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二十集

长老偈 · 510 段

二十集

1. 阿地穆塔长老偈

705

“过去,我们为祭祀、为财富而行杀;

其余的人心怀恐惧,他们颤抖、哀号。

706

“而你如今已无有恐惧,反而容光焕发,内心安宁;

于如此大恐怖中,你为何不悲泣?

707

“村长,无所牵挂者,内心无苦。

一切恐惧,于断尽结缚者,皆已越度。

708

“有之绳索已灭尽,在当下所见之法中如实照见;

于死亡无有恐惧,犹如放下重担。

709

“我的梵行已善加修习,道也已善加修习;

我对死亡已无恐惧,犹如疾病的消逝。

710

“我的梵行已善加修习,道也已善加修习;

已见诸有毫无滋味,如同饮毒之后将其弃去。

711

“已到彼岸,无有执取;所作已办,无漏清净。

寿尽之时,他安然满足,犹如从刑场获释的人。

712

“他已证得无上法,于一切世间别无所求。

如同从燃烧的房屋中逃出,他于死亡无所悲伤。

713

“凡是已和合的任何事物,或于任何处所得的存在——

这一切皆无有主宰,此是大仙人所说。

714

“凡是依照佛陀的教导,如实了知此法者,

他便不执取任何有,犹如不握炽热的铁球。

715

“于我,无“我曾存在”之想,也无“我将存在”之想;

诸行终归灭去,于此何须悲伤?

716

唯见诸法之生起,唯见诸行之相续;

如实照见者,村长,心中即无怖畏。

717

“当他以智慧观见世间如草木时,

他不再执取为‘我所’,便不会因‘我没有’而悲伤。

718

“我已厌离此身,于存在更无所求;

此身终将坏灭,不会再有另一个来生。

719

“你们当以这身体做该做的事,随你们所愿;

我不会因此而生嗔恚或贪爱。”

720

闻彼所言殊稀有,身毛竖立众惊叹;

诸青年等弃刀兵,即作是言而启白。

721

“尊者,您做了什么?谁又是您的老师?”

依循谁的教法,能证得无忧之境?

722

“他是全知者、全见者,是胜者,是我的导师;

他是大悲的导师,一切世间的疗愈者;

723

“他所宣说的这个法,是导向灭尽的、无上的;

依循他的教法,便能证得无忧的境界。”

724

众贼听了仙人的善说,便放下刀剑与武器;

有的人远离了往昔的业行,有的人则选择了出家。

725

彼众出家入善逝教法,智者修习觉支与诸力;

心欣意悦、诸根已调,证得无为涅槃妙境。

阿地穆塔长老

2. 波罗波利耶长老偈

726

幽居独坐修禅者,波罗波利耶比丘,

其心忽生一念。

727

“一个人应依怎样的次第修行,应持何种誓愿,行何种规范,

方能成就自己的义务,亦不伤害任何众生。

728

“人的诸根,既可带来利益,也可招致损害;

不加守护,则招损害;善加守护,则得利益。

729

守护诸根,善自防摄;

自尽其责,不害众生。

730

“若眼根于色中驰骋,不加制止……

看不见过患的人,确实无法从苦中解脱。

731

“如果耳根在声音中奔驰,却不加以制止;

看不见过患的人,确实无法从苦中解脱。

732

“未见出离者,若耽著于气味;

执着于气味者,便不能从苦中解脱。

733

“忆念着酸、极甜与极苦之味,

被味渴爱所缠缚,则不能觉了自心。

734

“忆念那美好、不违逆的所触,

为贪欲所染的人,因贪欲而领受种种苦。

735

“若人对这些事物不能守护其心,

于是,因这一切五种,苦便追随于他。

736

此身脓血充盈,众尸所共居止;

虽饰作人形娇好,恰如彩绘宝箧。

737

“辛辣却带着甘甜的滋味,是令人眷恋的束缚,带来痛苦;

犹如利刃抹上了蜜,人在舔舐时,全然不觉其患。

738

女人色相与音声,女人所触及香气,

于此深生耽染者,种种众苦自当受。

739

一切女人之流凡五种,悉皆流于五处;

若有勇猛精进者,能为此诸流作遮障。

740

“他具足义利,安住于法,善巧而明察;

纵使身处欢愉,亦当行与法义相应之事。

741

于是耽著者沉沦,无益之事当避;

