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大集·六刹帝利甘马

本生经(二) · 166 段

六刹帝利甘马

2368

“闻其喧阗之声,须大拏心生畏惧。

他登上山顶,惶恐地望向那支军队。

2369

“来,摩蒂,你听听,林中传来的是什么声响?

良马嘶鸣,幢幡顶端清晰可见。

2370

“这些想必是林中的猎人,正在围捕鹿群。

以罗网围捕,随即赶入陷阱坑中;

他们嘶声叫嚷,把鹿群中优良的一只接一只杀掉。

2371

“正如我们这些无辜者,在林中遭受围困,

已陷仇敌之手,且看欺凌弱者之辈;”

2372

“仇敌莫能胜彼,犹如大火没于海中。

你可细细思惟此事,或许平安能从中萌生。”

2373

“于是,须大拏王便由山上走下来,

于叶屋中坐下,令心意坚稳安住。”

2374

“调转马车,令军队驻止;

儿子独住林中,父亲前往探视。

2375

“他从象舆而下,偏袒一肩,合掌行礼,

他由群臣簇拥,前来为王子灌顶。

2376

“他于该处得见王子,相貌庄严,心意专注,

于叶庐中宴坐,深入禅那,安住于无所怖畏。

2377

“见那渴念儿子的父亲前来,

须大拏与曼坻趋前相迎,向尊长躬身作礼;

2378

“曼坻复以头面,顶礼公公双足。

曼坻说:‘大王,我是您的儿媳曼坻,我礼敬您的双足。’

在那里,他拥抱他们,并用手轻轻抚摩他们。”

2379

“孩子们,你们可安乐吗?孩子们,身体都无恙吗?

你们靠拾穗维生吗?树根与野果是否充足?

2380

“牛虻、蚊虫,还有爬行之类,是否不多呢?

在这猛兽遍布的森林中,可无伤害吗?”

2381

“大王,我们并非没有活计,只是那活计何等卑微。

我们过着艰困的生活,靠捡拾残穗维持这日子。

2382

“大王,贫困如御者调马,驯服了那贫乏之人。

我们这些贫困者已被贫困所调伏;正是匮乏调伏了我们。

2383

“不见父母故,我身肉羸瘦;

大王,我等幽囚林中,生而含悲者。”

2384

尸毗胜王诸嗣子,心怀忧苦意不欢;

耶利与彼黑妙衣,二人俱依梵志住。

那急迫残忍的恶人,像鞭打牛一般抽打他们。

2385

“如果你们知道王女的那些儿子,就说出来吧。

请速速为我等探问,急如蛇啮之少年;”

2386

“两位童子俱已赎回——阇利与黑妙衣二人。

将财物给了那位婆罗门后,儿子啊,莫怕,且宽心。”

2387

“父亲,您一切安好吗?父亲,您身体无恙吗?

父亲,我母亲的眼睛没有衰退吧?”

2388

“儿子,我确实安好;儿子,我也无病痛。

再者,孩子,你母亲的视力也并未衰退。”

2389

“你的车驾可还完好?你的坐骑可还拉得动么?

您的国土可丰饶?雨水未曾断绝吧?”

2390

“是的,我的车乘无恙,车驾也奔走如常。

我的国土确实丰饶,雨水也未曾断绝。”

2391

“正当他们这样互相问答时,他们的母亲出现了。

那是国王的女儿,站在山门前,赤足徒步而行。

2392

“见到母亲正走来,她一心惦念着孩子;

须大拏与曼坻上前迎接,向她顶礼致敬。

2393

“曼坻以额头触碰婆婆双足,俯身行礼;

“婆婆,我是您的儿媳曼坻,在此顶礼您的双足。”

2394

“孩子们远远望见曼坻平安归来;

他们哭喊着奔向母亲,如同小牛奔向母牛一般。

2395

“曼坻远远望见两个孩子平安归来;

她如醉酩酊般颤动着身躯,乳汁自双乳流注倾洒灌沐;”

2396

众亲属相聚一堂,顿时响起一片喧天的欢庆之声。

群山一同回响,大地亦为之震动。

2397

“一时,天降大雨,倾盆而下;

于是,须大拏王与亲眷们得以重聚。

2398

“孙儿、儿媳与儿子,国王与王妃,皆一同相聚;”

“当他们聚集一处时,那景象令人毛发直竖。”

2399

“在那令人怖畏的森林中,他们流着泪,合掌向他哀求;”

