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品·小婆蹉长老偈颂注释

“多欢悦”这首偈颂，是具寿小婆蹉长老的偈颂。它的来历是怎样的呢？据说，在莲华上佛的时代，他出生在一个贫穷家庭，靠给别人做工维持生活。那时，他看见世尊的声闻弟子——一位名叫善生的长老正在寻找粪扫衣，心里生起净信，就走上前去供养了一件衣服，并且五体投地地礼敬。凭着这一福业，他三十三次做了天王，七十七次做了转轮王，还多次做过地方王。就这样在天界和人间流转，到了迦叶佛的教法逐渐衰微时，他出家修行沙门法。在一个佛的间隔期间，他在天、人趣中不断轮回辗转，直到我们世尊的时代，在憍赏弥的一个婆罗门家族中出生，取名小婆蹉。他长大成年后，通达了婆罗门的各种技艺。后来，他听到佛陀的功德，生起净信，就去拜见世尊，世尊为他说法。他获得净信后便出家，受了具足戒，完成了前行资粮的任务，然后领受了一个与自己的性行相应的业处，精进地修习。就在那时，憍赏弥的比丘们发生了争吵。当时，小婆蹉长老对双方比丘的见解都不偏执，只安住于世尊的教导，修习观禅，最终证得了阿拉汉果。因此，在《譬喻经》中这样说：巴利

那时，小婆蹉长老证得阿拉汉果之后，看到那些比丘因为热衷于争吵而毁掉了自己的利益，于是对法生起了警醒。他回顾自己所证得的殊胜成就，以喜悦和欢欣的力量，诵出了以“欢悦多者”开头的偈颂。巴利

1111. 其中，“欢悦多者”：因为戒律极其清净，所以没有后悔；由于对增上善法充满欣喜，所以欢悦很多。因此他说“于佛陀所宣说的法中”。其中“法”是指：三十七菩提分法，或者九种出世间法。因为这是由一切知的正觉佛陀以最胜的教导所开示的，所以特别称为“佛陀所宣说”。不过，由于它也是证得那些法的途径，所以教法本身在这里也包含在内。“寂静之迹”是指涅槃。这样的比丘确实证得、确实获得寂静之迹——也就是寂静的部分：因为一切行完全止息，所以是“行寂止”；因为是最高的乐，所以是“乐”，也就是涅槃。戒行清净的比丘，因为没有后悔而成为欢悦多者，正确而努力地修习正法，最终以解脱为归宿，获得一切成就。正如所说：“阿难，善戒以无后悔为目的，无后悔以欢悦为目的……”等等（《增支部》10.1）。或者，“欢悦多者”是指对三宝——正自觉的世尊、善说的法、善修行的僧伽——充满欢喜。那么，这位充满欢喜的人做什么呢？他说“于佛陀所宣说的法中”等等。因为具足信心的人，只要依靠善士、听闻正法、如理作意、随法修行，这些成就自然就会到手，正如所说：“由信心而生起的人前去亲近，亲近而侍奉……”等等（《中部》2.183）。巴利

慧力者这首偈颂，是尊者大婆蹉长老说的。它的来历是什么呢？据说，这位长老曾经向莲华上佛和比丘僧团供养饮水。后来在尸弃佛的时代，他做了在家信徒，做了很多以出离为助缘的善业。凭着这些善业，他在各处善趣中轮回转生，到了现在这位佛出世的时代，投生在摩揭陀国那罗村一个名叫成就的婆罗门家里，做了他的儿子，取名叫大婆蹉。他长大成人后，听说舍利弗尊者成了世尊的声闻弟子，心想：“连舍利弗这样有大智慧的人，都去做了他的弟子，那这个人一定就是这世上最无上的人了！”于是对世尊生起了信心，在导师面前出家，精勤修习禅修业处，不久就证得了阿拉汉果。因此《譬喻经》（2.50.51-56）中说：巴利

