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念处经》的注释·九种墓地品的注释

1. 根本法门品义注 · 73 段

九种墓地品的注释

112112. 像这样以界作意的方式分析了身随观之后,现在为了以九种墓地品来分别,又说“再者,比丘们”等起始文句。其中,“正如会看到”意思是如同会看到。“身”指死尸。“被弃于墓地”指被丢弃在坟场。“死了一日者的”即一日死的。“死了二日者的”即二日死的。“死了三日者的”即三日死的。命终之后,身体像风箱一样次第膨胀起来,因为膨胀的状态,所以叫“膨胀”。“青瘀”指颜色变异。呈现青瘀的状态本身就是“青瘀的”。又因为不净可厌,所以那令人厌恶的青瘀就叫“青瘀的”。在肉丰满的地方呈红色,在脓积聚的地方呈白色,而大多数地方呈青色,就好像披着青布的死尸一样,这是对这种尸体的称呼。从破裂处或九个疮口流出的脓,叫“流脓”。流脓的状态本身就是“流脓的”,又因为不净可厌,所以那令人厌恶的流脓就叫“流脓的”。已经变成流脓那样的状态,就叫“变成流脓的”。

那位比丘把自己这个身体,用智慧与那个身体结合起来、对照起来。怎么结合呢?就是:这个身体也是这样的性质,会变成这样,逃不过这样的结局。这里说的是:因为有寿命、体温、识这三样东西存在,这个身体才能站立、行走等等;一旦这三样东西消失,这个身体也就同样是这种性质,本质上就是会腐烂发臭的,将来会变成膨胀等种种状态,逃不过变成膨胀等样子的结局。

如是所谓“或于内”,通过执取膨胀相等相,有时于自身,有时于他身,于身随观身而住。

被吃:指落在腹部等处,啄食腹部肉、嘴唇肉、眼眶等,一口一口地吃。有肉有血:还连着残余的肉和血。无肉有血涂:肉虽然已经耗尽,血还没有干,就是针对这个情况说“无肉有血涂”。以其他方向部分:指用别的方向部分。手骨:即使手骨按分类有六十四块,也都各自散落。足骨等也是同样的道理。超过一年:经过了一年以上的时间。腐烂:暴露在露天,受到风、阳光、雨水侵袭,超过一年的骨头就会腐烂;埋在地下的则能保存更久。变成粉末:碎成粉末而散落。在所有这些情形中,都应按照前面所说的方法,依“被吃”等来作组合。

就这样,所谓“内”或,如此以把握“被吃”等情形,乃至变成粉末的状态,在自身身体上或他人身体上,有时在自身身体上、有时在他人身体上,于身随观身而住。

在这里,应当先停下来,把九种墓地观归并起来。按“死了一日”等说法讲到的所有情况,合为一类;“被乌鸦等啄食”等,合为一类;“有肉有血、由筋腱相连的骨架”,合为一类;“没有肉、只剩血污、由筋腱相连”,合为一类;“血肉都已去掉、由筋腱相连”,合为一类;“骨头已经散开”等,合为一类;“骨头变白、像螺壳的颜色”,合为一类;“堆在一起超过三年”,合为一类;“腐烂变成粉末”,合为一类。

“比丘们,正是如此。”这句话是世尊在开示了九种墓地观之后,为总结身随观而说的。其中,以九种墓地观为所缘的念是苦谛,能生起它的先前渴爱是集谛,这两者不再生起是灭谛,遍知苦、舍断集、以灭为所缘的圣道是道谛。这样,依四谛之力逐步提升,最终证得寂灭。这就是那些以九种墓地观为修行的比丘们,直到证得阿拉汉果的解脱之门。

九种墓地(尸林)的注释终

到这里,入出息这一节、威仪这一节、四正知这一节、不净作意这一节、界作意这一节,以及九种墓地诸节——这十四节就完成了身随观。

在这其中,入出息节和不净作意节仅此两种是安止业处。而墓地诸节因为是依过患随观来说的,所以其余十二种只是近行业处。

身随观终

受随观的注释

113113. 世尊这样用十四种方式讲完身随观念处之后,现在要用九种方式讲受随观,于是说“云何,诸比丘”等话。其中,“乐受”——当体验身体的乐受或心理的乐受时,他了知“我体验乐受”,这就是意思所在。在这里,即便是仰卧的婴儿,在吸奶等时候虽然也体验乐受,也知道“我们体验乐受”,但这里说的并不是这种了知。因为这种了知不舍弃对众生的执取,不破除众生想,既不是业处,也不是念处的修习。而这位比丘的了知则舍弃对众生的执取,破除众生想,既是业处,也是念处的修习。这里正是针对这种正知感受而说的:“谁在感受?是谁的受?因为什么原因而有受?”