明察不放逸者,知此非所应为,故舍之而不为。

742

凡与义相应者,及依法所生之喜,

当受持而奉行,斯为最上之喜。

743

“他以种种高低的手段,图谋夺取他人所有;

他杀害、伤害、继而使人痛苦,强行掠夺他人之物。

744

“犹如木匠以楔出楔,强壮者将其敲除;

同样地,善巧者以诸根,摧破诸根。

745

“修习信、精进、定、念与慧;

以五灭五,婆罗门无忧而行。

746

“彼具足义利,彼安住于法,言教已奉行;

那人在佛陀的全然教导中,一切皆得成就,于安乐中增长。”

……波罗波利耶长老……

3. 特拉迦尼长老偈

747

长久以来,我勤行精进,思惟法义,咨问沙门梵志;

然终未得心之平静。

748

“‘在这世间,谁已到达彼岸?谁已证得那不死之境?

“我当信受谁的法,方能了悟那最上的真实义?’”

749

我今吞钩,如鱼贪饵食;

为大因陀罗索所缚,如阿修罗韦波质底。

750

“我拖拽着它,不肯放舍,只因这忧愁悲泣。”

“在这世间,谁能解开我的束缚,为我宣示正觉?”

751

“哪位沙门或婆罗门,能指出那脆弱易坏之物?”

我应领受谁的法,那驱除老与死的法?

752

“被疑与犹豫所绑缚,又被攻击性的力量所缠结;

心为愤怒所僵固,被渴求所撕裂。

753

由渴爱之弓所发之箭,与二及十五相合;

看它猛利穿胸,破胸而入,便住其中。

754

“种种邪见未曾舍弃,便被忆念思惟所驱使;

我被那箭所伤,战栗不安,如同风中飘摇的树叶。

755

从我内里而生起,迅疾焚烧我自身;

彼于六触处身中,恒常游走无暂歇。

756

不见世间有良医,能为我拔出此箭;

纵众金铸刃、他法尽施,此疑仍不可拔。

757

谁能不用刀刃、不留伤痕,不损我诸肢,

为我拔出深藏身内那支箭?

758

“他正是那最尊胜的法主,驱散毒害者;

当我陷入深水时,他为我指示岸地,伸出援手。

759

“我沉入了一座布满泥藻的湖中;

它被欺诳、嫉妒、逞强、昏沉与睡眠所覆盖。

760

“躁动如那雷声轰鸣的云,结缚如那聚拢的暴云。

洪流席卷邪见,思虑皆依贪欲。

761

诸流处处奔涌,藤蔓萌发而住。

谁能阻挡那些洪流?谁又能斩断那蔓藤?

762

“诸位尊者,请筑起堤岸,拦住那些洪流。

莫让心所生的烦恼之流,像急流冲倒树木般骤然将你摧垮。

763

“就这样,当我心怀恐惧,从此岸寻求彼岸时,

我的庇护是那位导师——他以智慧为武器,为圣者僧众所亲近。

764

“那是善逝的阶梯,清净无染,由法髓所成,坚固不动。

他搭救了被冲走的我,对我说:“不用害怕。”

765

“我登上念处之殿,向下观察:

往昔我所妄计者,唯是耽著有身之群生;

766

及见圣道之时,则如登舟航渡。

不固持自我,得见那最上的渡口。

767

“那发自自身的箭,那由导有之索所滋生的;

为令它们止息,他宣说了无上之道。

768

“长夜随眠,久远安住;

佛陀为我除却此结,他是毒与垢秽的荡除者。”

……特拉迦尼长老……

4. 赖吒和罗长老偈

769

“你看这心造的幻偶,这疮痍之身,耸立于此。

此身多病、杂念纷纭,其中无有恒常可依。

770

“请看这华饰之形,缀以珠玉与耳环;

骨头外面裹着皮,再配上衣服,就显得好看。

771

“双脚染着紫胶,脸上敷着细粉;

这足以迷惑愚者,却骗不了那寻求彼岸之人。

772

“头发编成棋盘方格状,双眼涂着眼膏;

这足以迷惑愚人,对于求达彼岸者,则不足道。

773

如新彩绘之妆盒,腐臭之身却被庄严严饰;