他这样证得阿拉汉果之后，一边体验着解脱的快乐，一边为了显示教法能引导人出离，并以此激发同修们的精进心，就诵出了这首以“具慧力者”开头的偈颂。巴利

1212. 其中，“具慧力者”：是指以护持慧和观慧之力，恒常而殊胜地具足慧力。“具足戒与行”：是指具足最殊胜的四遍清净戒，以及被称为头陀支的种种修行。“得定者”：是指以近行定和安止定而心得定。“乐于禅那者”：是因为那定，而乐于所缘禅那和相禅那，持续投入其中。以一切时中正念不分离，所以是“具念者”。“必要的”：是指不脱离目的而有需要，为了某个目的而有需要，这就是“必要的”。就像受用者如法受用资具时，他的受用才是必要的；同样，他受用食物时也是如此。因为只有以物主受用的方式，或者以继承受用的方式，那食物才成为必要的，否则就不是食物——这只是举例说明而已。或者也可以说，“食物”是指所吃、所受用的东西，也就是四种资具。或者读作“为必要者”。为了什么目的呢？为了导师所开许的资具的目的，也就是为了身体存续等目的，并且是为了无余涅槃的目的。因此，为了无余般涅槃而受用食物这一资具，他由此便对自己无余般涅槃的时刻，安稳地心怀期待。在这教法中，他是已离贪者。然而，对于外道中只离欲贪的人来说，并不存在这些状况。巴利

“青云色”是尊者林婆蹉长老的偈颂。它的由来是什么呢？据说，在见义佛的时代，他投生为一只乌龟，住在一条叫毗那陀的河里。他的身体有小型船只那么大。据说有一天，他看见世尊站在河岸边，心想：“世尊应该是想过河吧。”于是他把背伏在世尊脚前，想载世尊过去。世尊知道他的心意，出于慈悲，就踏了上去。他满心欢喜，劈开水流，像离弦之箭一样飞快，转眼就到了对岸。世尊为他授记这份功德将来会带来的果报和成就，然后离开了。他凭着这份善业，在天界和人间流转，几百次出家做苦行者，一直住在山林里。后来在迦叶佛的时代，他投生为鸽子，看见一位住在林中修慈心的比丘，就生起了净信。巴利

后来他从那里死后，投生在波罗奈的一户人家。长大后生起厌离心，出家修行，积累了许多导向解脱的善业。就这样在天界和人间不断轮回，到这一佛出世时，他在迦毗罗卫城一个名叫婆蹉的婆罗门家中入胎。他的母亲怀孕足月，因为想看看森林而产生了强烈的渴望，便走进森林里游逛。就在这时，她的业生风开始发动，侍女们围起布幕，让她分娩。她生下一个具有谷物堆吉祥相的儿子。这个孩子和菩萨小时候一起玩沙子，是玩伴，名叫“婆蹉”。因为喜欢住在森林里，大家就叫他“林婆蹉”。后来，大士（菩萨）出家，行大精进时，他想：“我也要和悉达多王子一起住在森林里。”于是他也出家做了苦行者，住在雪山。他听说世尊已经证得正觉，就来到世尊身边，出家受具，领了业处，住在森林里修行。不久，他精勤修观，证得了阿拉汉果。因此，他在《譬喻经》中这样说：巴利

他这样证得阿拉汉果之后，世尊正住在迦毗罗卫城。他去到那里，顶礼导师，和比丘们见面。比丘们出于问候，问他：“贤友，在森林里住得安稳快乐吗？”他为了赞叹自己住的山林，回答说：“贤友，山林真是让人欢喜。”然后诵出以“如黑云之色”开头的偈颂。巴利

1313. 其中，“如黑云之色”：是指像雨云一样的色泽，也像雨云一样的形态。“光彩夺目”：是指带着光辉的光芒，明亮闪耀。“冷水”：就是清凉的水。“持清净者”：因为大地清净洁净，或者因为这里是心清净的圣者们居住的地方，所以叫“持清净者”。为了让偈颂读起来顺口悦耳，就加上鼻音来解说。也有写成“持清凉清净之水者”的读法，意思是拥有清凉无垢的水池。“被因陀罗牧夫虫覆盖”：是指被名为因陀罗牧夫的、珊瑚色的小红虫所覆盖，因为正值雨季才这样说。不过有些人说“因陀罗牧夫”是一种红色草的名字，另一些人说是翅子树。“石山”：是指纯由岩石构成的山，不是土山。因此说“如同石山”（《优陀那》24）。“使我喜悦”：就是让我欢喜，增长我对远离的喜爱。这样，长老显示了自己长久修习的林居之乐，正是在阐明三种远离之乐。其中，借着依着远离，宣示胜智就已经得到阐明。巴利

