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速疾经分别

大义释 · 138 段

14. 《速疾经分别》

现在,将解说《迅速经》的义释——

“我问你,太阳族之裔”:问有三种:未见解明的提问、所见对照的提问、断除疑惑的提问。什么是未见解明的提问?对于法的本来特征,原本未知、未见、未衡量、未审察、未明了、未显现,为了知、见、衡量、审察、明了、显现而提出问题——这就是未见解明的提问。什么是所见对照的提问?对于法的本来特征,已经知、见、衡量、审察、明了、显现,为了与其他智者相互印证而提出问题——这就是所见对照的提问。什么是断除疑惑的提问?对于法的本来特征,原本深陷怀疑、犹豫、两难,心里想着“是这样吗?不是这样吗?到底是什么?怎么回事?”,为了断除疑惑而提出问题——这就是断除疑惑的提问。这就是三种提问。

又有另外三种提问:人的提问、非人的提问、化现者的提问。什么是人的提问?人类来到佛陀、世尊面前请教问题——比丘请教,比丘尼请教,近事男请教,近事女请教,国王们请教,刹帝利们请教,婆罗门们请教,吠舍们请教,首陀罗们请教,在家人请教,出家者请教——这就是人的提问。什么是非人的提问?非人来到佛陀、世尊面前请教问题——龙请教,金翅鸟请教,夜叉请教,阿修罗请教,乾达婆请教,四大天王请教,因陀罗请教,梵天请教,天人们请教——这就是非人的提问。什么是化现者的提问?世尊化现出一个由意所成、具足一切大肢小肢、六根无缺的色身,那个化现者来到佛陀、世尊面前请教问题,世尊为他解说——这就是化现者的提问。这就是三种提问。

另有三类提问:关于自利的提问、关于利他的提问、关于自他两利的提问。 另有三类提问:关于现世利益的提问、关于来世利益的提问、关于究竟利益的提问。 另有三类提问:关于无过失的提问、关于离杂染的提问、关于清净的提问。 另有三类提问:关于过去的提问、关于未来的提问、关于现在的提问。 另有三类提问:关于内的提问、关于外的提问、关于内外的提问。 另有三类提问:关于善的提问、关于不善的提问、关于无记的提问。 另有三类提问:关于蕴的提问、关于界的提问、关于处的提问。 另有三类提问:关于念处的提问、关于正勤的提问、关于神足的提问。 另有三类提问:关于根的提问、关于力的提问、关于觉支的提问。 另有三类提问:关于道的提问、关于果的提问、关于涅槃的提问。

我询问你,请求你,请教你,请你为我阐明。‘请告诉我’——我这样问你。Ādicco,即是指太阳。太阳以种姓而言,是乔达摩;世尊以种姓而言,也是乔达摩。世尊是太阳的种姓亲属,同一种姓。因此,佛陀是太阳的亲属——太阳的亲属,我这样问你。

“大仙宣说远离与寂静之处”:有三种远离:身远离、心远离、依著远离。什么是身远离?此处,比丘亲近远离的住处:山林、树下、山岳、山谷、山洞、坟场、林野、露地、草堆。他以身远离而住。他独自去,独自站,独自坐,独自卧,独自入村托钵,独自返回,独自在隐蔽处坐着,独自经行,独自行走、住止、行动、运作、守护、延续、维持——这即是身远离。

什么是心远离?证入初禅那者,其心远离五盖;证入第二禅那者,其心远离寻伺;证入第三禅那者,其心远离喜;证入第四禅那者,其心远离乐与苦;证入空无边处者,其心远离色想、有对想、种种想;证入识无边处者,其心远离空无边处想;证入无所有处者,其心远离识无边处想;证入非想非非想处者,其心远离无所有处想。入流者心远离有身见、疑、戒禁取,以及见随眠、疑随眠与相应烦恼。一来者心远离粗的欲贪结、瞋恚结,以及粗的欲贪随眠、瞋恚随眠与相应烦恼。不来者心远离微细伴起的欲贪结、瞋恚结,以及微细伴起的欲贪随眠、瞋恚随眠与相应烦恼。阿拉汉心远离色贪、无色贪、慢、掉举、无明,以及慢随眠、有贪随眠、无明随眠与相应烦恼,并于外远离一切相——这是心远离。

什么是依著远离?依著,即烦恼、诸蕴与诸行。依著远离,即那不死、涅槃。也就是一切行的寂止、一切依著的舍离、渴爱的灭尽、离染、灭、涅槃——这便是依著远离。身远离,乃那些身住远离、乐于出离者所行;心远离,乃那些心得纯净、已达最胜清净者所行;依著远离,乃那些无所依著、已至离行之境界者所行。如此,寂静与寂静之处,即是那不死、涅槃——也就是一切行的寂止、一切依著的舍离、渴爱的灭尽、离染、灭、涅槃。世尊曾这样说过:“那是寂静之处,那是殊胜之处,即一切行的寂止、一切依著的舍离、渴爱的灭尽、离染、灭、涅槃。”又以另一种方式说,那些导向证得寂静、触及寂静、实现寂静的法,便是四念处、四正勤、四神足、五根、五力、七觉支、圣八支道——这些被称为寂静之处、救护之处、庇护之处、皈依之处、无畏之处、不动之处、不死之处、涅槃之处。

如此,世尊是大圣者。他寻求、探索、遍求广大的戒蕴,故为大圣者;他寻求、探索、遍求广大的定蕴……广大的慧蕴……广大的解脱蕴……广大的解脱知见蕴,故为大圣者。他寻求、探索、遍求:击破广大的黑暗之聚,破坏广大的颠倒,拔除广大的渴爱之箭,解开广大的见之结缚,击落广大的慢之旗帜,平息广大的造作,度越广大的暴流,放下广大的重担,截断广大的轮回流转,熄灭广大的炽燃,止息广大的热恼,竖起广大的法幢,故为大圣者。他寻求、探索、遍求广大的念处、广大的正勤、广大的神足、广大的根、广大的力、广大的觉支、广大的圣八支道、广大的胜义、不死、涅槃,故为大圣者。又,他为那些具有广大影响力的人所寻求、探索、遍求:“佛陀在何处?世尊在何处?天中之天在何处?人中之雄在何处?”因此,他是大圣者——远离与寂静处的大圣者。

如何通过见、观察、衡量、判定、明了、令其彰现之后,来熄灭自心的贪,熄灭嗔,熄灭痴,熄灭忿、恨、覆、恼、嫉、悭、诳、谄、傲、激愤、慢、过慢、憍、放逸,熄灭一切烦恼、一切恶行、一切恐惧、一切热恼、一切炽燃、一切不善的造作,使它们宁静、止息、平息、寂止、止灭?比丘,无论是善凡夫,还是有学比丘,如何通过见而熄灭?

