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毒蛇品

1. 六处相应义注 · 281 段

《毒蛇譬喻经》的注释

238238. 在《蛇品》第一经中,“世尊告诉比丘们”:这是指世尊对那些修一行、二行、三行、四行、五行的修行者——他们行持相同、精勤相应——以及所有以苦相为业处的修行者,在他们围绕而坐时,世尊告诉这些比丘们。这部经确实是随顺个人的意乐而说的。在诸人中,也是针对那些广分别知者、散居各方、以苦相为业处的比丘们,他们在礼拜时间前来,围绕导师坐下,因此说了此经。即便如此,这部经实际上也是四种人的助缘:略开知者、广分别知者、引导者、句义最胜者。其中,略开知者只要此经的纲目一被安立,就能证得阿拉汉果;广分别知者通过纲目的详细解说而证得;引导者则通过反复读诵此经、各处请教、如理作意、亲近善知识、承事善知识、服侍善知识,而证得阿拉汉果;对于句义最胜者,此经在未来将成为其习气种子。如此,世尊了知此经对一切人都有利益后,便以极大的精进力——犹如举起须弥山,犹如展开虚空,又犹如摇撼轮围山一般——开始宣讲这部《毒蛇譬喻经》,说道:“诸比丘!”

这里说的“四种毒蛇”,就是木口蛇、脓口蛇、火口蛇、刀口蛇这四种。其中,被木口蛇咬到的人,整个身体会像干木头一样僵硬,关节和骨节处尤其严重,就像被铁钉死死钉住一样。被脓口蛇咬到的人,身体会像熟透烂掉的菠萝蜜一样变成脓烂状态,往外流渗,就像把水倒进滤网里一样。被火口蛇咬到的人,整个身体会被烧尽,像一把灰、一把糠壳那样四散飞落。被刀口蛇咬到的人,整个身体会裂开,就像被雷劈中的地方,又像被猛兽大口撕咬过的伤口,关节和伤口都裂开。这样,按照毒性的不同,分成了这四种毒蛇。

不过,这些蛇按毒力发作方式的差别,共有十六种。木口蛇的毒有四种:咬毒、见毒、触毒、风毒。因此,无论是被它咬到、被它看见、被它碰到,还是被它的毒风所吹,身体都会像前面说的那样僵硬。其余几种蛇也照这样类推。这样,按毒力发作方式的差别,就有十六种。

再者,依照补特伽罗的施设方式,就有六十四种。怎么分呢?先拿木口蛇来说,咬毒可以分为四种:毒已发但不算剧毒、是剧毒但毒未发、既毒已发又是剧毒、既非毒已发也非剧毒。其中,有一种情况是:毒像燃烧的草炬之火那样迅速上窜,侵入眼睛、占据肩部、占据头部而停在那里,就像宝珠蛇等的毒那样,这时说毒已经上窜是说得通的;但只要念咒翻转、向耳中吹气,或用棍棒一击,毒就降下,只停留在被咬的地方。这叫作“毒已发但不算剧毒”。又有一种情况是:毒缓慢上升,所到之处就像冷水一样,如同水蛇等的毒;即使过了十二年,也会在耳背、肩背等处表现为肿疮、疖子之类,纵使施以念咒翻转等法,毒也不会迅速降下。这叫作“是剧毒但毒未发”。如果毒迅速上升,却不能迅速降下,如同净蛇等的毒,这叫作“既毒已发又是剧毒”。如果毒本身很弱,想要它降下便很容易降下,如同青蛇、法尼蛇等的毒,这叫作“既非毒已发也非剧毒”。用这个方法,木口蛇的咬毒等,以及脓口蛇等的咬毒等,也都应当这样理解。如此,依照补特伽罗的施设方式,就是六十四种。

在这些当中,按照“卵生龙”等(《相应部》3.342-344)的说法,依生处把每一种分成四类,就成了二百五十六种。再按水生、陆生翻倍,就成了五百一十二种。再按能随意变形、不能随意变形翻倍,就成了一千零二十四种。不过,如果从所行道的反方向逐步缩减,就只归结为木口蛇等四种。世尊就是针对这四种而说:“诸比丘,譬如四种毒蛇。”因为这是从类别上来摄取的。

在这里,“毒蛇”既指“被注入毒的”,也指“所食成毒的”,还指“毒像剑一样的”。 “被注入毒的”,是说毒好像被灌注到全身一样存留在体内,并且能注入别人和自己身上,这就是它的意思。 “所食成毒的”,是说它们无论吃什么、受用什么,那一样都会变成毒,所以毒是它们所食之物,因此叫“毒蛇”。 “毒像剑一样的”,是说它们的毒像剑一样锋利,能够切断致命要害,因此叫“毒蛇”。这里的词义应当这样理解。 “具大威力”,是说具有炽盛的威力,具有强大的威力。 “剧毒”,是说具有难以摧伏的毒。

“应当这样说”,是为了让他去照料毒蛇才这样说的。因为国王们让人把毒蛇抓来后,会这样养着它们:心想“我们要让那样的盗贼被这些蛇咬死”,或者“围城的时候,我们就把这些蛇扔向敌军”,或者“当我们打不过敌军时,就吃好饭、上妙床,让这些蛇咬自己,不落到敌人手里,按自己的心意死去”。对于那些不想让盗贼马上死、而是希望“让他这样长久受苦之后再死”的人,就对那个人这样说:“喂,男子!这四条毒蛇……”

这里,“时时”就是一次又一次、按时按刻。“应当让它们盘伏”就是应当让它们躺下。“或某一条或另一条”是指在木口蛇等当中随便哪一条。“喂,男子,你该做什么,就去做吧!”这句话应当理解为那个帮忙办事的人说的话。据说,他们这样把毒蛇安置到那人身上后,就对关在四个笼子里的毒蛇通报说:“这是你们的侍者。”于是,一条蛇爬出来,顺着那男子的右脚往上爬,从右手腕开始缠住右手,在右耳孔根部竖起蛇头,发出“嘶嘶”声后盘伏下来。另一条顺着左脚往上爬,也同样缠住左手,在左耳孔根部竖起蛇头,发出“嘶嘶”声后盘伏下来。第三条爬出来,从正面往上爬,缠住腹部,在喉口根部竖起蛇头,发出“嘶嘶”声后盘伏下来。第四条从背后往上爬,缠住脖子,把蛇头放在头顶上,发出“嘶嘶”声后盘伏下来。

就这样,当四条毒蛇在他身体各部位上生起时,有一个为那个男子办事的人看见了他,问道:“喂,男子,你得到了什么?”那人回答说:“先生,这些是国王赐给我的种种装饰品:有的像戴在手上的手镯,有的像戴在臂上的臂环,有的像缠在肚子上的裹腹布,有的像挂在耳朵上的耳饰,有的像戴在脖子上的珍珠项链,有的像戴在头上的头饰。”那人听了之后说:“喂,你这个愚痴的瞎子,别以为‘国王高兴了,才赐给我这些装饰品’。你是冒犯了国王的盗贼,而这四条毒蛇极难伺候、极难照料。一条想站起来的时候,另一条想洗澡;一条想洗澡的时候,另一条想吃东西;一条想吃东西的时候,另一条想躺下。它们当中谁的要求得不到满足,就会当场咬死你。”
“可是,先生,既然这样,有没有什么能安全脱身的办法呢?”
“有。看出国王的部下们四散开来,逃跑就是安全的办法。”这样说完之后,他应该对他说:“你该做什么,就去做吧。”

那人听了这话,看到四条毒蛇正处在疏忽松懈的时候,又看到国王的差役已经离开,就用左手缠住右手,把蛇的头冠按在右耳边的发卷上,像抚摸睡着的毒蛇的身体一样,慢慢把它挪开。用同样的办法把其余的蛇也一一挪开后,他因为害怕这些蛇,就逃走了。这时,那些毒蛇心想:“这是国王派给我们的侍者。”于是紧追不舍地跟了上来。就是针对这个情况才说:“比丘们,那时那个人因为害怕四条毒蛇……便逃走了。”

那人一边逃跑,一边不停地回头张望自己走过的路。国王听说“那个人逃跑了”,就琢磨:“谁能追上他、把他杀掉呢?”他四处寻找,找到了那人的五个死对头,就派他们去:“去,追上他,把他杀了。”这时,为那人效力的人得知了这个消息,就去告诉他。他因此更加恐惧,拼命逃跑。正是针对这个情况,才说了“那时他们会对那人这样说”等话。

第六位是潜伏在身边的杀手。大臣们对国王说:起初他被毒蛇追赶,东躲西骗地逃命,现在又被五个仇敌追赶,逃得更拼命了。这样根本抓不住他,但可以用亲近拉拢的办法。所以,请派一个从他小时候起就和他一起吃喝、有交情的潜伏杀手去。国王就寻访后把他派了过去,这就是那个潜伏在身边的杀手。

他转头回望,看见一边嗅着足迹一边急速追来的四条毒蛇、五个死对头杀手,以及第六个潜伏在内部的杀手,那第六个杀手一边追来一边喊:“喂,回来!别逃了!跟妻子儿女一起享受欲乐,安稳过日子吧!”他看见他这样追来,更加惊恐,慌不择路地逃跑,这时望见边境地区迎面有一座只有六户人家的空村。他只会进入一座空无一物的村子——因为那里没有财物、谷物、床座、椅子等,所以只会进入一座空无一物的村子。“空无”和“空旷”都是同一个意思的另一种说法。他会去摸索——意思是:他心想“如果有水,我就喝;如果有饭,我就吃”,于是打开容器,把手伸进去摸索。

那人在这六间屋子里什么都没得到。村子中央有一棵枝叶茂密、能遮阴的树,树下铺着一块弯木板。他看见后,心想:“我先在这里坐一会儿。”于是走过去坐下,微风轻轻吹拂着他,他享受着哪怕只是一点点清凉的快乐,把它当作安稳的舒适来受用。这时,有几个为他办事的人从外面得知了情况,赶来对那人这样说:“喂,汉子!现在,喂,汉子!有盗贼,是屠村的盗贼!我们在这里能得到什么,就抢走或者杀掉。”来了六个屠村的盗贼。

“水之大洋”是指又深又广的水。因为如果只是深却不广,或者只是广却不深,都不能称为“大洋”;只有又深又广的水,才得到这个名称。“有危险、有怖畏”:因为那四条毒蛇、五个杀手、第六个内应杀手,以及六个屠村的盗贼,所以说有危险、有怖畏。“安稳、无怖畏”:因为那些毒蛇等都不存在,所以安稳、无怖畏,就像一座有种种美妙园林、丰富饮食、如同天城一般的地方。“却没有渡过去的船”:就是没有像“乘这条船从此岸渡到彼岸”那样备好的渡船。也没有“渡过去的桥”:就是木桥、步行桥、车桥等任何一种渡桥都没有。“站着的那位是婆罗门”:他其实并不是婆罗门。为什么称他为婆罗门呢?因为他排除了这么多敌人,或者是为了转换说法,指出一位诸漏已尽的婆罗门,所以这样说。

那人就这样渡过去之后,四条毒蛇心想:“到底没让我们逮住你。今天本该把你嚼得稀烂,扔掉你这条命。”五个敌人心想:“到底没让我们逮住你。今天本该把你团团围住,一节一节砍下你的肢体,然后到国王那里领到一百或一千的赏钱。”第六个内应杀手心想:“到底没让我逮住你。今天我本该用那水晶般闪亮的剑砍下你的脑袋,得到将军的位子,享受荣华富贵。”六个盗贼心想:“到底没让我们逮住你。今天我们本该用种种刑罚折磨你,逼你交出许多财物。”他们这样盘算着,却没法进入那片汪洋大水,又因为国王的命令而恼怒,不敢往别处去,就困在那里,干枯而死。

关于“我的这则譬喻”,这里应从开头这样理解譬喻与所喻的对应关系:业,应看作国王;犯了王法的人,应看作依止轮回流转的凡夫。四条毒蛇好比四大种;国王把那四条毒蛇交给那人看管的时刻,就好比业在凡夫结生的刹那赋予他四大种。国王说“趁这些毒蛇疏忽、国王的侍卫离开的时候,你赶紧出来,汉子,去做你该做的事”,这等于是说“你逃吧”;导师为这位比丘讲说四大种的业处之后,对他说“你要对这四大种厌离、离欲,这样就能从轮回流转中解脱出来”,也同样如此。那人听了效力者的话,趁毒蛇疏忽、侍卫离开的时候,便朝任何方向逃走;同样,这位比丘从导师那里得到业处之后,为了从四大毒蛇般的大种中解脱,便以智慧逃遁,从而逃离。

现在,这四大种的名称,也就是在“地界、水界”等说法中所讲的四大种论、五取蕴论和处论,都应该按照《清净道论》里详细说明的方式来理解。在这里,地界应当看作像木口毒蛇一样,其余诸界则应当看作像腐口毒蛇、火口毒蛇、刀口毒蛇一样。就像被木口毒蛇咬了之后,整个身体会变得僵硬,地界被扰乱时也是这样;又像被腐口毒蛇等咬了之后,身体会流脓、燃烧、溃烂,水界、火界、风界被扰乱时也是这样。因此,注疏师们说:

身体会变得僵硬,就像被木口蛇咬了一样;

地界一旦紊乱,他就会像被木口毒蛇咬到一样。

若被腐口(毒蛇)所咬,此身即腐臭;

因水界紊乱,其身亦如腐口(所咬)。

身体变得滚烫,就像被火口咬到一样;

因为火界失调,他也正如被火口毒蛇咬伤一样。

“身体被切割,或被刀刃刺穿;

因为风界紊乱,他正如刀口所伤一般。”

如是,首先在这里应当尤其了知相似性。

不过,从共同特征来看,应当知道它们与毒蛇的相似之处,原因有这些:住处、毒力变化、执取无益之物、难以照料、难以亲近、不知感恩、不加区分地行事、有无穷的过失与祸患。其中,“住处”是说:毒蛇的住处是蚁垤,它们就住在那里;四大种的住处则是这身体的蚁垤。毒蛇的住处也包括树洞、草丛、落叶堆、垃圾堆,它们也住在这些地方;四大种则以身体的孔洞、身体的密丛、身体的垃圾堆为住处。如此,首先应当知道从住处来说的相似性。

从毒力变化来说:毒蛇按种类分,有木口蛇等四种。其中每一种再按毒的变化方式来分,又有咬毒等四种。大种按各自的特性分,有地等四种。这里每一种又按业等起等方式分为四种。应当这样理解由毒力变化而来的相似性。

从“执取无益”这个角度来说:抓毒蛇的人会招来五种无益——招来恶臭、招来不净、招来疾病、招来毒、招来死亡。抓取大种的人也一样会招来五种无益——招来恶臭、招来不净、招来疾病、招来衰老、招来死亡。所以古德说:

凡捉蛇者,捉取涂粪剧毒蛇;

世间乐蛇者,愿捉五种无益害。

恶臭、不净、疾病、毒,第五是死;

这五种无义就存在于这条涂满粪便的蛇身上。

同样地,不善的、盲愚凡夫;

执取五种无益之物,乐于在有中再生。

“恶臭、不净、疾病、衰老,以及第五个——死亡;

这五种东西都是没有益处的,就像被粪便涂过的蛇一样。”