“和尚”这个词，出自尸婆迦沙弥的偈颂。这件事的缘起是怎样的呢？据说，在三十一劫之前，毗舍婆世尊住世的时代，他出生在一个好人家。有一天，他因为某件事走进森林，看见毗舍婆世尊坐在山间，心里生起清净的信心，就走上前去顶礼，合掌站着。后来他又在那里看见悦人的卡苏玛利果，就摘下来献给世尊，世尊出于慈悲接受了。他凭着这份福业，在天界和人间流转。到了迦叶世尊的教法时期，他的舅舅出家时，他也跟着一起出家，积累了许多有助于出离、导向解脱的善法。到了现在这尊佛出世的时代，他投生为林婆蹉长老的外甥，名叫尸婆迦。他的母亲听说自己的哥哥林婆蹉在教法中出家，已经圆满完成了出家人的本分，住在森林里，就把这件事告诉儿子，说：“亲爱的尸婆迦，你去长老那里出家，好好侍奉长老。长老现在年纪大了。”尸婆迦因为母亲这一句话，也因为过去积累的善根，就来到舅舅长老那里出家，侍奉长老，住在森林中。巴利

有一天，他因为某件事去了村里，得了重病。村里人虽然给他用药，病情却不见好转。他去了很久还没回来，长老心想：“沙弥怎么去了这么久？到底是什么原因？”于是就到那里去，看见他病倒了，便为他做了各种该做的事。白天过去了，到了夜里快天亮的时候，长老说：“尸婆迦，我从出家以来，从来没有在村里住过。现在我们就去森林吧。”尸婆迦听了说：“尊者，虽然我的身体现在还在村里，但我的心在森林里。所以就算躺着，我也要去森林。”长老听了，就抓住他的手臂，把他带到森林，然后给了他教诫。他依照长老的教诫安住修行观法，证得了阿拉汉果。因此，《譬喻经》（《长老譬喻》1.38.53-58）中这样说：巴利

他证得阿拉汉果之后，把亲教师说过的话和自己所证悟的道理对照印证，为了表明自己乐于独处远离、以及应做的事已经做完，就说出了“亲教师对我说”这首偈颂。巴利

14这里，“亲教师”是指：怀着利益对方的心，用智慧的眼睛去观察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这样观照的人就叫亲教师。“我”是他称呼自己。“说”就是讲。‘ito gacchāma sīvakā’这句话是在说明当时说话的方式，意思是：尸婆迦，我们从这里离开村落，就到林野去吧，那才是适合我们住的地方。亲教师这样说了以后，尸婆迦就像一匹良种骏马被鞭子抽了一下，顿时生起悚惧紧迫之感，表明自己只想去林野，于是说道：巴利

这句话的意思是：现在，虽然我的身体还待在村落附近，但我的心已经完全走向了阿兰若。所以，即使躺着，我也仍然在前行——因为生病，我没力气站立、坐下或行走，就算躺着，也能像蛇用躺卧的姿势蜿蜒前行那样，以这种躺着的姿态向前移动。来吧，尊者，我们就去阿兰若吧。为什么呢？因为对于了知者，没有任何系缚。也就是说，对于如实了知诸欲和轮回的过患、了知出离和涅槃的功德的人来说，在任何地方都没有系着。因此，他仅凭这一句话就遵行了亲教师的吩咐，并借这个话头记说上智。巴利

“断五，舍五”是尊者光额长老的偈颂。它的由来是怎样的？据说，在莲华上佛的时代，他出生于天鹅城的一个家庭。长大后，就像前面所说的那样，他去到世尊那里听法。当时他看见导师把一位比丘安立在接受第一筹的首席位次上，便发愿要得到那个位次，并为此修积福德。有一天，他向刚从灭尽定出定而坐的莲华上佛供养了一个巨大的、洒有雄黄粉的香蕉花托。世尊接受后享用了它。凭借这项福业，他十一次投生为诸天王，二十四次成为转轮王。他就这样不断地累积福德，在天界与人趣中辗转流转，到了迦叶佛的时代，出生为一位地居天神。再者，寿命极长的佛陀并不是每半月举行布萨。比如，毗婆尸世尊每六年举行一次布萨，而迦叶十力尊则每隔六个月诵出巴帝摩卡。当要诵巴帝摩卡的时候，两位住在不同地方、互为朋友的比丘正准备前往参加布萨。巴利

