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巴苏拉经分别

大义释 · 88 段

8. 波修罗经分别

今宣说《波修罗经》之分别:

即于此处,他们宣说清净、纯净、遍净、解脱、解脱、遍解脱:“世间是常,唯此为真实,余皆虚妄。”即于此处,他们宣说清净、纯净、遍净、解脱、解脱、遍解脱。又说:“世间无常……世间有边……世间无边……命即是身……命与身异……如来死后有……如来死后无……如来死后亦有亦无……如来死后非有非无——唯此为真实,余皆虚妄。”即于此处,他们宣说清净、纯净、遍净、解脱、解脱、遍解脱。他们这样宣称:“即此是清净,即此是清净。”

他们将自己的导师、教法的宣说、僧团、见解、修行方式与道路搁置一旁,便对其他所有宗派的观点加以贬低、排斥和全盘否定。他们这样说:“那位导师并非全知者,那个法未被善巧宣说,那个僧团未能如法修行,那种见解并不正确,那种修行方式未被妥善制定,那条道路不能导向出离。在那里,既没有清净,也没有纯净,更没有彻底清净;既没有解脱,也没有度脱,更没有彻底解脱。在那里,众生既不能清净、净化、彻底净化,也不能解脱、度脱、彻底解脱。他们是低劣的、下等的、卑微的、粗鄙的、可厌的、微不足道的。”他们就是这样宣说、这样讲述、这样谈论、这样说话、这样阐明、这样表达——“除了我们自身的法,在其他任何法中,都见不到清净。”

“此即依止、紧密依止、耽着、趋近、深陷、倾心于某位导师、某种教说、某个僧团、某种见解、某种行道、某条道路的人。他们依凭自己的见解、自己的偏好、自己的喜好、自己的信条而声称:因自己那美化事物、称赞事物、自称智者、持守坚固、自称合理、自称有因、自称有相、自称有理、自称有据的信条,他们声称自己依止的即是善的。”

“诸多沙门与婆罗门,各自深深地安住、确立、耽着、趋近、深陷、全心全意地投入于各自的片面真理之中。他们安住、确立、耽着、趋近、深陷、全心投入地执取如是见:“世界是永恒的,唯此是真理,其余皆是虚妄。”他们安住、确立、耽着、趋近、深陷、全心投入地执取如是见:“世界不是永恒的……(中略)……如来死后既非存在亦非不存在,唯此是真理,其余皆是虚妄。”——就这样,他们各各深深安住于各自的片面真理之中。”

于是,世尊说:

“他们宣称:‘唯此方有清净’,于其他教法中,皆不承认有清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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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对于自己所依止的,便称赞那是善妙;各各牢固安住于自己的真理。”

那些乐辩之人,为辩论而求,以辩论为意趣,以辩论为先导,游走于寻求辩论之中。这些乐辩者,步入、进入、深入、置身于刹帝利众、婆罗门众、在家众与沙门众中。

有两人,是两个争吵者、两个争执者、两个口角者、两个冲突者、两个纠纷者、两个论辩者、两个交谈者。他们彼此以愚者、劣者、下者、卑者、鄙者、渺者、微者相看、相见、相观察、相审察——他们彼此视对方为愚者。

他们依止、执持、贴近、靠近、执取、倾心于其他的导师、教法开示、僧团、见解、行道、道路。这便称为争吵、争执、冲突、辩论、不和。或者,他们谈论无意义的话语,谈论争论,说争吵的言说,说争执的言说,说冲突的言说,说辩论的言说,说不和的言说——那些执著于其他事物者,即是这样说出争论之谈。

那些渴望被称赞者,心中想要称赞、寻求称赞、以称赞为旨归、以称赞为先导,为追寻称赞而行。他们依自己所执持的见解,自称是善说者、智者之说、坚实之说、合理之说、有因之说、有相之说、有理由之说、有根据之说——这便是渴望被称赞者所宣称的善说。

因此,世尊如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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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好辩之人深入众会,互相把对方贬为愚人。

那些依凭他人见地的人,却宣称自己言辞殊胜,渴求称誉,自以为是善说者。”