应当这样理解:从“执取无益之物”这一点来说,二者是相似的。

关于“难以照料”:那些蛇确实难以照料。一条想站起来时,另一条想洗澡;那条想洗澡时,另一条想吃东西;那条想吃东西时,又一条想躺下。它们当中,谁的意愿没被满足,谁就当场咬死人。可是,比起这些蛇,四大种更加难以照料。因为当地界要用药时,水界就闹起来;给同一个人用水界药时,火界又闹起来。就这样,为某一界用药时,另一界就闹起来。应当从“难以照料”这一点来理解它们的相似之处。

“难以接近”的意思是:蛇确实难以接近。人们在屋子前面看到蛇,就从后面逃跑;在后面看到蛇,就从前面逃跑;在屋子中间看到蛇,就躲进内室;在内室看到蛇,就爬上床和椅子。而四大种比蛇还要更难接近。因为被那种麻风病碰到的人,耳朵、鼻子等部位会断落下来,身体溃烂,绿蝇围着他转,身上的臭气远远就飘过来。对那个正在咒骂、正在悲叹的人,人们既不是因为愤怒,也不是因为怜悯,根本没法靠近他,只能捏着鼻子、吐着唾沫,远远地躲开他。同样,对于其他那些令人厌恶、叫人恶心的疾病,比如痔疮、腹部疾病、风病等等,也应该这样来说明其中的道理。应当依据“难以接近”这一点,来理解它们的相似之处。

忘恩负义:毒蛇确实忘恩负义。人们即使给它沐浴、喂食,用香花等物供养它,把它放进笼子里精心照料,它仍然在寻找可乘之机。一旦找到机会,它就在那里咬死人。而四大种比毒蛇更加忘恩负义。对它们来说,根本不存在什么感恩。即使人们用凉水或热水、干净的水为它们沐浴,用香花等物恭敬供养,用柔软的衣物、柔软的卧具、柔软的园林等来照料,用上好的食物喂养,用上好的饮品供它们饮用,它们仍然在寻找可乘之机。一旦找到机会,它们就在那里发怒,给人带来灾祸和毁灭。应当如此理解:它们与忘恩负义者是相似的。

不分别对象而行动:蛇确实不分辨“这是刹帝利、婆罗门、吠舍、首陀罗,或是在家人、出家人”,只要碰到就咬,咬死为止。四大种也一样,不分辨“这是刹帝利、婆罗门、吠舍、首陀罗,或是在家人、出家人,或是天人、人、魔罗、梵天神,或是无德者、有德者”。如果它们会因为“这个人有德行”而生起惭,那么对包括天人在内的世间中最尊贵的如来,它们就该生起惭。如果它们会因为“这个人有大智慧、有大神通、是头陀行者”等等而生起惭,那么对法将舍利弗长老等人,它们就该生起惭。如果它们会因为“这个人无德、凶暴、顽固”而生起恐惧,那么对包括天人在内的世间中无德、顽固、凶暴至极的提婆达多,或恰那等恶师,它们就该恐惧。然而它们既不惭,也不怕,一旦被激怒,就一定会造成某种灾祸和毁灭。应当这样理解:它们在不分别对象而行动这一点上是相同的。

蛇所带来的过患和灾祸是无尽的:依靠蛇而生起的那些过患和灾祸,根本没有限量。同样,蛇咬了人之后,能让人瞎眼、驼背、瘫坐、半身不遂等等,就这样展现出无量无数的伤害。四大种一旦被激怒,并不会造成瞎眼等各种伤害,什么伤害都不会做,它们的过患和灾祸也是不可计量的。因此,应当从“过患和灾祸无尽”这一点来理解其相似性。

在这里,如果要按四大种来讲解业处,直到阿拉汉果为止,那在《清净道论》的“四界差别”解说里已经讲过了。

比丘们,所谓“五个杀手、敌人”,这是五取蕴的另一种说法。在这里,应当从两个方面来理解蕴与杀手、敌人相似:一方面,诸蕴互相杀害;另一方面,只有诸蕴存在时,杀害这件事才被认知。 怎么互相杀害呢?首先,色既杀害色,也杀害非色;同样,非色既杀害非色,也杀害色。 怎么理解呢?地界坏灭时,必定连同其余三个一起坏灭;水界等也是这样。这样看来,色确实杀害色。而色蕴坏灭时,必定连同四个非色蕴一起坏灭;这样,色也杀害非色。受蕴坏灭时,必定连同想蕴、行蕴、识蕴一起坏灭;想蕴等也是这样。这样,非色确实杀害非色。而在命终那一刹那,四个非色蕴坏灭时,必定连同所依的色一起坏灭;这样,非色也杀害色。因此,首先是因为它们互相杀害,所以称为“杀手”。 再者,凡是诸蕴存在的地方,就会有切割、破裂、杀害、捆绑等事;没有诸蕴的地方就不会有。因此,由于杀害是随着诸蕴存在而被认知的,所以它们也是“杀手”。

现在,把五蕴分成色与非色两类,然后从辨识色法或辨识名法入手,依次讲解直到证得阿拉汉果的业处。这些内容在《清净道论》里已经讲过了。

比丘们,所谓“第六个内贼,举剑的杀手”,这是对喜贪的另一种说法。在这里,应当从两个方面来理解喜贪与举剑杀手的相似:一是使智慧之头落下,二是使投生诸趣。 怎么理解呢?当可爱的所缘出现在眼门时,依靠那个所缘,贪爱就生起来了——到这一步,就叫做智慧之头落下。在耳门等处也是同样的道理。首先应当这样从智慧之头落下的角度来理解相似性。 其次,这种喜贪会把有情带入卵生、胎生、湿生、化生这四种生。一旦投生诸趣,二十五种大怖畏和三十二种业罚就随之而来。因此,从使投生诸趣的角度,也应当理解喜贪与举剑杀手的相似性。

就这样,以喜贪为切入点,为一位比丘讲说了业处。怎么讲呢?这个喜贪属于行蕴,先把它确定为“行蕴”;与它相应的受是受蕴,想是想蕴,心是识蕴,它们的依处和所缘是色蕴。这样来区分五蕴。然后,再把这五蕴按名色来区分,从探寻它们的缘开始,修习增长观智,逐渐证得阿拉汉果。这样就是以喜贪为切入点来讲说业处。

六内处与空村的相似,在经文里就已经说到了。这里接着讲具体的业处修法:就像六个盗贼闯进一个有六间小屋的空村,到处转来转去,什么也捞不到,就对那个村子没了兴趣;同样,比丘在六内处上执取、探查,看不到有任何可以执为“我”或“我的”东西,就对它们没了兴趣。他想“我要开始修观”,于是以所造色为业处,把握眼净色等,确定“这是色蕴”;再把意处确定为“非色蕴”。这样,把这一切按名和色来区分——“这是名,这是色”,然后去寻找它们的因缘,增长观智,观照诸行,便一步步证入阿拉汉果。以上就是为一位比丘解说的、直到阿拉汉果的业处。

现在,为了说明外在的处与劫村盗贼相似,说了“盗贼、劫村者……”等话。其中,“在合意与不合意中”是表示工具的处格,意思是“通过合意与不合意的对象”。当盗贼劫村时,有五种情况发生:盗贼先包围村庄,放火并弄出噼啪的响声,于是人们拿起手边值钱的东西逃出村外。接着,盗贼与他们一起为了财物而互相拉扯。其中有些人遭到殴打,有些人被打倒在地,剩下那些没有受伤的人则被捆绑起来,带到盗贼自己的住处,用绳索等绑住,当作奴隶来役使。

在这里应当这样理解:正如劫村盗贼包围村庄后放火,当所缘出现在六根门前时,烦恼的灼烧便会生起。正如抓起手边值钱的东西逃出村外,就在那一剎那,他舍弃善法而落入不善。正如为了财物而互相拉扯,那就是犯下恶作、恶说、巴吉帝亚、土喇咤亚的时候。正如遭到殴打,那就是犯下桑喀地谢思的时候。至于挨了打之后倒在被击之处,那就如同犯下巴拉基格之后成为非沙门的时候。正如其余的人被捆绑起来带回住处、当作奴隶使唤,同样,依靠那同一个所缘,在所有看见的人面前破坏小戒、中戒、大戒,舍弃学处而还俗,也就是那样的时候。在这里,他养育妻儿,应当知道这就是现世的苦蕴;死后投生到恶趣,就是来世的苦蕴。

这些外在的处,同样是针对一位比丘、就禅修所缘的层面而说的。在这里,色等四种是所造色;触处是三种界;在法处里加上水界,就成了四种。这四种就是四大种。按它们各自的界限来说,是空界;按轻快性等来说,是轻快性等。这样一来,这全部的四大种与所造色就是色蕴,而以它们为所缘而生起的受等四种,就是四种无色蕴。其中,“色蕴是色,四种无色蕴是名”。对一位已经确定了名色、再依照前面所说的方式修行的人来说,直到证得阿拉汉果为止的禅修业处,就都已经说明了。

在这里,“暴流”的意思是难以渡过。这些暴流,如果有人发起“我要圆满戒的防护,证得阿拉汉果”这样的志向,依靠善知识,正确地精进努力,就能渡过去;用其他任何方式,就很难渡过。因为难以渡过这个含义,所以称为暴流。这些也是针对一位比丘,依禅修业处而说的。因为这四种其实也就是一个行蕴。其余部分,应按照“喜贪”中所说的方式配合展开说明。

这是有身的同义语。因为有身就像毒蛇等围绕的大水此岸一样,被四大等所威胁,充满恐惧与怖畏;它也是针对一位比丘,仅依禅修业处而说的。因为有身就是三界中的五蕴,而这五蕴总括起来就是名色。因此,在这里应当以名色的确定作为起点,直到阿拉汉果,把禅修业处展开来说明。

这是涅槃的另一种说法。因为涅槃就像大水的彼岸,远离四大等带来的危险,安稳而没有恐惧。这是精进努力的另一种说法。这里为了显示心的作用,就把前面所说的“勤勉”直接当作“精进”来说明。已渡到彼岸,就是已经渡过去、到达了彼岸。

在这里,就像有人站在有危险的此岸,想要渡过洪水,却先住了几天,慢慢地把船准备好,然后只顾着在水里嬉戏玩水,而不上船——他不该这样做。因为这样做的人,还没上船就遭遇了灾祸。同样,想要渡过烦恼洪流的人,不该生起这样的戏论:“我还年轻,等到老了再编八支圣道的筏子。”因为这样做的人,还没到老年就已经毁灭了,即使到了老年也做不成。而应当忆念《善一夜者》等教诫,然后立刻编造这圣道的筏子。

就像要造筏子的人,希望手脚齐全。因为脚有残疾或跛脚的人站不稳,手像铲子一样残缺的人抓不住草叶等东西。同样,要造这座圣道之筏的人,也应当具足戒之足和信之手。因为破戒、无信的人,在佛陀的教法中站不住脚,不相信修行,就无法造圣道之筏。又像一个人虽然手脚齐全,但身体虚弱、被疾病折磨,就造不了筏子,只有体力充沛的人才能造;同样,有戒有信的人如果懒惰、懈怠,也造不了这座道筏,只有精进努力的人才能造。所以,想要造这座筏的人,就应当精进努力。又像那个人造好筏后,站在岸边,面对一由旬宽的洪流,心里下定决心:“我要靠自己的精勤渡过去”;同样,修行的人从经行处下来时,也应当下定决心:“今天我要渡过四种圣道所断的烦恼海,安住在阿拉汉果。”

就像那个人靠着木筏渡过洪水,每走一俱卢舍就回头看看,心里清楚:我已经越过了一份,还剩三份;再走一俱卢舍,回头一看,知道:我已经越过了两份,还剩两份;又走一俱卢舍,回头一看,知道:我已经越过了三份,还剩一份;等越过最后那一份,他回头一看,知道:四份我都已经越过了。然后他用脚把木筏踩开,让它顺流漂走,自己上岸,站在陆地上。 同样,这位比丘靠着圣道的木筏渡过烦恼的洪流:他依靠入流道,渡过了最初那道所断的烦恼,住于道后之果,用省察智回头观察,知道自己已经断除了四道所断烦恼中的一份,其余三份还在。然后他再次把根、力、觉支结合起来,审察诸行,依靠一来道渡过了第二道所断的烦恼,住于道后之果,用省察智回头观察,知道自己已经断除了四道所断烦恼中的两份,其余两份还在。然后他再次把根、力、觉支结合起来,审察诸行,依靠不来道渡过了第三道所断的烦恼,住于道后之果,用省察智回头观察,知道自己已经断除了四道所断烦恼中的三份,还剩一份。然后他再次把根、力、觉支结合起来,审察诸行,依靠阿拉汉道渡过了第四道所断的烦恼,住于道后之果,用省察智回头观察,知道自己的一切烦恼都已经断尽了。

就像那个人把筏推到水流中,上岸后站在干地上,进入城里,登上高楼顶上的殊胜处,心想“我以这么多从这无益之事中解脱了”,于是一心专注、满心欢喜地坐下。同样,这位比丘或者就在原来的座位上,或者在别的夜间住处、白天住处等任何地方坐着,心想“我以这么多从这无益之事中解脱了”,以涅槃为所缘进入果定,一心专注、满心欢喜地坐下。正是针对这个意思才说:“已渡脱、已到彼岸者站在干地上,就是婆罗门。”比丘们,这是对阿拉汉的称呼。到这里,已经讲了各种修行业处;不过,把它们归纳起来,应当显示为同一个整体。即使显示为同一个整体,也应当归结为五蕴来说明。

怎么理解呢?这里,内在的四大种、内在的五处、外在的五处、法处中的十五种微细色,是自身的一部分,这就是色蕴;意处是识蕴,法处的一部分、四种瀑流、自身的一部分,这四种是非色蕴。其中,色蕴是色,四种非色蕴是名,这就是名色。对它的喜贪、欲瀑流、有瀑流、法处的一部分、自身的一部分,这些是缘。这样,就确定了有缘的名色。确定了有缘的名色之后,赋予三相,增长观智,正确审察诸行,证得阿拉汉果,这是一位比丘的出离之门。

在这里,四大种、五取蕴、内外的十一处、法处的一部分、见瀑流、无明瀑流、有身的一部分,这些是苦谛;喜贪、法处的一部分、欲瀑流、有瀑流、有身的一部分,这些是集谛;被称为彼岸的涅槃是灭谛;圣道是道谛。其中,两个谛属于轮回,两个谛属于还灭;两个谛是世间的,两个谛是出世间的。应当以十六种行相、六万种理趣来分别开示这四谛。说法结束时,通达其义的五百位比丘证入阿拉汉果。而这部经是依苦相而宣说的。

第2篇 车喻经的注释

239239. 在第二经中,“乐与喜悦多”的意思是:身乐和心喜悦都很多,所以叫“乐与喜悦多”。“他的根源已经发起”是说他的因缘已经圆满。“为了诸漏的灭尽”:这里“漏尽”指的是阿拉汉道,意思是為了达到那个漏尽。“横放在中间的刺棒”:指横放在车中央的刺棒。“随其所欲的方向”:即他想去哪个方向。“随其所欲的行程”:即他想怎么走就怎么走。“令驾驶”:指驱使前进。“令回转”:指使车退回。“为防护”:为了守护。“为抑制”:为控制速度。“为调伏”:为彻底驯服。“为止息”:为烦恼的平息。

