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舍利弗经分别(续)

大义释 · 179 段

问:他应具备怎样的戒行,居于怎样的状态,展现怎样的行为,以怎样的方式,方为戒行清净呢?什么是戒行清净?既有戒又有行,也有单是行而非戒的。什么是既有戒又有行?在此,有比丘具戒,依止巴帝摩卡防护而住,具足行处与行境,于微细罪亦见怖畏,受持并修习诸学处。此中,自制、防护、不违犯——这是戒;那受持——这是行。以防护义为戒,以受持义为行——这就叫作既有戒又有行。

什么是行而非戒?八头陀支:林中住支、托钵乞食支、粪扫衣支、三衣支、次第乞食支、过午不食支、常坐不卧支、随所住处支——这些称为行而非戒。精进受持也称为行而非戒。即如‘纵使皮、肉、筋、骨干枯,身中血肉干涸,若不以人的志气、人的力量、人的精进、人的勤行证得所应证得者,我此精进终不止息’——他必策励其心,发起精进。这样的精进受持,亦称为行而非戒。

“我不食,不饮,亦不出住处;”

“只要渴爱的箭尚未拔除,即使如此,我也不躺卧。”

他策励自心,精勤用功。像这样的精进投入,被称为“誓愿”,而非“戒”。 “只要我的心尚未不执取、从诸烦恼中解脱,我便不破此跏趺坐。”——他如此策励自心,精勤用功。像这样的精进投入,被称为“誓愿”,而非“戒”。 “只要尚未证得……我便不从这座位起身……不从此经行道下来……不走出寺院……不走出楣屋……不走出殿堂……不走出楼阁……不走出石窟……不走出山洞……不走出小屋……不走出尖顶屋……不走出守望台……不走出圆亭……不走出长屋……不走出集会堂……不走出凉亭……不走出树下,直到我的心不执取、从诸烦恼中解脱。”——他如此策励自心,精勤用功。像这样的精进投入,被称为“誓愿”,而非“戒”。 “就在此上午,我要领会、通达、证得、触证、亲自体证这圣法。”——他如此策励自心,精勤用功。像这样的精进投入,被称为“誓愿”,而非“戒”。 “就在此中午……在此下午……在饭前……在饭后……在初夜……在中夜……在后夜……在黑月……在白月……在雨季……在冬季……在热季……在生命的早期阶段……在中期阶段……在后期阶段,我要领会、通达、证得、触证、亲自体证这圣法。”——他如此策励自心,精勤用功。像这样的精进投入,被称为“誓愿”,而非“戒”。这,就是以戒与誓愿而清净。若具足这样的以戒与誓愿而清净——那么,他的那些戒与誓愿都是些什么呢?

“精进者”,是指那些已发起精进、充满力量、精勤坚毅、不舍弃善法之愿、不卸下善法责任之人。又或者,是指那些心已被派遣者——为了某一目标,于自身利益、方法、特征、原因,以及可能与不可能之处,心已全然派遣。例如,为了知解“一切行无常”而派遣心;为了知解“一切行是苦”而派遣心;为了知解“一切法无我”而派遣心;为了知解“以无明为缘而有诸行”……乃至“以生为缘而有老死”而派遣心;为了知解“由于无明灭尽而有诸行灭尽”……乃至“由于生灭尽而有老死灭尽”而派遣心;为了知解“这是苦”……乃至“这是导向苦灭的道路”而派遣心;为了知解“这些是烦恼”……乃至“这是导向烦恼灭尽的道路”而派遣心;为了知解“这些法是应被遍知的”……乃至“这些法是应被亲自体证的”而派遣心;为了知解六种触处的集起与消失、乐味与过患以及出离而派遣心;为了知解五取蕴的……四大种的集起与消失、乐味与过患以及出离而派遣心;为了知解“凡是具有集起性质的法,这一切都具有灭尽的本质”而派遣心。这便是凡夫善士的精进者,或是有学比丘、比丘尼中的精进者。

对此,舍利弗长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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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言语将是怎样?他于此处的行境又是如何?

那位精勤的比丘,他所持的戒与誓愿是哪些呢?”

那么,他受持、正受持、执取、持取、抓取、触执、深执怎样的学处呢?——他受持怎样的学处呢?

“专一的”:指心专注于一处,心不散乱,意不纷飞,这名为奢摩他,是定根、定力……(中略)……正定。“聪慧的”:指有智慧、聪明、具慧、有理智、有智解、有洞察力、具足觉慧与大慧的人。“具念者”:由四种原因而称为具念者——修习身随观念处时为具念者,于受……乃至于心……乃至于法随观念处时为具念者。这便是具念者——所谓具念者。“他受持什么样的学处呢?”这是在问增上戒学。“专一的”是在问增上心学。“聪慧的”是在问增上慧学。“具念者”是在问清净——他受持什么样的学处呢?即:专一的、聪慧的、具念者。

“金匠”,指的是金首饰匠;“银”,指的是天然的金块。如同金首饰匠对天然金块上的粗垢加以吹去、吹散、吹除,对中等垢加以吹去、吹散、吹除,对微细垢加以吹去、吹散、吹除;同样地,比丘对自己内在的粗重烦恼也加以吹去、吹散、吹除,将其舍弃、消除、灭尽、令其不复存在;对中等的烦恼……对微细的烦恼也加以吹去、吹散、吹除,将其舍弃、消除、灭尽、令其不复存在。

再者,比丘对自己内心的贪垢、嗔垢、痴垢、慢垢、见垢、烦恼垢、恶行垢,以及所有那些带来黑暗、带来盲目、带来无知、障碍智慧、助长困扰、不导向涅槃的东西,加以吹去、吹散、吹除,将其舍弃、消除、灭尽、令其不复存在。

又或以正见对治邪见,吹散、彻底吹散、驱除,舍弃、消除、灭尽,令不复存在。以正思维对治邪思维……(中略)……以正语对治邪语……以正业对治邪业……以正命对治邪命……以正精进对治邪精进……以正念对治邪念……以正定对治邪定……以正智对治邪智……以正解脱对治邪解脱,吹散、彻底吹散、驱除,舍弃、消除、灭尽,令不复存在。

又或以圣八支道,吹炼、彻底吹炼、驱除、舍弃、消除、灭尽、令不复存在一切烦恼、一切恶行、一切恼乱、一切热恼、一切烧恼、一切不善行——犹如金匠去银之垢,除去自身垢秽。

是故,舍利弗长老这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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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受持了何等学处,而能专一、明智、具念?”