此唯足以迷惑愚人,却不能迷惑求渡彼岸者。

774

“猎人布设了陷阱,鹿却没有踏入罗网。

我们吃完诱饵便离去,任凭捕鹿人哭泣。

775

“猎人的罗网已断,鹿并未踏入陷阱。

我们食罢诱饵便离去,任猎鹿人独自哀伤。

776

“我看见世间那些富有之人,得到财富后却因痴迷而不肯布施;

他们贪得无厌,聚敛财富,却愈发渴求更多的欲乐。

777

“国王以武力征服大地,入主这片乃至海边的辽阔国土,

他对海的此岸尚不知足,竟还希求海的彼岸。

778

“国王与其他许多人,未离渴爱,便走向死亡;

他们还没满足就丢下了身体;在这世上,对欲乐从来就没有满足。

779

“亲族们为他哀号,披散着头发,喊道:‘唉,但愿我们的亲人不死啊!’

用布把他裹好后抬出去,把柴堆拢好,然后就在那里焚烧。

780

“他正被焚烧,又遭尖棍刺戳,只着一件布衣,舍离了一切财富。

临终者没有救护,亲属、朋友或同伴都不能成为他的救护。

781

“继承人们取走他的财富,众生则随业而去。

命终之时,财富无一相随;儿女、妻室、财宝与国土,皆不能随他而去。

782

“长寿不因财富而得,衰老也不因钱财而消退;

智者说:这生命实在短暂,无常而必定散灭。

783

“富者与贫者皆领受此触,愚者与智者同样为其所触。

愚人因愚痴,犹如被击倒般僵卧不起;智者被触所及,则毫不动摇。

784

“因此,慧确实比财富更优越,依此慧,能于现世达至究竟。

由于在种种有中转生而未达究竟,他为痴所蔽,造作恶业。

785

“他入于母胎,又趣向另一世间,在轮回中相续流转。

而智慧微少之人,因信受于彼,便入于母胎,又入于他世。

786

“犹如盗贼在破窗处被擒,因其恶行而受惩;

同样地,众生死后至于他世,那具恶法者,因自所作之业而受惩罚。

787

“欲乐确实缤纷多姿、甜蜜悦意、令人着迷,它们以种种面貌扰乱人心;

大王,因见五欲之过患,故我已出家。

788

“就像树上的果子会掉落一样,年轻人也好,年长者也好,身体毁坏时也会倒下。

大王,见此之后,我亦出家。无有疑惑,沙门的生活才是更为殊胜的。

789

“我依信心出家,趣入胜者的教法;

我的出家并非徒劳,我受用食物而无所欠债。

790

“见诸欲为炽燃,见金为刀剑;

入胎是苦,地狱中大怖畏。

791

“了知此过患后,我便生起了悚惧。

那时我被射中,却已寂静,达到了漏尽。

792

“我已奉事导师,圆满了佛陀的教法。

沉重的负担已卸下,再有的系缚已彻底断除。

793

“为了什么目的而出家,从在家生活走向非家生活;

那个目标我已达成:一切结缚的灭尽。”

……赖吒和罗长老……

5. 摩罗迦子长老偈

794

“看见色相后,失念者便作意可爱相,

心耽贪染者,觉知彼受,便执持不舍。

795

“他的种种由色而生的受,便不断增长;

贪欲与恼害,能损伤其心。

如此积聚苦,便说涅槃为遥远。

796

“听到声音后,若作意于可爱之相,正念便失坏;

心耽贪染者,觉知彼受,便执持不舍。

797

“种种由声音生起的感受,于他心中不断增长;

贪求与害意,损恼其心;

如是积集苦,便说远离涅槃。

798

“嗅到气味时,作意可爱之相,正念便已失去;

心耽贪染者,觉知彼受,便执持不舍。

799

“他的感受便会不断增长,由香气而生的种种觉受纷纷生起;

贪求与恼害,会损伤他的心;

对如此积苦者而言,涅槃被称为遥远;

800

“尝到滋味后,若作意于可爱之相,正念便失坏;

心耽贪染者,觉知彼受,便执持不舍。

801

“他的感受不断增长,种种生自于味的感受;

贪欲与害心,其心被损害。

如此累积诸苦,便说为远离涅槃。

802

触已触时失正念,于可爱相而作意;

心染贪者领彼受,耽著其中而住立。

803

“他种种由触所生的感受,便不断增长。

贪欲与害心,则损害其心;

对如此积苦的人而言,涅槃被说为遥远。

804

“了知法后,失却正念,作意于可爱相;

心耽贪染者,觉知彼受,便执持不舍。

805

“他的种种感受增长,皆从诸法而生;