这位地居天神心想：“这两位比丘的友爱实在太坚固了，如果有离间者出现，到底会不会破裂呢？”于是她一边留意着他们的时机，一边跟在他们不远处走。那时，一位长老把钵和衣交给另一位，自己去一处有水、方便净身的地方，洗净手脚后，从树丛旁边走出来。地居天神就在那位长老身后，化作一个极美的女人，做出甩动头发、整理发髻的样子，又像在拍掉背上的尘土，又像在整理衣布、穿好衣服，就这样紧跟着长老的脚步，从树丛里走出来。站在一旁的同伴长老一看到这情形，心里就生起忧愁，想道：“我和这位比丘长久以来的情谊，这下完了。要是我早知道他是这种人，这么长时间里就不会对他这么信任了。”等那位长老走回来时，他就说：“朋友，你的钵和衣拿去吧，我不跟这种恶人同走一条路。”那位有惭耻心的比丘听到这话，心就像被利矛刺穿一样。于是他问道：“朋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这么长时间以来，我连一点小小的犯戒都不曾有过。你今天却叫我‘恶人’，你到底看见了什么？”对方说：“还看见什么别的？你不是和那样打扮得整整齐齐的女人待在一个地方，然后一起走出来了吗？”他说：“没有这回事，朋友，我没有见过那样的女人。”尽管他再三解释，那位长老还是不信，把自己看到的情形当成真的，不肯和他同走一条路，便从另一条路去导师那里。那位比丘也从另一条路去了导师那里。巴利

随后，当比丘僧团要进布萨堂的时候，那位比丘在布萨堂里认出了那个比丘，心想：“这个布萨堂里竟然有这样一个恶比丘，我不跟他一起做布萨。”于是就出了布萨堂，站在外面。这时，那位地居天神想：“我造了很重的业。”于是化作一位年老近事男的样子，走到他跟前，问道：“尊者，您为什么站在这里？”他说：“近事男，有一个恶比丘进了这座布萨堂，我不想跟他一起做布萨，所以站在外面。”天神说：“尊者，请不要这样想，那位比丘戒行清净。您看见的那个女人其实是我。为了试探你们这些长老之间的友爱到底坚固不坚固、会不会破裂，我才做了那件事。”他问：“那么，善士，你是谁？”天神回答：“尊者，我是一位地居天神。”这位天子说着，就以天界的神通力站在那里，伏在长老脚前，恳求说：“尊者，请您原谅我！这位长老并不知道这个过失，请你们去做布萨吧！”他恳求长老，把长老送进了布萨堂。那位长老那一次布萨虽然和他在同一个地方做了，但因为个人交情的缘故，此后就不再和他同处一地了。关于这位长老的业（报）未作述说，而那位被指责的长老则持续不断地修观，最终证得了阿拉汉果。巴利

那位地居天人因为那项业行的余报，整整一尊佛的间隔时间里都没能从恶趣的恐怖中解脱出来。但如果他在某个时候投生为人，别人犯下的过失也会落到他自己头上。到了我们世尊住世的时代，他投生在舍卫城的一个婆罗门家庭里，家人给他取名叫“达纳玛那瓦”。他长大后学通了三部吠陀，到了年老时听闻世尊说法，生起信心而出家。从他受具足戒那天起，就有一个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女人，在他进村时跟着进村，出村时跟着出村，进精舍时也跟着进去，他站着她也就站着，就这样一直紧跟着他，大家都看得见。但长老本人却看不见她。由于过去业力的余报，这个女人只有别人能看见。村里施粥和布施食物的女人们开玩笑说：“尊者，这一碗粥是给您的，这一碗是给我们这位姐妹的。”长老为此非常苦恼。回到精舍后，沙弥们和年轻比丘们又围着他打趣说：“达纳变成贡达啦！”他因此就得了个“贡达达纳长老”的名字。他一次次起身，实在受不了他们的戏弄，终于发了疯似地说：“你们才是贡达！你们的亲教师是贡达！你们的教授师是贡达！”于是比丘们把这件事禀告了世尊：“尊者，贡达达纳对年轻的沙弥们说了这样的粗恶语。”世尊叫人把他唤来，问道：“达纳，听说你对沙弥们说粗恶语，是真的吗？”他回答：“世尊，是真的。”世尊又问：“你为什么这样说？”他答道：“尊者，我实在受不了他们没完没了地烦我，才这样说的。”世尊说：“你过去所造的业，直到今天都还没能消尽，你不能再这样对比丘们说粗恶语了。”接着又说：巴利