如同银匠炼银,应当吹除自身的垢秽。

“厌离”:是指对生厌离,对老……对病……对死……对愁……对悲……对苦……对忧……对恼……乃至对见衰败之苦,感到厌离、苦恼、羞惭的人——这称为厌离。“安稳”:我将讲述那种安稳住。什么是安稳住?即正行道、随顺行道、不违逆行道、不违反行道、随义行道、随法行道,戒完全圆满,守护根门,饮食知量,警寤精进,正念正知,四念处、四正勤、四神足、五根、五力、七觉支、圣八支道,以及涅槃和导向涅槃之道——这就是安稳住。对于厌离者,这就是安稳。

以此名称称呼那位长老,乃是出于敬意的尊称。再者,世尊已破贪,故为世尊;已破嗔,故为世尊;已破痴,故为世尊;已破慢,故为世尊;已破邪见,故为世尊;已破烦恼之刺,故为世尊;已破一切烦恼,故为世尊。他已分享、分析、详尽阐明法宝,故为世尊;他是有之终结者,故为世尊;他已修习身、戒、心、慧,故为世尊。又或,世尊受用山林、旷野、边远、寂静、无声、无喧嚣、远离人群、适宜隐居、适宜独处的住处,故为世尊。又或,世尊受用衣、食、住、病者所需医药资具,故为世尊。又或,世尊受用义味、法味、解脱味,以及增上戒、增上心、增上慧,故为世尊。又或,世尊受用四禅那、四无量、四无色定,故为世尊。又或,世尊受用八解脱、八胜处、九次第住定,故为世尊。又或,世尊受用十想修习、十遍处定、入出息念定、不净定,故为世尊。又或,世尊受用四念处、四正勤、四神足、五根、五力、七觉支、圣八支道,故为世尊。又或,世尊受用十如来力、四无畏、四无碍解、六神通、六佛法,故为世尊。“世尊”这一名称,并非母亲所起,并非父亲所起,并非兄弟所起,并非姊妹所起,并非朋友同伴所起,亦非亲族血亲所起,亦非沙门、婆罗门所起,也不是诸天神所起;这是诸佛、诸世尊于菩提树下,与一切知智的获得同时,所现证、所安立的解脱究竟之名号——即“世尊”——世尊如此称呼(他)舍利弗。

“坐”指的是坐着的地方:床、椅、床垫、草席、兽皮垫、草铺、叶铺、秸秆铺。“卧”指的是卧处:住处、僧房、半覆顶屋、殿堂、平台楼房、石窟。一处坐卧之处,若因不见不适宜之色而空闲、远离、僻静,因不闻不适宜之声……乃至因不触及不适宜的五欲功德而空闲、远离、僻静。亲近、常亲近、遍亲近、习惯这样的坐卧处,便是“亲近空闲的坐卧之处”。

“等觉”指的是在四种道上的智、慧、慧根、慧力……乃至择法觉支、审察、内观、正见。对于这些觉,生起想要觉悟、想要随觉、想要彻觉、想要完全觉证、想要通达、想要触证、想要亲自作证的意愿——这就是“想要证得等觉”之人的心。

何谓菩提的随法?正确的行道、随顺的行道、不违逆的行道、不背反的行道、如实的行道、法随法的行道,戒行的圆成、根门的防护、饮食知量、精勤不眠、正念正知——这些即称为菩提的随法。又或,在四道之前分的观智——这些也称为菩提的随法。此即是对欲证等觉者所说的随法。

“随法”,即是菩提的随法。“我将说”的意思是:我将讲说、开示、宣说、安立、确立、阐明、分别、解说、宣告。所谓“如我亲知”,是指不凭传闻、不凭流言、不凭传承、不凭典籍的完备、不凭逻辑推理、不凭理论推断、不凭思维审察、不凭见解的审虑与忍可,而是由我亲自以胜智了知、亲自现见的法——我将如此讲说这个法。这便是“如我亲知,我将为你解说此法”。

因此,世尊这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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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利弗,对于厌离不净者,那便是安稳。世尊这样说。

坐卧于空寂之处,是常修习者;

对于志求正觉者,如何随顺于法,我将如我所知,为你解说。”

坚定者、智者、具慧者、明智者、知者、洞察者、聪慧者。坚定者对于五种恐怖不会害怕,不畏惧,不惊慌,不惊惧,不胆怯,绝不会陷入恐惧。他无有畏惧,不惊惶,不惊恐,不逃避,已断除恐怖与惧怕,心无毛竖而安住——坚定者不畏惧五种恐怖。

有善凡夫比丘,或有学比丘。具念者由四种因缘而称为具念:修习身随观念处,便具念;修习受随观念处,便具念;修习心随观念处,便具念;修习法随观念处,便具念——这称为具念者。有四种界限:戒防护之界限、根防护之界限、饮食知量之界限、警寤精勤之界限。

什么是戒防护之界限?在此,比丘具足戒行,依巴帝摩卡防护而住,行处与行境具足,于微细罪亦见怖畏,受持而修学于诸学处。他观察内在的腐朽,在戒防护之界限内行,不破坏界限——这便是戒防护之界限。

什么是诸根防护的界限?比丘以眼见到色之后,不执取其总相,不执取其细节。因为,倘若他住于不防护眼根,贪忧、恶不善法便会侵袭他,因此,他为防护而修习,守护眼根,在眼根上成就防护。以耳听到声之后……以鼻嗅到香之后……以舌尝到味之后……以身触到触之后……以意了知法之后,不执取其总相,不执取其细节。因为,倘若他住于不防护意根,贪忧、恶不善法便会侵袭他,因此,他为防护而修习,守护意根,在意根上成就防护。他观察其过患,安住于诸根防护的界限内,不逾越此限——这就是诸根防护的界限。

什么是饮食知量的界限?比丘如理省思后取用食物:不为嬉戏,不为骄慢,不为打扮,不为装饰,只是为了这个身体的存续与维持,为了去除饥饿之苦,为了扶助梵行。这样,我平息旧有的感受,不令新的感受生起,我便能安稳度日、无有过患、安住舒适。他以‘涂车轴的油、敷伤口的膏、子肉’这些譬喻来反省,在饮食上安住于知量的界限内,不逾越此限——这就是饮食知量的界限。

什么是精勤警寤修习的界限?比丘在白天以经行与禅坐,净化心中那些会造成障碍的法;在夜初分,以经行与禅坐,净化心中那些会造成障碍的法;在夜中分,右胁作狮子卧,双足相叠,保持正念、正知,心中作意起身之想;在夜后分,起身后以经行与禅坐,净化心中那些会造成障碍的法。他观察思惟“一夜贤者之安住”,安住于精勤警寤修习的界限之内,不逾越此范围——这就是精勤警寤修习的界限。他是具念、界限分明而行的比丘。

所谓‘虻’,是指黄褐色的蝇类。所谓‘飞虫’,是指一切蝇类。为何一切蝇类都称为‘飞虫’?因为它们一再飞起而叮咬;因此一切蝇类都称为‘飞虫’。所谓‘爬虫’,是指蛇——即‘虻、飞虫、爬虫’。