在这里,“谁在感受?”——并不是有某个众生或某个人在感受。“是谁的受?”——也不是某个众生或某个人的受。“以什么为原因而有受?”——其实只是以身为基础、以境为所缘,才有受。因此他这样了知:“以种种乐等为基础、为所缘,只是受在感受。而只是依据这受的生起,才假立了‘我在感受’这样的说法而已。”当他这样观察——“只是受以身为基础、以境为所缘,只是受在感受”——就应当知道,这就是在了知“我感受乐受”。就像住在质多罗山的那位长老一样。据说那位长老在身体不适时,因为强烈的苦受而呻吟,翻来覆去。一个年轻比丘问他:“尊者,您哪个部位疼?”(长老回答:)“贤友,并没有什么单独疼的地方;只是以身为基础、以境为所缘,只是受在感受罢了。”(年轻比丘说:)“尊者,那么从这样了知的时候起,就应该忍耐了吧?”“贤友,我在忍耐。”“尊者,忍耐更好。”长老就忍耐下来。此后,风病一直撕裂到心脏,肠子堆落在床上。长老指给那个年轻比丘看:“贤友,够了,能忍到这个地步就行了。”年轻比丘沉默了。长老调匀精进,连同无碍解一起证得阿拉汉果,成为等首者而入般涅槃。

就像对乐受一样,对苦受……乃至当他感受非世俗的不苦不乐受时,他了知“我感受非世俗的不苦不乐受”。这样,世尊说完色业处之后,接着讲无色业处时,是依受来开示的。业处有两种:色业处和无色业处,这也叫做“色把握”和“无色把握”。其中,世尊讲色业处时,无论是以简略作意的方式,还是以详细作意的方式,都教导了四界差别。这两种方式在《清净道论》中都已经完整说明了。

讲到无色业处时,大多数情况下是依受来讲解的。因为在无色业处中,确实有三种契入方式:依触、依受、依心。怎么讲呢?有的人以简略的方式或以详细的方式把握了色业处之后,在那个所缘上,心和心所最初投向所缘、正在触及那个所缘时生起的触,变得明显。有的人则是正在体验那个所缘时生起的受,变得明显。有的人则是正在把握、了知那个所缘时生起的识,变得明显。其中,对于触变得明显的人,他也这样把握:并不是只有触生起,与它一起,体验同一个所缘的受也生起,认取标记的想也生起,思惟造作的思也生起,了别的识也生起。这样,他就在以触为第五的这组法里把握。对于受变得明显的人,他这样把握:并不是只有受生起,与它一起,触及同一个所缘的触也生起,认取标记的想也生起,思惟造作的思也生起,了别的识也生起。这样,他也在以触为第五的这组法里把握。对于识变得明显的人,他这样把握:并不是只有识生起,与它一起,触及同一个所缘的触也生起,体验的受也生起,认取标记的想也生起,思惟造作的思也生起。这样,他也在以触为第五的这组法里把握。

他这样审察:“这些以触为第五的法,是依什么而存在的?”然后知道:“它们是依所依而存在的。”所谓所依,就是业所生的身体,经里就是针对这个而说:“我的这个识依在这里,系在这里。”从实质上说,它既是诸界,也是所造色。因此,他在这里只见到名色,也就是:“所依是色,以触为第五的是名。”这里,色是色蕴,名是四种非色的蕴,这样就成了只是五蕴。因为离开了名色就没有五蕴,离开了五蕴也没有别的名色。

他这样审察:“这五蕴是以什么为因的?”于是看到:“是以无明等为因的。”由此他明白:这里只有缘以及缘所生之法,并没有另一个众生或人,纯粹只是诸行的堆积而已。这样,他依据有缘的名色而安立三相,顺着观修的次第,反复思惟“无常、苦、无我”而修行。