就像这样:在这里,好比一个不善驾车的人,把未经调伏的信度马套上车,赶着车走在崎岖不平的路上,结果车轮也坏了,车轴和马蹄也伤了,自己还遭遇灾祸和毁灭,而且没法按自己想要的方向驾驭前行;同样,一个在六根门头不加守护的比丘,也没法体验到随心所愿的沙门之乐。又好比一个善巧的御者,把调伏好的信度马套上车,把车赶到平坦的地面上,握好缰绳,把正念放在马蹄上,拿起刺棒,让马走得平稳无刺,这样驱赶时,就能按自己想要的方向驾驭前行。同样,一个在六根门头守护根门的比丘,在这教法里能体验到随心所愿的沙门之乐。如果他想要把智慧导向无常随观,智慧就朝那个方向去。在苦随观等其余方面,方法也是这样。

在饮食上知量,就是在饮食方面知道适量。这里面有两种量:接受时的量和食用时的量。在接受时的量上,应当了解施主的意愿,应当了解所施之物的多少,也应当知道自己的体力。这样的比丘,如果所施之物很多,而施主只想给一点点,他就随顺施主的意愿,只取少量;如果所施之物很少,而施主想多给,他就根据所施之物的多少,只取少量;如果所施之物也多、施主也想多给,他就知道自己的体力,按适量来取。他凭这种接受时的知量,能让还没生起的利养生起,也能让已经生起的利养保持稳固,就像法救大王在位时那位七岁的沙弥一样。

听说国王让人用五百辆车运来糖。国王想:“这是让人欢喜的赠礼,没有尊者们,我们就不吃。”于是把两百五十辆车送到大寺,自己也吃过早饭就过去了。鼓声一响,一万两千位比丘聚到了一起。国王站在一边,叫人把园民喊来,对他说:“国王布施时,以装满钵为准。把已接取的容器装满了再给。要是有人只肯按自己的适量拿、不肯多接,你就来告诉我。”

有位大长老说:“我要去礼拜大菩提树和大塔。”他从支提山来到精舍,正走进去时,在大殿那里看见比丘们正在拿糖块,就对跟在后面的沙弥说:“你不需要糖。”沙弥回答:“是的,尊者,不需要。我们一路走得累了,只要有一块木苹果那么大的糖就够了。”沙弥拿出钵,站在长老按戒腊排的位置上。园民把量器装满糖举起来,沙弥摇了摇手指。园民说:“喂,沙弥,给王室的布施是以装满容器为标准的,你把钵装满拿吧。”沙弥说:“是的,居士,国王们心量广大,但我们的亲教师只要这么多就够了。”

国王听了他的话,问道:“这位沙弥在说什么?”然后走到他跟前。园民说:“主人,沙弥的钵太小,装不了多少。”国王说:“把拿来的容器装满再拿吧,尊者。”大王,国王们确实心量广大,总想把举起的容器装满才肯布施,但我们的亲教师只需要这么多就够了。国王心想:“这个七岁的孩子,到现在嘴里还带着奶味,却不说‘拿了装满篮子、装满筐,明天后天接着吃’,看来是能够护持佛陀的教法的。”于是命令手下的人:“诸位,我对这位沙弥生起了净信,把另外那两百五十辆车也带来,布施给僧团吧。”

那位国王有一天想吃鹧鸪肉,心里想:“如果我说出想吃炭烤鹧鸪肉,他们就会把周围一由旬内的鹧鸪全都捕杀光。”他压下了生起的欲望,就这样忍了三年。后来他耳朵里生了脓,实在忍不住了,就问:“诸位,我们这里有没有哪位持戒清净的侍者近事男?”有人回答:“有的,大王,有位叫帝萨的,他持戒圆满,从不毁犯。”国王想试探他,就派人把他叫来。他来了以后,向国王行礼,站在一旁。国王问他:“贤者,你叫帝萨吗?”
“是的,大王。”
“那你去吧。”他走后,国王让人拿来一只鸡,命令一个人说:“你去对帝萨说,用三种做法把这只鸡煮好,给我们端上来。”那人去了,照原话说了。帝萨说:“贤友,如果这只鸡是死的,按我知道的做法,我可以煮好端来。但杀生这种事,我是不做的。”那人回去禀报了国王。

国王又派人去说:“再去一趟。”那人去了以后说:“贤友,侍奉国王可是件苦差事,别这样做了,戒还是可以重新受持的,把它煮了吧。”帝萨对他说:“贤友,在同一个生命里,死亡是唯一确定的事,我不会做杀生的事。”那人又把这番话禀报了国王。国王第三次派人去,见他还是不答应,就把他召来亲自问。面对国王,他给的回答还是一样。于是国王命令手下:“这个人违抗王命,你们把他带到刑场,砍下他的头。”但私下里又给他们使了个眼色:“你们就吓唬吓唬他,把他带去,把他的头放在刑场上,然后回来告诉我。”

他们让他躺到断头台上,把那只鸡放在他手里。他把鸡放在心口,说:“孩子,我把我的命给你,我领受你的命,你毫无恐惧地走吧。”说完就把它放了。那只鸡拍打翅膀,飞上空中,停在一棵榕树上。他给那只鸡施予无畏的地方,从此就被叫作“鸡山”。

国王听完这件事的经过,就把那位大臣的儿子叫来,让人用各种首饰把他打扮好,然后对他说:“孩子,我正是为了这件事才考验你的。我想吃鹧鸪肉,已经过了整整三年,你能把它弄成三净的,给我端上来吗?”他回答:“陛下,这正是我该做的事。”说完就出去了。他站在门道中间,一大早就看见一个人拿着三只鹧鸪走进来,就给了那人两个迦哈巴那,接过鹧鸪,收拾干净,用孜然等香料熏好,在炭火上烤得熟透,然后端给国王。国王坐在大殿的狮子座上,拿过一块,切下一小片放进嘴里。就在那一刻,国王全身一万七千条持味脉顿时通畅,安住下来。

那时,他想起比丘僧团,心想:像我这样身为大地之主的国王,想吃鹧鸪肉,三年都得不到,那不做饭的比丘僧团,又怎么能得到呢?于是就把已经放进嘴里的那块肉吐到了地上。大臣的儿子双膝跪下,用嘴接住了。国王说:走开吧,孩子,我知道你没有过错,我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把它吐掉的。接着又说:剩下的那些,你也照样好好收起来放着吧。

第二天,那位常出入王宫的长老进城乞食。大臣的儿子看见他,接过钵,把他领进王宫。另一个年老才出家的人,装作长老的随从沙门,跟在后面也进去了。长老心想:“这大概是国王召来的比丘吧。”便没在意。大臣的儿子也想:“这人应该是长老的侍者吧。”也就没警觉。请他们坐下后,端上了粥。喝完粥,国王又端上鹧鸪肉。长老拿了一块,那人也拿了一块。国王心想:“还有剩余的一份,没打招呼就拿来吃,不太合适。”于是就去问大长老。大长老用手遮住,表示不行;那位年长的长老却接受了。国王心里不高兴,等长老吃完饭,拿着钵跟在他身后出去,说道:“尊者,到居士家里来的比丘,应该带一位受过教导、懂规矩的比丘一起来才对。”长老当下就明白了:“这人不是国王召来的。”

第二天,长老带着侍者沙弥一起进宫。国王等他们喝完粥,又端上鹧鸪肉。长老拿了一块,沙弥则动了动手指,让人从中间切开,只取了切成方块中的一块。国王把那一块又递给大长老。大长老用手挡住,沙弥也用手挡住。国王坐在不远处,把肉切成小块吃着,说道:“多亏了遵守修学规矩的人,我们才能吃到一个半鹧鸪啊。”他刚把肉咽下去,耳朵里就流出了脓。于是国王漱了口,走到沙弥跟前说:“贤友,我对你生起了信心,我供养你八份固定食物。”沙弥说:“大王,我要把它给我的戒师。”国王又说:“那我再给八份。”沙弥说:“那些我要给我们的老师。”国王又说:“再给八份。”沙弥说:“那些我要给同戒的比丘们。”国王又说:“再给八份。”沙弥说:“那些我要给比丘僧团。”国王又说:“那就再给八份吧。”沙弥这才接受了。就这样,仅仅懂得如何接受,就能让还没生起的利养生起,让已经生起的利养稳固下来。这就叫“接受的标准”。其中,“受用的标准”是以省察为作用的;只有省察“我受用这食物是为了什么”之后再受用,才具有意义,所以它只是“受用的标准”而已,这里指的就是这个。正因为如此,才说“以正智省思”等话,不过其他方式也是可以的。

关于“狮子卧”这里,卧法有四种:欲乐卧、饿鬼卧、狮子卧、如来卧。其中,世尊在经中说:“诸比丘,大多数享受欲乐的人,都是向左胁而卧。”(《增支部》4.246)这就是“欲乐卧”。因为他们当中,基本上没有向右胁而卧的人。

比丘们,大多数饿鬼是仰面躺着的。这就是饿鬼卧。因为饿鬼缺少血肉,身体只是一副骨架交缠在一起,没办法侧身躺,只能仰面躺着。

比丘们,大多数兽王狮子不会把尾巴夹进两条后腿之间,而是向右胁而卧。这就是狮子卧。因为兽王狮子威势炽盛,它把两只前脚放在一处,两只后脚放在一处,把尾巴夹进两条后腿之间,确认前脚、后脚和尾巴各自所在的位置后,再把头枕在两只前脚上方躺下。即使睡了一整天,醒来时也不会惊慌,它会抬起头,查看前脚等部位是否还在原处。如果发现某个部位偏离了原位,它就心里不高兴,想:“这跟你的高贵出身和勇猛气概不相称。”于是就地躺着,不去觅食。如果发现各部位都没有移动,它就满心欢喜,想:“这才跟你的高贵出身和勇猛气概相称。”于是起身,像狮子一样舒展身体,抖擞鬃毛,发出三遍狮子吼,然后出发去觅食。

第四禅的卧法,则称为如来卧。在这些卧法当中,这里取的是狮子卧。因为这种卧姿属于威势炽盛的威仪,所以被称为最上卧法。

脚叠在脚上,是指把左脚放在右脚上。太过交叠,是指叠得过头,也就是把脚稍微挪过了一些。因为当脚踝碰着脚踝,或者膝盖顶着膝盖,不断相互摩擦时,就会频频生起苦受,心无法专一,睡眠也就不安稳。但如果不让它们互相碰触,稍微错开一些摆放,就不会生起苦受,心能专一,睡眠也就安稳舒适。因此,要这样安排卧姿。

具念与正知,意思是具备正念与正知。那么,在睡眠时怎么还能具念与正知呢?因为不曾舍弃正念与正知。这位比丘在白天以及整个夜分,从诸障碍法中净化自己的心;到了初夜结束时,他从经行处下来,即使是在洗脚的时候,也没有离开根本业处,一边洗脚一边不离开它;不离开它就去开门,坐到床上,也不离开它而入睡。醒来的时候,也是抓住根本业处才醒来。这样,即使是在入睡时,也是具念与正知的人。不过,说这样就是“智界”,诸师并不认可。

按照前面所说的方法,这位比丘清净了心之后,在初夜分结束时,心想:“我要让这个执取而成的身体靠睡眠休息一下”,于是从经行处下来,不舍弃根本业处就去洗脚、开门。然后坐到床上,放下根本业处,这样观察住处:“只是诸蕴在互相碰撞,只是诸界在互相撞击”,便逐渐入睡;醒来时,也是先提起根本业处才醒来。应当知道,这样即使入睡,也叫做具念与正知。

就这样,在这部经里,讲的只是具备三个部分的前行观。不过,仅仅靠这些还不能达到终点,比丘要把那些根、力、觉支结合起来,增长观,然后证得阿拉汉果。因此,开示应当一直讲到阿拉汉果为止。

3. 龟譬喻经的注释

240240. 在第三经里,“龟”指的是骨龟。“鳄龟”只是它的另一个叫法。“在河岸边”就是在河的岸边。“为了觅食而投入”意思是:他心里盘算着“要是能找到什么果子或能吃的东西,我就把它吃掉”,就这样为了找吃的而热切地投入、一心系在这件事上。“收摄之后”就像把东西收进箱子里那样放好。“蛰伏藏匿”就是安静地待着不动。“收摄”就是收起来、放好。这里要表达的意思是:就像乌龟把四肢收进自己的壳里时,豺狼找不到下手的机会,也没法制伏它;同样,比丘把自己的心意寻思收摄在禅修所缘这个壳里时,烦恼魔找不到下手的机会,魔罗也没法制伏他。

不执著:不执著于渴爱与邪见。不害他人:不伤害任何其他人。已寂灭:以烦恼的寂灭而寂灭。不轻视任何人:不因戒行败坏、行为败坏,或因想抬高自己、贬低他人,而轻视任何其他人;相反,把五种法放在自己心中现前,以这样的心而安住:“我会应时说,不应时不说;会说真实,不说虚假;会说柔和,不说粗恶;会说有意义的话,不说无意义的话;会以慈心说,不以嗔心说。”也就是以这种具有救护性质的心而安住。

4. 第一 第一木段譬喻经注释

241第四经中,“看见”是指世尊坐在恒河岸边铺设的最胜佛座上,看见了。“正在漂流”是指那根木块被砍成四方形,放在山间,被风吹日晒变得极其干燥;到了雨季,乌云降雨,被水浮起,逐渐落入恒河的水流中,正随着那股水流漂去。“告诉比丘们”是指世尊心想:“我要拿这根木块作比喻,来指出那位在我的教法中因信心而出家的善男子。”因为想说法,所以召唤比丘们。“那根正被恒河水流冲着往下漂的大木块”——这句话是为了说明:那根木块虽然已经脱离了八种过失,正顺流向前,却还有另外八种过失会障碍它到达大海,世尊便就此开始宣说。

在这里,应当这样理解它远离八种过失:比如有一根木头,生在离恒河不远的山脚下,被各种藤蔓缠住,变成枯黄的落叶,又被白蚁等啃食,就在那个地方彻底消失不见;而这根木头即使流入恒河,在弯曲的地方来回打转,到达大海,也无法在如摩尼宝珠般色泽的浪尖上闪耀。

还有一种木头,长在恒河岸边,根朝外、枝朝内。它虽然时不时有下垂的枝条碰到水,但因为根是朝外的,所以进入恒河后,在弯曲的地方嬉游,到达大海,却不能在像摩尼宝珠一样颜色的浪尖上闪耀。

还有一种,生在恒河中间,根扎得很牢、站得很稳,但外面的枝条弯曲,被各种藤蔓缠住。这棵树也因为根扎得牢、外面又被藤蔓缠住,所以进入恒河之后……不能闪耀。

还有一种,就在它倒下的地方被沙子埋住,腐烂。这棵树也一样,下到恒河……无法获得。

另一种:因为长在两块岩石之间,像被深深栽稳了一样,安住不动,把来来去去的水劈成两股。这棵树因为在岩石间站得非常牢固,所以下到恒河……也不能获得。

还有一种木头,长在空旷的地方,高高地伸向天空,被藤蔓缠住立在那里。过了一两年,等大洪水来的时候,它才被浸湿一次或两次。这种木头也是因为高高地立在天空中,又因为要过一两年才被浸湿一两次,所以沉入恒河……不能获得。