所谓人的侵害,是指来自盗贼、年轻人、已造恶行者或未造恶行者的侵害。他们可能向比丘发问,可能挑起论争,可能辱骂、诽谤、激怒、彻底激怒、伤害、不断伤害、折磨、不断折磨、杀害、攻击,或者造成伤害。凡是从人而来的伤害,即名为人的侵害。所谓四足兽,是指狮子、老虎、豹、熊、鬣狗、狼、水牛、大象。它们可能践踏、吞食、伤害、不断伤害、折磨、不断折磨、杀害、攻击比丘,或者造成伤害。凡是从四足兽而来的伤害,凡是从四足兽而来的恐惧,即名为人的侵害与四足兽。

因此,世尊如是说:

199

“于五种恐惧,智者无所怖畏;他是具念、行有节制的比丘;

牛虻与飞虫的袭扰、爬行类的袭扰、人类的侵害、四足走兽的侵害。”

这里所说的“外道”,是指除了同法者之外,所有对佛、法、僧不具信心的人。他们或向比丘发问,或提出论难,或指责,或辱骂,或诽谤,或激怒,或触恼,或伤害,或侵扰,或欺凌,或压迫,乃至杀害或施以袭击。对于他们的这些极为可怕之事,无论是亲眼所见还是亲耳所闻,他都不动摇、不颤抖、不惊惧、不害怕、不恐惧、不胆怯、不怖畏,不陷入惊慌,而是无所畏惧,心无怯惧,不逃避,断除了恐惧与怖畏,超越了毛发竖立的状态而安住——这就是说,即使面对外道,也不因看见他们那些极为可怕之事而惊慌。

此外,还有其他危险应当彻底了知、征服、克服、完全制伏、粉碎。这有两种障碍:明显的危险与隐蔽的危险……如此,这些在此即称为‘危险’。这是说,寻求善法者探寻、寻觅、寻求正确的行道、顺应的行道、不逆反的行道、不相违的行道、合乎义理的行道……圣八支道、涅槃与导向涅槃的行道时,应当彻底了知、征服、克服、完全制伏、粉碎那些危险。这即是:寻求善法者,还应当克服其他的危险。

因此,世尊说:

200

“对于其他教法者,亦不惊慌,虽见其处有众多可怖之事;

寻求善法者,还应克服其余的危难。”

病触,即指疾病之触。被疾病之触所触、所侵袭、所压制、所占据时,便会如此;被眼病所触、所侵袭、所压制、所占据时,便会如此;被耳病……被鼻病……被舌病……被身病……乃至被虻蚊、风热、爬虫之触所触、所侵袭、所压制、所占据时,便会如此。饥饿,即指匮乏之感。被饥饿所触、所侵袭、所压制、所占据时,便会如此——这便是被病触与饥饿所触。

“冷”有两种原因:或由内在界扰动而生起冷,或由外在时节影响而生起冷。“热”也有两种原因:或由内在界扰动而生起热,或由外在时节影响而生起热——这便是“寒冷与暑热”。所谓“他忍耐”,是指对于寒冷、暑热、飢饿、口渴,对于虻、蚊、风、热、爬虫类的接触,对于恶骂、恶语,对于已生起的种种身体感受——那些苦的、剧烈的、粗猛的、刺痛的、不可意的、不可乐的、几乎夺命的感受——他都具备安然忍受的品格,这便是“他应当忍耐(冷热)”。

(经文说“种种触”),意为:他被病触、饥饿、寒冷、暑热所触,被充满、被压倒、被佔据——这就是“他被这些所触”。(经文说“种种”),意为:他以种种方式被触、被充满、被压倒、被佔据——这就是“他被这些种种所触”。(经文说“无家”),因为他不给与行俱行的识留出空间,所以称为“无家”。或者,不为身恶行、语恶行、意恶行留出余地,故也称为“无家”——这就是“他被这些种种所触,身为无家者”。

“精进策励”,是指那属于心所的,即精进的发奋、努力、奋力、勤勉、奋发、不退、坚毅、坚定,不懈怠、不舍弃志向、不舍弃责任、承担责任的精进,也就是精进根、精进力、正精进。“他应当坚固”:他应当让精进策励变得坚固、牢靠,应具有坚固不移的承诺——这就是“他应坚固精进策励”。

因此,世尊如此说:

201

“他遭受病触与饥饿所触逼,应当安忍寒冷和暑热。”

当他被这些所触逼时,身为无家者,应以种种方式,坚定地精勤努力。

这是说:‘此处,比丘舍离不与取,远离不与取,唯受所施,唯期所施,以不偷盗的清净之心而安住——他不应作偷盗之行。’这是说:‘此处,比丘舍离妄语,远离妄语,是实语者、真语者、可信者、可依者、不欺世间者——他不应作偷盗之行,亦不应说妄语。’

“慈”指的是:对众生的慈爱、慈爱之心、慈爱的具足;同情、同情之心、同情的具足;希求利益、悲悯、无嗔、无害、无怒、善根。“颤抖者”是指那些渴爱尚未断除,以及恐惧与怖畏尚未断除的人。为何称他们为“颤抖者”?因为他们颤抖、惊惧、极度惊惧、害怕、陷入恐惧,因此称为“颤抖者”。“坚定者”是指那些渴爱已经断除,以及恐惧与怖畏已经断除的人。为何称他们为“坚定者”?因为他们不颤抖、不惊惧、不极度惊惧、不害怕、不陷入恐惧,因此称为“坚定者”。所谓“以慈触及动者与不动者”:他应以慈心触及、遍满动者与不动者,以与慈俱、广大、成大、无量、无怨、无害之心遍满而住——这即是“以慈触及动者与不动者”。

‘当……时’:指某个时刻。‘心’:指那心、意、意识、纯净心、意处、意根、识、识蕴以及由此生起的意识界。由于身恶行,心变得浑浊、摇动、被搅扰、被冲击、动荡、散乱、不平静。由于语恶行……(中略)……由于意恶行……由于贪……由于嗔……由于痴……由于忿……由于恨……由于覆……由于恼……由于嫉……由于悭……由于诳……由于谄……由于刚愎……由于激怒……由于慢……由于过慢……由于骄……由于放逸……由于一切烦恼……由于一切恶行……由于一切剧痛……由于一切烧灼……由于一切煎熬……由于一切不善行,心变得浑浊、摇动、被搅扰、被冲击、动荡、散乱、不平静。‘知’:即应了知、应识别、应证知、应洞察心的浑浊状态——当知心意浑浊之时。