他盼着“今天就能证悟,今天就能证悟”,在那样一个时节合适、人合适、饮食合适、闻法合适的日子里,得到这样的条件后,以盘腿坐姿坐下,把观修推到顶点,最终安住在阿拉汉果。这样一来,对这三类人,业处就已经讲到了阿拉汉果为止。

在这里,世尊开示无色业处时,是依受来说的。因为如果依触或依识来说,就不清楚,像一片黑暗。但依受来说就清楚。为什么?因为受的生起很清楚。乐受和苦受的生起确实很明显。当乐生起时,它搅动整个身体,压迫、遍满、灌注全身,就像让人吃下百次提炼的酥油,像涂上百次提炼的油,像用一千罐水浇灭灼热,它生起时让人喊出:“啊,乐啊!啊,乐啊!”当苦生起时,它搅动整个身体,压迫、遍满、灌注全身,像把烧红的铁片插进去,像浇下熔化的铜汁,像在干草枯木的林中扔下燃烧的柴捆,它生起时让人发出“啊,苦啊!啊,苦啊!”的狂乱叫喊。这样,乐受和苦受的生起就很清楚。

不苦不乐受则难以显示,像黑暗一样不清楚。当苦与乐消失时,它以排斥乐与不乐、处于中舍状态的方式,被称为不苦不乐受——对于这样依理路来把握它的人来说,它就是清楚的。像什么呢?就像猎人追踪一只爬上平坦岩石后逃走的鹿。他在平坦岩石的这一侧和那一侧都看到了足迹,虽然中间看不到,但他依理路知道:它从这里爬上去,从这里下来,在中间一定是沿着这个区域过去的。同样,就像爬上去处的足迹,乐受的生起是清楚的;就像下来处的足迹,苦受的生起是清楚的;而就像依理路把握在这里爬上去、在这里下来、在中间这样经过,对于在苦与乐消失时以排斥乐与不乐、处于中舍状态的方式依理路把握不苦不乐受的人来说,它就是清楚的。就这样,世尊先讲了色的业处,之后才依受生起无色的业处来显示它。

世尊并不只是在这里才这样显示。在《小渴爱灭尽经》《大渴爱灭尽经》《小吠陀罗经》《大吠陀罗经》《赖吒和罗经》《摩犍提经》《界分别经》《不动适业经》,以及《长部》的《大因缘经》《帝释问经》《大念处经》,《相应部》的《小因缘经》《树譬喻经》《遍寻求经》,乃至整部《受相应》等许多经典中,世尊都是先讲色业处,然后才让无色业处生起,也就是依着受来显示它。就像在那些经典中一样,在这部《念处经》里,也是先讲色业处,之后让无色业处生起,即依着受来显示它。

在这里,“乐受”等说法中,还有另一种了知的方式:他感受乐受时,了知“我感受乐受”。也就是说,在乐受生起的那一刻,因为苦受不存在,正在感受乐受的人便了知“我感受乐受”。由于过去曾体验过的苦受如今已不存在,而这个乐受在此之前也还没有生起,所以受就是无常的、不持久的、会变坏的法。这样,他在这件事上就具足正知。

世尊也确实这样说过:

火种,当一个人感受乐受时,那时他既不感受苦受,也不感受不苦不乐受,那时他感受的只是乐受。火种,当他感受苦受……(中略)……当他感受不苦不乐受时,那时他既不感受乐受,也不感受苦受,那时他感受的只是不苦不乐受。火种,乐受也是无常的、有为的、缘生的、灭尽法、衰灭法、离贪法、灭法。苦受也是……(中略)……火种,不苦不乐受也是无常的……(中略)……灭法。火种,这样观察的多闻圣弟子,对乐受、对苦受、对不苦不乐受都厌离;因为厌离而离贪,因为离贪而解脱;在解脱时,生起“已解脱”的智。他了知:“生已尽,梵行已立,应作已作,不再有此后之生。”

在“有染着的乐”等说法中,所谓“有染着的乐”,是指依止于五种欲乐之染的六种与在家相应的悦受。所谓“无染着的乐”,是指六种与出离相应的悦受。所谓“有染着的苦”,是指六种与在家相应的忧受。所谓“无染着的苦”,是指六种与出离相应的忧受。所谓“有染着的不苦不乐”,是指六种与在家相应的舍受。所谓“无染着的不苦不乐”,是指六种与出离相应的舍受。对它们的分别,在《后五十经篇》的经文中已经讲到了。