对于四种取,他不执取、不抓取、不执著、不固执。所谓“世间”,指恶趣世间、人世间、天世间、蕴世间、界世间、处世间。所谓“任何事物”,指任何属于色、受、想、行、识的事物——这便是于世间任何事物都无所执取。

因此,那位化现者这样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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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请问您,太阳族的亲人,关于远离与寂静的境界,大圣者啊;

比丘如何观见,而得寂灭,于世间不执取任何事物?”

“世尊说:以慧知戏论之根本‘我是’,应遮止一切戏论”:“戏论”即是戏论之概念。有渴爱戏论之概念,也有邪见戏论之概念。何为渴爱戏论的根源?无明为其根源,不如理作意为其根源,我慢为其根源,无惭为其根源,无愧为其根源,掉举为其根源——这便是渴爱戏论的根源。何为邪见戏论的根源?无明为其根源,不如理作意为其根源,我慢为其根源,无惭为其根源,无愧为其根源,掉举为其根源——这便是邪见戏论的根源。

“世尊”(Bhagavā)是表示恭敬的称呼。又,“世尊”乃已断贪者,已断嗔者,已断痴者,已断慢者,已断见者,已断刺者,已断烦恼者;已分享、分别、详分法宝者,故为“世尊”;作诸有之终结者,故为“世尊”;已修身、修戒、修心、修慧者,故为“世尊”。或者,“世尊”是阿兰若、林野、边远坐卧处——少声、少喧、离人风、堪作人隐密静居、适合独处——的受用者,故为“世尊”;又或者,“世尊”是衣、钵食、坐卧处、病缘药具的受用者,故为“世尊”;又或者,“世尊”是义味、法味、解脱味、增上戒、增上心、增上慧的受用者,故为“世尊”;又或者,“世尊”是四禅那、四无量、四无色定的受用者,故为“世尊”;又或者,“世尊”是八解脱、八胜处、九次第住定的受用者,故为“世尊”;又或者,“世尊”是十想修习、十遍处定、入出息念定、不净观的受用者,故为“世尊”;又或者,“世尊”是四念处、四正勤、四神足、五根、五力、七觉支、圣八支道的受用者,故为“世尊”;又或者,“世尊”是十如来力、四无所畏、四无碍解、六神通、六佛法的受用者,故为“世尊”。“世尊”这名号不是母亲所取,不是父亲所取,不是兄弟所取,不是姊妹所取,不是朋友同僚所取,不是亲族血亲所取,不是沙门、婆罗门所取,也不是天神所取;这是诸佛世尊于菩提树下,与一切知智的获得同时,所现证、所安立的解脱究竟之名号——即“世尊”。——如是,于根本之戏论计量中,“世尊”如是。

此即名为慧。那慧是了知、……(中略)……不痴、择法、正见。于色有“我是”的慢、“我是”的欲、“我是”的随眠;于受……想……行……于识有“我是”的慢、“我是”的欲、“我是”的随眠。这便是戏论想量的根本。世尊如此说。以慧了知戏论想量的根本与“我是”之慢后,应当阻断、遮止、灭除、平息、令终止、令寂静一切——世尊说,这便是“戏论想量的根本”;以慧了知“我是”之后,阻断一切。

“任何内在的渴爱”——“任何”一词,指尽所有、一切方式、无余、彻底、穷尽地含摄。“内在的渴爱”,即色渴爱……(中略)……法渴爱。若此渴爱从内而生,便称为“内在”。或者,“内在”说的是心:那心、意、思、心脏、净白意、意处、意根、识、识蕴、依此而生起的意识界。此渴爱与心俱行、俱生、相杂、相应,同生、同灭、同依处、同所缘,因此也称为“内在”。这就是任何内在的渴爱。

“时常”。时常是指:恒常地、于一切时、于一切时间、于相续不绝的时光中、于持续不断的时光中,相续不绝、次第相承、如水波连续生起而无间断相续触击,于饭前、于饭后,于初夜、中夜、后夜,于黑月分、白月分,于雨季、冬季、夏季,于生命的早期、中期、后期阶段。“具念者”,由四种因缘而具念:修习身随观念处而具念;修习受随观念处……(中略)……心随观念处……(中略)……法随观念处而具念。又由另四种因缘而具念:以远离失念而具念,以圆满应修之念事而具念,以断除与念相违之诸法而具念,以不忘失念所缘之相而具念。又由另四种因缘而具念:以具足念而具念,以善持念而具念,以于念通达善巧而具念,以于念无退失而具念。又由另四种因缘而具念:以安住故具念,以寂静故具念,以止息故具念,以成就寂静法故具念。以佛随念而具念,以法随念而具念,以僧随念而具念,以戒随念而具念,以施随念而具念,以天随念而具念,以入出息随念而具念,以死随念而具念,以身至念而具念,以寂止随念而具念。此念、随念、忆念,即念的记持性、执持性、不漂散性、不忘失性,是谓念根、念力、正念、念觉支、一乘道——是名为念。以此念而具备、完全具备,亲近、完全亲近,具足、完全具足,成就此念者,则被称为“具念者”。

有三种学:增上戒学、增上心学、增上慧学。什么是增上戒学?在此,比丘持戒,依巴帝摩卡防护而安住,具足行与行处,于微细罪亦见怖畏,受持学处而修学。这便是小戒蕴……大戒蕴。戒是基础、开端、行持、防护、律仪、入口、首要,是为了证得诸善法的途径——这就是增上戒学。