‘黑暗者’:指那位魔罗,他是黑魔、主宰者、终结者、破坏者、放逸者的亲友。‘黑暗者的阵营’:即应当被舍弃、被驱除、被灭尽、令其不复存在的,就是魔罗的阵营、魔罗的套索、魔罗的钩、魔罗的诱饵、魔罗的领域、魔罗的住处、魔罗的行境、魔罗的束缚。如此,他应当驱散黑暗者的阵营。又或者,‘黑暗者的阵营’指魔罗阵营、不善阵营,是苦的因、苦的果,能导致地狱、畜生、饿鬼等趣,应当被舍弃、被驱除、被灭尽、令其不复存在。如此,他应当驱散黑暗者的阵营。

因此,世尊如是说:

202

“不应行偷盗,不应说妄语,应以慈心接触一切颤动的与不动的众生;

若察觉内心有混浊、黑暗的倾向,应将它驱散。”

在此,所谓“嗔”,即心的愤怒、抗拒……粗暴、侵犯、不悦的状态。所谓“慢”,即在此由于出身、种姓……或种种因缘而轻视他人。所谓“不随顺于愤怒与傲慢的支配”,即不陷入愤怒与傲慢的掌控,应当舍弃愤怒与傲慢,驱散它、消除它、令它归于无有——他不随顺于愤怒与傲慢的支配。

什么是愤怒的根?无明是根,不如理作意是根,我慢是根,无惭是根,无愧是根,掉举是根——这些是愤怒的根。什么是傲慢的根?无明是根,不如理作意是根,我慢是根,无惭是根,无愧是根,掉举是根——这些是傲慢的根。意思是:挖掘愤怒与傲慢的根,将其拔出、彻底拔出,连根拔起、彻底连根拔起,舍弃它、驱散它、消除它、令它归于无有之后,他得以安立、稳固地安立——即连根拔除之后,安立。

“然而,无论可爱或不可爱之境,存在者必当克服之”:这是词语的连接、词语的关联、词语的完整、音节的组合、文句的通畅、词语的顺序。意思是“然后”。 “可爱的”有两种:有情众生或诸行。哪些是可敬可爱的有情众生?于此,那些对他怀着利益之愿、福祉之愿、安乐之愿、安稳之愿的人,如母亲、父亲、兄弟、姐妹、儿子、女儿、朋友、同事、亲戚、血亲——这些是可敬可爱的有情众生。哪些是可敬可爱的诸行?合意的色、合意的声、……香、……味、……触——这些是可敬可爱的诸行。 “不可爱的”有两种:有情众生或诸行。哪些是不可爱的有情众生?于此,那些对他怀着不利之愿、祸害之愿、不安乐之愿、不安稳之愿,乃至想要夺取他生命的人——这些是不可爱的有情众生。哪些是不可爱的诸行?不合意的色、不合意的声、……香、……味、……触——这些是不可爱的诸行。 “确实”一词,是确定无疑之语,是没有疑惑之语,是决断之语,是不二之语,是导向解脱之语,是无谬之语,是确立之语——这就是“确实”。意思是:无论正克服或彻底克服可爱的与不可爱的、顺意的与违意的、快乐的与痛苦的、喜悦的与忧愁的、可喜的与不可喜的事物——他都能克服,或彻底克服这可爱的或不可爱的事物。

因此,世尊这样说:

203

“不应随愤怒与傲慢而转,当掘出其根本,安住不动。

无论令人不悦或令人喜悦的,诸贤定能超越。”

“以慧为先导,喜悦于善”:所谓“慧”,那慧即是:了知、简择、推度、择法……乃至无痴、正见。有一类人,以慧为前导而行,以慧为旗帜,以慧为标识,以慧为尊主,常修简择,常修推度,常修观察,常修谛观,安住明觉,以此为行,以此居多,以此为重,以此为倾向,以此为趋向,以此为归宿,倾心于此,以此最上。如此,即是以慧为先导。

又如:行走时,他清晰了知“我行走”;站立时,了知“我站立”;坐着时,了知“我坐着”;躺卧时,了知“我躺卧”。无论他的身体处于何种姿势,他都如实了知。如此,即以慧为先导。

又或:前进与返回时,保持正知;向前看与向旁看时,保持正知;弯曲与伸展肢体时,保持正知;穿着桑喀帝、持钵与衣时,保持正知;吃、喝、咀嚼、品尝时,保持正知;大小便时,保持正知;行走、站立、坐着、睡眠、醒来、说话、沉默时,皆保持正知。如此,即以慧为先导。

由佛随念而生起的喜与欢喜,称为善喜。由法随念、僧随念、戒随念、舍随念、天随念、入出息念、死随念、身至念、寂止随念而生起的喜与欢喜,称为善喜——这即是以慧为先导的善喜。

有两种危险:明显的危险与隐蔽的危险。……这些称为明显的危险。……这些称为隐蔽的危险。……因此,危险也称之为“潜伏之处”。他应镇伏、克服、压制、摧毁、粉碎那些危险——即镇伏那些危险。

什么是不满?即不满、不悦、不欢喜、不乐、厌烦与焦躁。他应忍受、克服、压制、摧毁、粉碎对于边远卧处或种种极为殊胜之法的这种不满——即忍受在边远卧处的不满。

他应忍受、克服、压制、摧毁、粉碎四种悲泣之法——即忍受四种悲泣之法。

因此,世尊说:

204

“以慧为先导,具足善喜乐,他应镇伏那些危难;

他应忍受边远卧处的不乐,应忍受四种悲泣之法。”

经文中的“nti”,是指“我将吃什么?是米饭、粥、炒面粉、鱼,还是肉?”这便是“我将吃什么”的寻思。另一个“nti”,是指“我将在哪里吃?在刹帝利家、婆罗门家、吠舍家,还是首陀罗家?”这便是“我将吃什么?又将在何处吃?”的寻思。

“真苦啊,昨夜如此而卧,今夜又将卧于何处”:是指“这一夜我睡得很苦,或在木板上、垫子上、皮块上、草席上、树叶席上,或是稻草席上。来夜我将在哪里睡得舒适?是在床上、椅子上、褥子上、枕头上,或是在精舍里、半檐屋中、殿楼里、重阁里、山洞里?”这便是:“真苦啊,昨夜如此而卧,今夜又将卧于何处?”

