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六十集

本生经(二) · 287 段

六十集

529. 首那迦本生(一)

1

“听闻他的消息,我赏以百金;若亲眼得见首那迦,则赏以千金。

谁能告诉我首那迦,那个曾与我一起玩沙的同伴?”

2

五髻年幼婆罗门,如是启白陈其言:

闻我所说,请与我百钱;得见首那迦,请与我千钱。

“我来为你讲讲首那迦,那个曾一起玩泥巴的伙伴。”

3

“他住在哪个地区,在哪个王国、哪个村镇?”

“你在何处见到首那卡?我问你,请告诉我。”

4

“就在您的国土,大王,就在您自己的御花园中。”

“那里有挺拔笔直的大娑罗树,泛着青黑色的光泽,令人心旷神怡。”

5

“如云层般停驻,相倚相偎,分外优美;

在它们根处,首那咖无取无著而禅修;

当世间在执取中炽然燃烧时,他却寂然清凉。

6

“于是,国王率领四支军队出发,

他命人修平道路,朝着首那咖的方向前进。

7

“他来到游园之地,在这大林中游观漫步;

他见首那咖安稳而坐,于炽燃热恼的众人中,他已得寂静。”

8

“这比丘真是可悲——剃除须发,身披僧伽梨衣;

无父无母,他于树下禅修。”

9

“首那迦听了这话,便如此说道:

大王,以身体触证正法的人,并非可怜者。

10

‘若人弃正法,随顺诸非法;

彼王实可悯,恶者恶为归。’

11

“我名为制敌,众人皆知我是迦尸国王。

尊者,您来到此处,可睡得安稳吗,首那迦?

12

“无财产、无家的比丘,恒常吉祥。

他们不将食物存放于仓库,不放于罐中,也不置于篮内;

这些善持戒者,寻求他人已备之食,以此维生。

13

“其次,对那位无家、无财的比丘,这也是善好的;

他应受用无过失的团食,且无人能妨碍他。

14

“第三,对那位无家、无有财物的比丘,这也是善好的;

团食已凉亦当受用,无人能加妨碍;

15

此第四吉祥,归于无财无家之比丘。

那解脱者游化于诸国土,而无任何系着。

16

“第五种好处,也属于无财、无家的比丘。

即使城镇被大火焚烧,他也没有任何财物会被烧毁。

17

“第六种好处,也属于无财、无家的比丘。

当国土遭到劫掠时,他也没有什么可被夺走的。

18

“第七种利益,亦属无财、无家的比丘:

纵使路途有盗贼把守,还有其他的阻断与障难,

手持衣钵,善行者安然前行。

19

“对无家、无财的出家比丘,此亦是(第八种)善好。

无论去往何方,他都无所系念,自在而去。”

20

“你所称赞的这位比丘,确实具有众多的福善;

而我贪染诸欲,索那卡,我又能怎么办呢?

21

“人间诸欲令我心悦,天界诸欲亦令我心悦;”

那么,要依怎样的德行,我们才能于现世与来世皆得安乐?

22

耽欲乐欲迷醉欲,

彼人造恶堕恶趣。

23

“那些舍离诸欲、出离而无所畏怖者,

已证得心一境性者,不堕恶趣。

24

“我为你作个譬喻,谛听,调伏怨敌者。

一些智者能依譬喻,了达其中的道理。

25

“望见恒河上漂浮着一具尸体,正顺着洪流漂向大海;

一只乌鸦心中这样盘算,它智慧浅薄、内心蒙昧。

26

“既得此车乘,又获此丰盛饮食,何其多也!

不论白昼与黑夜,它都耽乐其处,心不厌离。

27

“啖食象肉,饮恒河水,

它看见了林间的神祠,却没有飞离。

28

奔流注海的恒河,卷走了放逸而耽溺腐尸者;

它直入大海,那正是飞鸟也不能至之处。

29

斯鸟粮既尽,振翅凌空去。

不后亦不前,非北亦非南。

30

它寻不到任何洲岛——那正是飞鸟无处栖止之地;

他便在那里倒下,如同一个软弱无能的人。

31

海中鱼鳄、摩竭苏苏之族,

暴虐逞凶,吞啖那战栗挣扎的无翼之鸟。

32

“就是这样,大王,你与其他那些沉溺于欲乐的人——

如果你们贪恋不舍,在智者看来,你们的见识就跟乌鸦一样。

33

大王,此喻为显其义而作;

你行与不行,皆将由此而彰。

34

“具悲悯者,或说一句,或说两语;

过此便不再多言,如奴仆在主人面前。”

35

“具无量智之首那卡,说此语已;

于虚空中教诫彼刹帝利,腾空而去。”

36

“谁将是我们的拥立之臣?连首陀罗都已变得如此伶俐。

我将交出王位,于王权已无贪着。

37

“我今日便出家,谁知明日死?

