位悲悯我们的导师,却已般涅槃。

1049

“那时,令人恐惧;那时,令人毛发倒竖;

具足一切殊胜相的正自觉者,已般涅槃。

1050

“多闻持法者,是大仙的库藏守护者。

世间之眼,阿难已般涅槃。

1051

“多闻持法者,是大仙的库藏守护者。

举世众生的眼目,于黑暗中灭除暗冥;

1052

彼仙人具慧、具念,亦具坚定之志。

正法的持守者——长老阿难,乃是宝库。

1053

“我已尽心事奉导师,圆满了佛陀的教法;

沉重的负担已卸下,如今不再有后有。”

……阿难长老……

三十集终

于此,结集偈为:

弗沙、优波帝须、阿难,这三位于此被称叹。

此处所集偈颂,总计一百零五首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