这件事——这位长老和女人一起往来的情形——也传到了憍萨罗国王那里。国王派人去查，吩咐说：“去吧，你们去查清楚。”然后他自己也只带着少数随从，来到长老住的地方，站在一边暗中观察。就在那时，长老正坐着做针线活，而那个女人看起来就站在不远处。国王看见后，心想：“这事果然有蹊跷。”就朝她站的地方走过去。她见国王走来，就好像一下子进了长老住的草叶屋。国王也跟着她进了那间草叶屋，到处看却找不到人，这才明白：“这不是女人，是长老的一种业报显现。”他起初走近长老时没有顶礼，等知道那件事并非事实后，才回来顶礼长老，坐在一边问道：“尊者，靠托钵乞食，不会太辛苦吧？”长老说：“还好，大王。”国王说：“尊者，我知道圣尊的情况。像这样带着种种困扰过日子，谁还能对你们生起信心呢？从今以后，你们不用再去别处乞食了，我会以四种资具供养您。请您不要放逸，要好好如理作意。”于是便安排了固定的长期供养。长老得到国王的护持，因为饮食合宜，心得一境，观智增长，最终证得阿拉汉。从那时起，那个女人就消失了。巴利

那时，大须跋陀住在郁伽城的邪见家庭里，她决意守布萨，心想“愿导师怜悯我”，远离荤腥臭味，站在上层楼阁上，作了真实语：“愿这些花不留在半空，而在十力尊头顶变成华盖停住；愿十力尊以这个征兆，明天和五百位比丘一起接受我的供养。”说完撒出八把素馨花。那些花飘去，在说法的时候，在导师头顶变成华盖停住了。导师看见那素馨花华盖，心里就默许了大须跋陀的供养。第二天黎明升起时，导师对阿难长老说：“阿难，我们今天要去远处乞食。不要给凡夫发签，只把签发给圣者。”长老就通知比丘们：“贤友们，导师今天要去远处乞食，凡夫不要拿签，只有圣者才拿签。”贡达达纳长老第一个伸出手说：“贤友，拿签来！”阿难心里想：“导师不让那样的人拿签，只让圣者拿签。”于是走过去禀告导师。导师说：“谁伸手要，就把签给他。”长老心想：“如果给贡达达纳签不合适，导师应该会阻止；既然没有阻止，这里面一定有原因。”于是决定“我要把签给贡达达纳”，便动身前往。贡达达纳在阿难到来之前，就已经进入作为神通基础的第四禅，以神通停在虚空中，伸出手拿签，说：“贤友阿难，拿来吧，导师了解我，像我这样的比丘第一个拿签，导师不会阻止。”导师以这件事为因由，把这位长老安立在教法中第一个拿签者的首位。这位长老因为得到国王的护持，又因获得适合的饮食而心得专注，修观业处，因具足亲依止而成为六神通者。因此在《譬喻》中说：巴利

即使是这样的长老，那些不知道他功德的凡夫比丘，当时在第一次分筹时心里还在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了消除他们的疑惑，长老腾空而起，显示神通变化，用别的方式为他们解说，说出了“断五”这首偈颂。巴利

15在这里，“断除五”是指：就像有人用刀砍断绑在脚上的绳子一样，用下三道来断除、舍弃那五种会让人投生到恶趣的五下分结。“舍弃五”是指：就像有人解开绑在脖子上的绳子一样，用阿拉汉道来舍弃、断除那五种能让人投生到上界天处的五上分结，这里“舍弃”就是断除的意思。“更进一步修习五”是指：为了断除那些五上分结，在证得不来道之后，更进一步修习信等五根，依靠最上之道使其增长。“超越五缚者”是指：达到这种状态的人，已经超越并断除了贪、嗔、痴、慢、见这五种束缚，因此成为超越五缚者。被称为“已渡瀑流的比丘”，意思是：因为一切烦恼都已彻底破坏而称为比丘；又因为已经渡过欲瀑流、有瀑流、见瀑流、无明瀑流，而安住于它们彼岸的涅槃，所以也这样称呼。巴利

“犹如良种的良骏”这首偈颂，是具寿贝拉塔西萨长老说的。它的由来是什么？据说，在莲华上佛的时代，他出生在一个好家庭里，前去拜见世尊，听了法之后生起信心，就出家修行沙门之法。但因为缺少能成就殊胜果位的亲依止条件，他没能证得什么特别的成就。不过，他积累了很多导向出离的广大善业，在天界和人间不断轮转投生。距今三十一劫的时候，他见到毗舍婆佛，心生欢喜，供养了一个枸橼果。凭着这个福业，他投生到天界，之后又不断修福，从一个善趣到另一个善趣。如今佛陀出世时，他出生在舍卫城的一个婆罗门家庭。在佛陀成正觉之前，他就已经在优楼频螺·迦叶座下出家做了苦行者，侍奉火。在佛陀调伏优楼频螺·迦叶、开示燃烧法门时，他和一千名旧发髻外道一起证得了阿拉汉果。因此，在《譬喻经》中这样说——巴利