我切莫如愚笨的乌鸦,为欲望所牵。”

38

“你有一位年少之子,名唤长寿,能令国土兴旺;

为他灌顶,登上王位吧,他将成为我们的国王。”

39

“速将王子请来,那位能使国土兴旺的长寿王子,

我将为他灌顶,让他成为你们的国王。”

40

“于是,他们将能增长国运的长寿王子带了过来。

国王见到这位令人欢喜的独子,便对他说道:

41

“六万座村落,悉皆充遍圆满;

儿子,你应当去继位,我把王位交给你。

42

“今日我便出家,谁能知死亡明日即至?

不要让我像那愚鸦,被欲望所引牵。

43

“六万头大象,种种庄严所饰;

金带系腰的象群,身披金缕之衣。

44

持矛执钩诸象师,乘此象队而行;

儿啊,你当接掌象群,吾以王位付授予汝。

45

“今日我便出家,谁又知道明日会不会死去呢?

莫让我如愚痴的乌鸦,受制于欲乐。

46

“六万匹骏马,种种璎珞庄严。

它们皆是纯种良驹,信度马,奔驰迅捷。

47

执剑持弓诸勇士,骑乘象马之军阵;

儿啊,你当接掌此众,我今以王位付汝。

48

“我今日便出家,谁知明日死亡是否会来?

莫让我如愚痴的乌鸦,随欲望的驱使而活。

49

六万战车整装以待,旌旗高举;

豹皮虎皮覆车为饰,众宝庄严。

50

披甲执弓,诸将乘骑结阵;

儿啊,这支军旅归你统领,王位我交付于你。

51

“就在今日,我将出家;谁又知晓,明日死亡是否来临?

莫让我像愚痴的乌鸦,随逐欲望而转。

52

“有六万头赤色母牛,与雄牛牛王;

孩子,你就接管这些(牛群)吧,我(另将)王国交付予你。

53

“今日我便出家,谁知明日死亡将至?

不要让我如愚昧的乌鸦,随欲望团团奔逐。

54

“一万六千名女子,悉以一切庄严具为饰;

身着种种彩衣与饰物,佩戴宝珠耳环,

儿子,你去接纳她们吧,我把王位交给你。

55

“我今天就要出家,谁知道死亡明天会不会来。

莫让我如同那愚痴的乌鸦,被欲念所驱使。”

56

“父亲啊,我自幼便听说母亲已离世;

父亲啊,若无您的陪伴,我亦无法活下去。

57

“犹如林中的巨象,幼象跟随在后;

穿行于山崖险谷间,无论平坦或崎岖。

58

“如是,我也携着孩子,随行在你的身后。

我将易于你奉养,不令你有所负累。”

59

“犹如海中的商船,满载着求利的商人;

若其间行诡诈者,彼贾人必陷困厄。

60

“正是如此,这个不肖之子是我的障碍。

你们将这位王子,带到那增益喜乐的殿堂中去吧。

61

“那里有手戴螺贝的女子,犹如帝释天神的天女;

众女于彼娱悦王子,王子亦因彼等欢喜;

62

众人遂送王子前往,入彼增长喜乐之殿。

少女们见到这位长寿且能令国运兴盛的王子,便这样说道。

63

“你是天神,是干达婆,还是帝释天神普林达多?

你究竟是谁,又是谁之子?我们如何才能了解你呢?”

64

“我非天神,亦非干达婆,也并非帝释天神普林达多;

我是迦尸王之子,名曰长寿,能令国土增广;

请君等养育我,愿君等得吉祥,我亦将为君等之养育者。”

65

“那群少女便在那里,对名为长寿、增长国土者说:

‘国王到达了何处?国王从这儿去了哪里?’