经文中的“ti”,是指两种与乞食相关的寻思,以及两种与住处相关的寻思。而“ti”是说这些寻思是令人忧愁、应悲泣的——这些寻思,正是应当悲泣的。

经中说:“有学。”为何称之为有学?因为他学习,故称“有学”。他学习什么呢?他学习增上戒,也学习增上心,还学习增上慧。什么是增上戒学……(中略)……这便是增上慧学。他作意这三学而学习,以了知、照见、省察于心而学习,以信心胜解而学习,策励精进,令正念现前,令心得定,以智慧通达而学习;他现观所应现观者而学习,遍知所应遍知者,断除所应断除者,修习所应修习者,证得所应证得者;他如此行道、圆满行道、受持而学习。由此因缘,称之为有学。为调伏、为对治、为断除、为止息、为弃舍、为轻安,他应学习增上戒,应学习增上心,应学习增上慧。作意这三学而学习,以了知……(中略)……证得所应证得者而学习,如此行道、圆满行道、受持而转起。这便是“有学应调伏”。

什么是有家行者?世间有人,于家有系缚,于僧团有系缚,于住所有系缚,于衣服有系缚,于乞食有系缚,于坐卧处有系缚,于生病所需之病缘药资具有系缚。如此便是有家行者。什么是无家行者?世间有比丘,于家无系缚,于僧团无系缚……(中略)……于生病所需之病缘药资具无系缚。如此便是无家行者。

“前往摩揭陀者,前往憍萨罗者,亦有部分人前往跋耆地方。

犹如不结群而行的鹿,诸比丘无家而住。

“善哉其行,善哉其妙行,善哉恒常无家而住;

请问法义与行持合宜,此即是无所有者之沙门本色。”

有学的无家行者应当舍断这些。因此,世尊这样说:

205

“我吃什么?我又去何处而食?真是苦啊,尊者!今夜我将在何处安睡?

这些令人悲叹的念头,有学的无家行者应当舍断。”

“食物”指米饭、粥、炒面、鱼、肉。“衣服”指六种衣料:亚麻、棉、丝、毛、粗麻、混合麻。“得到食物和衣服之后”:得到衣与得到托钵食之后——不凭欺诈,不凭巧言,不凭暗示,不凭贬低他人,不凭以利求利;不凭赠送柴薪,不凭赠送竹材,不凭赠送钵器,不凭赠送花鬘,不凭赠送果物,不凭赠送沐浴之具,不凭赠送粉,不凭赠送黏土,不凭赠送齿木,不凭赠送漱口水;不凭谄媚,不凭如豆汤般的奉承,不凭保姆般的迁就,不凭按摩压腿,不凭占卜风水,不凭旁门左道,不凭看相,不凭占星,不凭跑腿送信,不凭替人传话,不凭徒步奔波,不凭行医,不凭以食易食,不凭反复馈赠——而是以正直的方式、公平的方式获得、得到、取得、找到、取得之后:既得到食物,也适时得到衣服。

“知量”依两种方式而知适度:就接受而言,或就使用而言。如何就接受而知适度?他人施与时,若给得少,为护持施主家、顾全施主家、悲悯施主家而接受;若给得多,也只接受足以养身的衣,只接受足以充腹的托钵食。这就是就接受而知适度。如何就使用而知适度?

他如理省思而使用衣服:仅是为了防御寒冷,仅是为了防御炎热,仅是为了防御蚊虫、风、日晒及爬虫类的接触,仅是为了遮蔽身体羞处的目的。

如理省思之后,他受用钵食,不为嬉戏,不为骄逸,不为妆饰,不为庄严,仅为维持此身、延续生命、止息恼害、资助梵行。他这样省思:‘我以此食物消除旧受,不令新受生起,从而得以存活,无有过失,且安住安乐。’

如理省思之后,他受用住所,仅为抵御寒冷,抵御炎热,抵御蚊虫、风、日晒与爬虫类的触扰,仅为消除气候的威胁,并为乐享独处静修。

如理省思之后,他受用病缘药资具,仅为消除已生起的病痛感受,达到无有恼害的最上。

如此,由受用而知量。也就是说,依这两种方式,应知量、解量、悟量、达量、彻知量——这样的人,是为知量。

此处,有比丘于任何衣物皆能知足,并赞叹于任何衣物知足;他不因衣服之故,而行不正当、不适当的寻求;若未得衣,不感焦虑;得衣之后,不贪恋、不沉迷、不耽溺,观察其过患,以导向出离的智慧而受用;且以此对任何衣物的知足,他既不抬高自己,也不贬低他人。凡在这方面能干、不懈怠、正知、具念者,这位比丘便称为安住于古老、根本的圣者种姓中。

再者,比丘于任何样的钵食皆能知足,并赞叹于任何样钵食的知足;他不为钵食之故,而行不正当、不相称的营求;未得钵食,他不焦虑;已得钵食,他不贪恋、不迷执、不耽溺,观察其过患,以出离的智慧而受用;而且,他依此对任何样钵食的知足,既不自赞,也不轻蔑他人。在此之中,凡有比丘善巧、不懈怠、正知、具念——这位比丘便名为安住于古老、根本的圣者种姓中。

再者,比丘于任何住处皆能知足,并赞叹于任何住处知足;他绝不因住处之故,而行不正当、不适当的追求;未得住处,他不忧虑;得到住处后,不贪着、不迷恋、不沉溺,观察其过患,以导向出离的智慧而受用;而且,藉由此于任何住处皆能知足,他既不抬高自己,亦不贬低他人。于此中,凡能如此干练、不懈怠、正知、具念者——这位比丘即称为安住于古老、根本的圣者种姓中。

再者,比丘对随得的病缘病缘药资具能常知足,并赞叹这种随得病缘病缘药资具的知足;他不会为了病缘病缘药资具的缘故,而行不正当、不适当的营求;若未获得病缘病缘药资具,心不焦虑;既得之后,不贪著、不迷恋、不沉溺,观见其过患,以导向出离的智慧而受用;并且以此随得病缘病缘药资具的知足,他既不抬高自己,也不贬损他人。于此之中,凡比丘如此能干、不懈怠、正知、具念,即称为安住于古老、根本的圣者种姓中。这便是——在‘彼知量者’一句里,为阐明导向知足之义。

这就是说,于衣、食、住、药及病缘资具上,他受到了守护、保护、防护与约束。这是就这些资具而说他受到守护的一种解释。或者,于诸处上,他受到了守护、保护、防护与约束。这是就诸处而说他受到守护的另一种解释。

所谓“在村落中”,即防护、妥善防护、守护、保护、防卫、约束之义。因此,他在那些村落中受守护,调御而行。

若遭诋毁、贬损、轻蔑、攻击、指责、非难,不以粗暴严苛的言语反驳或回应;遭人辱骂,不反骂;受人激怒,不反激;若有人争吵,不回应争吵。不发起口角、争论、冲突、辩论、纷争。应断除、驱除、灭除口角、争论、冲突、辩论、纷争,令其归于无有。应远离、离弃、彻底离弃、出离、脱出、解脱、脱离口角、争论、冲突、辩论、纷争,以无有界限的心而安住。即使被激怒,亦不说粗暴之语。

因此,世尊说:

206

“得到食物与合时的住处后,他应于此了知适量,旨在知足。

在那些村落中,他防护、克制而行,即使被激怒,也不说粗恶语。”

怎样是散乱眼呢?在此,有一类比丘眼根贪染,具足眼贪,心中想:“未见的我要看,已见的我要超越。”他便从一个园林到一个园林、从一个公园到一个公园、从一个村落到一个村落、从一个集镇到一个集镇、从一个城到一个城、从一个邦国到一个邦国、从一个地区到一个地区,进行长途而不安住的游走,从事观看色相。这就称为散乱眼。

又有比丘进入村落、行于街巷时,不收摄根门,行走间瞻视大象,观马,观车,观步兵,观女人,观男人,观男孩,观女孩,观看市集,张望门户,向上看,向下看,向四方东张西望而行。这便是眼根散乱。

又或者,比丘以眼见到色后,执取总相,执取细相。以此因缘,若他住于不防护眼根,贪、忧等不善恶法便会随之涌入。他不去行持眼根的防护,不守护眼根,于眼根不修防护。如此,亦是眼根散乱。

又或者,有些沙门、婆罗门尊者,享用信众供养的食物,却沉迷于观看种种表演娱乐,诸如:舞蹈、歌唱、器乐、戏剧、说书、手铃声、亡灵术、圆鼓乐、幻妙景、铁圈舞、竹马戏、洗浴戏、象斗、马斗、水牛斗、公牛斗、山羊斗、绵羊斗、鸡斗、鹌鹑斗、棍棒斗、拳击斗、摔角、模拟战、点兵、布阵、阅兵等。如此,也是令眼根散乱。

怎样才不算是眼目散乱?在此,有类比丘,不好乐眼色,不具足眼贪的习性。他不会怀着“未看的要看,已看的要更胜”那样的心去追逐色相,也不会从这个寺院到那个寺院,从这个园林到那个园林,从这个村庄到那个村庄,从这个镇子到那个镇子,从这个城镇到那个城镇,从这个国土到那个国土,从这个区域到那个区域,作长久漫游,居无定所。这样,他便不是眼目散乱。

又或者,比丘进入聚落,行于街巷时,摄护身心而行;他不看象……不朝四方东张西望而行。如此,便非眼根散乱。

若比丘眼见于色,不执取相……于眼根住于防护,如此,便不是眼根散乱。

然而,有些沙门和婆罗门在接受信众供养的食物后,却从事……观看列阵等无益的表演。他远离了这类观看无益表演的行为。如此,他并非目光散乱之人,而是“低垂眼目”者。

何谓足行放逸?在此,有些比丘是足行放逸者,具足放逸行走的习性,从此寺游走到彼寺……从事漫长而不安住的漫游,只为观看种种色相。如此即是足行放逸。

又或者,有些比丘即使在僧园内,也是足行放逸者,常怀放逸行走的习性。他并非出于意义或特定的因由,躁动不安、心不寂静,从一个院落到另一个院落,乃至从一间房舍到另一间房舍……如此谈论着各种有与无的言论。这样,他也是足行放逸者。

他应断除、消泯、根绝足行放逸,令其不复生起;应远离、弃舍、出离、超脱足行放逸,从中全然解脱,以无界限之心而安住。他应乐于独处,喜于宴坐,专精于内在的心寂止,不废禅那,具足观照,增长空寂之处的修习,是禅修者、乐于禅那、专注于独处、重视自身真实利益者——这才是“低垂眼目,而非足行放逸”。

“致力于禅那”有两种情形:为令未生的初禅生起,而致力、精勤、系念、相应;为令未生的第二禅……第三禅……第四禅生起,而致力、精勤、系念、相应。这是一种致力于禅那。又或者,对已生的初禅,他修习、培育、多修习;对已生的第二禅……第三禅……第四禅,他修习、培育、多修习。这同样是一种致力于禅那。

于此,比丘于白昼以经行和宴坐,从诸障碍法中清净其心;于初夜分,以经行和宴坐,从诸障碍法中清净其心;于中夜分,右胁作狮子卧,足叠足,正念正知,作意起想;于后夜分,起身后,仍以经行和宴坐,从诸障碍法中清净其心。这便是“致力于禅那、多修觉醒者”。

在第四禅中,“舍”是平等、平等性、彻底的平等,心的平衡、轻安与中住。“心的安住”是指心确立、安立、不散乱、不动摇、不浮躁而具念——这就是止、定根、定力、正定。在第四禅中,以舍为所缘,心专一而不散乱。

有九种寻:欲寻、恚寻、害寻、亲族寻、国土寻、不死寻、与哀愍相应的寻、与利养恭敬声誉相应的寻、与不愿被轻视相应的寻——这称为九种寻。欲寻以欲想为巢窟,恚寻以恚想为巢窟,害寻以害想为巢窟。又或者,一切寻、思、意向,都以无明为巢窟,以不如理作意为巢窟,以我慢为巢窟,以无愧为巢窟,以掉举为巢窟。

手的恶作是恶作,脚的恶作是恶作,手脚的恶作也是恶作;于不应许处以为应许,于应许处以为不应许;于无罪处见为有罪,于有罪处见为无罪。凡此种种的恶作、懊悔、自责、心的追悔、恼乱,即称为恶作。

再者,由两种原因生起恶作——心的追悔与恼乱:因已作与未作。如何因已作与未作而生起恶作、心的追悔与恼乱呢?“我作了身恶行,未作身善行”,如此便生起恶作;“我作了语恶行……我作了意恶行……我杀了生,未离杀生”……乃至……“我持邪见,未修习正见”,如此便生起恶作。这便是因已作与未作而生起恶作。

或者,“我于戒未能圆满”,便生起恶作……“我于根门未加防护”……“于食不知量”……“不勤于觉醒”……“不具足正念正知”……“我未修习四念处”……“我未修习四正勤”……“我未修习四神足”……“我未修习五根”……“我未修习五力”……“我未修习七觉支”……“我未修习八圣道支”……“我未遍知苦”……“我未断苦集”……“我未修习道”……“我未证灭”,如此便生起恶作、心的追悔与心的恼乱。对于这些寻、寻的巢窟与恶作,应当截断、切断、根除、彻底断除、舍弃、驱除、消灭、令归于无——也就是断除寻的巢窟和恶作。

因此,世尊说:

207

“他眼目低垂,而不轻浮游走;专精禅那,勤于觉醒。

以舍为依止,心安住于定;当断妄想之巢与恶作。”