这位已经证得阿拉汉果的尊者，是法藏比丘（dhammabhaṇḍāgārika，即持法藏者）的戒师。有一天，他从果定中出定后，观察那寂静、殊胜、远离五欲之乐（nirāmisa，离欲/无染之乐）的快乐，又回顾自己过去的修行，因为喜悦的力量涌起，便诵出了“犹如良马……”这首偈颂。巴利

1616. 其中，“yathāpi”是用于表达譬喻的质词。“bhaddo”指贤善的，具备力量、体力、能力、速度和勇健等功德。“ājañño”指良种，出身高贵，能分辨合理与不合理。良种有三种：牛的良种、马的良种、象的良种。其中这里指的是牛的良种。而这头牛专门用于善巧耕作的活计，因此说“naṅgalāvattanī”。意思是能回转犁铧的，即在田间来回转动犁具而耕作。或者，犁得以回转的地方叫“naṅgalāvattaṃ”，指田中的犁道，依此犁道而行，所以叫“naṅgalāvattani”。为了让偈颂音韵顺畅，这里把“vattanī”说成长音。“sikhī”：因为耸立在头顶，形似顶髻，所以叫“sikhā”，即角；具有这个的，就叫“sikhī”。另有一些人说：“这里‘kakudha’（峰）指的就是‘sikhā’。”不论按哪种说法，“sikhī”都是对殊胜部位的称叹。“appakasirena”指少费辛劳。“rattindivā”指夜晚和白天；这样，夜晚和白天都少费辛劳地过去——应这样连接。这段话的意思是：就像一头贤善的牛的良种，被用于耕作时，即使田中有厚密的草根等，也不在意犁道上的阻碍，少费辛劳地来回转动前行，直到显示出耕除杂草的疲累；同样，夜晚和白天也少费辛劳地过去、流逝。其中说明了原因：“sukhe laddhe nirāmise”。意思是：因为已经获得了不与欲乐之染、世间利养之染、轮回之染相杂的、寂静殊胜的果等至之乐，所以……。这里的处格是用于主格（paccatta）意义的，如“vanappagumbe”和“tena vata re vattabbe”中的用法。或者，从那时起夜晚和白天少费辛劳地过去，为了说明这一点，说“sukhe laddhe nirāmise”，意思是：当获得了离欲之乐时，从获得的那一刻起……巴利

“Middhīyadā”是具寿达萨卡长老的偈颂。这件事是怎么来的呢？据说，在这劫之前的第九十一劫，那时如来还没有出世，有一位名叫阿耆多的独觉佛，从香醉山下来，进入人间，在某个村子里托钵乞食，他就供养了令人悦意的芒果。凭着这份福业，他在天界和人间流转，到了迦叶世尊的教法时期出家，做了许多导向解脱的福德。这样勤修善业，从善趣生到善趣，在现在这尊佛出世的时代，出生在舍卫城的一个家族里，名叫达萨卡。给孤独居士安排他做寺院维护的工作。他认真维护寺院，因为常常觐见佛陀、听闻佛法，生起了信心，就出家了。不过也有些论师说：“他在迦叶世尊的时代出生在一个家族里，长大后服侍一位漏尽长老，想让人做什么事就对长老下令。因为那个业，他在我们世尊的时代，投生在舍卫城给孤独居士一个女奴的肚子里。长大后，又被富翁安排做寺院维护的工作，同样如前所述生起了信心。大富翁了解他的戒行和意向之后，让他脱离奴籍，说：‘你随意出家吧。’于是比丘们就度他出家了。”可是，从出家那天起，他就懈怠、缺乏精进，什么日常义务都不做，更不用说沙门法了，只是尽情吃饱，成天贪睡。听法的时候，也钻进一个角落，坐在大众边上，呼呼大睡。于是世尊观察他过去的宿因，为了让他生起警策，说了这首偈颂：“当人昏沉又贪吃时……”巴利