于刹帝利众、婆罗门众、居士众或沙门众之中,他专心致志、精勤专注、一心投入、全然浸没于演说自己的主张——如此,他于众会之中全力论辩。

他渴望、希求、期盼、向往、贪求赞美、称颂、名声、美誉。在交谈之前,他就已充满疑惑,陷入挫败。他心里盘算:“我会赢吗?还是会输?我该怎样挑出对手的过失?该怎样反驳?该怎样占得上风?该怎样彻底压制对方?该怎样将对方绕进去?该怎样从质问中脱身?该怎样切断对方的论述?该怎样为对方设下圈套?”就这样,交谈之前,他便已充满疑惑、陷入挫败——一个渴望赞美的人,尚未交锋便已落败。

那些审视辩问的听众、随众与评判者,便会挑取毛病。“你这话意思不对”——他们从含义上挑毛病。“你这话措辞不当”——他们从言辞上挑毛病。“你这话意思不对,措辞也不当”——他们从含义与言辞两方面挑毛病。“你的义理表达不善,你的措辞运用不当,你的义理与措辞悉皆不善、不当。你未能挑出别人的过失,你的反驳低劣,你未占上风,你的压制糟糕,你没能把对方绕进去,你的脱身手法拙劣,你没能切断对方的论述,你所设的圈套拙劣。你讲得颠三倒四,说得一塌糊涂,辩得一败涂地,言语滞涩,极为差劲。”——他们就这样挑出毛病。被挑出毛病后,他便沮丧,感到痛苦、身受打击、犹如被刺、心情低落——一旦被挑出毛病,他便因而沮丧。

面对批评、指责、坏名声与恶名,他便生起怒气,心怀嗔恼,固执己见,表现出忿恚、嗔恨与不满——面对批评,他生起了怒气。他搜寻对方的过失,寻觅对方的差错,挑剔对方的失足、失言与破绽——面对批评,他生气了,成了一心寻隙之人。

因此,世尊如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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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集会中参与谈论,若渴望博得赞叹,他便心生苦恼;

一旦遭到驳斥,他便羞惭沮丧;面对指责,他恼羞成怒,专挑对方的疏漏。”

他的论说是低劣、下劣、衰退、被削弱、不圆满的;他们这样说、这样谈、这样讲、这样表明、这样称述——这便是所谓“他的论说被指为衰损”。

那些善于审察问题的听众、会众与集会中的人,便会驳斥他。对于“你所说的失却了意义”,他们从意义上加以驳斥;对于“你所说的失却了文句”,他们从文句上加以驳斥;对于“你所说的意义与文句俱失”,他们从意义和文句上加以驳斥。他们论道:“你的意义安立不善,你的文句措置不善,你的意义与文句俱安立、措置不善;你的制伏未成,你的补救拙劣;你的差别未成,你的反差别拙劣;你的缠结未成,你的解结拙劣;你的截断未成,你的圆满论式拙劣;你所立论不平不正,说得不好、说坏、说拙、说差、说误、说劣。”他们如此驳斥——这就是在审察问题者面前受到驳斥。

所谓哀叹:他心中生起这样的想:“我所注意的是一回事,所思的是另一回事,所认定的是另一回事,所观察的又是另一回事。他有广大的朋党、广大的会众、广大的随从;而此会众乃是分裂、不和的。为了使会众和合,我将再度展开议论。”像这样的言语、空论、胡言、哀叹、悲泣与泣诉不止——这就是哀叹。所谓因悲伤而哀叹:他想起“他得胜了”而悲伤,想起“我失败了”而悲伤;想起“他有所得”而悲伤,想起“我无所得”而悲伤;想起“他有名声”而悲伤,想起“我无名声”而悲伤;想起“他受到称赞”而悲伤,想起“我受到指责”而悲伤;想起“他快乐”而悲伤,想起“我痛苦”而悲伤;想起“他受到尊敬、受到重视、受到敬重、受到供养、受到礼敬,获得衣服、饮食、坐卧处、病缘医药资具,而我却不受尊敬、不受重视、不受敬重、不受供养、不受礼敬,得不到衣服、饮食、坐卧处、病缘医药资具”,便悲伤、疲惫、哀叹、捶胸哭泣,陷入迷乱——这便是因哀叹而悲伤。所谓低劣之论,即低劣的论述、下劣的论述、衰退的论述、被削弱的论述、不圆满的论述——这便是因低劣之论而哀叹、悲伤。