什么是增上心学?于此,比丘远离欲乐、远离不善法,有寻有伺,由远离而生起的喜与乐,进入并安住于初禅。随着寻与伺的止息,内心清净,心得一境,无寻无伺,定中生起喜与乐,进入并安住于第二禅。随着喜的消退,他安住于舍,具念正知,以身感受快乐,进入并安住于圣者们所称的“舍、念、住于乐”的第三禅。由舍离乐、舍离苦,更因先前的喜悦与忧恼已灭尽,进入并安住于不苦不乐、舍念清净的第四禅。这就是增上心学。

什么是增上慧学?于此,比丘具有智慧,他具足能通达生灭、圣洁、具穿透性、并能正确导向苦灭尽的智慧。他如实了知“此是苦”,如实了知“此是苦之集”,如实了知“此是苦之灭”,如实了知“此是导至苦灭之道”。他如实了知“此是漏”,如实了知“此是漏之集”,如实了知“此是漏之灭”,如实了知“此是导至漏灭之道”。这就是增上慧学。

为调伏、对治、断除、平息、舍离、寂止这些渴爱,他应学习增上戒,也应学习增上心,也应学习增上慧。他应作意这三学而学习,应以了知而学习,应以观察而学习,应以省察而学习,应以决意之心而学习,应以信心胜解而学习,应策励精进而学习,应建立念而学习,应令心入定而学习,应以慧了知而学习。对应证的,应证知而学习;应遍知的,应遍知而学习;应断除的,应断除而学习;应修习的,应修习而学习;应作证的,应作证而学习。他应当奉行、正确奉行、受持而转起。为调伏那些渴爱,他应恒持正念而学习。

因此,世尊这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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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遍了知戏论的根本之后,世尊这样说——

以慧[断除]‘我是’,便阻断一切;

对于任何内在的渴爱,为调伏它,应恒常具念而修学。”

凡是他了知自己任何德行,无论是善法或无记法。什么是自己的德行呢?如:“我出身高贵家族而出家”、“我出身大富家族而出家”、“我出身巨富家族而出家”、“我在在家与出家众中知名而有声誉”、“我是衣、食、住处、医药资具的获得者”、“我是通晓经教者”、“我是持律者”、“我是说法者”、“我是林野住者”、“我是常乞食者”、“我是着粪扫衣者”、“我是但三衣者”、“我是次第乞食者”、“我是时后不食者”、“我是常坐不卧者”、“我是随遇而安者”、“我是初禅的获得者”、“我是第二禅的获得者”、“我是第三禅的获得者”、“我是第四禅的获得者”、“我是空无边处定的获得者”、“我是识无边处定的获得者”、“我是无所有处定的获得者”、“我是非想非非想处定的获得者”——这些称为自己的德行。凡是他了知、通达、识别、遍知、证知任何自己的德行,他便证知了内在的法。或者,那些属于亲教师或老师的德行,即是外在的。

不应因自己的德行或他人的德行而生起傲慢、顽固、自大、抬高自己、趾高气扬;不应因此生起慢心,不应因此变得僵硬傲慢、高昂着头——总之,不应因此而生慢。

对于具念者、寂静者、善士、佛陀、佛弟子、独觉佛们,那种寂灭未曾宣说、未曾讲述、未曾解说、未曾教示、未曾确立、未曾安立、未曾开显、未曾分别、未曾阐明、未曾昭示——因为那种寂灭,确实未曾为具念者们所宣说。

因此,世尊如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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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所证知诸法,或内或外;

切莫因此生起我慢,因为具念者们并未称说那样的寂灭。”

不应依出身、种姓、家世、容貌殊胜、财富、学识、职业、技艺、知识、多闻、辩才,或依其他任何缘由,生起“我较他人殊胜”的慢心。不应以此自以为胜。

不应因出身、种姓……或其他任何缘由,而生起“我是低贱的”这样的卑慢;也不应因出身、种姓、家世、容貌、财富、学问、职业领域、技能领域、知识领域、多闻、辩才,或其他任何缘由,而生起“我是同等的”这样的慢。这就是“低贱的,或同等的”。

被种种相、种种形态所触、所遍及、所笼罩、所具足——也就是说,“被种种形态所触”。

此处称为“自己”。对自己不应构想、不应虚妄分别、不应陷入虚妄分别而安住——亦即“不构想自己而安住”。

因此,世尊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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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应以此认为自己殊胜,也不应认为自己卑下或等同;

为种种形相所触时,不应自我计度而安住。”

他应平息内在的贪,平息内在的嗔,平息内在的痴;平息忿、恨、覆、恼、嫉、悭、诳、谄、顽、诤、慢、过慢、憍、放逸;平息、寂止、止息、熄灭、灭尽一切烦恼、一切恶行、一切粗重、一切热恼、一切灼烧、一切不善行。这即是唯于内在而得寂止。

不从其他途径——从不净道、从邪行道、从不出离道;若不依四念处,不依四正勤,不依四神足,不依五根,不依五力,不依七觉支,不依八圣道,便不应寻求、追求、寻找寂静、寂止、究竟止息、涅槃清凉、寂灭。这就是说,比丘不应从外在寻找寂静。

内在的贪已平息者,内在的嗔已平息者,内在的痴已平息者……乃至一切不善行已平息、已寂止、已究竟止息、已涅槃清凉、证得止灭。这便是内在已寂静者。

“不”表示否定我见,没有“是我”之见;“不”更表示否定断灭见。“没有执取”便没有“应舍”。若还有执取,才会有应舍的对象。而阿拉汉已超越执取之取与舍离之舍,超越增长与退失。他安住圆满,行持圆满……渡越生死轮回,对他来说,不再有再生。

因此,世尊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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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丘唯当于内求平息,不应向外寻求寂静。”

于内已然寂静者,既无“自我”,又何有“无我”可得?