1717. 其中，“昏沉者”是指被昏沉与睡眠压倒的人，因为一个人若被睡眠压倒，昏沉也就必然压倒他。“当……时”是指在那个时候。“大食者”就是饭量极大的人，像那些用手抓饭吃的、用衣角兜着吃的、贪嘴大吃的人、像乌鸦一样乱吃的人、吃了又吐再吃的人当中的某一种。“嗜睡者”就是惯于睡觉的人。“辗转而卧者”是说翻来覆去地躺着，由此表明他沉溺于床铺的舒适、侧卧的舒适和睡眠的快乐。“被猪食喂饱者”是指被米糠之类的猪食喂养、填饱。家猪从小被人养着，到身体肥壮时出不了屋子，就只能在床底等处翻来覆去地躺着。这里要表达的是：当一个人既昏沉嗜睡，又饭量极大，像被饲料喂饱的大公猪一样，无法用其他姿势维持下去，成了惯于睡觉、翻来覆去躺着的人，那时他就无法对“无常、苦、无我”这三相作意。因为不对它们作意，智慧迟钝，他就一再入胎，不能从入胎中解脱出来。达萨卡长老听了这番话，生起悚惧，开始修观，不久就证得了阿拉汉果。因此，在《譬喻》中这样说：巴利

长老证得阿拉汉果之后，世尊用这首偈颂教导他，他说“这首偈颂是我的刺棒”，便以同样的偈颂回应。这就是这位长老以转诵方式作出的胜智记说。巴利

“曾是佛陀的嗣子”是豺父长老的偈颂。这件事的由来是怎样的呢？据说，他在九十四劫之前，看见一位名叫百光的独觉佛在乞食，心里生起净信，顶礼之后，把自己手里拿着的棕榈果布施出去。因为这一善业，他投生到天界，此后一次又一次地做善事，只在善趣中流转。到了迦叶世尊的时代，他投生为人，在教法中生起信心，出家修行，修习骨想。后来在现在这位佛陀出世的时代，他投生在舍卫城的一户人家，成年后娶妻成家，生了一个儿子，给儿子取名叫“豺童”，因此人们称他为“豺父”。后来，他舍弃了家庭的束缚，在教法中出家。世尊观察他的根性志向后，给了他骨想的修行法门。他领受之后，住在跋伽国苏苏摩罗山的恐怖林中。那时，住在那片林中的天神为了激励他，用隐语点明这层意思：“他不久就会证得修行的果报”，于是说了“曾是佛陀的嗣子”这首偈颂。巴利

1818. 这里“ahū”就是“hoti”（是），这个词虽然用的是过去时，表达的却是现在时态的意思。“Buddhassa”指正等觉佛陀。“Dāyādo”指法的继承者，也就是通过自己的正确修行，获得并执持九种出世间法遗产的人。或者，“ahū”就是“ahosi”（曾是）。意思是：对于这样一位名号的佛陀，现在会有什么障碍妨碍他成为继承者呢？因此说：“我想，他很快就会断除欲贪。”所谓“Bhesakaḷāvana”，是因为一位名叫Bhesaka的夜叉所获得、所占据，或者因为那里有大量Bhesaka之类的木材，所以得名“Bhesakaḷāvana”林。为了说明这位比丘成为佛陀继承者的理由，而说：“仅仅以骨想，就遍满了这大地。”其中，“kevala”指完全、无余。“Aṭṭhisaññāya”指骨想的修习。“Apharī”指以决定“骨”的方式而遍满。“Pathaviṃ”指自身这个大地。这里之所以把自身称为“大地”，就像“谁能剖开这大地”等说法中那样。“Maññehaṃ”就是“maññe ahaṃ”（我想）。“Maññāhaṃ”也是一种写法。“So”指那位比丘。“Khippameva”指不久、很快。“Kāmarāgaṃ pahissati pajahissatīti maññe”——我想，他很快就会断除、舍弃欲贪。为什么？因为骨想正是欲贪的直接对治。这里说的是：如果有人在一个地方获得了骨想，并以“骨”遍满自己的整个身体或一切身体而安住，那么这位比丘以那骨想禅那为基础修观，不久就会以不来道断除欲贪，或者以究竟道断除一切以欲为义而名为“欲”、以染着为义而名为“染”的渴爱。这位长老听完这首偈颂后，心想“这位天神是为了激发我的精进而这样说”，于是下定决心不退转，增长观慧，最终证得阿拉汉果。因此，在《譬喻经》中说：巴利