贪欲与害心,能损害心。

如此积集痛苦,便说远离涅槃。

806

“他以正念见色,于诸色中不染著;

以离染之心感受,于彼不执取而安住。

807

“当他见色,并体验感受之时,

消尽而不积攒,他如此具念而行;

如此次第减损痛苦者,即被说为近于涅槃。

808

“闻声之时,他正念具足,不贪著于诸声尘;

以离染之心感受,于彼不执取而安住。

809

“当他听闻声音、领纳感受之时,

只是令其消散,而非积聚;他正是如此具念而住。

如此减损诸苦的人,便可谓涅槃近在咫尺。

810

“具念而嗅香,他于诸气味不生贪染。

以离染之心感受,于彼不执取而安住。

811

“正如他在嗅闻香气、经历感受时,

它消尽而无积聚;具念者如此而行。

如此销尽诸苦者,即说为近于涅槃。

812

“正念而尝味已,他于诸味不起贪染;

以离染之心感受,于彼不执取而安住。

813

“正如一个人品尝滋味、领受感受时,

它只是耗尽而不再增长;如此,他便具念而行。

这样渐次灭苦,便称为涅槃现前。

814

“他具念而触,于诸触不生贪着;

以离染之心感受,于彼不执取而安住。

815

“当他触诸触、受诸受时,

损减而不积聚,他便这样具念而行。

如是渐除诸苦者,即谓涅槃近在前。

816

彼于诸法无所染,了知法已住正念。

心离贪染而觉受,于彼不著亦不滞;

817

“如是知法、受用诸受者——

损减而不积聚,他便这样具念而行。

如此渐渐灭尽痛苦,便说涅槃即在目前。”

……摩罗迦子长老……

6. 塞拉长老偈

818

“世尊啊,您身相圆满,光明晃耀,生来端正,见者无不欢喜。

世尊,您身色如金,齿白明净,具足精进。

819

“一位善生之人所具的一切相好,

所有大人之相,在您身上悉皆具足。

820

“您眼眸清澈,容貌端好,身量高大挺直,威光具足。

你在沙门僧团之中,如太阳般朗照。

821

“这位比丘相貌端严,肤色如同黄金一般。

以你这样无上的容貌,沙门身份又有何用?

822

“你堪为国王,堪为转轮王,车乘之尊。

征服四方的胜利者,赡部洲之主。

823

“王族、贵族和诸王,都将成为您的随从。

请您作为王中之王、人中之主,统理这王国吧,乔达摩!”

824

“施罗,我是王,”世尊告诉他,“我是无上的法王。”

我依正法转动法轮,此法轮无可逆转。

825

“你自称是正自觉者,无上的法王,”塞拉婆罗门这样说道,

“我依法转动[法]轮”——乔达摩,您如是所言。

826

“谁是您的将军、那位追随导师的弟子?”

谁来继续转动您所转起的法轮?

827

世尊说:“塞拉,我所转起的,是无上的法轮;”

舍利弗随转(法轮),是如来的法子。

828

“应遍知的,我已遍知;应修习的,我已修习;

应断除的,我已断除,因此,婆罗门,我是佛陀。

829

“请驱除你对我的疑惑,婆罗门,决意信受;

得见正自觉者,极为难得,不可常遇。

830

“他们在这世间出现,实为稀有,不常值遇。

婆罗门,我是佛陀,无上的拔除烦恼刺者。

831

“我已成为梵,无与伦比,摧破魔军者;

降伏诸敌,我安然喜悦,无所畏惧。”

832

“诸位贤者,请谛听,明眼者如何开示。

拔除箭刺的大雄,犹如狮子在林中吼叫。

833

“已成梵者,无与伦比,摧破魔军;

谁见了会不生净信?即便是出身低贱者。

834

“欲随我者可随行,不欲者自可离去;

我将于此,在最胜智慧者的面前出家。”

835

“尊者,如果这正自觉者的教法为您所欢喜,

我们也愿出家,在那位具足殊胜智慧者的座下。

836

“这三百位婆罗门,合掌请求:

“世尊,我们愿在您的座下修习梵行。”

837

“施罗!”世尊说,“梵行已善说,是现见的、不待时的——”

“于此,不放逸而修学的人,出家绝不会徒劳。”

838

“具眼者啊,自我们皈依以来,今日已是第八日。”