“举国的民众都聚集起来,来到须大拏与曼坻跟前;”

“您是我们的王、我们的主宰,请二位一同回来治理我们的王国吧。”

此章名为《六刹帝利品》。

2400

“我以正法治理国政,你们竟将我逐出国土——你,

连同四乡之民与市镇之众,齐聚一处。”

2401

“儿子啊,我确实造了恶业,做了杀生害命之事;”

“我因听从尸毗人之言,放逐了那位无过之人。”

2402

“应当以任何方式,拔除父亲的痛苦,”

“乃至母亲与姐妹的苦,纵舍身命。”

2403

“于是,须大拏王洗去了身上的尘垢。”

洗去尘垢,他穿上贝壳色的衣裳。

2404

“他已沐浴洗头,身着洁净之衣,佩戴种种饰品。

他登上名为巴恰耶的大象,佩起克敌的利剑。

2405

“从那以后,六万名容貌俊美的战士,

这些一同出生的随从列队散开,令车王欢喜。

2406

“接着,聚集而来的尸毗国少女们也为曼坻沐浴。

愿须大拏守护她,耶利与黑姬也同样守护她;

另外,愿那位散若耶大王也守护你。”

2407

“得此因缘已,对自己过去的染污,

他们在怡人的吉利婆阇中欢庆。

2408

“得此因缘已,对自己过去的染污,

具足福相的曼坻欢喜踊跃、内心欣悦,与儿子们重新相聚。

2409

“得此因缘已,对自己过去的染污,

欢喜踊跃,欣悦满足,与诸子俱——拉克刹那。”

2410

往昔我一日一食,常卧露地。

儿子们啊,我昔所立誓愿便是如此,皆因爱念你们之故;

2411

今日与你们相聚重逢,我愿终于圆满成就,儿子们啊。

儿子啊,愿你的母族与父族都守护你;

另外,愿那位散若耶大王也守护你。

2412

“凡所曾作的诸善业,无论是我的,还是你父亲的;

以此一切善业,愿你无老无死。”

2413

“棉布、丝绸、亚麻与毛织等种种布料;

婆婆把这些东西送给媳妇,曼坻靠它们才显得光彩照人。

2414

“接着是金臂饰和宝石串成的颈链,”

婆婆给儿媳送来的这些饰物,曼坻正是藉由它们而显得这般端丽。

2415

“又有黄金臂钏、手镯与宝珠腰带;

婆婆给儿媳送来的这些饰物,曼坻正是藉由它们而显得这般端丽。

2416

高耸头饰与面花,并诸众色宝石;

婆母以此赠儿媳,曼坻凭之而明媚生辉。

2417

“还有紧身上衣、小铃铛、腰带和脚饰;

婆婆将这些饰物交予儿媳,摩蒂佩戴后,更显光彩耀人。

2418

“你凝视着这些丝饰与丝带,才去安卧;

这位王族之女容光焕发,宛如欢喜园中的天女。

2419

“她洗净秀发,身着净衣,种种璎珞遍饰全身。

公主容光映照,犹如三十三天的天女。

2420

“宛如彩藤园中生长、微风拂过的芭蕉树。

唇齿俱美的公主,光彩照人。

2421

宛如生就人身的彩羽灵鸟,凌空展翅翱翔;

朱唇似榕树熟果殷红的公主,光华照人。

2422

“他们为她把大象牵到面前——一头并未被牢牢拴住的大象。

这头象能堪忍矛刺、能承受箭射,长着犁辕般的巨牙,身躯魁梧壮硕。

2423

“曼坻便跨上那头大象,宛如一头未受紧系拴缚的雄象;

耐得矛戟,挡得箭矢,象牙如犁铧,身躯伟岸。”

2424

在那整座森林之中,凡栖居其间的一切走兽;

凭须大拏的威德之力,彼此不相侵害。

2425

“在那整片森林中,凡是其中的飞鸟,

凭藉须大拏的威德,它们彼此不相侵害。

2426

“在那整片森林中,凡是其中的走兽,

当须大拏离去时,它们齐集一处;

在使尸毗国昌盛者之处。

2427

“在那整片森林中,凡是其中的飞鸟,

当须大拏离去时,它们齐集一处;

在令尸毗国隆盛之人所在处。

2428

此林广袤,走兽咸栖;

须大拏离去,不复婉鸣。

在令尸毗国繁荣的国王那里;