大海深八万四千由旬。其最下方四万由旬之水,为鱼与龟所扰动;最上方四万由旬之水,为风所扰动;中间四万由旬之水,则不摇动、不摇摆、不晃动、不震动、不颤栗、不战栗。它不被推动、不被撞击、不动摇、不被搅乱、不迷茫,全然止息。于此,波浪不起,安住不动,这便是大海。同样,恰如大海的中间部分,波浪不起,安住不动。

再者,七座山之间,有七个深渊大海。其水不摇动、不摇摆、不晃动、不震动、不颤栗、不战栗。不被推动、不被撞击、不动摇、不被搅乱、不迷茫,全然止息。于此,波浪不起,安住不动,这便是大海。同样,恰如大海的中间部分,波浪不起,安住不动。

“如是安住于无动摇者”——“如是”,是譬喻的应用。“安住”:他得时不摇动,失时不摇动;有名时不摇动,无名时不摇动;受称赞时不摇动,遭指责时不摇动;快乐时不摇动,痛苦时不摇动、不摇摆、不晃动、不震动、不颤栗、不战栗——如是安住。“无动摇者”——“动摇”是指渴爱。那种贪、贪染……(中略)……贪求、贪欲、不善根。若一位修行者,其这种动摇、渴爱已被舍断、斩断、完全斩断,止息、平息,不可能再生起,被智慧之火焚烧殆尽,便称为“无动摇者”。因动摇已舍断,故为无动摇者。这样的无动摇者,他得时不被扰动,失时不被扰动;有名时不被扰动,无名时不被扰动;受称赞时不被扰动,遭指责时不被扰动;快乐时不被扰动,痛苦时不被扰动。他不晃动、不震动、不颤栗、不战栗。如是,即是“无动摇者已到达安稳”之状态。

“比丘不应制造膨胀”:即不应制造、不应产生、不应令生、不应造作、不应令造作七种膨胀——贪的膨胀、嗔的膨胀、痴的膨胀、慢的膨胀、邪见的膨胀、烦恼的膨胀、业的膨胀。“在任何地方”:于何处、于何地、于任何情境,无论是自身内部、外部,或是内外之间——比丘于任何处都不应制造膨胀。

因此,世尊如是宣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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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譬如大海中央,不起波浪,安住不动;

如是安住、无动摇的比丘,不应于任何处滋生我慢。”

所谓“宣说、讲述、开示、安立、建立、揭示、分别、显明、阐明”——此即是“已宣告”。世尊以五种眼成为开眼者:以肉眼也是开眼者,以天眼也是开眼者,以慧眼也是开眼者,以佛眼也是开眼者,以一切眼也是开眼者。

世尊如何以肉眼而为开眼者?世尊的肉眼具有五种色泽:青色、黄色、赤色、黑色与白色。世尊的眼睫毛及其所依之处,呈青色,极为青净,令人悦意,值得观看,如同亚麻花。其外侧呈黄色,极为黄净,色泽如金,令人悦意,值得观看,如同迦尼迦罗花。世尊两边的眼角呈赤色,极为赤净,令人悦意,值得观看,如同胭脂虫。中间呈黑色,极为黑净,不粗涩有润泽,令人悦意,值得观看,如同阿达利塔迦果。其外侧呈白色,极为白净,洁白明亮,令人悦意,值得观看,如同晨星。凭借此自然、自身、由过去善行之业所生的肉眼,世尊无论昼夜,皆能遍见周围一由旬。即使在四支具足的黑暗中——太阳已落、黑半月布萨日、密林深重、大黑云涌起——于这般四支具足的黑暗里,他亦能遍见周围一由旬。没有任何墙壁、门扇、围墙、山、树丛或藤蔓能障碍他对色法的观见。若有人将一粒芝麻作上标记,投入一车芝麻中,他也能从中取出那粒芝麻。世尊自然的肉眼即如此清净。世尊便是这样以肉眼而为开眼者的。

世尊如何以天眼也成为开眼者?世尊以清净、超越凡人的天眼,看见众生或死或生,或低贱或尊贵,或美丽或丑陋,或往善趣或堕恶趣;他了知众生随业流转:“这些尊者众生具足身恶行,具足语恶行,具足意恶行,诽谤圣者,持有邪见,受持邪见业;他们身坏命终之后,投生于苦界、恶趣、堕处、地狱。而这些尊者众生具足身善行,具足语善行,具足意善行,不诽谤圣者,持有正见,受持正见业;他们身坏命终之后,投生于善趣、天界。”如此,他以清净、超越凡人的天眼,看见众生或死或生,或低贱或尊贵,或美丽或丑陋,或往善趣或堕恶趣;了知众生随业流转。若世尊愿意,能看见一个世界界,能看见两个世界界,能看见三个世界界,能看见四个世界界,能看见五个世界界,能看见十个世界界,能看见二十个世界界,能看见三十个世界界,能看见四十个世界界,能看见五十个世界界,能看见百个世界界,能看见千个小千世界界,能看见二千个中千世界界,能看见三千世界界,能看见大千世界界;凡是世尊愿意见到多少,他就能见到多少。世尊的天眼便是如此清净。世尊正是这样以天眼也成为开眼者。

世尊如何也以慧眼而为明眼者?世尊是大慧者、广慧者、喜慧者、速慧者、利慧者、择法慧者,善于慧的分别,已得分别智,已证无碍解,已得四无畏,持十力,是人中牛王、人中狮子、人中龙、人中良马、人中重担荷负者,是无量智者、无量威力者、无量名声者,是富者、大富者、具财者,是导师、调御者、随导者、教导者、令悟者、令见者、令欢喜者。世尊是未生之道的令生起者,是未现之道的令现起者,是未说之道的宣言者,是道的知者、道的见者、道的善巧者;而今诸弟子是随道而住者,是后得圆满者。

诚然,彼世尊以知者的方式知,以见者的方式见;他已成眼者、智体、法体、梵体,是义的解说者与开显者,是不死的施与者,是法主,是如来。对彼世尊而言,没有任何事物是未知、未见、未了、未证、未被智慧所触及的。举凡过去、未来、现在的所有法,以一切方式,皆现前于佛陀世尊的智慧门前。凡有任何名为“所应引导而了知”的事物——不论是关于己利的事、关于他利的事,或是关于自他双方利益的事;不论是现世的利益,或是来世的利益;不论是浅显的事,或是深奥的事;不论是隐藏的事,还是遮蔽的事;不论是应被引导的事,还是已被引导的事;不论是无过失的事、无烦恼的事、清净的事,还是究竟的事——所有这一切,皆在佛陀的智慧中现起。