还有另一种:生在恒河中间小岛上的,枝干柔软的木头。洪水冲来时,它顺着水流躺倒;水退去后,又抬起头来,像在跳舞一样立着。大海为了得到这根木段,这样对恒河说:“尊敬的恒河女士,你为我带来旃檀心材、娑罗罗心材等各种木材,却不带来这根木段。”它说:“这容易,天王,下次我会知道。”下一次,恒河以铜色之水,像拥抱一样涌来。那木头也照样顺着水流躺倒,水退去后抬起头来,像在跳舞一样立着。这根木头因为自身太柔软,进入恒河……得不到。

又有一段木头横在恒河里,被沙子盖住,像一座河中间的桥,成了许多生灵的依靠。两岸的竹子、芦苇、芦竹、咖咕特树等漂过来,就卡在那里。同样,各种被冲刷的草木,以及漂下来的断杵、破簸箕,还有蛇、狗、象、马等腐烂的尸体,也都卡在那里。大恒河的水一碰到它,就分开成两股流走,鱼、鳖、鳄鱼、摩竭鱼等也在那里栖息。这段木头因为横卧河中、成了众多生灵的依靠,所以沉入恒河后,虽然在弯曲的地方游荡嬉戏,到达大海后,却无法在宝珠般颜色的浪尖上闪耀。

世尊为了说明顺流而下的木段因为已经解脱了这八种过失,同时也为了指出另外八种阻碍到达大海的过失,所以说了“这个大木段在恒河的流水中被冲走”等话。其中,“不搁浅于岸”是指它不会搁浅在岸上。“不被人类取”是指人们看见后心想“这木段真大”,就乘着筏子赶过去,但不会为了做椽子等用途而把它捞走。“不被非人取”是指非人不会想着“这是珍贵的栴檀心材,我们要把它放在天宫门口”而把它取走。

同样地,这里应当结合外部的八种过失,这样来理解譬喻的对应关系:犹如一段生长在离恒河不远的山脚下的木头,就在那里被白蚁等啃噬,最终变得毫无用处——应当知道,具足“没有布施”等邪见的人也是如此。因为他远离了教法,所以即便走下圣道、安坐在定的岸边,也无法到达涅槃的大海。

应当把这种沙门居士型的人,看作一棵长在恒河岸边、根朝外、枝朝里的树——他的在家束缚还没有断除。他心里想:“心这东西本来就是无所系属的。嘴上说‘我是沙门’的时候,其实还是个居士;嘴上说‘我是居士’的时候,其实又是个沙门。谁知道将来会怎样呢?”即使年纪很大才出家,他也不肯放下在家的束缚;况且年老出家的人,根本谈不上有什么成就。他如果得到袈裟,得到的也是中间破断的,或者又旧又难看的;住处也只能得到寺院边角的草棚或简易棚屋。出去乞食时,他还得跟在像自己儿孙辈的年轻比丘后面走,只能坐在最末尾。因此他痛苦、郁闷、掉眼泪,心里想:“我有家里传下来的财产,拿来受用过活到底合不合戒律呢?”于是他去问一位持律者:“尊者老师,把自己的财产拿来受用,合戒律吗?”对方说:“这没有过失,可以。”他就带上几个顺从自己、难以管教、行为恶劣的比丘,傍晚时分进入村子,站在村中央,叫人把村民们喊来,说:“我们自己劳作得来的收入,你们该交给谁?”村民说:“尊者,你们都出家了,我们能交给谁呢?”他说:“难道出家人就不能有自己受用的东西吗?”于是他拿起锄头和簸箕,做筑田埂、划地界之类的事,收集各种谷物、蔬菜和瓜果,冬天、夏天、雨季里,想吃什么就让人煮什么来吃,就这样过着沙门居士的生活。只是他身边唯独没有一个能照料他起居的女人,只和一个五髻童子相伴。这个人就像一棵枝条下垂、能碰到水、枝干朝里长的树,在塔院、菩提院等地方能和比丘们保持身体上的和合。可是,因为在家的束缚没有断,他的根还是朝外的,所以他无法踏入圣道,无法坐在定的高岸上,抵达涅槃的大海。

就像生在恒河中间、被外面的藤蔓缠住、枝条弯曲的树一样,应当把这种依靠僧团财物过活的邪命者看作这样的人。有些人虽然舍弃了在家的束缚而出家,却没能在合适的地方得到出家。因为出家这件事,确实和结生很相似。就像人们在哪里结生,就学习那个家族的行为举止;比丘在谁面前出家,也就接受那个人的行为举止。所以,有人在不适当地地方出家后,就被排除在教授、教诫、诵经、问法等之外。他清早拿着无盖的罐子去水边,为亲教师和导师等人的饭食把衣钵搭在肩上,走进食堂,和难教的沙弥一起玩各种游戏,和寺院的童仆混在一起住。

他年轻做比丘的时候,跟一些相宜的年轻比丘和寺院杂工一起去享用僧团的财物,说:“这是漏尽阿拉汉们从某位国王那里接受的僧团财物,你们不要给僧团这样那样的东西,因为国王或大臣听到你们的所作所为,是不会高兴的。来,现在你们做这做那吧。”他让人拿起锄头和篮子,在水库下方的水沟里做该做的活,又把许多谷物和蔬菜送进精舍,让杂工向僧团报告自己的功劳。僧团就说:“这位年轻比丘帮了很多忙,给他一百或两百吧。”于是让人给了他。就这样,他从这里那里仅仅靠着僧团的东西不断壮大,在外被二十一种邪命所束缚,无法踏上圣道,无法坐在定的筏上,无法到达涅槃的大海。

就像一棵倒在原地、被沙子埋住而腐烂的树,应当知道这个极度懈怠、贪吃的人也是这样。五盖针对的正是这种人:他眼里只有利养,贪求各种资具供养,抛弃了老师与戒师的义务,不做诵习、提问和如理作意。它们实际上是这样说的:贤者们,我们去谁那里呢?然后昏沉睡眠盖站起来说:你们没看见吗?住在某个精舍的这个懈怠者,去了某个村子,在粥堆前喝粥,在糕饼堆前吃糕饼,在饭堆前吃饭,回到精舍后抛弃一切义务,不做诵习等事,当他躺到床上时,就给我腾出了地方。

接着,欲贪盖跳出来说:“喂,他给你让出地方,就等于给我让出了地方。他现在刚睡完觉,带着烦恼染污醒来,就会去寻思欲念。”接着,嗔恚盖跳出来说:“他给你们让出地方,就等于给我让出了地方。他现在刚睡完觉起来,有人对他说‘去做你该做的事吧’,他就会说:‘喂,这些人自己不干活,却来管我们的事。’然后说各种粗恶的话,瞪着眼睛走来走去。”接着,掉举盖跳出来说:“他给你们让出地方,就等于给我让出了地方。懈怠的人就像被风吹动的火堆一样,躁动不安。”接着,恶作盖跳出来说:“他给你们让出地方,就等于给我让出了地方。懈怠的人就是这样,老是后悔,把不该做的当成该做的,把该做的当成不该做的。”接着,疑盖跳出来说:“他给你们让出地方,就等于给我让出了地方。这样的人在八种情形上会生起大疑惑。”就这样,五盖像恶狗之类扑向一头被砍断犄角的老牛一样,扑向这个极度懈怠、贪图饮食的人,把他牢牢抓住。他也无法进入圣道之流,安坐在定的大岸上,抵达涅槃大海。

要知道,有一种持邪见的人,就像树根埋在两块石头之间却还立着的一棵树那样,生起了邪见,并安住在邪见里。他主张:“无色界里有色,无想有情界里有心在流转,出世间道有许多心刹那,随眠和心不相应,那些众生在流转、在轮回。”他就像阿利塔比丘和荆棘沙弥那样四处游走。而且他还说挑拨离间的话,在亲教师等人和共住弟子等人之间搬弄是非,让他们分裂。他虽然也已踏入圣道之流、坐在定的岸边,却仍到不了涅槃大海。

应该知道有一种人:就像一棵长在空地上、藤蔓缠满高耸入云的树,过了一两年,等到大洪水来时,也不过被浸湿一两次。同样,有人年纪很大才出家,住在边远地区,很难见到僧众,也很难听到佛法。有的人年老出家,没几天就受了达上,到第五年时把巴帝摩卡背熟了;到第十年时,在持律长老面前讲律的时候,嘴里含着胡椒或诃子块,用扇子遮住脸,坐着打瞌睡。就这样凭一点借口,便成了所谓的已通达律者,然后拿着衣钵去边地。那里的人们因为难得见到比丘而敬重他,说:“尊者,您就住在这里吧。”于是为他建精舍,种上能开花结果的树,让他住在那里。

这时,住在类似大寺那样的寺院里的多闻比丘们心想:“我们去乡下把染衣等事情办完就回来。”于是动身前往那里。他见到他们后,满心欢喜,尽了自己该尽的招待义务。第二天,他带着他们进入托钵的村庄,说:“这位长老是经师,这位是论师,这位是持律者,这位是三藏师。你们什么时候才能遇到这样的长老呢?请让他们说法吧。”近事男们说:“我们会请他们说法的。”于是清扫了通往寺院的道路,带上酥油等物品,来到大长老面前,说:“尊者,我们要请法,请安排说法的人。”第二天他们再来听法。

住在寺里的长老为客比丘们收拾衣钵,整个白天都待在里面的房间里。白天讲法的人起身了,像倒水一样流畅地诵出经文,诵完就起身走了,这位长老完全不知道。夜里讲法的人像搅动大海一样讲了一整夜,讲完起身走了,他也完全不知道。凌晨讲法的人讲完起身走了,他还是完全不知道。到了清晨,他起床洗脸,把衣钵递给长老们,准备去托钵时,问大长老:“尊者,白天讲法的人讲了哪部本生?诵经的人诵了哪部经?夜里讲法的人讲了什么法谈?凌晨讲法的人讲了哪部本生?蕴有多少?界有多少?处有多少?”这样的人,即使过了一两年,偶尔也能见到比丘、听到佛法,却像洪水来时只被水浸湿一两次的树一样。他就这样远离了见僧众和闻法,住在偏远的地方,没能踏上圣道;即使坐在定境的高处,也到不了涅槃的大海。

在恒河中央的洲岛上出生、像柔嫩树一样的诵经者,应当被理解为声音甜美的人。他学了许多著名的本生故事,比如韦桑德拉本生等,然后去了很难见到比丘的边远地区,在那里因为说法而让众人心生净信,受到人们供养,住在为他而建的、长满繁花硕果之树、像欢喜园一样悦意的精舍里。后来,那些承担重任的比丘们听说了这件事,就说:“听说那位尊者的心如此系缚在施主身上而住。这位聪明的比丘有能力学习佛语,或者修习业处。我们把他带来,和他一起到某位长老那里学法,到某位长老那里修习业处。”于是他们就去了那里。

他为他们尽了义务。傍晚时分,那些比丘外出经行时问他:“贤友,这座塔是你建的吗?”他说:“是的,尊者。”他们又问:“这棵菩提树、这座凉亭、这座伍波萨他堂、这座火堂、这条经行道,都是你建的吗?这些树是你让人栽种的,你让人把精舍建得像欢喜园一样宜人吗?”他说:“是的,尊者。”

傍晚,他去到长老的住处,顶礼之后问道:“尊者,你们为什么来?”对方回答:“贤友,我们是为了带你走才来的——先在某位长老那里学法,再在某位长老那里取业处,然后到某片森林里和合共修沙门法。就是因为这个缘故,我们才来的。”他说:“萨度,尊者,你们竟是为了我的利益而来。我在这里住久了,也心生厌倦,我愿意走。尊者,我去拿衣钵。”对方说:“贤友,沙弥们年纪小,路上又走累了,今天先住下,明天吃完午饭我们再走。”他说:“萨度,尊者。”第二天,他和他们一起进村乞食。村民们心想:“我们的师父带了许多客比丘回来。”于是摆好座位,供了粥,听他说了令人欢喜的开示,然后供养了饭食。长老们说:“贤友,你做完随喜就先出来,我们找个有水又舒服的地方用斋。”说完就先出去了。

村里人听完随喜开示后,问道:“尊者,这些长老是从哪里来的?”年轻比丘回答说:“他们是我的亲教师和依止师,是跟我同一位亲教师的同门,是我相知相交的好友。”村里人又问:“他们为什么来?”他说:“他们想带我走。”村里人问:“那你也想走吗?”他答道:“是的,各位贤友。”村里人说:“尊者,您这是什么话?我们这座伍波萨他堂是为谁建的?这座斋堂是为谁建的?这火堂等设施又是为谁建的?每逢吉凶之事,我们该去找谁呢?”那些大近事女们也坐在那里,止不住地流泪。年轻比丘心想:“你们都这么难过了,我就算走了又能怎样?我还是把长老们送走吧。”于是他回到了精舍。

长老们吃完饭,收拾好钵和袈裟,坐在那里。一看到他,就说:“贤友,你怎么耽搁这么久?天都亮了,我们走吧。”他回答说:“是的,尊者,你们自在无事。可是某某家的砖基还照原样搁着,某某家等处的彩绘工程也还在做。就算我走了,心里也会牵挂散乱。请尊者们在前面先走,到某某寺院去做洗衣、染衣这些准备工作,我随后就赶到那里。”长老们知道他想退缩,就说:“那你晚点再跟上来吧。”说完便动身离开了。

他送走长老们后,转身回到精舍,环顾斋堂等地方,看见精舍这么优美宜人,就想:“太好了,我没走。要是我走了,天哪,万一有位说法师来了,用说法打动所有人的心,把这精舍变成他自己部派的产业,那我以后回来,就只能跟在他后面吃他剩下的饭食过活了。”

后来,他听说:“那些比丘到了他们去的地方,按一部派、两部派,乃至一藏、两藏的方式学习佛语,成了注释导师,成了持律者,有的带着上百随从,有的带着上千随从,四处游化。而那些去那里修习沙门法的人,精进努力,有的证得入流者,有的一来者、不来者,有的成了阿拉汉,在大恭敬中般涅槃。”他就想:“如果我也去了,这些成就我也会拥有。可是我放不下这个地方,损失太大了。”这种人因为自己性格软弱,放不下那个地方,所以无法进入圣道,无法坐在定筏上,无法到达涅槃之海。

应该知道有一种人:他就像掉在恒河中间、被沙子覆盖而变成连接两岸的沙洲,又像一棵长成后成为许多人依靠的树。他在《车乘经》《大圣种经》《月亮譬喻经》等所讲的修行方法中,学了其中一种修行方法后安住其中,却是懈怠退堕的人。因为他学了那依修行而立的法之后,凭着自己天生优美的嗓音,前往像心峰山那样的大寺院,做打扫塔院等义务。后来,当听法大众聚集时,新来的年轻比丘们对他说:“请说法吧。”他就把正确学来的法,依照那修行方法阐明并讲说。那时,穿粪扫衣的、常行乞食的等所有长老、中年、新学比丘都心生欢喜:“啊,真是善士!”