2429

“在那整片森林中,凡是其中的飞鸟,

当须大拏离去时,它们都不再发出悦耳的鸣叫。

在令尸毗国增长的那人之处。

2430

“王路已铺设齐备,遍布绚丽多彩的鲜花。

须大拏所住之处,由此直至祇陀越城。

2431

随后六万仪容俊美之勇士,四方云拥而来齐围绕;

正当须大拏启程远行之际。

在令尸毗国昌盛之人那里。

2432

“后宫妃嫔、众王子、吠舍与婆罗门,

众人从四方围聚而来,正当须大拏即将启程之时;

在那位令尸毗国兴盛者之处。

2433

“象兵、阵兵、车兵与步兵,

当须大拏即将启程时,众人从四方聚拢而来。

在那位令尸毗国兴盛者之处。

“乡民与市民纷纷聚集,

当须大拏将要离去时,大众从四面八方围集而至。

在尸毗国增长者之处。

2435

“他们手持盾牌,身着皮甲,执剑,佩戴护喉。

当须大拏启程时,他们行于前方开道;

在使尸毗国昌盛者之处。

2436

“他们进入了那座迷人的城市,城有高大的城墙与城门;

2434

城中饮食丰足,歌舞兼备。

2437

“乡民与市民聚集,皆满怀欢喜;

当令尸毗国兴盛的王子到来时。

2438

“施财者到来时,人们挥动衣物;

全城弥漫着喜悦,释放囚犯的宣告响彻四方。

2439

“此时,天降金雨,

当须大拏王子进入时,他令尸毗国日益增长。

2440

“那时,须大拏王,这位刹帝利,行布施已;

身坏命终之后,那位具足智慧者投生到天界。”

须大拏本生第十

大集篇终

本生经终

━━ 归纳讲解,仅供参考 ━━

这部书是什么

《本生(Jātaka·二)》是巴利小部《本生经》的后半部,收录从第十七集(四十集)到第二十二集(大集)的长篇偈颂本生,并含“十愿论”“雪山”“布施篇”等章。本书体裁以偈颂对话为主干,穿插叙事骨架,借佛陀讲述的前生故事展现菩萨行。它在小部中份量最大,将文学庄严与伦理教化深度结合,最后的大集诸本生更是将十波罗蜜推向极致。其特色是戏剧化的长篇问答与不断强调的王政、忍辱、智慧主题,阅读时宛如走进古老的因果剧场。

核心法义/内容(白话+重点)

本书的核心是通过多劫流转的因果故事,把“忍辱、智慧、布施、持戒”等波罗蜜变成活生生的写实教材。它反复指出,世间最锋利的武器不是刀剑,而是调伏内在的瞋恚;最大的胜利不是攻城略地,而是守护法与真实。

如《沙喇邦嘎本生》中,帝释天问“杀何者后不再忧愁”,仙人答:

「杀害了忿怒后,永不忧愁,仙人们赞叹舍弃轻蔑;应忍受一切粗恶的言语,寂静者说这是最上的忍辱。」

→ 拆开看:这里的“杀”,杀的是自身的忿怒烦恼,不是外在有情;“忍辱”不是怯弱,而是心强到不被粗言所伤。

→ 要旨:降伏内心的瞋恨与轻蔑是真正的清净之道,忍辱是比军队更强的大力,也是解脱的根基。

关键术语锚

Pali中文(经文用名)为何易错
dhamma法/教法/正行书中可指国王应行的“正法”、沙门所修之“法”、事物的理则,不可一律译作“佛法”。
sīla戒/戒行不单是律仪戒,也涵盖刹帝利王者的行为规范等道德品行。
citta心常在对治瞋恚修慈时出现,易与“意根”(mano)、“识”(viññāṇa)混淆,此处多指内心状态。
paññā慧/智慧不是学问与聪明,而是能断烦恼、判别法义的修行智,被赞为“最上之力”。
sacca谛/真实除四圣谛外,常指承诺的真实不虚,菩萨以真实语成就种种功德。
indriya根/感官本生中常说“调伏诸根”,容易只译作感官,却忽略了信、精进等五根的内涵。

阅读提示

翻译偈颂时要注意保持口头节奏和对仗感,在尊重韵律的前提下让中文简洁清晰,不宜过度文言化。本生故事的义注常指明人物对应与背景,需对照理解,尤其结尾佛陀点明“今世某某即彼时某人”的部分,应统一使用磐石名册中的汉传名以确保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