世尊,仅七日夜,我们便在您的教法中得以调伏。

839

“您是佛陀,您是导师,您是降伏魔罗的牟尼;

你已断除随眠,自己渡越,亦度脱此世间人众。

840

“您已超越诸所依,诸漏已彻底摧破;

犹如狮子,无所执取,已断除恐惧与怖畏。

841

“这三百位比丘,合掌而立;

“大雄,请您伸展双足,让群象礼敬世尊吧。”

……塞拉长老……

7. 咖离果达之子跋提长老偈

842

“我曾骑乘象颈,身着细软衣裳;

“已吃了白米饭,配着清净的肉汤;

843

“今天,他幸运吉祥、持续精进,乐于钵中所得之食;

果达之子跋提无取无着,安住禅修。

844

“他身着粪扫衣,持续精进,乐于钵中所得之食;”

他无取著地禅修——果达之子跋提。

845

“他常行乞食,精勤不懈……

846

“他常持三衣,精勤不懈……

847

“他常行次第乞食,精勤不懈……

848

“他常行一座食,精勤不懈……

849

“他常受钵食,精勤不懈……

850

“他常持守止后食(食毕不再受),精勤不懈……

851

“他是林野住者,精勤不懈……

852

“他是树下住者,精勤不懈……

853

“他是常行露地住者,精勤不懈……

854

“他是常行冢间住者,精勤不懈……

855

“他是常行随处住者,精勤不懈……

856

“他是常坐不卧者,恒常如此……

857

“他是少欲者,恒常如此……

858

“他是知足者,恒常如此……

859

“他是远离独处的禅修者,恒常不懈……

860

“他不喜群聚的禅修者,恒常不懈……

861

“他是精进勇猛的禅修者,恒常不懈……

862

“舍弃了百巴拉的铜钵,连同百拉吉卡的金钵,

我取来陶土钵,这是我的第二次灌顶。

863

“我曾住在圆墙高耸的宫堡中,塔楼与城门坚固牢靠,

往昔虽有执剑侍卫守护,我仍惶恐度日。

864

“今日这位贤善者无所畏惧,断除了恐惧与惊怖;

戈达之子跋地耶,已深入林中,修习禅那。

865

“安立于戒蕴,修习念与慧,

我渐次证得一切结缚的灭尽。”

……咖离果达之子跋提长老……

8. 央掘摩罗长老偈

866

沙门行而自称“我已止步”,却谓伫立之我“未止”;

我今问汝沙门此事:云何汝名为止,而我未止?

867

“央掘摩罗,我于一切时皆已止息,对一切众生,我已放下棍杖。

而你,于诸生命却未加调伏。因此,我已止息,你尚未止息。”

868

“久为我所敬仰的大圣者,这位沙门终于步入大森林。

听闻你那与法相应的偈颂,我将舍离千种罪恶。”

869

强盗这般说完,便将剑与武器掷入深沟、悬崖、地狱般的险处;

强盗顶礼善逝的双足,就在那儿恳请佛陀让他出家。

870

而这位慈悲的大圣者佛陀,是包含诸天神在内的一切世间之导师;

那时,佛陀说:“善来,比丘!”他便即刻成为比丘。

871

“若人先放逸,而后不放逸,

他照亮这个世间,犹如云中脱出的明月。

872

“他所造之恶业,为善业所覆蔽;

他照亮此世间,如同从云中脱出的明月。

873

“那年轻的比丘,确实致力于佛陀的教法;

他照亮此世间,如同从云中脱出的明月。

874

“愿我的怨敌们也听闻我这法教吧!愿我的怨敌们也投身于佛陀的教法!

愿我的怨敌们,亦能亲近那些唯以正法教导众生的寂静者。

875

愿我的敌人们,闻我宣说忍辱论者、称扬无诤者之正法;

愿彼适时得闻,随顺而行。

876

“他决不愿伤害我,也不愿伤害任何别的众生。

证得至高寂静之后,应当爱护一切有恐惧与无恐惧的众生。

877

“治水者引导水流,造箭者弯曲箭杆;

木匠能令木头弯曲,智者则调伏自身。

878

“有人用棍棒调伏,有人用钩刺与鞭子调伏;

而我,不用棍棒、不用刀剑,被那位如来的不动者所调伏。

879

“我的名字是“不害者”,往昔我却是伤害者。”