他以论说超越我的论说:超胜、超越、完全超越、超脱。这也称为“超越我”。或者,他以论说征服我的论说:压倒、制服、穷尽、摧破之后而行、住、威仪、转起、护持、维持、延续。这也称为“超越我”。“以悲叹”是指言语、戏论、空谈、饶舌、饶舌性及饶舌状态——即“超越我”“以悲叹”。

因此,世尊这样说道:

62

“他们说他的言论低劣,已被探究者所驳斥;

言辞低劣者悲泣、忧愁,哀叹道:“他已胜过我。”

凡从这里之外出家、成为游行沙门的人,在那些沙门中,这些见诤、见争吵、见对抗、见口角、见冲突便生起、产生、全然产生、显现。这些纷争在沙门中生起。

有胜利与失败,有得与失,有声誉与无名,有毁谤与称赞,有乐与苦,有喜悦与忧伤,有合意与不合意,有顺从与排斥,有振奋与沮丧,有随顺与对立。因胜利而心振奋,因失败而心压抑;因得而心振奋,因失而心压抑;因声誉而心振奋,因无名而心压抑;因称赞而心振奋,因毁谤而心压抑;因乐而心振奋,因苦而心压抑;因喜悦而心振奋,因忧伤而心压抑;因升高而心振奋,因降低而心压抑——于这些之中,他便既振奋又压抑。

“见此过患”,即是见到、看见、衡量、审察、明了、彻明此过患——于见解的争论、争吵、对抗、论争、冲突之中,见诸过患。“应离谈论”者,说的是争论、争吵、对抗、论争、冲突。再者,“应离谈论”意为:不应作无益之夜谈与闲话,不兴争论,不兴争吵,不兴对抗,不兴论争,不兴冲突;应当舍断、除去、灭尽、消除争论、争吵、对抗、论争、冲突;应当远离、出离、脱去、别离、解脱于争论、争吵、对抗、论争、冲突,以离缚之心而住——见此,亦应离谈论。

除了赞美与利益,更无其他目的——不论是自己的利益、他人的利益,还是双方的利益;现世的利益或来世的利益;浅显的道理或深奥的道理;隐藏的道理或遮蔽的道理;需加引导方能解了的道理或已确切指出的道理;无过失的道理或无烦恼的道理;清净的道理或最究竟的道理——凡此一切目的,皆全然无有、不存在、不可得、无处可觅。除了赞美与利益,确实别无其他目的。

因此,世尊这样说:

63

“这些争论在沙门中生起,其间即有拔除与压制;

见到此,便当停灭诤;因为除了赞誉与利益,别无其他目的。”

他因自己的见解、自己的认可、自己的喜好、自己的理论而受到赞美、称赞、表扬、称颂——或者说,他在那里受到了赞美。

即在刹帝利众中、婆罗门众中、居士众中或沙门众中,先阐述己方的主张,再阐述他方的主张,令其确立、令其增长、令其彰显、令其光耀、令其宣说、令其摄持——于大众中阐述主张,便是如此。

他因那胜利之义而满足、喜悦、欣喜、心满意足、思愿圆满。或如露齿而笑那般。他因那胜利之义而变得骄慢、高举,如旗一般张扬,自我标榜,心中生起炫耀的倾向——他便因此发笑,也因此而骄慢起来。

得到了那胜利之义,获得、证得、寻得、具足。意思是:如同他过去的心意,如同他过去的心,如同他过去的思愿,如同他过去的识——得到了那意义,恰如其心意所向。

因此,世尊这样说道:

64

“或者,他在那里,于大众之中宣说己见而受到称赞;

他便因此发笑,因此骄慢,达成所欲,恰如其心所愿。”

那种高慢——高举、如旗张扬、自我标榜、心中欲炫耀的倾向,这就是高慢。对他而言,这高慢便成为困扰之地、伤害之地、压迫之地、打击之地、祸患之地、灾殃之地;这高慢,正是他的困扰之地。

这个人既谈论慢,也谈论极慢——他所说的,正是慢与极慢。

看见并审察了这过患——看见了、衡量了、审查了、洞察了、彻底明了了这过患之后,对于种种见诤、见执、见斗、见争、见吵,他不应作诤论,不应作执诤,不应作斗诤,不应作争论,不应作吵诤;他应当舍弃、去除、消灭、令息止一切诤论、执诤、斗诤、争论、吵诤;他应当远离、避开、避脱、出离、超脱、离脱、切断联系,以无界限的心而安住。这样看见之后,便不应再起诤论。