证得阿拉汉果之后，他为了忆念那位天神所说的话，就以感兴偈的方式诵出了同一首偈颂。这也就成了这位长老的证悟声明。巴利

“他们引导水”这首偈颂，是尊者库拉长老说的。它的来历是什么呢？据说，这位长老在过去世也曾积累了许多导向解脱的善业，具足了福德因缘。他看见毗婆尸世尊在空中行走，心里生起清净的信心，想供养一个椰子果，就站在那里。导师知道他的心意，便从空中降下来，接受了他的供养。他因此生起极大的欢喜信心，凭着这份信心的获得，来到导师面前请求出家。导师就吩咐一位比丘：“让这个人出家吧。”他出家后受了具足戒，修习沙门之法。命终之后，他在天界和人间流转了六个佛的间隔那么漫长的时间。到了现在这位佛出世的时候，他出生在舍卫城的一个婆罗门家庭，名叫库拉。他长大成年后，对佛法生起了信心，在世尊身边出家。但因为心念散乱，他没能证得什么特别的成就。后来有一天，他进村乞食，在路上看见有人挖开地面、开出水渠，把水引到他们想要的地方。他看在眼里，记在心上。进村之后，他又看见一个制箭匠把箭杆放进制箭工具（usuyanta）中，然后从箭孔的一头瞄着，把箭杆弄直。他也把这件事记在心里。继续往前走，他又看见木匠在削制车轮的轮辋、轮辐等部件。他也记在心里。回到精舍后，他吃完饭，收拾好衣钵，在白天休息的地方坐下来，把自己看到的这些景象拿来作比喻，用来调伏自己的心：人们尚且能把没有意识的水引到想要的地方；没有意识的弯曲箭杆，也能用方法把它弄直；没有意识的木头、木料之类，木匠也能把它做成弯曲或笔直的轮辋等部件。那为什么我不能把自己的心弄直呢？他这样一想，就开始修观，精勤努力，不久就证得了阿拉汉果。因此，在《譬喻经》中这样说：巴利

他就这样把那些相作为钩，增长观智，证得阿拉汉果，然后把那些相跟调伏自心相比较，在宣说自己的证悟时，诵出了这首偈：“引水者引导水……”巴利

1919. 其中，“udakaṃ hi”里的“hi”只是一个语气助词。“引导”的意思是：在地上挖开各处高地，填平低洼处，挖出水渠，或者安放木槽，把水引到自己想要的地方。这样引导水的人，就叫引水者。“tejana”指箭。这段话的意思是：引水者凭自己的喜好把水引到想去的地方；造箭的人把箭加热后弯曲它，把它弄直；木匠们为了制作轮辋等部件而刨削木材时，通过弯曲的方式让木材变弯，随自己的喜好把它弄直或弄弯。同样地，持守善戒的人以这样有限的所缘为基础，凭借如法受持的戒等美好行仪，有智慧的人生起入流道等，从而调伏自己；而证得阿拉汉果的人，则被称为彻底调伏者。巴利

我没有对死亡的恐惧——这是尊者阿耆多长老的偈颂。它的由来是怎样的呢？据说，他在九十一劫以前见到毗婆尸世尊，心生净信，供养了木苹果。从那以后，他又做了种种功德，在天界和人间流转，到了我们这一劫，在导师还没有出世的时候，他投生在舍卫城摩诃憍萨罗座下首席婆罗门的家里，做了他的儿子。他的名字叫阿耆多。那时候，舍卫城住着一位名叫婆和利的婆罗门，具备三种大人相，通达三部吠陀。他离开舍卫城，出家做了苦行者，住在瞿陀瓦利河边的木苹果园里。后来，阿耆多在婆和利那里出家。有一位希望他得到利益的天神催促了婆和利，婆和利就派他到导师那里去。他和提舍·弥勒等人一起前去亲近世尊，在心里默默向世尊提问。世尊为他解答之后，他心生净信，就在导师座下出家，领受了业处，修习观禅，最终证得了阿拉汉果。因此，《譬喻》中这样说（《长老譬喻》2.52.7-11）：——巴利

证得阿拉汉果之后，他发出狮子吼，说出这首偈子：“我对死亡没有恐惧。”巴利

20在这其中，“死”是指死亡的征兆和死亡的原因。“我”是指“对我来说”，没有恐惧，因为已经断除了“有”的根本，已经穷尽了生。还没有断除“有”的根本的人，才可能因为死亡而恐惧：“我将来会有怎样的投生呢？”所谓“无爱著”，这里的爱著是指期待和渴爱。因为我已经彻底压碎、思惟诸行，清楚地照见取蕴是苦、没有实质等，所以对生命已经没有这种爱著。这样的我，将把这副身体——或说自己的身躯、这个被称为身体的苦的重担——放下、舍弃；在舍弃的时候，因为智慧已经圆满而正知，因为念力已经圆满而正念，我将放下它，心里清楚地知道：“用这个身体该做的事已经做完了，现在它只是必定要被丢弃的东西了。”说完这首偈之后，长老进入禅那，紧接着就般涅槃了。巴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