他有时给某人提示一点因缘,有时提示半首偈颂,有时提示一整首偈颂,就像用铁箍把年轻沙弥们箍在一起一样,把他们拉拢过来,然后去拜访大长老们,问道:“尊者,这里有座古寺,那里有什么收入吗?”长老们说:“贤友,你说什么?那里有两万四千迦利沙的收入呢。”
“尊者,您虽然这么说,可灶上连火都烧不起来啊。”
“贤友,大寺僧众得到的东西,就是这样被糟蹋掉的,没人能把它恢复起来。”
“尊者,那是古时候国王们布施的、诸漏尽者所接受的东西,他们为什么要把它糟蹋掉呢?”
“贤友,要是能有那么一位说法师的话,或许还能再得到吧。”
“尊者,请不要这么说。我们就是专门阐明修行的说法师。您是把我当成‘僧团的管家、寺院的护持者’来使唤吧。”
“贤友,这难道不是不如法的事吗?不过,要是由像您这样的人来讲,我们或许能有收入吧?”
“既然这样,尊者,等寺院的净人来了以后,请你们替我们担起责任,我们会给他们开示一条如法的途径。”

他一大早就去了,站在集会堂里。等净人们来了,他就说:“近事男们,某块田的那份收成在哪里?某块田的那枚咖哈巴那在哪里?”诸如此类。他拿了这人的田,交给另一个人。就这样依次驳回这一项那一项、又给予这一项那一项,结果弄成这般情形:端着粥的、端着糕点的、端着饭食的、端着油、蜜、糖浆、罐装酥油等的人,全都只到他跟前来了。整座寺院乱成一团,那些贤善的比丘们感到厌离,都离开了。

他担任亲教师,收了许多被亲教师和依止师遗弃、难以管教的弟子,把精舍塞得满满当当。外来比丘站在精舍门口就问:“这精舍里住的都是些什么人?”一听说是“某某之类的人”,他们便在门外掉头离去。这个人横卧在教法中间,成了大众的供养对象:既已踏上圣道、坐在定的木筏上,却终究到不了涅槃之海。

那位比丘听懂了以“倾向涅槃”这句话作结的法说,因为善于把握前后文的衔接,就说出“尊者,这是怎么回事”等话来问。如来坐在大众中,也知道“这里有个比丘善于衔接前后文,他会来问我问题”,就是为了给他开口的机会,才在这个地方把说法收住。

现在,对于前面以“此岸”等方式所说的内处等,应当这样理解亲近和不亲近等情况。如果一个人依着“我的眼清净,哪怕极微小的色所缘我也能看透”这种想法而贪著于眼,或者因为翳障、风等导致眼净色受损,心想“我的眼不好使,连很大的色所缘都看不清”,由此生起忧恼,这就叫亲近眼处。而如果以无常、苦、无我三相来观照,就叫不亲近。耳处等也是同样的道理。

对于意处,如果有人这样自我陶醉:“我的意真是让人满意啊,它什么都不往坏处抓,全都往好处抓”,或者“凡是我用意想过的事,没有办不成的”,这就是在亲近意处;如果有人这样生起忧恼:“我的意对不该想的事,总是不往好处抓”,这也是在亲近意处。而对可意的色生起贪,对不可意的色生起嗔,就是在亲近色处。声处等也是同样的道理。

这是“喜贪”的另一种说法。就像一根木头沉到河中间,后来漂到岸上,被细沙和粗沙埋住,它就再也抬不起头来;同样,被喜贪缠住的人,堕入四种大恶趣,被大苦压住,即使经过好几千年也抬不起头来。所以说“这是喜贪的另一种说法”。

这就是“我慢”的另一种说法。就像一根木头被冲上高地,下面被恒河水泡着,上面被雨水淋着,渐渐被苔藓整个包住,让人忍不住说“这到底是石头还是树桩?”同样,被我慢抬举的人,在穿粪扫衣的人堆里就是穿粪扫衣的,在说法的人堆里就是说法的,在吵架的人堆里就是吵架的,在医生堆里就是医生,在挑拨离间的人堆里就是挑拨离间的。他干着种种不正当的谋生之事,被这样那样的罪过缠住,让人忍不住说“这人心里到底还有没有一点戒,还是压根儿没有?”因此说,这就是“我慢”的另一种说法。

这是对“五欲”的另一种说法。就像一根木头掉进漩涡里,在漩涡中被石头等东西反复撞击,碎裂成粉末;同样,一个人掉进五欲的漩涡里,在四种恶趣中被业报之苦、饥渴之苦等反复折磨,在漫长的时间里被碾成粉末。因此说“这是对五欲的另一种说法”。

“恶戒者”就是没有戒行的人。“恶法者”就是品性低劣的人。“不净者”就是不清净的人。“有疑行迹者”,是指他的行为会让别人起疑、议论说:“这件事大概是他干的吧,这件事大概是他干的吧。”另一种解释是:他自己对别人的行为总是带着疑心去揣测,所以叫“有疑行迹者”。因为他看见两三个人在谈话,就会想“他们大概是在说我的过失”,于是心里起疑,追着去琢磨他们的言行,所以叫“有疑行迹者”。

自称沙门,是指在分发筹签等场合,当开始清点“精舍里有几位沙门”时,他就表态说“我也是沙门,我也是沙门”,然后去领筹签等物。自称梵行者,是指在伍波萨他、自恣等场合,他凭着“我也是梵行者”的表态,参与到这些事务中去。内里腐败,并不是说肾脏、心脏等内脏腐烂,而是说即使内脏未腐,其功德也已败坏,所以叫内里腐败。漏泄,就是被贪欲浸透。生于污物,就是由贪等烦恼所生的污秽。

他说了这番话:他把牛群赶到恒河岸边,自己站在大众外围,从头到尾听完导师说法后,心想:“导师以此岸等不前往等方式,说明能够圆满修行。如果真能这样圆满,我就出家去圆满它。”这样想过之后,便说出了“尊者,我……”这番话。

“贪着小牛”是说:那些母牛对小牛有爱恋,乳房流着乳汁,因为对小牛的爱恋,它们自己就会走回去。“已交付”就是已经交出去了。因为如果母牛还没有交出去,牛主们就会跑来追问:“少了一头母牛,少了一头公牛,少了一头小牛”,跟在你后面紧追不放,这样你就会很不安宁。而且出家这件事,对欠债的人来说本来就不合适;无债而出家,是佛陀等所赞叹的。为了说明这个道理,他才这样说。“已交付”就是已交付。这部经里,既讲了流转轮回,也讲了还灭涅槃。

5. 第二木段譬喻经的注释

242242. 第五项,“咖弥喇”:指名为咖弥喇的城市。“染污”:从覆藏时起,便没有所谓“未染污”的罪,即指如此染污之罪。“出罪不被知道”:通过别住、敬悦及出罪而恢复清净的情形,便不可见。

6. 《有漏法门经》的注释

243第六项,“新的集会堂”:指刚刚建成的集会堂,意思是一座大讲堂。因为国王们在出征等时候会站在那里,这样安排、划定界限:“这么多人往前走,这么多人在后面,这么多人在两边,这么多人骑象,这么多人骑马,这么多人站在车上。”所以那个地方就叫“集会堂”。而且从出发的地方回来后,直到派人把家里用湿牛粪涂抹地面等事做完,那两三天里国王们都在那里铺排安顿,所以也叫“集会堂”。对那些国王来说,那里也是一起商议政务的场所,所以也叫“集会堂”。因为他们是共和制的王族,出现的事务不能由一个人单独决定,必须得到所有人的同意才行,所以大家都聚集在那里共同商议。因此说“也是一起商议政务的场所”。又因为他们聚集在那里,用“这时候适合耕地,这时候适合播种”之类的方式共同商量在家的种种事务,所以他们也在那里经营料理充满缺漏的居家生活,所以也叫“集会堂”。它是新近建成的:通过砌砖、抹灰、彩绘等工艺装饰得如同天宫一般,刚刚完工。其中“由沙门或”:因为在家的宅基落成时,天神们就已经占据了自己的住处,因此不说“或由天人”,而说“或由沙门、或由婆罗门、或由任何人类”。

他们听说集会堂已经建好了,就说“我们去看看吧”,于是前往那里,从门楼开始把整座建筑仔细看了一遍,心想:“这座集会堂实在太赏心悦目、太庄严了。让谁最先受用它,才能给我们带来长远的利益和安乐呢?”接着他们做出决定:“就算先把它献给我们的尊贵亲戚,也只有导师才最合适;就算从应供者的角度来看,也只有导师才最合适。所以,我们请导师最先受用,再安排比丘僧团前来。比丘僧团一到,三藏佛语也就跟着到了。我们再请导师三夜为我们说法。这样一来,先由三宝受用,然后我们再受用,就能给我们带来长远的利益和安乐了。”这样决定之后,他们便前往世尊那里。

他们朝新集会堂那边走过去。据说,那天集会堂为了给王族的人参观,已经布置得像天宫一样庄严,也打理得很妥当,但还没有为佛陀铺设座位。因为诸佛一向喜欢林野,乐于住在林野,住在村子里也可以,不住也可以,所以他们想:先弄清楚世尊的心意,我们再铺设。于是他们先去见世尊。现在他们已经明白了世尊的心意,就想动手铺设,于是朝集会堂那边走过去。

把集会堂里所有该铺的东西都铺好:意思是让整座集会堂全都铺满。首先,他们想“据说牛粪在一切吉祥事上都适用”,就让人在已经用石灰处理过的地面上洒上湿牛粪;等地面完全干透,知道踩上去能显出脚印了,再让人用四种生香涂抹,然后在上面铺上各种颜色的细沙;接着,从大木椅、绒毛毯开始,依次铺上手织毯、马毛毯、狮子皮毯、老虎皮毯、月光毯、日光毯、彩绘布等种种色泽的毯子,把该铺的地方全都铺满。因此说“把集会堂里所有该铺的东西都铺好”。

铺设座位时,先在大厅中央靠近吉祥柱的地方,安设了一座极为尊贵的佛座;然后在各处,把每一块柔软悦目的坐垫一一铺好;在座位两边放上悦目的红色靠枕;上方悬挂着用金、银和星星图案装饰得五彩缤纷的华盖;又用香鬘、花鬘、叶鬘等装饰;在四周十二肘的范围内,让人做成花网;用布幔围出大约三十肘的地方;靠西墙,为比丘僧团铺设了盘腿坐的座位、靠背座和圆凳,上面再铺上白色坐垫;靠东墙,为王族们各自铺设了大木椅和毛毯,并摆放了填满鹅绒等柔软舒适的靠枕,心里想着:“这样我们整夜听法就不会疲倦了。”就是针对这些,才说“铺设座位”。

准备好水瓮:就是把大腹水罐安放好,心里想着“这样世尊和比丘僧团就能随自己的心意洗手、洗脚或漱口了”。他们在各处把水装满,水色像宝石一样,又为了让水有香气,放进各种鲜花和浸水的香粉,再用芭蕉叶盖好,然后安放妥当。针对这件事,才说“准备好水瓮”。

把油灯点起来:意思是,在金银等制成的灯柱和灯盏上,以及在放在臾那人像、基拉塔人像等手中的金银等灯碗里,把油灯点亮。他们朝世尊所在的地方走去:在这里,那些释迦族的国王们不只是布置了集会堂,还让人把迦毗罗卫城周长一由旬内的街道都打扫干净,竖起旗帜,在各家门前放上满瓶和芭蕉树,用灯串等把整座城点缀得像撒满了星星一样。然后他们派人击鼓巡告:还在吃奶的婴儿就让他们继续吃奶,年幼的男孩快点喂好饭让他们睡下,不要大声喧哗。今天导师要在这城里住一夜,佛陀们向来喜欢安静,不喜欢吵闹。之后,他们自己拿着灯杖,朝世尊所在的地方走去。

那时,世尊穿好下衣,拿着钵和袈裟,和比丘僧团一起朝新建的集会堂走去。据说,当有人禀报“尊者,现在正是世尊您觉得合适的时候”,世尊便穿好下衣——那下衣如同以虫胶液染透、色如紫胶虫所染黑檀花般的鲜红布,他如同用剪刀裁剪红莲花一般,妥善覆盖三轮而穿好下衣;如以金带缠绕莲花束般,系上如闪电光焰般庄严的腰带;像用红毯围裹象头般,又如向百宝庄严的金色宝塔投掷珊瑚网,像给金塔披上红毯衣,像用红色云彩遮蔽行走的满月,像在金山顶上遍洒上等虫胶液,像用闪电缠绕彩绘山顶;又以震动整个轮围山、须弥山、由犍陀罗山的大地后所取、颜色如榕树嫩叶的殊胜红色粪扫衣披覆身体,从香室门口走出,如狮子出金洞,如满月从东山山顶升起。走出后,便站在香室前。

这时,从他身上发出的光明,像云缝里窜出的闪电束一样从身体射出,把园林里的树木照得像是被金色的汁液浇灌过,枝叶、花朵和果实都染成了金黄。就在那时,大比丘僧团各自拿起自己的钵和衣,围绕在世尊身边。这些围立在一旁的比丘们具有这样的品质:少欲、知足、远离尘世、不与俗众纠缠、精进努力、善于说法、能接受别人的劝诫、会指出过错、呵责恶行,戒具足、定具足、慧具足、解脱具足、解脱知见具足。被他们围绕的世尊,就像被红毯包裹的金柱,像红莲丛中的金船,像珊瑚栏杆环绕的金殿,光彩夺目。舍利弗、目犍连等大长老们,披着云灰色的粪扫衣,像身披宝石铠甲的巨象一样围绕着他;他们已离贪、断尽烦恼、解开缠结、切断束缚,对家族或团体毫无执著。

世尊自己已离贪,身边围绕的也都是离贪的人;自己已离嗔,身边围绕的也都是离嗔的人;自己已离痴,身边围绕的也都是离痴的人;自己已无渴爱,身边围绕的也都是无渴爱的人;自己已无烦恼,身边围绕的也都是无烦恼的人;自己已是觉者,身边围绕的也都是多闻的觉者。那景象,就像花蕊被花瓣环绕,又像雌蕊被花蕊环绕;像六牙象王被八千头大象簇拥,像持国鹅王被九万只天鹅簇拥,像转轮王被军队围绕,像帝释天王被众天神围绕,像常童大梵天王被梵众围绕,像满月被群星围绕。世尊就以这样无与伦比的佛陀之相、无量的佛陀威仪,踏上了前往迦毗罗卫村的路。

这时,从佛陀身体的前方升起金色的光芒,照到八十肘远的地方;从后方、右方、左方也各自升起金色的光芒,各照到八十肘远的地方。从头顶的发际开始,每一缕发旋都放出像孔雀脖颈那样的光芒,升到空中,照到八十肘远的地方。从脚下的足底升起珊瑚色的光芒,穿透坚实的大地,深达八十肘。就这样,六种颜色的佛陀光芒向四周闪耀、跃动,照遍八十肘的范围,就像从金柄火炬中喷射出的火焰窜向空中,又像从覆盖四大洲的大雨云中劈出的闪电。它们向各个方向放射光明,仿佛金色瞻波花纷纷洒落,仿佛从金瓶中流出的金色液体不断浇灌,仿佛铺展开的金色布料环绕四周,仿佛旋风吹起的金凤花和迦尼迦罗花的花粉弥漫在空中。