那些善巧于蕴、善巧于界、善巧于处、善巧于缘起、善巧于念处、善巧于正勤、善巧于神足、善巧于根、善巧于力、善巧于觉支、善巧于道、善巧于果、善巧于涅槃的善巧者,不会以见诤、见执、见斗诤、见争论、见争吵而宣称有清净、纯净、完全清净,有解脱、解脱、究竟解脱。

因此,世尊如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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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是骄慢,那便是毁灭之地;而他所说的,正是慢与过慢。

即便看见此,也不应生起争论;因为善巧者不说,依此而得清净。”

所谓英雄,是指勇士、英勇者、无畏、不战栗、不恐惧、不逃跑。他以国王的硬食与国王的软食被喂养、被滋养、被照料、被养育长大——正如同英雄受国王的食物所滋养。

他咆哮、怒吼、大声吼叫,前来、趋近、迫近,寻求对手、敌人、仇敌、挑战者,希求、欲求、愿望、渴望、热切盼望——这就是“他怒吼着寻求对手”的意思。

持邪见者既行其道,你便当避开其道、远离其道、超越其道。他是你的对手、你的敌人、你的仇敌、你的挑战者——勇士,你当因此道而避开他。

早在菩提树下之前,那些制造对立、违逆、刺痛、敌对的烦恼,便已无有,不可得,了不可得;它们已被舍断、根除、寂止、平息,永不再起,为智火所焚尽。所谓为战斗、为争吵、为争论、为冲突、为辩论、为口角的,正是这些。

因此,世尊这样说:

66

“犹如英雄受国王的食禄所养,他咆哮着寻觅对手;

勇士啊,你便从原路回去吧,那所谓的交战,本就没有什么可交战的。”

那些执取六十二种邪见中某一种邪见的人,接受、执取、修习、亲近、固持之后,便争论、争吵、口角、冲突、辩论、纷争,说出这样的话:“你不懂此法与律,我懂此法与律。你如何能懂此法与律?你行于邪道,我行于正道。我所说的前后一致,你所说的前后矛盾。你该先说的却后说,该后说的却先说。你的见解已被颠覆,你的立论已被驳斥。你已被击败,设法从这番论难中脱身吧,如果你有本事,就来辩驳。”——那些执持邪见而进行争论的人正是如此。

他们声称:“世间恒常,唯此是真实,其余皆虚妄。”又说:“世间无常……乃至如来死后既非存在亦非不存在,唯此是真实,其余皆虚妄。”他们如是主张、宣说、讲述、阐示、表述,并宣称:“这才是真理。”

你应当以论破论、以破斥破斥、以还复还复、以殊胜殊胜、以胜妙胜妙、以缠解缠、以决了决了、以截断截断、以圆成圆成,向他们说。他们即是你的对手、敌手、竞争者、挑战者。你便向他们说吧:在此处,那些能兴起论诤、生起论诤、出现论诤、形成论诤、显现论诤的对立者、反对者、反叛者、敌对者,那些能引发争吵、口角、冲突、辩论、纷争者,实不可得,无处可寻,不存在,无所有,已断除……已被智火所烧毁。所以,你便向他们说吧:在此处,当论诤兴起时,根本无有与你对立之人。

因此,世尊如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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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执取邪见而争论的人,宣称‘唯有这个才是真理。’”

你便对他们说吧,因为当争论生起时,你这里并没有对立者。

“解散魔军而行者”——“军”指的是魔军。身恶行是魔军,语恶行是魔军,意恶行是魔军;贪是魔军,嗔是魔军,痴是魔军;忿、恨、覆、恼、嫉、悭、谄、诳、顽固、急躁、慢、过慢、骄、放逸——所有烦恼、所有恶行、所有躁动、所有热恼、所有烧灼,一切不善造作,皆是魔军。

世尊曾这样说:

“欲是你的第一支军,第二支称为不乐……(中略)”

阿修罗不能战胜他;战胜之后,他便获得安乐。

由于藉由四条圣道,一切魔军与所有反扑的烦恼都已被战胜、击败、打碎、摧破、溃散而逃,因此称为“破了魔军”。“阿拉汉、漏尽者”——即破了魔军之后,游行、安住、举止、守护、存活、度日的人。

于那些已将六十二种邪见彻底断除、连根斩断、平息止息、不再生起、被智火焚烧殆尽的圣者而言,他们不依见与见相诤,不相抵触,不被贬抑,不遭受攻击,也不去攻击——这便是于诸见中,不以见相诤。

在这些阿拉汉、漏尽者当中,你能觅得什么对手、敌手、怨敌、抗衡者呢?波修罗,你从他们那里,又能得到什么呢?