佛陀世尊的一切身业,皆随智慧而转;一切语业……一切意业……于过去,佛陀世尊的智慧无有障碍;于未来、于现在,智慧亦无有障碍。有多少所应了知的事物,便有多少智慧;有多少智慧,便有多少所应了知的事物。智慧以所应了知的事物为边际,所应了知的事物以智慧为边际。若超越所应了知的事物,智慧便不再生起;若超越智慧,则无所应了知的事物之范畴。这些法互相以对方为界限而安住。犹如两只匣子的底与盖,当它们紧密合拢时,下方的匣盖不逾越上方,上方的匣盖也不逾越下方,彼此互相以对方为边界而安住;同样地,佛陀世尊的所应了知的事物与智慧,也互相以对方为边界而安住。有多少所应了知的事物,便有多少智慧;有多少智慧,便有多少所应了知的事物。智慧以所应了知的事物为边际,所应了知的事物以智慧为边际。若超越所应了知的事物,智慧便不再生起;若超越智慧,则无所应了知的事物之范畴。这些法互相以对方为界限而安住。

佛陀世尊的智慧遍行于一切法。一切法皆与佛陀世尊的转向、愿望、作意、心的生起相系属。佛陀世尊的智慧遍行于一切众生。世尊了知一切众生的习性,了知他们的随眠,了知他们的行为方式,了知他们的意乐。他清晰地照见:哪些众生尘垢微少、哪些尘垢深重,哪些根性锐利、哪些根性迟钝,哪些品质良善、哪些品质低劣,哪些容易教授、哪些难以教导,以及哪些是堪能者、哪些是不堪能者。包含天、魔、梵天的世间,以及沙门、婆罗门、天人、人类在内的一切众生,悉皆在佛陀的智慧之内运作。

犹如一切鱼龟,乃至巨大的鲸鱼,都在大海之中游弋;同样地,含天、魔、梵天的世间,以及所有沙门、婆罗门、天、人等众生,都在佛陀的智慧之内运作。犹如一切鸟类,乃至毗那多之子金翅鸟,都在天空的范围内翱翔;同样地,即使是那些智慧如同舍利弗一般的人,他们的智慧也仅在佛陀智慧的一隅活动。佛陀的智慧遍覆天、人智慧之上而安住,超迈其表。那些刹帝利智者、婆罗门智者、居士智者、沙门智者,精微敏锐,善于辩论,犹如能射穿毛发的箭手,他们似乎以智慧摧破种种邪见,反复构设问题,前往如来面前,探问那些隐蔽与覆藏之义。世尊为他们解说、回答,揭示缘由;他们听闻之后,便都成为世尊的弟子。那时,世尊就在那里,以智慧显得格外卓越。世尊正是以这样的慧眼,成为具足明澈之眼者。

世尊是如何以佛眼而成为具明澈之眼者的?他以佛眼观察世间时,见到众生:或有尘垢轻微者,或有尘垢深重者;或有根性敏锐者,或有根性迟钝者;或有品质优良者,或有品质低劣者;或有易受教导者,或有难受教导者;或有安住于见其他世间过患与恐怖者,或有未安住于见其他世间过患与恐怖者。正如在青莲花池、红莲花池或白莲花池中,有些青莲花、红莲花或白莲花生于水中、长于水中,尚未长出水面,浸没于水下生长养育;有些青莲花、红莲花或白莲花生于水中、长于水中,恰与水面齐平而安住;有些青莲花、红莲花或白莲花生于水中、长于水中,高高伸出水面,不沾水滴而住立。同样地,世尊以佛眼观察世间时,见到众生:或有尘垢轻微者,或有尘垢深重者;或有根性敏锐者,或有根性迟钝者;或有品质优良者,或有品质低劣者;或有易受教导者,或有难受教导者;或有安住于见其他世间过患与恐怖者,或有未安住于见其他世间过患与恐怖者。世尊了知:“此人是贪欲行者,此人是嗔恚行者,此人是愚痴行者,此人是寻思行者,此人是信行者,此人是智行者。”于贪欲行者,世尊为其宣说不净之法;于嗔恚行者,世尊教导修习慈心;于愚痴行者,世尊令安住于讽诵、提问、适时闻法、适时论义及亲近善知识;于寻思行者,世尊授以入出息念;于信行者,世尊指示能生净信之对象,即佛陀的无上正觉、法的善妙、僧团的善行与戒律;于智行者,世尊指示观禅的所缘——无常相、苦相、无我相。

“犹如立于山顶岩石之上,遍见四方众人;

善慧者登上那譬喻般的法所成楼阁,一切眼者啊,

您已远离忧愁,请看看那些陷溺于忧、被生老所制伏的人们吧。”

如此,世尊以佛眼,亦是明澈之眼。

如何说世尊以一切眼而为明澈眼者?那即是一切知智。世尊以此一切知智,具足、圆满具足、到达、圆满到达、证得、圆满证得、成就。

“于他,此处无有任何未见之物,亦无未了知或不当了知者;

如来已遍知一切应知应导之法,因此,他被称为全眼者。”

如是,世尊以一切眼,也称为“开眼”——他宣说了“开眼”。

不是凭“据说如此”,不是凭“传闻如此”;不是凭代代相传,不是凭经藏传承;不是凭逻辑推理,不是凭演绎推理,不是凭思辨审察,也不是凭观察思择后的认同;而是自己以证智亲自了知、亲自现见的法——这便称为“现证的法”。 危难的调伏:危难有两种——明显的危难与隐蔽的危难。哪些是明显的危难?狮子、老虎、豹、熊、鬣狗、狼、水牛、大象、蛇、蝎子、蜈蚣;盗贼、作恶的歹徒或未作恶的歹徒;眼病、耳病、鼻病、舌病、身病、头痛、耳痛、口病、牙病;咳嗽、气喘、鼻炎、发热、衰老症、腹痛、昏厥、痢疾、绞痛、霍乱、麻风、脓疮、白斑、肺痨、癫痫、癣、痒、疥疮、疱疹、溃疡;出血热、糖尿病、痔疮、疖子、瘘管;由胆汁引起的病、由痰引起的病、由风引起的病、众因集合所生的病;因气候变迁引起的病、因环境不适引起的病、因外力伤害引起的病、因业报引起的病;寒冷、炎热、饥饿、渴迫、大便、小便;蚊虫、蝇虫、风、日晒、爬虫类的触恼——这些就称为明显的危难。