“于内”这句是说:像这样通过把握乐受等,他要么在自己的诸受上,要么在他人的诸受上,要么有时在自己的诸受上、有时在他人的诸受上,安住于随观诸受。“或随观集法、灭法”这句里则应当知道:通过“以无明集而有受集”等《无碍解道》1.50所说的五种、五种方式,观察诸受的集与灭,他要么安住于在诸受上随观集法,要么安住于在诸受上随观灭法,要么有时安住于在诸受上随观集法、有时安住于在诸受上随观灭法。从这里往后,和身随观里所说的一样。

在这里,仅仅把把握受的正念连结为“苦谛”之后,就应当知道:对这位把握受的比丘来说,这就是出离之门。其余部分和前面所说的一样。

受随观这部分终

心随观的注释

114114. 这样用九种方式讲完受随观念处之后,现在为了用十六种方式讲心随观,说了“如何,诸比丘”等话。其中,“有贪”指八种与贪俱行的心。“离贪”指世间的善心和无记心。不过,因为这里是思惟观察,不是法的归类,所以在这里,即使一个词里也找不到出世间心。其余四种不善心,既不属于前一句,也不属于后一句。“有嗔”指两种与嗔俱行的心。“离嗔”指世间的善心和无记心。其余十种不善心,既不属于前一句,也不属于后一句。“有痴”指与疑俱行及与掉举俱行的两种心。然而因为痴生起于一切不善心中,所以那些不善心在此也同样适用。正是在这一对之中,十二种不善心被包揽无余。“离痴”指世间善心及无记心。“收缩的心”指被昏沉、睡眠所覆盖之心,因该心是蜷缩的。“散乱的心”指与掉举俱行之心,因该心是散乱的。

广大心指色界与无色界的心。非广大心指欲界的心。有上指欲界的心。无上指色界与无色界的心。在这两者当中,色界心仍属有上,只有无色界心才是无上。有定心指具有安止定或近行定的心。无定心指两种定都没有的心。解脱心指通过彼分解脱和镇伏解脱而获得解脱的心。未解脱心指不具备这两种解脱的心;至于断解脱、止息解脱和出离解脱,在这里根本没有涉及。

“于内”这句是说:像这样,通过把握有贪等状态,对每一个刹那生起的那一颗心都一一观察,他或观察自己的心,或观察他人的心,或有时观察自己的心,或有时观察他人的心,如此随观心而安住。“随观集法与灭法”这里,则应当以各五种方式、共五种方式引出识的集起与灭去,比如“以无明集而有识集”这样。从这里往后,就按前面所说的方式理解。

在这里,仅仅是把能把握心的那个念本身就当成了苦谛。这样联系起来之后,应当知道,对正在把握心的比丘来说,这就是出离之门。其余内容和前面所说的一样。

心随观的注释终

法随观的盖部分注释

115115. 像这样用十六种方式讲完心随观念处之后,现在为了用五种方式讲法随观,就说了“诸比丘,如何……”等话。另外,世尊通过身随观讲的是把握纯粹色法,通过受随观和心随观讲的是把握纯粹非色法。现在为了讲色法与非色法混合在一起的把握,就说了“诸比丘,如何……”等话。或者也可以说,身随观讲的就是对色蕴的把握,受随观讲的就是对受蕴的把握,心随观讲的就是对识蕴的把握;所以现在为了也讲想蕴和行蕴的把握,就说了“诸比丘,如何……”等话。

在这里,“存在”是指由于反复现行、习以为常而存在。“不存在”是指由于不现行,或者由于已被断除,所以不存在。“以及怎样”是指欲贪生起的原因。“而且他了知此”是指他了知那个原因。按照这个方法,应当了知一切词句的含义。

在这里,由于对净相的非理作意,欲贪就生起了。所谓净相,就是净本身是净相,以净为所缘的对象也是净相。所谓非理作意,就是不如理的作意、偏离正道的作意,比如把无常当作常、把苦当作乐、把无我当作我、把不净当作净,这样的作意。如果在那上面反复不断地运作,欲贪就会生起。因此世尊说:诸比丘,有净相,在那里反复多修非理作意,这就是让未生的欲贪生起的食,也是让已生的欲贪变得更多、更广大的食。