66

“国王已越过泥沼,稳稳安住于干燥之地;

踏上了无荆棘、无密林的坦荡大道。

67

“而我已行于通往恶趣的道路;

那条路布满荆棘、密林丛生,众生由此走向恶趣。”

68

“国王,欢迎您,犹如狮子回到山窟;

请教导我们,大王,您是我们一切的主宰。”

首那咖本生第一

530. 五三〇 桑基恰本生(二)

69

“见梵授王已就座,那驾乘之王,

那时,那位一直悲悯他的人,向他禀告了。

70

“这位桑基恰已经到来,是诸仙人公认的善士,

速速启程吧,快去拜见大圣者。

71

“于是,国王匆忙登上配好马的战车;

由亲友和大臣们簇拥着,这位战车雄主便出发了。

72

“迦尸国的增长者,放下了五种王权标志;

牦牛尾拂、头饰、剑、伞与鞋履。

73

“国王从车乘下来,放下覆盖之物。

他走近坐在林边的桑基恰。

74

国王趋前谒仙人,彼此问讯致殷勤;

谈叙既毕言已尽,独退一旁安坐身。

75

“他在一旁坐下,便觉时机已到。

于是他便开始请教恶行的问题。

76

“我们要向桑基查仙人请教,他是众仙人都公认的善者。

他坐于林间空地,被众仙人簇拥围绕。

77

“那些违犯了法的人,命终之后去往何趣?

我已违犯了法,我所问的,请你为我说。

78

桑基沙仙人告迦尸国昌隆之主:

大王安坐林畔,请听我言。

79

“对于走邪路的人,若有人为他指出正道,

若能依循他的教导而行,道上便不会遭遇荆棘。

80

“有人行于非法之道,却有人对他开示正法;

若听从他的教诫,便不会堕入恶趣。

81

“大王,法是正路,非法则是邪路;

非法把人带向地狱,法把人引向善趣。

82

“大王,那些行非法者、邪命者,

死后他们趣向何方,请你听我说——他们堕于地狱之中。

83

“等活、黑绳,众合与二叫唤,

接着还有无间大地狱、焦热地狱和大焦热地狱。

84

“如是八大地狱,被说为不可逾越,

其中充满种种残暴恶业,一一皆有十六种附属地狱。

85

“它们折磨悭吝者,形态恐怖,火焰炽燃,令人极其畏惧,

那景象令人毛发竖立,极为恐怖、可畏,充满痛苦。

86

“有四角,有四门,划分齐整,界限分明。

以铁墙为界,又以铁覆盖遮蔽。

87

“他们的地面是铁铸的,炽燃着,遍满炽烈的光焰;

周遭一百由旬,恒时遍满不绝。

88

“这些人头下足上,堕入地狱——

他们侵凌了自制的苦行仙人。

89

“那些杀生者备受煎熬,如同鱼被剖腹一般;

造作恶业的人们,要历经不可计数的年岁。

90

“身体内外,持续燃烧;

欲脱地狱者,遍寻不见出口。

91

东奔复西驰,

北走复南趋。

凡众所趋之门,其门随彼而阖;

92

悠悠千万年间,世人皆向地狱而行。

他们高举双臂,放声痛哭,遭受了无量的痛苦。

93

“犹如被激怒的毒蛇,威光炽盛,难以超越。

不应冒犯那些威仪端正、能自调御的苦行者。

94

“体格魁梧、箭术高超的弓箭手阿周那,是凯卡迦的国王。

那千臂者因冒犯乔达摩仙人而被消灭;

95

“丹达基王将尘土洒向那清净无尘、身形清瘦的婆蹉;

如棕榈树自根而断,那国王亦倾覆败亡;

96

摩阇王竟生加害之心,对声名远播的摩登伽仙。

随从俱遭殄灭,其地于时顿成荒野。

97

安达卡文胡之众冒犯坎哈提帕亚那仙人,

他们以棍棒互相击杀,堕入阎罗的审判。

98

“那时,他曾被仙人所诅咒,此前本可在空中飞行。

遮提王因卑劣而坠入大地,仅没至钵口边缘。

99

“因此,智者从不赞叹放纵欲乐、随心所欲的作为;

他当以清净无染之心,说与真实相应之语。

100

“若有人心怀染污之念,去窥视一位牟尼……

明行具足者前,彼即堕入下方地狱。

101

“凡辱骂长者、行止粗暴之人;

无有子嗣,亦无继承者,他们便成多罗树桩。

102

“若有人杀害出家的、所作已办的大牟尼,

他就在黑绳地狱里,长夜被烈火焚烧。

103

“凡不如法行事的国王,便是毁坏国土的野兽;

他折磨了国中人民之后,死后便在地狱的炙热中受煎熬。

104

“而他在地狱里,历经百千个天年之久,持续受着煎熬;