那些阿拉汉、漏尽者,对于“这是最高的、最上的、最胜的、最殊胜的、最首要的、最尊的、最妙的”——这种执取、执著、固执、耽著、沉迷,在他们当中没有、不存在、找不到、不可得;它已被断除,已根除,已平息,已安息,不可能再生起,已被智慧之火烧尽。这就是──“在这些圣者当中,没有对‘最高’的执取”。

因此,世尊如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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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舍弃诤论而游行的人,不依见解对抗见解;

波修罗,在那些不执取‘至高’的人当中,你又能得到什么呢?”

词语的衔接、词与词的结合、词语的圆满、音节的聚合、文句的流畅、语词的次第——这些即是“atha”(于是)之义。你正是这样思索、寻思、意向:“我将获胜吗?我将失败吗?我该如何制服他?我该如何反驳他?我该如何取得优势?我该如何取得反优势?我该如何缠住他?我该如何解开缠结?我该如何切断他?我该如何形成包围?”你这样思索着、寻思着、意向著而来,趋近、到达、与我相会。你正是带着这般寻思而来。

所谓“心”,即是意、思、心所依处、净分、意处、意根、识、识蕴、相应的意识界。依此心思量、审虑种种见解:例如思量“世间是常”,或“世间是无常”……乃至思量“如来死后既非存在亦非不存在”——如此,用意思量著种种生起的见解。

“以洗净者,车轮相接,你实不能与之并驾齐驱。”慧称为洗净者。那慧即是觉知……无痴、择法、正见。为何慧被称为“洗净者”?因为以此慧,身恶行被抖落、洗涤、冲刷、彻底洗净;语恶行……一切不善行都被抖落、洗涤、冲刷、彻底洗净。或者,藉由正见,邪见被抖落……藉由正思惟,邪思惟被抖落……乃至藉由正解脱,邪解脱被抖落、洗涤、冲刷、彻底洗净。或者,藉由八支圣道,一切烦恼……一切恶行……一切不安……一切焦灼……一切热恼……一切不善行都被抖落、洗涤、冲刷、彻底洗净。世尊具足这些应被洗净的法,故世尊是“洗净者”。他已抖落贪欲,抖落恶,抖落烦恼,抖落热恼,因此称为“洗净者”。

游行者波修罗无力与那位清净者、佛陀、世尊同场较量,共执轭头,彼此谈论、对话,深入讨论。这是什么缘故呢?游行者波修罗是低劣、卑下、低下、粗劣、下贱、渺小的。而彼世尊乃是最高、最上、最胜、最优秀、最顶尖、最殊胜者。正如一只兔子无力与一头发情的大象同场较力,共执轭头;正如一只豺狗无力与兽王狮子同场较力,共执轭头;正如一头年幼、尚在吃奶的小牛无力与那头弯角摇摆的公牛同场较力,共执轭头;正如一只乌鸦无力与金翅鸟王——毗那多之子同场较力,共执轭头;正如一个贱民无力与转轮王同场较力,共执轭头;正如一个尘土饿鬼无力与天王因陀罗同场较力,共执轭头;同样,游行者波修罗无力与那位清净者、佛陀、世尊同场较量,共执轭头,彼此谈论、对话,深入讨论。这是什么缘故呢?游行者波修罗智慧低劣、智慧卑下、智慧低下、智慧粗劣、智慧下贱、智慧渺小。而彼世尊具有大智慧、广博的智慧、敏捷的智慧、迅速的智慧、锐利的智慧、穿透的智慧,善能剖析智慧,已开启智慧,证得无碍解,成就四无所畏,具足十力,是人中公牛、人中狮子、人中大象、人中良骏、人中担重者,具有无边的智、无边的威光、无边的名声,是富足者、大财富者、拥有财富者,是引导者、调御者、劝导者,是令知者、令审察者、令观见者、令净信者。正是这位世尊,使未生之道得以生起,使未成之道得以成就,使未宣之道得以宣说;他是知道者、了知道者、善巧于道者。而如今,他的弟子们随道而行,于后成就。