不过,对于不净相,通过如理作意,它就会被断除。所谓不净相,就是不净本身,以及不净所缘。所谓如理作意,就是方便作意、正道作意,即对无常的事物作无常想,对苦的事物作苦想,对无我的事物作无我想,对不净的事物作不净想。如果在那上面反复不断地修习,欲贪就会被断除。因此世尊说:诸比丘,有不净相,在那里多修习如理作意,这就是让未生的欲贪不生的非食,也是让已生的欲贪断除的非食。

另外,有六种法能帮助断除欲贪:取不净相、修习不净、守护根门、饮食知量、亲近善知识、说适当的话。因为,取十种不净相的人能断除欲贪,修习不净的人也能,根门紧闭的人也能,当还有容纳四五口食物的余地时,喝水维持而饮食知量的人也能。因此这样说:

“四五口不食,饮水以代之;

心志坚定之比丘,此足以令其安乐而住。”

亲近像修习不净业处帝须长老那样、乐于修习不净观的善知识,即使只是亲近这样的人,欲贪也会被断除;在站立、坐下等日常活动中,只要谈论与十种不净相关的、有助于修行的适当话题,欲贪也会被断除。因此说:“有六种法能导向欲贪的断除。”而通过这六种法已经断除了欲贪的人,他能清楚地知道:这欲贪在未来将因阿拉汉道而不再生起。

而对可憎相不如理作意,嗔恨就会生起。这里,可憎的事物本身是可憎相,能引发嗔恨的所缘也是可憎相。不如理作意,在一切情况下都是同一个特征。若对那个相反复不断地发动这种作意,嗔恨就会生起。因此世尊说:诸比丘,有可憎相存在;在那里反复不如理作意,这就是让未生的嗔恨生起、已生的嗔恨增长广大的食。

通过慈心解脱的如理作意,嗔恨就被断除。在这里,凡是提到“慈”的时候,近行定和安止定都算数;而“心解脱”则只指安止定。如理作意的特征前面已经说过,是一样的。反复不断地让这种作意运转起来,嗔恨就被断除了。所以世尊说:“比丘们,有慈心解脱;在那里多修习如理作意,这就是让还没生起的嗔恨不生起、已经生起的嗔恨被断除的非食。”

另外,有六种法能帮助断除嗔恨:修取慈心的相、投入慈心的修习、反复省察众生各随自己的业、多作如理观察、亲近善知识、说合适的话。因为,一个人不管是通过限定范围、不限定范围,还是遍满各个方向中的某一种方式来修取慈心,嗔恨都会被断除;通过限定范围、不限定范围、遍满各个方向来修习慈心,嗔恨也会被断除。像这样省察自己和别人的业自作:“你对他生气,又能把他怎么样?你能毁掉他的戒行等功德吗?你难道不是随着自己的业而来,也会随着自己的业而去吗?对别人发怒,就像想抓起烧透的火炭、烧红的铁棒、粪便之类的东西去打别人一样。这个对你生气的人,又能把你怎么样?他能毁掉你的戒行等功德吗?他也是随着自己的业而来,也会随着自己的业而去。就像没有被人接受的赠礼,又像逆风撒出去的尘土,他的愤怒只会落回他自己头上。”这样省察自己和别人的业自作;或者省察双方的业自作之后,安住在反复观察中;或者亲近像阿沙古答长老那样乐于修习慈心的善知识——通过这些,嗔恨都会被断除。在站立、坐下等威仪中,借着与慈心相应的合适谈论,嗔恨也会被断除。因此说“有六种法能帮助断除嗔恨”。而对于已经通过这六种法断除了嗔恨的人,他能了知:依靠不来道,这嗔恨在未来不会再产生。

在不乐等状态中,由于不如理作意,昏沉睡眠就会生起。所谓不乐,就是心里厌倦。所谓懈怠,就是身体慵懒无力。所谓伸懒腰,就是身体扭动伸展。所谓饭后困倦,就是饭后昏沉、身体燥热。所谓心的消沉,就是心呈现低沉的状态。如果在这不乐等状态中反复不断地进行不如理作意,昏沉睡眠就会生起。因此说:诸比丘,有不乐、懈怠、伸懒腰、饭后困倦、心的消沉;对此多作不如理作意,这就是让未生起的昏沉睡眠生起、已生起的昏沉睡眠变得更多更广大的食粮。