他被层层烈焰缠绕,感受着剧烈的苦受。

105

“从他身上,炽亮的火舌不断窜出。

这食火者的肢体,连同毛发与指甲,也都在喷火。

106

“躯体正受灼烧,恒常地,内外皆在燃烧。

犹如被刺棒击打的大象,饱受痛苦冲击的人发出哀嚎。

107

“凡因贪欲而杀害父亲,或因嗔怒而杀害父亲者,是人中最卑劣的。

他就在黑绳地狱里,长夜被烈火焚烧。

108

“那般造恶之人,在铁锅中备受烹煮,煮熟之后,又被利矛击打那无皮之身;

他们弄瞎这般罪人的双眼,令他啖食屎尿,又将他沉入碱水坑中。

109

“又有沸腾翻滚的铁球,与久经烧炙、赤红的长犁刀;

撑木撑开、以绳缠缚,罗刹众遂自入其洞启之口;

110

更有黝黑、赤褐、斑驳之鹫,并铁喙乌鸦之群。

它们聚拢过来,啃噬那仍在挣扎的身体,撕裂舌头,将带血之肉吞食殆尽。

111

“夜叉们又对着那具被烈火烧得焦烂、肢体残破的身体,反复捶打,不断来回折磨。

他们以受苦者之极苦为乐,住于如是地狱之中——

凡世间弑父之徒皆然。

112

弑母之子从此去,径赴阎魔之境界;

备受剧苦难可脱,自业果报终自受。

113

“力大无比的非人,对那杀害生养者(母亲)的人,

他们以铁制的鞭子,再三地折磨他。

114

自其身躯流出、源于己身之血,

炽热犹如熔铜,他们强令杀母者饮下。

115

彼沉入一湖——可厌如腐尸,烂臭如粪泥,浊似脓血相和,

既没其中,便孑然伫立。

116

“那里的蛆虫,体躯巨大,生着铁嘴,

撕开皮肤便啃食,贪染于血肉。

117

“他到了那个地狱,就沉进那百人深的地方;

腐尸的臭气飘散,遍满方圆一百由旬。

118

“有眼之人亦因眼,为彼气味所衰败;

梵授,杀母者所受之苦,正是这般。

119

“行至如剃刀锋、锋利而难攀越之处;

堕胎者堕入那难渡的灰河。

120

铁铸木棉树,刺长十六指;

两岸垂悬下,掩覆难渡灰河。

121

“他们周身烈焰腾腾,远望如同巨大火堆;

猛火炽燃,上冲至一由旬之高。

122

“他们堕入地狱,落在滚烫、锋利的尖刺之上;

邪淫的女人,私通他人妻子的男子。

123

“他们头下脚上,颠倒跌落,摔得支离破碎;

他们躺着,肢体被刺穿,长久地、恒常地醒着。

124

夜尽之时,堕入大如山峰之铜锅;

其中沸水炽然,热如猛火。

125

“如是,不论白昼或黑夜,那些戒行败坏、为愚痴所覆的人,

领受着自己往昔所造恶行的业报。

126

“以钱财买来的妻子,若轻贱自己的丈夫,

对婆婆、公公,或丈夫的兄长,或丈夫的姐妹,亦无敬意。

127

“用钩子将她的舌尖连根拽出。

她看见自己身上那生蛆的舌头,竟有整整一寻那么长。

她无法让人明白,死后便只能在地狱中被煎熬。

128

“屠羊者、宰猪者、捕鱼者、猎鹿者;

盗贼、屠牛者、猎人,以及称赞不当赞美之事的人。

129

“以矛、铁锤、剑与箭,

备受折磨,他们头下脚上地堕入碱河。

130

“那欺诈者,朝夕遭受铁锤的捶打。

于是他们恒常吞食那些恶人、他人所吐出的秽物。

131

“乌鸦、豺狼、秃鹫与铁嘴鸦众,

它们啖食那挣扎不息的罪人。

132

“那些以走兽杀走兽、以飞鸟杀飞鸟的人,

不寂静者,为尘垢所覆,必堕地狱。

133

“寂静者,凭此世所修之善业,向上而行。

请看善行之果:与帝释、梵天相伴的诸天神。

134

“大王,我这样告诉你:治理国土者,当行于法。

大王,你当如此行法,以使此善行于未来,不令你生悔。”

桑吉恰本生第二

六十集终

其摄颂:

今于六十集之中,请听我所说;

彼名本生、又称首那迦降伏怨敌之最胜者。

以及那车王(库须)最上的事业(此本生),据说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