今日我名副其实,不伤害任何众生。

880

“从前我是盗贼,以‘央掘摩罗’之名广为人知。

被巨大的洪流冲卷,我皈依了佛陀。

881

“从前我是双手沾满鲜血的人,以“央掘摩罗”之名广为人知;

看这皈依——有之牵引已彻底拔除。

882

“造作了众多导向恶趣的业之后,

业报已现前,我无债而受用饮食。

883

“愚痴无慧的人们,沉溺于放逸;

而智者守护不放逸,如同守护最胜的财富。

884

“莫耽溺放逸,莫亲近欲乐之交游;

经由不放逸而禅修者,便能证得至上之乐。

885

“善来而未离去,这并非我的不善筹谋。

在善加分别的诸法中,我证得那最殊胜者。

886

善来非是恶来,于我亦非恶谋;

三明已然证得,佛陀之教已奉行。

887

“或在旷野中,或在树下,或在山间,或在洞窟里,

那时,无论我站在哪里,内心总是充满恐惧。

888

“我快乐地躺卧,快乐地站立,快乐地度过此生。

我已超脱魔罗的触及,啊,蒙受导师的哀愍!

889

“往昔,我生于婆罗门种姓,父母双方都是纯正的北方血统;

如今,我是善逝、法王、导师之子。

890

“离渴爱、无执取,守护根门、善防护;

斩断苦根已,我证得诸漏灭尽。

891

“我已奉事导师,圆满了佛陀的教法;

沉重的负担已放下,导致再生的牵引已断除。”

……央掘摩罗长老……

9. 阿那律长老偈

892

舍离父母及姊妹,舍诸亲族与兄弟;

断除五种欲乐已,愿如阿那律修禅。

893

歌舞相随,铙钹声起而觉;

我未由彼证得清净,唯乐著于魔罗境界。

894

“但他已超越这一切,欣乐佛陀的教法;

已超越一切暴流,阿那律正安住于禅那。

895

“色、声、香、味、触,这些悦意可意的事物;

已超越这些,阿那律安住于禅那。

896

“托钵归来,独处而无侣的牟尼;

从尘堆中捡拾粪扫衣,阿那律已无诸漏。

897

“他捡择、拾取、浣洗、染色、受持,这位牟尼;

有智慧的阿那律,是无漏者,身披粪扫衣。

898

“多欲而不知足,混迹于众,骄慢而散乱者,

他所具备的这些法,便是恶的、杂染的。

899

正念少欲知满足,无恼无害心安和;

独居为乐生欢喜,恒常精勤勇猛行。

900

“这些法于他身上现起,是善的,顺菩提分;

他已是一位无漏者——这是大仙人所说。

901

“了知我的心念,世间无上的导师

便以意生之身,藉神通力,来到我面前。

902

“当我生起这样的意念时,他便进一步为我开示;

那位乐于远离戏论的佛陀,为我开示了远离戏论之法。

903

“我了知他的教法后,便欢悦地安住于教法之中。

三明已然证得,佛陀之教已奉行。

904

“五十五年来,我始终常坐不卧;

二十五年来,我已断除昏沉。

905

“对于心安住、如如不动的他,入出息已经不存在了。

无动摇者,志求寂静,具眼者已证般涅槃。

906

“以无退缩之心,他安忍于感受;

犹如灯焰熄灭,他的心获得了解脱。

907

“如今,这以触为第五的诸法,已是牟尼最后的;

正自觉者既入般涅槃,便不再有别的法生起。

908

“织网者啊,如今天众之中,我已不再有再生;

生的轮回已尽,如今再无后有。

909

刹那以千种门,遍知世间及梵界;

于死生智得神通自在,彼比丘随时得见诸天神。

910

昔我名阿那跋罗,贫贱无依,担草糊口;

曾施食于沙门——声名远播之优波梨陀。

911

“我生于释迦族,人们称我为阿那律。

在歌舞围绕中,被合拍的铙钹声唤醒。

912

“那时我见到了正自觉者——那位无所畏惧的导师。

对他生起了净信,我便出家,过起无家的生活。

913

“我证知宿命,了知往昔我曾居住之处。

我生在三十三天众神之中,身为帝释天神而住。

914

“我曾七度为人王,统御国政;

征服四方的胜利者,赡部洲之主。

不凭棍棒与刀剑,我以正法治理。

915

“从此处七次,从彼处七次,共计十四番轮回。

那时身居天界,忆念往昔诸生处。

916

于五支之定,寂静而专一。

我证得轻安,天眼得以清净。

917

“我了知众生的死亡与再生,了知他们的来处与去处;