至于精进界等,则是靠如理作意来断除的。精进界,指的是最初发起的精进。出离界,因为已经从懈怠中出离,所以比前者更强。勇猛界,因为步步迈向更高的境地,所以又比前者更强。在这三种精进中,如果多修习如理作意,昏沉睡眠就会被断除。因此经中说:诸比丘,有精进界、出离界、勇猛界,对此多修习如理作意,这就是让未生起的昏沉睡眠不生起、已生起的昏沉睡眠得以断除的食粮。

另外,有六种法能帮助断除昏沉睡眠:在过量饮食时执取相、转换姿势、作意光明想、住在露天处、亲近善知识、以及适当的谈话。比如,有人吃了手长者所供的食物、阿拉毗人所供的食物、用衣布包着的食物、乌鸦啄剩的食物,或是吞下又吐出的食物之后,坐在夜间住处或白天住处修习沙门法,昏沉睡眠就会像一头巨象一样笼罩过来。反过来,如果比丘习惯只留四五团饭那么大的空间,喝点水维持着,就不会有这种情况。像这样,即使在过量饮食上执取其相,昏沉睡眠也能被断除。在哪种姿势中昏沉睡眠袭来,就转换到另一种姿势,这样也能断除;夜里作意月光、灯光、火炬光,白天作意日光,也能断除;住在露天处,也能断除;亲近像大迦叶长老那样已断除昏沉睡眠的善知识,也能断除;在站立、坐下等当中,依头陀支作适当的谈话,也能断除。因此说“有六种法能帮助断除昏沉睡眠”。以这六种法断除昏沉睡眠之后,他了知:这昏沉睡眠已由阿拉汉道断除,未来不再生起。

心里不平静的时候,如果不如理作意,掉举和后悔就会生起。所谓不平静,就是心不安静的状态,实际上说的就是掉举和后悔本身。在这里,如果反复地做不如理作意,掉举和后悔就会生起。所以经中说:“比丘们,有心的不平静,在那里,反复做不如理作意,这就是让还没生起的掉举和后悔生起、已经生起的掉举和后悔变得更多更广大的食粮。”

而在被称为“定”的心寂静之中,通过如理作意,它得以断除。因此说:“比丘们,存在心的寂静;在那里,反复修习如理作意,这就是让尚未生起的掉举后悔不生起、让已经生起的掉举后悔被断除的食粮。”

另外,有六种法能帮助断除掉举和后悔:多闻、喜欢发问、精通戒律、亲近年长有德的人、亲近善知识、以及有益的谈话。因为多闻的人,即使只是学习一部、两部、三部、四部或五部尼柯耶,无论从经文语句上还是从义理上学习,他的掉举和后悔也会被断除。经常问什么是允许的、什么是不允许的,也会断除;因为对戒律的制定非常熟练自在而精通戒律的人,也会断除;去拜访年长的大长老的人,也会断除;亲近像优波离长老那样持律的善知识的人,也会断除。在站立、坐下等日常活动中,谈论与允许不允许相关且有益的话题,也能断除。因此说:“有六种法能帮助断除掉举和后悔。”当这六种法已经断除了掉举和后悔之后,他了知:掉举在未来不再生起,是通过阿拉汉道断除的;后悔在未来不再生起,是通过不来道断除的。

对于会成为疑的所依的诸法,由于不如理作意,疑就生起。所谓“会成为疑的所依的诸法”,就是那些一再成为疑之因的法,它们就是疑本身。在那里,对于不断使不如理作意大量生起者,疑就会产生。因此说:“诸比丘,有会成为疑的所依的诸法,在那里,不如理作意被反复修习,这就是使未生的疑生起、已生的疑进一步增长广大的食。”

在善等诸法中,依靠如理作意,疑惑就会被断除。因此说:“比丘们,有善与不善的法,有有罪与无罪的法,有应亲近与不应亲近的法,有低劣与殊胜的法,有黑与白相对的法;在那里,多修习如理作意,就是让未生起的疑惑不生起、让已生起的疑惑被断除的食物。”