什么是隐蔽的危难?身恶行、语恶行、意恶行;欲贪盖、嗔恚盖、昏沉睡眠盖、掉举恶作盖、疑盖;贪、嗔、痴;忿、恨、覆、恼、嫉、悭、谄、诳、犟、逞、慢、过慢、憍、放逸;一切烦恼、一切恶行、一切不安、一切热恼、一切炽然,以及一切不善行——这些便称为隐蔽的危难。

“危难”是在什么意义上称为危难呢?它们压迫故,称为危难;它们导致退失故,称为危难;它们栖息于其中故,称为危难。如何是它们压迫而称为危难呢?那些危难逼迫、压迫、制伏、淹没、耗尽、碾碎那个人。如此压迫故,便是危难。

为何说它们“导向退堕”而名为障碍呢?那些障碍导致善法的阻碍与退堕。哪些善法?正道、随顺道、不违逆道、不相违道、随义道、法随法道,戒之圆满、根门守护、饮食知量、精勤觉醒、念与正知,以及精勤修习四念处、四正勤、四神足、五根、五力、七觉支、八圣道支——对于这些善法,它们构成阻碍,导致退堕。如此,也即是导向退堕,故称障碍。

何以“以彼处为住处”即称为危难?那些邪恶不善法即于此处生起,依附于自体而住。犹如穴居者居于穴,水居者居于水,林居者居于林,树居者居于树;同样,那些邪恶不善法即于此处生起,依附于自体而住。如是,“以彼处为住处”即是危难。

世尊曾这样说:“诸比丘,有弟子、有老师的比丘,便苦恼而住不安乐。诸比丘,为何有弟子、有老师的比丘苦恼而住不安乐呢?诸比丘,在此,比丘眼见到色后,便生起邪恶不善之法,随伴着忆念与意向,能生结缚。那些邪恶不善法便住于他之内、随逐流注于他之内,因此称为‘有弟子’。那些邪恶不善法一再侵袭他、逼迫他,因此称为‘有老师’。”

“再者,诸比丘,比丘耳闻声……鼻嗅香……舌尝味……身感触……意知法之后,便会生起伴随忆念与意向、能系缚的邪恶不善之法。那些邪恶不善之法安住于他内心,并随逐流注,因此称为‘有弟子’。那些邪恶不善之法反复侵袭他、一再侵袭他,因此称为‘有老师’。诸比丘,正是如此,比丘便是有弟子、有老师而住于苦,不得安乐。如是,即是潜伏其中——是为险难。”

世尊曾这样说:“诸比丘,有此三种内在的垢秽、内在的怨敌、内在的仇雠、内在的杀戮者、内在的对立面。哪三种呢?诸比丘,贪是内在的垢秽、内在的怨敌、内在的仇雠、内在的杀戮者、内在的对立面;诸比丘,嗔亦如是;诸比丘,痴是内在的垢秽、内在的怨敌、内在的仇雠、内在的杀戮者、内在的对立面。诸比丘,此即三种内在的垢秽、内在的怨敌、内在的仇雠、内在的杀戮者、内在的对立面。”

“贪能生损害,贪能扰乱心;

内在生起的恐惧,人们却不觉察。

“贪著者不知利益,不见法;

当贪欲征服人时,那时便是全然黑暗。

“嗔怒能生损害,嗔怒令心扰恼;

恐惧从内心深处生起,人们却不觉察。

“忿怒者不知真义,忿怒者不见法;

当人被嗔恚所制伏时,那便是盲目的黑暗。

“痴产生不利,痴扰乱心神;

恐惧自内生起,世人却不觉了知。

“愚痴的人不明了义利,愚痴的人看不见法;

当愚痴征服人时,便是一片盲目的黑暗。”

如此即是那里的种种过患。

这是世尊曾亲口说过的——“大王,一个人内心生起三种法时,必定为他带来不利、痛苦与不安稳的生活。哪三种?大王,贪这种法在一个人的内心中生起时,必定为他带来不利、痛苦与不安稳的生活;大王,嗔这种法……(中略)……大王,痴这种法在一个人的内心中生起时,必定为他带来不利、痛苦与不安稳的生活。大王,正是这三种法,在一个人的内心中生起时,必定为他带来不利、痛苦与不安稳的生活。”

“贪、嗔与痴,对于心怀邪恶的人;

从自身生起之物会伤害自己,犹如竹子被自己的果实所毁。”

同样,“栖身其中者”即指诸危难。

此是世尊所宣说:

“贪与嗔以此为缘,不喜与喜、身毛竖立,也都从这里生起;

从这里生起后,心的种种寻思,就如男孩们放出乌鸦一般。”

同样地,“在那里潜伏者”即指种种危险。

所谓:调伏诸危险、断除诸危险、平息诸危险、舍离诸危险、止息诸危险——也就是不死,涅槃。这是现证之法,即危险的调伏。

“请说明行道:正确的行道、随顺的行道、不违逆的行道、不冲突的行道、如义的行道、法随法的行道;于戒完全奉行、于根门善守护、于食知量、专修警寤、具足念与正知;四念处、四正勤、四神足、五根、五力、七觉支、圣八支道,以及涅槃和导向涅槃的行道。请说明、开示、宣说、建立、揭示、分别、阐明、指明——请说明行道。”那位化现的天神对世尊佛陀这样说。或者说:“您所开示、宣说、建立、揭示、分别、阐明、指明的所有法,都是善妙、吉祥、完善、无过失、应当遵行的。尊者,请说明行道吧。”

“防护”是戒,“防护”是依止处、起始、修行、调御、律仪,是诸善法证得的入口与先导。“定”是心的安住、等住、坚住、不散乱、不分散、内心不涣散的状态、寂止、定根、定力、正定。

于是,那位化现的天神说道:

156

“开显法眼者,已宣说现证之法——能调伏诸险难;”

“尊者,请开示行道:是防护戒,还是定?”