那时,亲教师、老师、同门(同一亲教师者)、同门(同一阿阇梨者)、朋友、相识之人、亲密的同伴、同伴们指责说:“贤友,此事于你不合宜,此事你尚未证得,此事于你不相应,此事不合于戒行。”他应安住正念,对于那指责,应当欢喜、踊跃、喜悦、随喜、想要、接受、期盼、渴望、期待。正如一位年少、年轻、喜爱装扮的女子或男子,刚刚洗过头,得到了青莲花环、或茉莉花环、或大茉莉花环,以双手接过来,安放于头顶最尊贵之处,而后欢喜、踊跃、喜悦、随喜、想要、接受、期盼、渴望、期待;同样地,他应安住正念,对于那指责,应当欢喜、踊跃、喜悦、随喜、想要、接受、期盼、渴望、期待。

“正如发现宝藏的告知者,若遇见能指出过失的人;

应亲近那样的智者——能说责备语、具足智慧者。

“亲近如是之人,只会更趋善妙,不会堕于下劣。

应当教诫、应当教导,并制止那些不善之人。

他为善人所喜爱,为不善者所厌弃。”

所谓同梵行者,便是共同的行事、同一的诵戒与平等的学处。在同梵行者中,应当破除内心的受伤与冷漠;应当击破五种心冷漠、三种心冷漠;应当击破贪之冷漠、嗔之冷漠、痴之冷漠——打破、击碎、彻底粉碎。也就是应在同梵行者中破除冷漠。

应发出依智慧而起的言语,应发出与义相应、与法相应、合于时机、有依据、有节制的言语——应发出善的言语。有两种时限:时间的时限与戒律的时限。什么是时间的时限?不说已经过时的言语,不说超越限度的言语,不说既过时又超越限度的言语;不说时机未到的言语,不说限度未到的言语,不说时机与限度都未到的言语。

“凡是时机未到而多言者,

他便如此被打倒而卧,犹如杜鹃的幼雏一般。”

这是适宜的时机。什么是戒的时机?不以贪欲而语,不以嗔怒而语,不以痴迷而语;不说妄语,不说离间语,不说粗恶语,不说杂秽语——不宣说、不讲论、不言谈、不表露、不吐露。这便是戒的时机——应说出善巧之语,不逾量。

无论是对刹帝利、婆罗门、吠舍、首陀罗,还是在家人、出家者,乃至天人与人类——都不应为了批评、指责、嘲弄、呵斥、败坏名声、散布恶评,或为了戒的缺失、行的缺失、见的缺失、命的缺失而生起那样的心念、意向与作意。这就是说,对于世间议论之法,不应去作意。

因此,世尊说:

208

“若遭言语呵责,具念者应当欣喜;于同梵行者中,应破除内心之荒芜。

应说恰如其分的善语,不过度;对于世间的种种议论,不应思量。”

所谓“然后”,意为词与词的连接、词与词的结合、词的圆满、字母的组合、文字的流畅、词语的次第——这便是“然后”之义。所谓:色尘、声尘、香尘、味尘、触尘。

“贪即是尘,并非指那尘土;‘尘’正是贪的别名。”

“舍离此尘之后,智者便安住于离尘者的教法中。”

“嗔是尘,并非指微尘;……(中略)”

他们安住于离尘者的教法中。

“痴即是尘,而并非指灰尘;……(中略)”

他们安住于离尘者的教法中。

所谓恶趣世间、人世间、天世间、蕴世间、界世间、处世间——除此之外,世间尚有另外五种尘垢。

对色的染着、对声的染着、对香的染着、对味的染着、对所触的染着。所谓念,即是随念、忆念、回想、铭记、持守、不散乱、不忘失,是念根、念力、正念、念觉支、一乘道——这就称为念。以此念而具足、圆满具足,到达、圆满到达,成就、圆满成就,具足此念者,名为具念者。有三种学:增上戒学、增上心学、增上慧学。什么是增上戒学……(中略)……这是增上慧学。具念者为调伏、完全调伏、舍断、止息、彻底弃舍、平息对色的染着、对声的染着、对香的染着、对味的染着、对所触的染着,应当修学增上戒,也应修学增上心,也应修学增上慧;他应通过思择此三学而修学,应通过了知而修学……应通过证悟所应证而修学,应通过行持、完全行持、受持而践行——如此,具念者为降伏这些而应修学。

于色、声、香、味、所触中,克制对他们的染着,乃至完全克制、征服、降伏、耗尽、摧破——即在色中、声中、味中、香中、触中,应当克制染着。

因此,世尊这样说:

209

“再者,世间还有五种尘垢,具念者为调伏这些尘垢应当修学。

于色、于声,以及于味、于香、于所触,应当克制其中的染著。”

“于这些法上应调伏贪求。”“于这些”——指于色、声、香、味、触。“贪求”——指于欲乐中的欲贪、欲染、欲喜、欲渴爱、欲迷恋、欲炽燃、欲沉迷、欲执取、欲暴流、欲轭、欲取……乃至欲贪盖。“于这些法上应调伏贪求”意思是:对于这些法,应当调伏、彻底调伏、断除、驱散、消灭、令其不再生起——应当在这些事物上调伏贪求。

“具念且心极善解脱的比丘。”凡夫中的善比丘,或有学比丘。什么是念?随念……乃至正念、念觉支、这一乘道,即称为念。具足此念、圆满具足……的人,便称为具念者。

证入初禅者,其心从五盖中解脱、离脱、极善解脱;证入第二禅者,其心从寻与伺中解脱、离脱、极善解脱;证入第三禅者,其心从喜中解脱、离脱、极善解脱;证入第四禅者,其心从乐与苦中解脱、离脱、极善解脱。证入空无边处者,其心从色想、有对想、种种想中解脱、离脱、极善解脱;证入识无边处者,其心从空无边处想中解脱……证入无所有处者,其心从识无边处想中解脱……证入非想非非想处者,其心从无所有处想中解脱、离脱、极善解脱。入流者,其心从有身见、疑、戒禁取,从见随眠、疑随眠以及与此同类的烦恼中解脱、离脱、极善解脱;一来者,其心从粗重的欲贪随眠、瞋恚随眠以及与此同类的烦恼中解脱、离脱、极善解脱;不来者,其心从伴随而来的欲贪结、瞋恚结,伴随而来的欲贪随眠、瞋恚随眠以及与此同类的烦恼中解脱、离脱、极善解脱;阿拉汉,其心从色贪、无色贪、慢、掉举、无明,从慢随眠、有贪随眠、无明随眠,从与此同类的烦恼,乃至外在的一切相中,解脱、离脱、极善解脱——具念的比丘,其心极善解脱。

“当心掉举时,正是修习止的时候;当心得定平静时,正是修习观的时候。”

“在适当时机策励心,又在其他时候收摄心;

在适当时机使心喜悦,在适当时机将心平稳安置。

“那位瑜伽行者善于把握时机,在适当的时刻安住舍心:

何时应策励,何时应收摄。

“何时是勉励之时,止息之时又为何等样的;

瑜伽行者如何开示心的舍俱时宜。

“心低沉时应当策励,心掉举时应当收摄。

心变得索然无味时,应当即刻激励。

“当心变得欣喜,不沉滞、不掉举时,

那正是修习止的时机,应当令心安住于内在的喜悦。

“依此善巧方便,当心得等持时,

了知心已等持,于彼当下,便应以平等心观察。

“如此,智者通达时节,善知时机,善于把握恰当的时刻,

便能在适当的时刻,观察心相。”

当他如理审察“一切行无常”这个法,如理审察“一切行是苦”这个法,如理审察“一切法无我”这个法……如理审察“凡是生起之法,皆为灭尽之法”时,

“一境”之义:心专一、不散乱、不向外驰,此即止、定根、定力、正定,故称“成为一境者”。“击破黑暗”之义:他击破、破坏、舍弃、驱散、消灭、令归于无的,是那贪欲之暗、嗔恚之暗、愚痴之暗、邪见之暗、慢之暗、烦恼之暗、恶行之暗——那导致盲目、导致无眼、导致无知、令慧灭尽、属于困扰、不导向涅槃的黑暗。

这是表示恭敬的称谓。再者,世尊被称为世尊,是因为他断除了贪;世尊被称为世尊,是因为他断除了嗔;世尊被称为世尊,是因为他断除了痴;世尊被称为世尊,是因为他断除了慢;世尊被称为世尊,是因为他断除了邪见;世尊被称为世尊,是因为他断除了刺;世尊被称为世尊,是因为他断除了烦恼;世尊被称为世尊,是因为他分享、分别、详细分别了法宝;世尊被称为世尊,是因为他是诸有的终结者;世尊被称为世尊,是因为他已修身、已修戒、已修心、已修慧。又或者,世尊被称为世尊,是因为他受用那些森林、树林、偏僻、寂静、音声稀少、杂音轻微、远离人烟、人迹罕至、适合独处的坐卧之处。又或者,世尊被称为世尊,是因为他分享袈裟、钵食、坐卧之处,以及作为病缘的医药资具。又或者,世尊被称为世尊,是因为他分享义味、法味、解脱味,以及增上戒、增上心、增上慧。又或者,世尊被称为世尊,是因为他分享四禅、四梵住、四无色定。又或者,世尊被称为世尊,是因为他分享八解脱、八胜处、九次第住定。又或者,世尊被称为世尊,是因为他分享十种想修习、十遍处定、入出息念定、不净观定。又或者,世尊被称为世尊,是因为他分享四念处、四正勤、四神足、五根、五力、七觉支、圣八支道。又或者,世尊被称为世尊,是因为他分享十种如来力、四无所畏、四无碍解、六神通、六种佛法。“世尊”这个名字,不是母亲所起,不是父亲所起,不是兄弟所起,不是姐妹所起,不是朋友同僚所起,不是亲族血亲所起,不是沙门婆罗门所起,也不是诸天神所起。这是诸佛、世尊们在菩提树下,与获得一切知智一同,所证知、所确立的、以解脱为究竟的名称——即是所谓的“世尊”:他成为一境者,他击破黑暗,彼世尊便是如此。

因此,世尊说:

210

“于这些法中调伏了欲求,具念的比丘心善解脱;

他适时、如理地审察此法,心一境性,击破黑暗。”[世尊这样说了]

《舍利弗经》之分别第十六

《八颂品》中十六经之分别终

大义释终

━━ 归纳讲解,仅供参考 ━━

这部书是什么

- 《大义释》是一部 逐词注释的义释(niddesa)体 论书,核心工作是拆解《经集·义品》(Aṭṭhakavagga)中一系列偈颂,按字、句、段展开严密精确的法义界定。

- 编集主题是 以阿毗达摩式的方法“解经”——尤其针对《义品》中极为浓缩的偈颂进行系统分别,成为南传注释文献的典范。

- 在小部体系中,《大义释》与《小义释》并立,被归入“非纯偈颂、非纯叙事”的论藏性经典,既是修习参照,也是理解原始佛语的重要桥梁。

- 它虽名为“大”,却不铺叙本生故事,而是 全篇以“如此”“何者为……”“如何……”等固定分析格式推进,呈现出高度条理化的教学风格。

核心法义/内容(白话+重点)

这部书做的是 把佛陀最浓缩的诗句,剥离出每一层的实修含义。它不急着讲大道理,而是回到一个个词:什么是“欲”?什么是“凡夫”?什么是“念”?所有让人迷失的,和在修行中能救人的,都被拆开、归位、定义清楚。

例如一书中反复拆解“欲”:它不只是一个“欲望”的概念,而分作两类——“所欲”是物质对象,“烦恼欲”是心理染着本身。看见喜欢的、沉浸进去、又因失去而受苦,整个过程被比喻为一种“中箭”状态。

>「凡避离诸欲者,如足避蛇头;具念者超越,此世间的执着。」

→ 拆开看:这句话先给出动作——避离,如避蛇;再给出条件——具念,即念念分明;最后说明果——超越执着。凡夫因欲得乐、因失欲苦,圣者以念和离欲为安全路径。

→ 要旨:感官对象本身不是敌,染着与无明中的亲近才是危险。离欲并非简单压制,而是建立“具念”这套持续觉知系统,才可能安全穿越世间。

关键术语锚

- kāma(欲/感官对象/烦恼欲):书中特意分为可意色声香味触等“所欲”(vatthukāma),与内在的欲贪、欲寻等“烦恼欲”(kilesakāma),混淆则失全书分别基础。

- taṇhā(渴爱/粘着):被反复用“粘着”义解释,因其有“引取、欺诳、毒根”等特性,易被简单译作“爱”,失去其在缘起中的推动力与危险性。

- sati(念/正念):本书将其定义为从佛随念到寂止随念的各种修习,并直接称作“一乘道”,强调其超越世间的实际操作力,而不是宽泛的“注意力”。

- upādāna(取/执着/执取):书中在以“田金银妻子亲友”等项说明时,指人用烦恼欲抱住所欲对象的状态,容易泛化为一般“拥有”,失其缘起支的分位含义。

- loka(世间/世间执着):这里更多指蕴、处、界及各种生存地,并与“世间执着”直接关联,不能只理解成物理世界。

阅读提示

- 译文必须保留义释特有的 “何者为 X?……此等称为 X”“又如何……”“如此……”逐项铺排的解释节奏,这是它的教学结构,不是啰嗦。

- 书中大规模采用与巴利阿毗达摩同源的术语链(如心、心所、根、力、觉支),翻译时不可用汉语抽象词汇替代为模糊“觉悟”“修行”,需保持分类的精确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