世尊的身体具足八十种随形好、一寻身光和三十二种殊胜之相,光明赫赫,就像布满星辰的天空,像盛开的莲花池,又像百由旬高的昼度树开满了花。那光辉如同三十二个月亮、三十二个太阳、三十二位转轮王、三十二位天王、三十二位大梵天王依次排列,而世尊的威光却把他们的光辉全都压了下去。这样的庄严,正是由十巴拉密、十近巴拉密、十究竟巴拉密——也就是圆满修成的三十种巴拉密——所庄严成就的。在十万劫加上四阿僧祇劫那么漫长的时间里,他所行的布施、所持的戒律、所造的一切善业,仿佛在这一生中全部汇聚到一起,却找不到足够的地方来容纳果报,就像壅塞住了一样。好比把一千艘船的货物装到一艘船上,把一千辆车的货物装到一辆车上,又好比二十五条恒河的洪流在河口汇合,全部聚成一股。

在这佛陀威光的照耀下,众人在世尊前方、后方、左边、右边,举起了无数千把火炬。素馨花、瞻波花、林茉莉花、红睡莲、青睡莲、巴库拉花、辛度瓦拉花,以及蓝色、黄色等各种颜色、芳香扑鼻的香粉,如从四大洲的云中降下的雨水一般纷纷洒落。五种乐器的奏鸣声,以及赞叹佛、法、僧功德的歌咏声,响彻四面八方。天人、人、龙、金翅鸟、乾闼婆、夜叉等众生的眼睛,都像获得了饮用甘露一般。然而,在这个地方,应该用一千首偈颂来描述行走的庄严。这里只略说一点点:

就这样,具足一切相好,撼动大地;

不伤害众生,世间导师一路前行。

人中狮子先举右足,

具足光辉者行走时,这位两足尊显得光辉庄严。

最胜佛陀行走时,足底柔软;

他平整地触地,不被尘垢染污。

当世间导师走过时,低洼的地方会鼓起来;

高凸的地方也变得平坦,而大地是没有知觉的。

石头、碎石、陶片、树桩和荆棘,

它们全都从道路上避让开来,当世间导师向前行走时。

抬脚时不会太远,落脚时也不会太近;

他走路时不磨不碰,两个膝盖和两个脚踝都是如此。

具足戒行的牟尼不会走得太快,

他走路时也不慢吞吞的,心是定下来的。

上方、下方、横向,以及四方和四隅,同样地。

他不东张西望地行走,只看着前方一轭远的距离。

他像龙象一样步态威武,行走时,这位胜者显得光彩庄严。

世间最尊贵者优雅地行走,令诸天神欢喜。

“就像月王一样光辉灿烂,又像四足狮王一样。

让众多众生心生欢喜,他来到了那座最殊胜的城。”

据说,这叫作称颂之时。在这样的时刻,无论是称颂佛陀的身相庄严,还是称颂他的功德,说法者有多大的能力,就是衡量的标准。不管是用散文句子,还是用偈颂的形式,能说多少就说多少,不应当说“讲得不好”。因为诸佛的功德不可限量。连诸佛自己都无法把他们的功德完全说尽,更何况其他众生呢。世尊以这样的威仪光彩,进入装饰布置得庄严整齐的释迦族王宫,受到心怀净信的人们用香、熏香、香水、粉末等供养,然后走进了集会堂。因此经中说:“那时,世尊穿好下衣,拿着钵和袈裟,和比丘僧众一起,前往那座新建的集会堂。”

把世尊放在最前面,意思就是让世尊走在前面。在那里,世尊坐在比丘和在家男信徒中间,就像一尊用纯金铸成的佛像:先用香水沐浴,再用细布擦干身体,然后涂上天然朱砂,最后安放在铺着红毛毯的座位上,显得格外光辉耀眼。这就是古德们用来赞颂的方式——

以龙象般威武的步伐,走进那座圆顶厅堂;

他照耀着,世间最胜者,坐在最殊胜的座位上。

安坐彼处,调御丈夫;

天中之天,百福之相。

坐在佛座正中,光明赫赫。

就像把金饰放在淡黄色毛毯上。

就像阎浮金做的饰品放在淡黄色毛毯上,

他离垢清净,光耀夺目,就像摩尼宝珠放光一样。

就像盛开的巨大娑罗树,又像装饰庄严的须弥山王;

就像金色的柱子,又像莲花和红莲一样。

“就像燃烧的灯树,又像山顶上熊熊的火焰;

就像天界的波利质多树,开满繁花,光彩夺目。”

在迦毗罗卫城的释迦族人那里,大半夜都作了与法相应的谈话。这里说的“法谈”,应当理解为与会堂随喜有关的各种散说。那时,世尊为住在迦毗罗卫城的释迦族人,说了能带来利益和安乐的种种散说。那情形就像把天河之水倾泻下来,就像把大地的精华牵引出来,就像抓住大阎浮树的树冠摇动,就像用榨轮压榨一由旬大的蜜器、让人喝下蜜汁一样。他说:“大王,这布施住所实在意义重大。您的住所被我受用了,也被比丘僧团受用了;而由我和比丘僧团受用之后,又被法宝受用,因此就可说是被三宝共同受用了。因为布施住所时,就等于布施了一切。哪怕只是地上的草棚,或者树枝搭的棚子,其功德也无法衡量。凭借布施住所的力量,即使生生世世受生,也不会住在逼仄的胎中;母亲的子宫会像十二肘宽的内室一样,毫不狭窄。”就这样,他以种种方式说了许多美妙的法谈之后——

能挡住寒冷和炎热,接下来也能挡住凶猛的野兽;

能挡住蛇和蚊子,也能挡住寒冷和下雨。

由此,猛恶的风热生起而被阻挡;

为了庇护,为了安乐,为了修禅定,为了修观。

把精舍布施给僧团,是佛陀所赞叹的最上等的布施。

所以,智者确实观照自己的利益。

应当建造让人喜欢的精舍,并让多闻的人住在那里;

还要给他们食物、饮料,以及衣服和住处。

“应当以清净的心,布施给正直的人;

他们为他说法,这法能消除一切苦。

那个无漏者在此证知法后,即般涅槃。”

他就这样以“这也是住处的功德,这也是住处的功德”的方式,在大半夜、超过一个半时分,讲说住处的功德。其中,只有这些偈颂被收进了结集,散说的法义开示则没有被收录。至于“指示”等语,含义和前面所说的一样。

“已过”就是已经过去,两个夜分已经逝去。“你们现在若觉得是时候了”意思是:如果你们觉得该走了,那就是你们离开的时候,可以走了。世尊为什么要把他们打发走呢?是出于慈悯。因为他们身体娇弱,整夜坐着不睡,身体会生病。而且比丘僧团人数众多,也该给他们腾出站和坐的地方。出于对这两方面的慈悯,世尊才让他们离开。

远离昏沉睡眠:据说当时比丘们在前两个时分里,无论是站着还是坐着,都一动不动。但到了后夜,食物消化了,因为食物消化的缘故,比丘僧团就变得远离昏沉睡眠——这个说法并不成立。因为佛陀说法时,听法的人身体和精神都不会感到疲惫,身体轻快、心轻快等状态会生起。因此,他们即使在前两个时分里站着或坐着听法,昏沉睡眠也已经消失;到了后夜时分,同样也是消失的。所以经文才说“远离昏沉睡眠”。

“背脊痛”——为什么痛呢?因为世尊在六年精勤修大精进时,身体曾受极大的苦;后来到了年老的时候,又生起了背风。不过,这也不是真正的原因。世尊其实有能力镇伏已经生起的感受,用结跏趺坐安住一个七天或两个七天。只是他当时想以四种威仪来受用这座集会堂。在那里,他从洗脚的地方走到法座,这一段路便完成了行走的威仪;到了法座旁,稍站一会儿才坐下,这一段便完成了站立的威仪;在法座上坐了两个时分,这一段便完成了坐的威仪。现在他想,稍微向右侧卧片刻,卧的威仪也就完成了。他就是想这样以四种威仪来受用。再说,这个由业所生的身体,本来就不能说“不会疲倦”,所以他只是借着久坐而生起的那一点点不适,才这样说了。

那些国王在集会堂的一侧让人围起布幔,铺好合乎规定的床座,铺上合乎规定的垫褥,又在上面挂起用金星星鬘、香花鬘等花环装饰的天盖,点起香油灯。他们想:“说不定导师从法座起身后,会稍微休息一下,在这里躺一会儿。这样一来,这座集会堂就能被世尊以行、住、坐、卧四种姿态使用过,长久以来都会给我们带来利益和安乐。”导师也正是为了这个缘故,才在那里铺好桑喀帝衣,躺了下来。“把起身的想放在心里”,意思是:“过了这段时间,我就起来”——他把这个起身的念头放在心里,其实一直没有睡着,而是一边听着长老说法。

“漏泄之门”是指漏泄的途径,也就是漏泄的原因,这是它的意思。“贪着”是指因烦恼的执取而贪着,变得渴求。“嗔恨”是指因嗔恚而内心污秽败坏。“眼之故”是指由于眼处的状态。“魔”是指烦恼魔和天子魔。“入口”是指空隙、破绽。“所缘”是指条件、原因。因为可被受用的处所就像草屋、茅屋一样,能引发烦恼的所缘就像火把一样,当所缘现前时烦恼便生起,就像火把放在哪里,哪里就燃起红炭一样。因此说“魔得入口”。

在善法(白分)这边,那些没有可被染着的处,就像涂了厚泥的尖顶阁;所说的那种所缘,就像草把火;当所缘出现在面前时,那些没有可被染着的处不会生起烦恼的灼烧,就像草把火放到哪里,哪里就熄灭一样。因此说:魔罗找不到入口。

7. 苦法经的注释

244244. 第七项中,“苦法”是指能生起苦的法。因为当五蕴存在时,被砍截、杀害、捆绑等种种苦就会生起,所以这些法因为是苦的生起因,就被称为“苦法”。“依彼如是”:就是依那种方式。“如见欲时”:就是他以那种方式见欲时。“如随行”:就是他以那种方式随行于行处和住处而住。“欲即见如炭坑”:这是依“寻求为根本的苦”和“结生为根本的苦”这两类苦,把欲看成如同大火坑一般,具有极大的炽热。因为对寻求诸欲的人来说,乘船入海、走险路、行于羊肠小道、冲入两军混战等,这些都属于“寻求为根本的苦”;对受用诸欲的人来说,由于受用欲的思心所导致在四恶趣中结生,这就是“结生为根本的苦”,会生起极大炽热的苦。如此,依这两种苦,诸欲便如同燃烧着极大炽热的大火坑一样被看到了。

他们进入密林。前方也有刺,意思是说,就像有人想从前面刺过来,那刺就紧靠在近处。对后方等词,也照同样的方式理解。至于下方,是指在脚踩踏处的附近有刺,而不是就在被踩踏的地方。这样一来,他就像进入了一个布满刺的巢穴。莫令我,刺!也就是“别让刺刺中我”,他小心防护着,不被刺扎到。

比丘们,念的生起是缓慢的。也就是说,念的生起本身确实缓慢,但它一旦生起,任何烦恼就都被压制住了,根本站不住脚。因为在眼门中,当贪等烦恼生起时,他在第二个速行心的阶段就察觉到“烦恼在我心中生起了”,到了第三个速行心,念就作为防护的速行心生起。对一个修观的人来说,能在第三个速行心就压制住烦恼,这并不稀奇。而当眼门出现可意的对象时,有分心转向之后,在转向心等相继生起、确定心紧接着生起时,他就能扭转已经到来的烦恼速行,只让善心生起。对于已经开始修观的人来说,这正是安住在修行对治中的一种利益。

“被带来而邀请”的意思是:就像对苏丁那长老,或者像对拉塔巴拉善男子那样,有人亲自带着七宝前来,或者用言语说“从我的财物里,你想要多少就拿多少”,这样来邀请。“燃烧”的意思是:因为衣物缠裹在身体上,产生灼热之苦,所以叫燃烧;也有汗水生出后附着在身体上、随之流淌的意思。“诸比丘,那种心”这句话,是因为心不转向时,对那个人来说根本不存在所谓的转向。因为那种状态的心就是不转向的,所以世尊才这样说。这样,在这部经中,所阐明的正是观的力量。

8. 紧叔迦树譬喻经的注释

245第八项“见”,是初道的同义词。因为初道在完成断除烦恼的作用时,最先见到涅槃,所以称为“见”。种姓智虽然比道更早见到涅槃,但见到之后,并没有断除烦恼这件应做的事,所以不称为“见”。另外,四种道也都是“见”。为什么呢?因为比丘们曾这样说:“在入流道的刹那,见得到净化;在果的刹那,见是清净的。在一来道、不来道、阿拉汉道的刹那,见得到净化;在果的刹那,见是清净的。”那位比丘听了之后,心想:“我也要让见清净,安住在阿拉汉果,证得具足见清净的涅槃而安住。”于是他就走到那位比丘那里,这样问。那位以触处为业处的比丘,通过六触处把握了色法和非色法,证得了阿拉汉果。在这里,前五处是色法,意处是非色法。就这样,他讲说的正是自己所证得的道。

“不满足”:因为那位比丘是站在局部行的层面上说的,所以他不满足。他心里这样想:“这个人是站在局部行的层面上讲的。站在局部行的层面上,有可能证到具足见清净的涅槃吗?”于是他就问那个人:“贤友,只有您知道这个具足见清净的涅槃,还是也有其他人知道?”对方说:“有的,贤友,在某处寺院里,有一位名叫某某的长老。”他就去到那位长老那里询问。用同样的方式,他又去了一位又一位那里。

在这里,第二位以五蕴为业处的比丘,依色蕴来界定色,依其余诸蕴来界定名,这样安立了名色之后,次第证得了阿拉汉果。因此,他也只是讲说了自己证得的道。可是这位比丘心想:“他们这些说法彼此不一致。第一位是立足于有部分的诸行而说的,这一位则是立足于无部分的诸行而说的。”他心里不满足,就又同样地问了他之后离开了。

第三位比丘是以四界为业处的人,他简略地和详细地把握了四大种,证得了阿拉汉果。因此,他也只是讲说了自己所证得的道。而这位求法者心想:“这些人所说的彼此不一致:第一位是立足于有分说的诸行而说的,第二位是立足于无分说的诸行,第三位则是立足于极有分说的诸行。”他对此不满意,就又同样地问了那位比丘,然后离开了。

第四位是以三界法为业处的比丘。据说他的诸界运转顺畅,身体调柔,体力充沛,一切业处对他都适宜。无论过去的行、未来的行还是现在的行,无论欲界的、色界的还是无色界的,全都适宜。对他来说,没有不适宜的业处。在时间上,无论午前还是午后,无论初夜还是其他时分,也没有不适宜的时候。就像一头进入觅食地的大象,该用鼻子卷取的就用鼻子卷起来拿走,该用脚踢了再取的就用脚踢了再取;同样,他把整个三界的法以整类的方式把握住,反复观察,证得了阿拉汉果。所以他也只是讲说了自己所证得的道。这位比丘却想:“这些人的说法彼此不一致。第一位是立足于有分的行来说的,第二位是立足于无分的行,第三位又是有分的行,第四位则完全是无分的行。”他心里不满足,就去问那位比丘:“贤友,这个见清净的涅槃,是你们自己凭对法性的领悟而知道的,还是有人告诉你们的?”那位比丘回答:“贤友,我们能知道什么呢?不过,在这个有天神有人的世间,确实有一位正等正觉的佛陀,我们是依靠他才知道的。”他心想:“这些比丘没法领会我的心意来为我讲说。我要去问那位全知的佛陀,这样才能彻底没有疑惑。”于是他就往世尊那里去了。