“不以眼放逸。”怎样是眼放逸?在此,有人具有眼放逸,心想:“未见的应当去看,已见的应当跨越而再看更多。”于是他游走于一座园林又一座园林、一座公园又一座公园、一座村庄又一座村庄、一座村落又一座村落、一座城市又一座城市、一个地区又一个地区、一个邦国又一个邦国,心向长途漫游与居无定所的游走,只为观看种种色相。如此也是眼放逸。

又或者,比丘进入村落,行于街上时,不防护根门而行,他看大象,看马,看车,看步兵,看女人,看男人,看男孩,看女孩,看市场,看各家各户的门前,向上看,向下看,向四方张望而行。如此也是眼放逸。

又或者,比丘以眼见色之后,执取总相,执取别相。由于不防护眼根而住,贪欲、忧恼及种种不善法便会渗入。他既不为防护眼根而修习,也不守护眼根,于眼根不加以防护。如此也是眼放逸。

再者,有些沙门、婆罗门享用信众供养的食物之后,便热衷于观看种种表演,并以此为乐,诸如:舞蹈、歌唱、奏乐、戏剧、传说讲述、手击乐、响铃、铜鼓、杂耍、贱民表演、竹竿戏、沐浴戏、象斗、马斗、水牛斗、公牛斗、山羊斗、绵羊斗、斗鸡、斗鹌鹑、棍棒格斗、拳击、摔跤、模拟战、军队集结、列阵、阅兵等。这也属于眼根的放逸。

如何是眼根不放逸?此处,比丘进入村落,在街巷中行走时,防护而行:不注视大象,不注视马,不注视车,不注视步兵,不注视女人,不注视男人,不注视男孩,不注视女孩,不注视市场,不注视各家门口,不向上望,不向下望,不东张西望而行。如此,便非眼根放逸。

又或,比丘眼见色之后,不执取整体相,不执取细部相。若他住于不防护眼根,贪欲、忧恼及恶不善法便会流入。为防护这些法,他精勤修行,守护眼根,于眼根安住防护。如此,便非眼根放逸。

而有受人敬重的沙门与婆罗门,受用了由净信所施的食物之后,不耽著于观看种种杂戏演艺,即:舞蹈、歌唱、音乐、表演、故事……乃至军阵演练等。他从这类杂戏演艺中远离、回避。如此,便非眼根放逸。

他应当舍弃、除去、断除眼中的贪求,令它彻底消失;对于眼中的贪求,应当远离、隔离、回避、出离、脱出、解脱、解缚,以无界限的心而住。这就是:不以双眼去贪求。

所谓“村野之谈”,指的是三十二种无意义的世俗言论,即:谈论国王、谈论盗贼、谈论大臣、谈论军队、谈论恐怖、谈论战争、谈论食物、谈论饮品、谈论衣物、谈论车乘、谈论床具、谈论花鬘、谈论香料、谈论亲戚、谈论村庄、谈论城镇、谈论城市、谈论国土、谈论女人、谈论英雄、谈论街道、谈论井边、谈论先亡祖先、谈论各种琐事、谈论世间起源、谈论海洋起源、谈论“有与无”等。他应当阻断、阻止、防护、守护、保卫、遮蔽对村野之谈的听闻,彻底断除它——这就是:应令耳根不闻村野之谈。

有这些味道:根味、茎味、皮味、叶味、花味、果味,以及酸、甜、苦、辣、咸、碱、涩、可口、不可口、冷、热。有些沙门与婆罗门贪著于味,他们以舌尖遍寻种种味之精华,四处游走。他们得到了酸的又去寻求非酸的,得到了非酸的又去寻求酸的……乃至得到了冷的去寻求热的,得到了热的又去寻求冷的。无论得到什么,他们都不满足,不断地逐求一个又一个。对于合意的味道,他们染著、贪求、沉迷、昏醉、固执、黏着、被系缚、受障碍。而若有人已将这种“味渴爱”断除、彻底根除……乃至被智火焚烧,他便如理思惟之后受用食物,不为嬉戏……而是为了无过失与安稳的安住。

正如为令伤口愈合而涂抹药膏,正如为运载货物而给车轴上油,正如为穿越荒漠而食亲子之肉;同样地,比丘如理思惟后受用食物,不为嬉戏……而是为了无过失与安稳的安住。他应舍弃、除去、灭尽味渴爱,令其不复存在;对于味渴爱应保持远离、隔离、回避、出离、脱离、解脱、解缚,以无界限之心而住——这便是:于诸味不应贪求。

有两种“我执”:渴爱的我执与邪见的我执……这就是渴爱的我执……这就是邪见的我执。舍弃了渴爱的我执,放下了邪见的我执之后,他对于眼不应执取为“我的”,不抓取、不执持、不固著;对于耳……鼻……舌……身……色……声……香……味……触……家族……群党……住所……利养……名声……赞叹……快乐……衣服……饮食……坐卧处……病缘药资具……欲界……色界……无色界……欲有……色有……无色有……想有……无想有……非想非非想有……一蕴有……四蕴有……五蕴有……过去……未来……现在……所见、所闻、所觉、所识的诸法,都不应执取为“我的”,不抓取、不执持、不固著。所谓“世间中的任何事物”,是指属于色、受、想、行、识的一切。“世间”指的是恶趣世间……乃至处世间——对于这世间中的任何事物,都不应执取为“我的”。

世尊如是说:

157

“不应放纵眼根,应收摄耳根,不参与闲杂的俗语;

于味不应贪着,亦不执取世间任何事物为我有。”

“触”:即病触。为病触所触、侵袭、压制而具足;为眼病所触、侵袭、压制而具足,为耳病……(中略)……为鼻病……为舌病……为身病……为头病……为耳病……为口病……为牙病……为咳嗽……为气喘……为鼻炎……为灼热……为发热……为腹病……为昏厥……为痢疾……为绞痛……为霍乱……为麻风……为肿块……为白癜风……为消耗病……为癫痫……为癣……为痒……为疥……为疮……为湿疹……为血病……为胆病……为糖尿病……为痉挛……为脓疱……为瘘疮……为胆所生之病……为痰所生之病……为风所生之病……为三者合起之病……为季节变化所生之病……为不适调养所生之病……为外来伤害所生之病……为业报所生之病……为寒冷……为炎热……为饥饿……为口渴……为大便……为小便……为虻蚊、风、日、蛇类等触所触、侵袭、压制而具足——这就是“当被触所触及时”。

“哀伤”:哀叹、悲泣、哀叹的行为、悲泣的行为、哀叹的状态、悲泣的状态,言语、胡言、乱语、悲鸣、悲鸣的行为、悲鸣的状态——不应造作,不应生起,不应产生,不应令其发生,不应令其完全发生。“任何地方”:无论何处、无论何事、无论哪里,内在、外在,或内外兼具——比丘于一切处皆不应哀伤。