彼世尊,以知的方式而了知,以见的方式而看见,已成为眼目、已成为智慧、已成为法、已成为梵;他是阐明者、开显者,是义理的引导者,是不死的施予者,是法主、如来。对于彼世尊,没有任何事物是他不曾知、不曾见、不曾了知、不曾证得、不曾以智慧触及的。以过去、未来、现在为准,一切法以一切方式,都呈现在佛陀世尊的智慧面前。凡是任何可称为“应被了知”的法,应当被了知:无论是关于自身利益的义理,还是关于他人利益的义理,或是关于双方利益的义理;无论是现世可见的义理,或是来世的义理;无论是浅显的义理,还是深邃的义理,还是隐藏的义理,还是覆藏的义理;无论是需要引导才能了知的义理,还是已明了的义理;无论是无过失的义理,还是无烦恼的义理,还是清净的义理,还是殊胜的义理——这一切都完全运行于佛陀的智慧之内。

佛陀世尊的一切身业,皆随智慧而转;一切语业,皆随智慧而转;一切意业,皆随智慧而转。于过去,佛陀世尊的智慧无有障碍;于未来,智慧无有障碍;于现在,智慧无有障碍。所应了知的范围有多么广大,智慧便有多么广大;智慧有多么广大,所应了知的范围便有多么广大。智慧以所应了知的范围为边际,所应了知的范围以智慧为边际。超出所应了知的范围,智慧便不转起;超出智慧,则无有所应了知的领域。此二法彼此互为边际而安立。犹如两个紧密相合的盒盖,当它们严密地扣合在一起时,下方的盒盖不会超出上方的盒盖,上方的盒盖不会超出下方的盒盖,二者彼此以对方为边际;同样地,佛陀世尊的所应了知范围与智慧,彼此以对方为边际。所应了知的范围有多么广大,智慧便有多么广大;智慧有多么广大,所应了知的范围便有多么广大。智慧以所应了知的范围为边际,所应了知的范围以智慧为边际。超出所应了知的范围,智慧便不转起;超出智慧,则无有所应了知的领域。此二法彼此互为边际。于一切法上,佛陀世尊的智慧悉皆转起。

一切法,皆随佛陀世尊的注意而转,随愿而转,随作意而转,随心念生起而转。佛陀世尊的智慧,遍行于一切有情。世尊了知一切众生的倾向、随眠、行与意乐。他清楚地了知:哪些众生尘垢少、哪些尘垢多,哪些根利、哪些根钝,哪些品性良善、哪些品性不佳,哪些易教、哪些难教,哪些能成就、哪些不能。含括诸天神、魔罗、梵天的世间,含括沙门、婆罗门、诸天神与人的众生,一切都在佛陀的智慧范围内运行。

正如一切鱼与龟,乃至体型最巨的鲸鱼,其活动也不出大海的范围;同样,包含诸天神、魔罗与梵天的世间,以及沙门、婆罗门、诸天神与人类等一切众生,其活动也不出佛陀智慧的范围。正如一切鸟类,乃至最大的金翅鸟王,其活动也不出虚空的一隅;同样,那些智慧与舍利弗相当的人,他们的智慧也不出佛陀智慧的一隅。佛陀的智慧,超越诸天神与人类的智慧,以压倒之势,稳固安住。

那些刹帝利的智者、婆罗门的智者、居士的智者、沙门的智者,敏达精微,善知他宗,犹如能射穿毛发的射手。他们似乎以智慧四处巡行,摧破种种邪见。他们屡屡构思问题,来到如来跟前,询问那些隐蔽和幽微之义。世尊为他们解说、解答、阐明原委;得到世尊的解答后,他们便成为世尊的弟子。就在那里,世尊以智慧显得格外卓越。与清净者并驾较量,你实在无法追赶得上。

因此,世尊如是说:

69

“而后你又堕入虚妄思惟,心中推敲种种邪见;

你虽与清净者相逢,却终究无法与之同行。”

《波修罗经》义释第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