我安住于五支禅那,了知此有与彼有。

918

“我已承事导师,圆满佛陀的教法;重担已卸,有结永断。

919

“在跋耆族的竹林村,当我寿命终尽之际,

于竹丛之下,我将无漏般涅槃。”

……阿那律长老……

10. 波罗波利耶长老偈

920

繁花盛开大林间,独坐一境离群者;

修禅沙门心生此念。

921

“当世间怙主、人中最胜者住世之时,是一种样子;

比丘们的行仪曾是如此,如今所见已不同。

922

“他们的衣袍,仅用以遮覆羞处,抵御寒风冷气;

他们知量而食,对所获得的任何食物皆感知足。

923

“无论食物精致或粗糙,是少还是多;

他们仅为延续生命而进食,不贪、不迷。

924

“于生活之必需品、医药与诸资具,

未曾像对漏尽那样极度热衷。

925

“在森林里、树根下,峡谷和山洞中,

他们修习远离,以远离为依归,如是安住。

926

“他们谦下安稳,易养,柔和,心不骄慢;

无杂染,不饶舌,思惟义利,随顺自在而行。

927

“因此,他们的行仪举止、饮食受用,一切皆令人心生净信与欢喜;

他们的威仪犹如细滑的油流,安稳从容。

928

“他们已灭尽一切漏,是大禅修者,为世间带来广大利益;

如今,那些长老已入寂灭,像他们那样的人今日已极为稀少了。

929

“善法灭尽,慧亦灭尽;

胜者的教法,具足一切殊胜功德,却正在崩解。

930

“凡是对诸恶法与诸烦恼而言的时节,

而那些已致力于远离的人,以及正法的残余者。

931

“随着这些烦恼增长,它们便侵入众多的人。

我想,他们与愚者嬉戏,犹如与疯狂之人嬉戏的罗刹。

932

“他们为烦恼所征服,便四处奔走。

人们处在烦恼的依处,犹如置身厮杀的战场。

933

“他们舍弃了正法,彼此争论不休。

随逐种种邪见,心想:“这个更优胜。”

934

“他们舍弃了财富、儿女与妻子,出家离去;

仅仅为了一勺乞食,竟去做不当为之事。

935

“腹中饱满,食已便仰面倒卧而眠;

觉醒者岂作是语——彼导师所诃责之言?

936

“当以心作意,遍学一切工巧技艺。”

内心未得寂静,却自以为是地安住,心想:“这便是沙门的意义。”

937

“黏土、油与香粉,以及饮水、座具与饮食;

他们将这些提供给在家人,期望更多回报。

938

“齿木、木苹果、鲜花与种种嚼食;

丰盛的钵食、芒果与余甘子。

939

“犹如医者于医药,犹如在家者于应作与不应作;

犹如妓女以容饰,犹如刹帝利以权威。

940

“他们诡诈欺骗,作假见证,行事隐密;

以种种计谋,贪享利养;

941

假方便之名,行诡计之实,随谋算而奔走。

为谋生计设方便,广积财货多无量;

942

摄受众徒凭世事,不以正法而凭业。

他们向他人说法,为的是利养,而非为真实义。

943

“那些被摒除在僧团之外的人,却为僧团的利养而起纷争。

他们依他人的利养过活,无惭,不以为耻。

944

“有些剃除须发、身披袈裟的人,并不如此修行。

他们只求受人恭敬,沉溺于利养与恭敬。

945

“当事情演变到此般地步,如今已不容易那样做:

证得未曾证得的,或守护已证得的。

946

“犹如无鞋者应行于荆棘丛中,

应当善建正念而行;牟尼在村落中,即当如是行走。

947

忆念往昔诸修行者,随念其行持;

纵逢末世之时,亦能触证不死之境。

948

“那位善修诸根的沙门,在沙罗树林中说了这番话后,

那位婆罗门已般涅槃,他是灭尽再生的圣者。”

……波罗波利耶长老……

第二十集终

此中摄颂:

阿提穆多、波罗波利耶、特拉迦尼、拉塔帕罗;

马鲁迦塞勒、跋提、安古利,及天眼者。

此波罗波利耶等十位,在第二十集中受称颂;

共有二百首偈颂,另加四十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