不应渴求欲有,不应渴求色有,不应渴求无色有;不应期盼,不应祈愿,不应贪求——不应对有生起渴求。

同样地,“可怕”也就是指恐惧。世尊曾这样说:“那恐惧、那可怕,必定是不舍弃而来临。”所说的“外部所缘”,是指狮子、老虎、豹、熊、鬣狗、狼、水牛、马、象、蛇、蝎子、蜈蚣,以及盗贼,或怀恶意的歹徒,无论他们是否已犯下罪行。再以另一种方式说,“恐惧”是指内在由心而生的恐惧、惊怖、战栗、汗毛竖立、心的慌乱与畏缩。它包括对生、老、病、死、国王、盗贼、火、水、自我谴责、他人谴责、刑罚、恶趣、波浪、鳄鱼、漩涡、鲨鱼、生计、恶名、当众紧张、迷醉、堕入恶道的恐惧——即恐惧、惊怖、战栗、汗毛竖立、心的慌乱与畏缩。对于这些可怕的事物,无论是看见或听到,他都不动摇、不震颤、不全身颤抖,不畏惧、不惊恐、不战栗、不害怕,不陷入惊吓;他成为无惧、不畏缩、不惊慌、不逃避的人,安住于已舍断恐惧与可怕、汗毛不再竖立的状态——这就是“对可怕的事物全然不畏惧”。

因此,世尊这样说:

158

“当比丘为触所触时,于任何处都不应悲泣;

不应渴爱生存,于可怖处亦全无畏惧。”

食物,即米饭、粥、炒面粉、鱼、肉。饮料有八种:芒果汁、蒲桃汁、香蕉汁、芭蕉汁、蜂蜜水、葡萄汁、藕根汁、酸枣汁。又有八种饮料:黄果汁、枣汁、酸枣子汁、酥油饮、油饮、乳饮、粥饮、混合汁饮。咀嚼食,指面粉类嚼食、糕点类嚼食、根类嚼食、树皮类嚼食、叶类嚼食、花类嚼食、果类嚼食。衣物有六种衣料:亚麻、棉布、丝绸、羊毛、麻、麻絮。以上是食物、饮料、咀嚼食及衣物的种类。

所谓“获得”,即得到、找到、抵达、寻得、领受。但这并非通过欺骗、谄媚、暗示、威逼利诱,并非为了以利求利,并非通过施舍木头、施舍竹子、施舍钵、施舍花、施舍果、施舍沐浴、施舍香粉、施舍黏土、施舍齿木、施舍漱口水,也非通过逢迎阿谀、豆羹般的甜言、承事侍候、殷勤按摩,非靠宅地占卜、畜生明邪术、肢相术、星相术,非靠充当信使、差遣使者、跑腿作媒,非靠行医、兴建新工程、以钵换钵之食、馈赠回赠,而是通过如法、正当的方式,得到、找到、抵达、寻得、领受——这就是“获得”。对于食物的储存、饮料的储存、衣物的储存、车乘的储存、卧具的储存、香料的储存、资具的储存,他皆不应作、不应办、不应积藏、不应生起、不应令其生起——这就是“获得后,不储藏”。

即使得不到食物,得不到饮品,得不到衣物,得不到家庭支持,得不到随众,得不到住所,得不到利养,得不到名声,得不到称赞,得不到快乐,得不到袈裟,得不到乞食,得不到坐卧处,得不到病缘所需的病缘药资具,得不到看护者,也不应因“我不为人知”的念头而害怕、畏惧、惊恐、恐惧、陷入惊惶;他应当无所畏惧、不退怯、不惊惶、不逃跑,已舍弃怖畏与恐惧,毛发不竖立而安住——对于得不到这一切,毫无惊恐。

因此,世尊这样说:

159

“对于食物、饮、嚼食与衣物,

得已不应蓄藏,不得他们亦不惊惶。”

以初禅那而修习,以第二禅那而修习,以第三禅那而修习,以第四禅那而修习;以有寻有伺之禅那而修习,以无寻唯伺之禅那而修习,以无寻无伺之禅那而修习;以有喜之禅那而修习,以无喜之禅那而修习;以喜俱行之禅那而修习,以舒悦俱行之禅那而修习,以乐俱行之禅那而修习,以舍俱行之禅那而修习;以空之禅那而修习,以无相之禅那而修习,以无愿之禅那而修习;以世间之禅那而修习,以出世间之禅那而修习。乐入禅那,心专一境,敬重最胜义者——此即禅修者。

什么是足散乱呢?于此,有一类人具足这般足散乱的习性:从一座寺院到另一座寺院,从一座园林到另一座园林,从一个村落走到另一个村落,从一个集镇走到另一个集镇,从一座城市走到另一座城市,从一个地区走到另一个地区,从一个国土走到另一个国土,长期游走、不恒住而游荡度日。这便是足散乱。

再者,有比丘即便在僧园之内,也具足足掉散乱的习性——既非为法的目标,亦非因合理的缘由,只是心浮气躁、不平静,便从一所院落走到另一所院落,从一座寺院走到另一座寺院,从一座半覆屋走到另一座半覆屋,从一座殿堂走到另一座殿堂,从一座高楼走到另一座高楼,从一座洞窟走到另一座洞窟,从一座岩窟走到另一座岩窟,从一座茅蓬走到另一座茅蓬,从一座尖顶屋走到另一座尖顶屋,从一座平台走到另一座平台,从一座圆厅走到另一座圆厅,从一座长屋走到另一座长屋,从一座集会厅走到另一座集会厅,从一座圆亭走到另一座圆亭,从一棵树下走到另一棵树下。他又去到其他比丘坐处:若那里有一人,他便成为第二人;若有两人,便成为第三人;若有三人,便成为第四人。他在那里说种种杂语,诸如:王论、盗贼论、大臣论、军队论、怖畏论、战争论、食物论、饮料论、衣服论、车乘论、床座论、花鬘论、香论、亲戚论、村落论、镇论、城市论、国土论、女人论、英雄论、街巷论、井边论、先亡论、种种论、世间传闻、海洋传闻,以及像“有、无”之类的话题。这样也是足散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