世尊听了他的话,并没有这样责备他:“为你解答这个问题的四个人都已经漏尽,他们讲得很好,只是你自己愚痴,才没有领会。”世尊知道他是能修行的人,心想:“这个人在寻求法义,我就通过说法让他明白。”于是举了甄叔迦树的比喻。这里应当以真实的事例来说明其中的含义:据说,有一座大城里住着一位通晓一切典籍的聪明婆罗门医生。那时,城东门外村子里有个患黄疸病的人来到他那里,向他行礼后站在一旁。那位聪明的医生和他寒暄之后问道:“你是为了什么事来的?”那人说:“尊者,我被疾病折磨,请您告诉我该用什么药。”医生说:“那你去砍一棵甄叔迦树,晒干、烧掉,取它的灰汁,配上这样那样的药,做成阿利塔药喝下去,这样你就会好起来。”那人照做之后,病就好了,变得强壮又有精神。

这时,另一个住在南门村的人也得了同样的病。他听说“某人配了药,病就好了”,就去找那个人,问道:“朋友,你是怎么好起来的?”那人说:“用一种叫甄叔迦阿利吒的药,你也去照做吧。”他也照样做了,结果也变得和那人一样。

接着,又有一个住在西门村的人……乃至一个住在北门村的人,也得了同样的病。他听说“某人配了药之后病就好了”,就去找那个人,问道:“朋友,你是怎么好起来的?”那人说:“用一种叫甄叔迦阿利吒的药,你也去照做吧。”他也照样做了,结果就和前面那个人一样康复了。

这时,另一个住在边远地区的人,从没见过甄叔迦树。他也得了同样的病,长期配了各种药,病情却一直不见好转。他听说“据说大城东门村有个人,配了药就康复了”,于是想:“我也去,照他配的药来做。”便拄着拐杖,一路辗转来到那人跟前,问道:“朋友,你是怎么好起来的?”那人回答说:“朋友,是用甄叔迦阿利吒。”他又问:“那甄叔迦树是什么样子?”那人说:“就像被烧毁的村子里立着的一根烧焦的柱子。”原来,那人见到甄叔迦树的时候,树已经落光了叶子,只剩下像树桩一样的样子,所以就照着自己看到的样子来描述。

那人因为讲究吉凶,就说:“这就像烧毁的村庄里烧焦的柱子一样,这不吉利。就算用这个给我配了药,病也好不了。”他对这人的回答不满意,就问那人:“贤者,难道只有你认得甄叔迦树吗?还有别人也认得吗?”那人说:“贤者,南门村有个叫某某的人认得。”他就去拜访那人并问了同样的问题。那人在甄叔迦树开花时见过,就按照自己看到的样子说:“甄叔迦树是红色的。”他心想:“这人说的跟前一个完全相反,黑色和红色差得太远了。”他对这人的回答也不满意,又问:“贤者,还有没有别人也见过甄叔迦树?”问出“西门村有个叫某某的人”之后,他又去拜访那人并询问。那人在甄叔迦树结果时见过,就按照自己看到的样子说:“带着垂挂的树皮纤维,像握住的剑鞘。”因为甄叔迦树结果的时候,树皮纤维垂挂着,像低着头一样,果实悬垂着,就像握着的剑鞘,也像阔荚合欢树那样挂着果实。他心想:“这人说的跟前几个人都相反,不能采信他的话。”他对这人的回答也不满意,又问:“贤者,还有没有别人也见过甄叔迦树?”问出“北门村有个叫某某的人”之后,他又去拜访那人并询问。那人在树叶茂密时见过,就按照自己看到的样子说:“叶子厚密,树荫浓密。”所谓树荫浓密,就是枝叶交叠在一起形成的阴影。

他心里想:“这个人说的也跟前面几个人相反,他的话不能信。”于是对这个人讲的也不满意,就对他说:“贤者,你们是凭自己知道甄叔迦树的法性,还是有人告诉你们的?”那人说:“贤者,我们怎么会自己知道呢?城里有一位我们的老师,是个精通医术的智者,我们是依靠他才知道的。”他听了想:“那我也去拜访那位老师,这样就能没有疑惑了。”于是来到老师跟前,向他行礼后站在一旁。那位精通医术的智者和他互相问候之后,问道:“善来,你是为了什么事来的?”他说:“尊者,我被疾病折磨,请为我讲讲药方。”那位智者说:“那么,贤者,你去砍一棵甄叔迦树,晒干,烧掉,取它的碱水,再配上这种和那种药,做成药酒喝下去,这样你就会舒服了。”他照办之后,果然变得无病、强壮、容色庄严。

在这里,应当把涅槃城看作一座大城。正自觉者就像那位良医。正如经中所说:“苏那卡达,如来、阿拉汉、正自觉者,确实被称为‘医师、外科医生’。”四位证得见清净的诸漏尽者,就像四门村中的四位医徒。提问的比丘,就像那位住在边远地方的第一人。边远之人对四位医徒的解说不满意,便直接去请教老师;同样,这位比丘对四位证得见清净的诸漏尽者的解说不满意,便去亲近导师,向导师提问。

“按照各自所倾向的那样”:以各自所倾向的方式。“见极其清净”:对涅槃的见极其清净。“那些善士就是那样那样解说的”:那些善士正是以各自相应的方式为你解说的。就像有人讲“黑色的紫矿树”时,并没有说别的,只是按照自己亲眼所见的方式来讲紫矿树;同样地,那些依六触处而证得见清净的漏尽者,在解说这个问题时,也没有说别的,只是按照自己所证得的道路,讲说能带来见清净的涅槃而已。

就像有人描述“红色的紫矿树,刚长出新芽、枝叶茂密”时,他并没有说别的东西,只是按自己亲眼所见的方式在讲紫矿树;同样,那位依五取蕴、依四大种、依三界法而证得见清净的漏尽者,在解说这个问题时,也没有说别的,只是依照自己证得的道,讲说那能带来见清净的涅槃。

在这里,就像在黑色时节看见紫矿树的人,他的所见是真实、准确的,他没有看见别的,只看见了紫矿树;同样,依靠六触处而达到见清净的漏尽者,他的所见也是真实、准确的,他没有说别的,只说了自己通过所证得的道而达到见清净的涅槃。又像在红色时节、新芽初生时节、枝叶茂密时节看见紫矿树的人,他的所见是真实、准确的,他没有看见别的,只看见了紫矿树;同样,依靠五取蕴、依靠四大种、依靠三界法而达到见清净的漏尽者,他的所见也是真实、准确的,他没有说别的,只说了自己通过所证得的道而达到见清净的涅槃。

比丘,为什么一开始要说“就像国王的边境城”呢?如果那位比丘已经明白了这个意思,那就是为了说法而说的;如果他还没明白,那就是为了用这个城的比喻来说明、显明那个义理而说的。在这里,因为在中部地区的城,城墙等无论坚固还是脆弱,甚至完全没有,都不用担心有盗贼,所以不拿那种城来说,而是说“边境城”。“坚固的壁垒”,就是坚固的城墙。“坚固的城墙和城门”,就是坚固的城墙加上坚固的城门。所谓城门,是有人身高度的,为了装饰城市、也为了防御盗贼而建造的。或者,“城门”是门框的名称,也就是坚固的门框的意思。“六门”,城门本来有一门、二门、百门、千门,但这里导师为了展示六门之城而这样说。所谓“智者”,就是具足智慧者;所谓“敏锐者”,就是具足敏锐特质、智识清澈者;所谓“有智慧者”,就是具足名为“于适当处能生起”之智慧者。

“东方”等语,应当结合其实际含义这样理解:据说,在一座繁荣的大城里,有一位具足七宝的转轮王治理国政。他治下有一座边境小城,那里没有国王任命的官员。于是有人前来禀告:“大王,我们城里没有官员,请赐给我们一位官员。”国王便派了一位王子,吩咐道:“你们带他去,在那里为他灌顶,设立裁决处等,然后住下来。”他们照办了。那位王子因为亲近恶友,没过几天就成了嗜酒之徒,把裁决处等一切事务都荒废了,在城中心被一群恶徒簇拥着喝酒,整天沉溺于歌舞等享乐。后来有人来到国王面前,禀报了这件事。

国王命令一位聪明的大臣:“你去教导王子,让他整顿好审判处等事务,再为他举行灌顶礼,然后回来。”大臣说:“陛下,没法教导王子啊,王子脾气暴躁,说不定会杀了我。”于是国王又命令一位力气很大的勇士:“你跟他一起去,如果他不听教导,就把他的头砍下来。”就这样,那位大臣和勇士——这对急行使者——很快到了那里,问守门人:“喂,这座城的主人王子在哪里?”守门人说:“他正坐在城中心的十字路口,被一群浪荡子围着喝酒,享受歌舞之类的娱乐呢。”于是这对使者走过去。大臣先对王子说:“主人,请您先把审判处等事务整顿好,好好治理国家吧。”王子坐在那里,装作没听见。这时勇士抓住王子的头,拔出剑说:“你要是听从国王的命令,就照办;要是不听,我就在这里把你的头砍下来!”那些跟随的浪荡子立刻四散逃跑了。王子害怕了,接受了命令。于是他们就在那里当场为他灌顶,竖起白伞,把国王交代的那句实话——“好好治理国家”——转达给他,然后沿着来时的路回去了。世尊为了说明这个道理,说了“于东方……”这段话。

这里应当作这样的譬喻对应:富庶的大城,应当看作涅槃城;具足七宝的转轮王,就像具足七觉支宝的法王、正自觉者;边境城,就像自身这个身体之城;城中的恶王子,就像这位比丘生起的恶念;恶王子被恶徒围绕的时候,就像这位比丘具足五盖的时候;两位急使,就像止业处和观业处;被大力勇士抓住头的时候,就像以初禅定把心牢牢抓住、令心不动摇的时候;勇士一抓住头,恶徒就四散逃远,就像初禅一生起,诸盖就远离;接受了“我要遵行王命”的那一刻心获得释放,就像从禅那出起的时候;大臣向王子传达国王命令的时候,就像以定力把心调得堪任作业之后,进一步增长观业处的时候;就在那里,那两位使者为他灌顶、撑起白伞,应当理解为:依止止观业处而证得阿拉汉果的人,撑起了解脱的白伞。

比丘,关于“城”这个说法,它是这四大种所成之身的同义词——在这类句子中,“四大种所成”等词的含义,前面已经详细解释过了。不过,仅仅因为身体是识王子的住处,所以在这里把身体称为“城”;因为六处是身体的门口,所以称为“门”;因为念始终稳稳地安住在这些门口,所以称为“守门人”;因为止和观是由那位开示业处、名为法王的佛陀派出去的,所以称为“急行双使”。在这里,应当把止理解为大力勇士,把观理解为贤明大臣。

在城中心的十字路口,就是城中央的十字路口。诸大种,是指作为心所依处色的依靠的四大种。这里举出四大种,只是为了说明所依色的缘。而在城中央十字路口的那位王子,应当看作如同安坐在身体中央——心脏色十字路口——的观智之识王子,他将被止与观这两位使者以阿拉汉灌顶来灌顶。至于涅槃,因为它是如实的自性、不动摇、是所依之处,所以说为如实的语。圣道则无论前行阶段的观道是怎样,这道也因为具足八支而与它相同,所以说为所来之道。以上便是对为说法之义所引譬喻的对应说明。

不过,为了把这件事说清楚,在刚才所引的这部分内容里,还有这样一层对应关系:这里引用“六门”的比喻,是为了说明依六触处而达到见清净的漏尽者;引用“城主”的比喻,是为了说明依五蕴而达到见清净的漏尽者;引用“十字路口”的比喻,是为了说明依四大种而达到见清净的漏尽者;引用“城”的比喻,是为了说明依三界诸法而达到见清净的漏尽者。简单来说,这部经讲的就是四圣谛。以整座城的全部设施来说,讲的是苦谛;以“如实的语”来说,讲的是灭谛;以“所来之道”来说,讲的是道谛;而能生出种种苦的渴爱,则是集谛。说法结束时,那位提问的比丘证得了入流果。

第9经 琵琶喻经的注释

246246. 第九者中,“比丘们,若任何比丘或比丘尼”这一句:导师的做法,就像一位大富家主完成了一大片田的耕作,庄稼成熟后,在家门口搭起棚子,向两众僧团施设布施。虽然那布施是为两众僧团而设,但两众都得到满足时,其余的人也同样得到满足。同样地,世尊圆满了超过四不可数劫的巴拉密,在菩提树下证得一切知智,转起殊胜的法轮之后,安坐在祇园大精舍中,为比丘众和比丘尼众举行大法施,开演了《琴喻经》。虽然这部经是针对两众而说的,但对四众都没有遮障。因此,所有人都应当听闻、信受,并深入其中,品尝义理之味。

在这里,“欲”等词当中:“欲”是指先前生起的、微弱的渴爱,它还不足以让人染着。而之后一再反复生起、力量强大的渴爱,就叫“贪”,它能让人染着。还不能做出拿棍棒等行为的,是先前生起的、微弱的愤怒,这叫“嗔”。能够做出那些行为的,是之后一再反复生起、力量强大的愤怒,这叫“恚”。而“痴”则是以迷乱、昏昧的方式生起的无知。这样一来,这里通过这五个词,就包含了三种不善根。这三种不善根被包含之后,所有以它们为根本的烦恼也就都被包含了。通过“欲、贪”这两个词,包含了八个与贪俱起的心生起;通过“嗔、恚”这两个词,包含了两个与忧俱起的心生起;通过“痴”这个词,包含了不伴随贪和嗔的两个与掉举、疑俱起的心生起。这样,全部十二种不善心生起也就都显示出来了。

有怖:因为这里是烦恼盗贼的住处,所以叫有怖。有畏:因为它是杀害、捆绑等事的来源,所以叫有畏。有刺:因为被贪等刺所刺,所以叫有刺。有丛:因为被贪等丛所缠,所以叫有丛。邪道:对想去天界、人界或涅槃的人来说,这是一条非道。恶道:就像那条通往恶臭、可厌之地的单行小道,因为它通向恶趣,所以叫恶道。险途:这里的“ihiti”是行走的意思。在那条路上行走是苦的,所以叫险途。因为在那条路上没有根、果等可吃可喝的东西,走起来很苦,没法沿着它走到想去的地方。同样,走上烦恼之道后,也无法到达成就的境地,所以烦恼之道被称为险途。也有读作“Dvīhitika”的,意思一样。非善人所亲近:就是被果咖离咖等非善人亲近。

因此,要用方法把心挡回去:对那些眼睛能看到的色境,要用不净作意等方法,去阻挡那颗被欲望等推动而运转的心。因为在眼门这里,当可爱的对象出现而贪生起时,如果作意不净,心就会退回去;当不可爱的对象出现而嗔生起时,如果作意慈心,心就会退回去;当中等的对象出现而痴生起时,如果作意于诵习、遍问、亲近师长,心就会退回去。如果这样还是做不到,那就应当作意思念大师的伟大、法的善说、僧的善行。因为观察大师的伟大,或者观察法的善说、僧的善行,心也会退回去。因此说“应以不净作意等方法挡回去”。

“谷物”是指长在田里的庄稼。“成熟”是指完全圆满、彻底长成。“吃谷者”就是吃庄稼的牛。同样,在这里应当这样理解:成熟的庄稼好比五种欲乐,吃谷的牛好比诡诈的心,守谷人放逸的时候好比比丘在六个门头舍弃正念而四处游走的时候。守谷人因为放逸,牛就吃掉了结穗的庄稼,谷主因此得不到谷实;同样,比丘因为失去守护六门的正念,以耽著五种欲乐的心毁坏了善法那一边,所以不能证得沙门果。

两角之间是指两只角中间的地方。用好好抑制的办法来抑制是指在鼻绳已经安放在鼻梁上时,把它好好制伏、牢牢控制住。以棍就是用像木杵那样的粗棍子。比丘们,这头牛就是这样:守谷的人因为疏忽大意,每当它想闯进庄稼地里的时候,就在那一刻把它这样制伏、敲打、赶走,最后它被调伏到不再有闯进欲望的地步。

同样地,在这里也应当这样理解:成熟的稻田好比五欲,吃稻谷的牛好比狡诈的心,看守稻田者的不放逸好比这位比丘在六个根门中不舍弃正念,棍棒好比经典。就像牛朝向稻田时用棍棒打它一样,当心朝向外面种种不同的所缘时,应当忆念无始、天使、燃烧、毒蛇譬喻、未来怖畏等相应的经典,把心从种种不同的所缘中拉回来,让它进入根本业处。因此古人说:

“听到善说之后,内心就生起清净的信心,

调伏它,就能得到喜悦与快乐;

那时他的意在所缘上停留,

就像一头吃谷子的牛,被棍子吓住了。”

Udujita的意思是受到呵责。Sudujita的意思是好好呵责过,也有“已经好好呵责”的意思。而“udu”“sudū”只是不变词。“内”指行境之内。在“住立”等说法里:依初禅而住立,依第二禅而安坐,依第三禅而成为一境,依第四禅而入定。或者,这一切也可以都依初禅来理解。到这里,正自觉者就宣说了名为守护止的根律仪戒。

“或国王”是指某个边境的国王。“听到声音”是指清晨醒来时,听到技艺娴熟的琴师弹奏,听到那悦耳的琴声。“可染”等词中:能让心染着的,就是“可染”;因为值得贪求,所以是“可欲”;能让心迷醉的,就是“可醉”;因为能使心像昏过去一样,所以是“可闷”;因为像捆绑一样执取,所以是“可缚”。他说“够了,女士”,是因为看到琴的构造后不想要它,才这样说。“覆盖”是指缠绕的部分。“角”是指四方的硬木琴杆。

那位国王说:“把琴拿来,我要看看它的声音。”于是取来那把琴。在“劈成十份”等做法中,他先试着把琴劈成十份,还是看不到声音,就劈成一百份;这样仍看不到,就碎成一片片;这样仍看不到,他又想:“这些碎片烧起来时,声音就会跑出来逃走,那时我就能看到它了。”于是用火烧。这样仍看不到时,他又想:“细灰会被风吹散,声音会像筛谷时落下的谷粒一样落在脚边,那时我就能看到它了。”于是放到大风里扬。这样仍看不到时,他又想:“灰粉会像随水而流一样漂走,声音则会像渡到对岸的人一样出来渡过去,那时我就能看到它了。”于是把它放进湍急的河流里冲走。

他会这样说:用尽所有这些方法都找不到时,他就对那些人这样说。所谓“asatī kira ayaṃ vīṇā”,意思是“这把琵琶确实低劣”,“asatī”是低劣的说法。正如所说:

“世间女人被称为不实,她们没有固定的界限;

她们极度贪著,又胆大妄为,就像吞噬一切的火焰。”

就像这样,“凡任何名为琵琶的东西”:并不是只有琵琶才是低劣的,正如这个所谓的琵琶,任何其他用弦绑成的乐器,全都是低劣的,这就是这段话的意思。同样地,在这里应当把五蕴看作琵琶,把瑜伽行者看作国王。就像那位国王从把琵琶破成十片开始仔细寻找,结果找不到声音,就对琵琶失去了兴趣;同样,瑜伽行者在观照五蕴时,看不到有任何可以执取为“我”或“我所”的东西,就对诸蕴失去了兴趣。因此,为了向他开示对诸蕴的这种观照,而说了“他遍求色,乃至色的归趣”等话。

在这里,“遍求”就是寻找。“乃至色的趣向”:指色有多少趣向。这里的“趣向”有五种:趣向趣、生起趣、自相趣、非有趣、坏灭趣。其中,这个色,下以无间地狱为边界,上以阿迦腻吒梵天为界限,在这中间生死流转、持续存在,这叫作它的趣向趣。

这个身体并不是在莲花苞里出生,也不是在白莲、青莲等花里出生;它是在胃和熟脏之间,在一片极其浓重的黑暗里,在恶臭的风吹过的地方,在最令人厌恶的处所,像腐烂的鱼等里面生出的蛆虫那样出生。这就是色的生起归趣。

色的相有两种:一种是自相,也就是“比丘们,因为被破坏,所以叫色”这里所说的、以破坏为含义的自相;另一种是共相,以无常等为区分。这就是它的自相归趣。

“野兽的去处是森林,鸟儿的去处是天空;

坏灭是诸法的趣向,涅槃是阿拉汉的趣向。”

这样说的时候,色的不存在就叫作“非有归趣”;而它的坏灭,就叫作“坏灭归趣”。受等诸蕴也是同样的道理。只是在这里,往上一直到有顶天,它们的“生起归趣”和“自相归趣”,应当理解为:以感受、认知、造作、识知的作用作为各自的特相。

在色等诸法上被认定为“我”“我的”“我是”的见、渴爱、慢这三种执取,那也不属于他,对于漏尽者来说,那也不属于他。这是顺着经文脉络承接而来的。因此,《大注疏》中说:

“开头讲了戒,中间讲了修定;

最后则说到涅槃,这就是琴喻之教。”

第10经 六生物譬喻经的注释

247247. 第十经中,“有疮身”指长满疮的身体。因为那些疮化脓成熟了,所以叫“疮熟身”。“箭草”就是芦苇丛。同样地,应当知道有疮身的男子好比破戒的人。就像那个人被茅草尖刺伤,又被像刀锋一样的芦苇叶割破身体,痛苦和忧愁越来越强烈;同样,这个破戒的人到处被同梵行者说:“就是这个人,做了这些那些事”,由此生起的痛苦,应当这样理解。

得到“诉说者”,就是得到一个举罪的人。“这样做的人”,就是从事这类医师工作、信使工作等的人。“行为如此之人”,就是以接近寡妇等作为活动范围,具有这种活动范围。“不净村刺”:因为不清净,所以叫不净;因为会刺伤村民,所以叫刺,因此称为村刺。

“飞禽”指象鼻鸟。“放开”就是放走。“拉扯”就是拖拽。“我要进去”就是我要走进去。“我要飞向天空”就是我要飞上天空。

在这些当中,蛇想进蚁冢,心里盘算着:“我要用身体盘成一圈,好好睡一觉。”鳄鱼想下水,心里盘算着:“我要钻进远处的洞穴里躺下。”鸟想飞上天空,心里盘算着:“我要在空旷的天空中自在地飞。”狗想进村子,心里盘算着:“我要在灶边扒开灰,取点暖气躺下。”豺想进乱葬岗,心里盘算着:“我要吃人肉,伸开背躺下睡。”猴子想进树林,心里盘算着:“我要爬上高树,朝四面八方跳来跳去。”

“随从而行”是指跟随而去。也有写成anuvidhiyeyyuṃ的读法,意思是随顺从事。也就是说:他去哪里,他们就跟着去哪里。这里的“同样地”,应当把六种动物看作六处,把坚绳看作渴爱,把中间的结看作无明。在哪个根门所缘变得强而有力,那个处就被拉向那个所缘。

世尊讲这个譬喻,要么是用相似的东西来类比,要么是为了显示六处的种种差别。先说用相似的东西来类比:这里并没有在经文之外另外建立什么作用,它在经文本身里就已经成立了。而就显示六处的差别来说,这个安立是这样的:蛇这东西,不喜欢待在外面涂抹得光滑平整的地方,偏偏喜欢钻进垃圾堆、草丛、落叶丛和蚁冢里,躺在那里面才觉得舒服,心才变得专一。同样,眼这个感官也是喜好不平整的,它不喜欢光滑的金墙之类的地方,连看都不想看,只喜欢色彩、图画、花、藤蔓等等五花八门的东西。因为在那种地方,眼睛还没看够的时候,人甚至张着嘴都想要去看。

鳄鱼从水里出来以后,在外面也看不到有什么可以抓取的东西,只是闭着眼睛游动。可是当它潜入约一百寻深的水里,钻进洞穴躺下时,心就变得专一,睡得安稳快乐。同样,耳这个感官也喜欢像洞穴一样的住处,它依于虚空,只把住处安立在耳孔里面,耳孔里的虚空就是它听见声音的条件。其实没有遮蔽的虚空也同样可以。因为在山洞里诵经时,声音并不会冲破洞顶传到外面,而是从门窗的缝隙传出去,再通过诸界的相续撞击一路传来,最后撞击到耳净色。那时,坐在洞顶上的人也知道:“某某人正在诵经。”

如果这样的话,就成了“到达境”。那什么才是“到达境”呢?是的,就是“到达境”。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远处敲鼓等声音响起时,就不该有“远处有声音”的认识了。但并不是没有这种认识。因为当耳净色受到撞击时,就会生起“远处的声音、近处的声音、对岸的声音、此岸的声音”这样种种不同的认知方式,这是法性。这个法性说明了什么呢?声音从哪里有孔窍,就从哪里被听到,就像看见日月等一样,所以这其实仍是“未到达境”。

鸟也不喜欢停在树上或地上。但当它越过一两块土块的距离,纵身飞向无障碍的虚空时,心就变得专一了。同样,鼻根也倾向于虚空,以风为依托,以香气为对象。就像牛在刚下过雨时,反复嗅地面,然后面向虚空去吸风。即使用手指捏着香团凑近鼻子闻,如果不吸气,也闻不到它的香味。

狗在外面游荡时,找不到安稳的地方,还会被土块、棍棒之类的东西伤害。可是它进了村子,在灶边扒开灰烬一躺下,就舒服了。舌头也是这样,它偏好村落,依托于水,以味道为对象。正因为如此,即使整夜修习沙门法,天一亮还是得拿着钵和袈裟进村去。而且对于干硬的食物,不用唾液把它润湿,是尝不出味道的。

豺狼在外面游荡时得不到快乐,只有在尸林里吃了人肉躺下来,才觉得舒服。同样,身也倾向于已执取,依止地界,以触为所缘。正因为这样,众生得不到别的可已执取之物时,就把头枕在自己手掌上躺下。对于他,在执取所缘时,内在和外在的地界都是缘。即使是被铺好的床,如果不坐上去压一压,也无法知道下面木板的软硬;所以,内在和外在的地界,就是他觉知触的缘。

猴子在地上到处跑动时也不会觉得舒服,可一旦爬上高达百手的大树,坐在枝头上四处张望,才觉得自在。同样,心也有种种不同的倾向,有分是它的缘;即使以前见过的所缘,心还是会生起对各种所缘的倾向。不过,根本有分才是它的缘。以上就是这里的简要说明;至于处的种种多样性,在《清净道论》的“处分别”里已经详细讲过了。

那眼不牵引它,因为那些被贪欲之索系缚、被拴在身至念之柱上的处所众生,已经达到了不受灼烧的状态,所以它不拉拽。在这部经里,所说的正是前分观。

11. 麦束经的注释

248248. 在第十一经的注释中,“大麦束”是指收割后堆起来的大麦堆。“手持扁担的人”是指手里拿着扁担的人。“用六根扁担打”是指用六根粗扁担棒去捶打。“第七个人”是指那六个人打完大麦、装进袋子拿走后,又来了另外第七个人。“被打得更惨”是指为了抢走那里剩下的哪怕只是一点点谷壳和麦秸,这个人被打得更加厉害。

同样地,在这里应当把六处看作十字路口,把众生看作放在十字路口的大麦束,把十八种所缘看作六根扁担棒——它们按可爱、不可爱、中舍来分,把对生存的希求这一烦恼看作第七根扁担棒。就像放在十字路口的大麦束被六根扁担棒捶打,这些众生也在六处中被十八种所缘之棒捶打。又像被第七根棒打得更重,众生被对生存的希求烦恼打得更重,从而承受以“有”为根本的苦。

现在,为了说明他们对生存的渴求这一烦恼,世尊说“诸比丘,过去曾发生……”等等。其中,“在那里”指的是善法堂,意思是善法堂天众集会处的门口。“如法的天众”:这些天众被称为如法的,因为他们抓住像我这样的阿修罗王以后,对我连一丁点损伤都没有做。“不如法的天众”:这些天众被称为不如法的,因为他们抓住像我这样的阿修罗王,用五重绑缚把我捆起来,像一头浑身沾满新粪的猪一样,让我动弹不得。“比丘们,毗摩质多的束缚就是如此微细”——据说,那束缚就像莲茎搓成的线、猴网搓成的线一样微细,可是既不能用刀砍断,也不能用斧劈开。然而,因为它是用心来系缚、用心来解脱,所以称为“毗摩质多缚”。

比那个更微细的魔的束缚,即是烦恼的束缚,而这烦恼的束缚比那个还要更微细,它根本不会出现在眼根面前,也不会阻碍行住坐卧的威仪。被这种束缚绑住的众生,即使走在地面上或虚空中,走上百由旬、上千由旬,也照样来去自如。不过,这种束缚只有靠智慧才能断除,不是靠别的东西,所以也被称为以智慧解脱的束缚。

“思量”是指以渴爱、邪见和慢为根据,对诸蕴进行思量。“被魔罗所缚”是指被魔罗的束缚绑住。或者这里的属格表示行为的手段,意思是:被烦恼魔所绑住。“从邪恶者解脱”是指从魔罗的束缚中解脱。或者这里的属格同样表示行为的手段,意思是:从邪恶者的烦恼束缚中解脱出来。

用“我是”这个词,说的是被渴爱所构画出来的妄想。用“我即是此”,说的是被见解所构画出来的妄想。“我将是”,是依常见而说的,同样是被见解所构画出来的妄想。“我将不是”,则是依断见而说的。“有色”等词,是对常见所作的进一步分类说明。所谓“因此”,是因为这种妄想就像病、痈、刺一样,从内部不断造成伤害和逼迫,所以才这样说。“悸动”等词,是因为众生被这些烦恼所搅动、所颤动,陷入概念戏论,呈现出放逸的状态,为了显示这些烦恼的表现方式,才这么说的。

在“慢行”这一节里,慢的“行”就是“慢行”,意思是慢的活动方式。慢本身就是“慢行”,就像说“粪行”“尿行”一样。其中,“我是”这句话,是就与渴爱相应的慢来说的;“我即是此”则是就见来说的。难道没有与见相应的慢吗?确实没有。但因为慢还没有被断除,所以它也就成了一种见。这是针对以慢为根的见而说的。其余各处都很浅显易懂。

毒蛇品。

第四组五十经终

《六处相应》的注释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