另外,有六种法能帮助断除疑惑:多闻、喜欢发问、对律精通、决意力强、亲近善知识、谈论合适的话题。因为即使一个人只是多闻,按经文和义理学习一部……乃至五部尼柯耶,疑惑也能被断除。对于经常就三宝发问的人,对于在律中修行纯熟、运用自如的人,对于对三宝具有坚定净信、决意力强的人,对于亲近像婆迦梨长老那样信解坚定的善知识的人,疑惑也能被断除。在站立、坐下等日常行为中,以三宝功德为依托的合适谈话,也能使疑惑断除。因此说:“六种法能帮助断除疑惑。”他清楚地知道,依靠这六种法断除了疑惑之后,通过入流道,未来不会再产生疑惑。

“或于内”这句话的意思是:像这样,通过把握这五种盖,他或是就自己的法、或是就他人的法,或有时就自己的法、有时就他人的法,随观法而安住。在这里,集与灭应当依照前面讲五盖时所说的方式,从净相、不净相等方面的不如理作意与如理作意来导出。从这里往后,都和前面所说的一样。

在这里,只要把“把握诸盖的念就是苦圣谛”这样连接起来理解,就应该知道:那位把握诸盖的比丘,其趣向解脱的门径是什么。其余部分和前面所说的一样。

盖品的注释终

蕴品注释

116116. 这样以五盖分别法随观之后,现在为了以五蕴来分别,又说了“复次……”等话。其中,“在五取蕴中”的意思是:被取着的蕴就是取蕴,也就是作为取的缘而存在的法聚、法堆。这是这里的简要说明。详细的蕴的讨论则在《清净道论》中说过。他这样以自相了知色:“这是色,只有这么多色,没有超出这个之外的色。”受等也是这样。这是这里的简要说明。详细地说,色等则在《清净道论》的蕴论中已经说过。“色的集起”是指,像这样以无明集起等五种方式而有色的集起。“色的消失”是指,像这样以无明灭等五种方式而有色的消失,受等也是这样。这是这里的简要说明。详细内容则在《清净道论》的生灭智讨论部分说过。

“或于内”等这一句是说:像这样通过把握五蕴,他就在自己的诸法上、或在他人的诸法上,有时在自己的诸法上、有时在他人的诸法上,随观诸法而安住。这里所说的集与灭,应当依据“无明集则色集”等,在五蕴中讲到的五十种相来导出。此后内容,方式就和前面所说的一样。

这里,只要把能把握诸蕴的念当作苦圣谛来这样连接,就应当知道:那位把握诸蕴的比丘的出离之门。其余部分和前面一样。

蕴品注释终

处品注释

117像这样,先按五蕴分析了法随观,现在再按处来分析,于是又说“再者……”等话。其中,“在六内处和外处”是指:眼、耳、鼻、舌、身、意这六个内处,以及色、声、香、味、触、法这六个外处。“了知眼”,就是依照眼净色真实的特相和作用来了知它。“了知诸色”,就是依照外在的四等起色真实的特相和作用来了知它们。“以及缘于这两者而生起的结”,就是缘于眼和色这两者,生起欲贪结、嗔结、慢结、见结、疑结、戒禁取结、有贪结、嫉结、悭吝结、无明结这十种结,也同样依照它们真实的特相和作用来了知。

那么,这些结是怎么生起的呢?先说在眼门:当一个合意的所缘出现在眼前,人因为贪著欲乐而享受它、欢喜它,欲贪结就生起了。面对不合意的所缘而发怒时,瞋结就生起了。心里想“除了我,没有别人能把这个所缘讲清楚”,慢结就生起了。执取“这个色所缘是恒常的、不变的”,见结就生起了。对这个色所缘犹豫“这是有情吗?是有情所有的吗?”,疑结就生起了。心想“但愿在圆满的存在中,这个色所缘对我们来说变得容易得到”而渴求存在,有贪结就生起了。心想“将来也这样受持戒禁,就能得到它”而受持戒禁,戒禁取结就生起了。心想“但愿别人得不到这个色所缘”而嫉妒,嫉结就生起了。对自己得到的色所缘不肯与他人分享而悭吝,悭吝结就生起了。在这一切当中,由于与它们同时生起的无知,无明结就生起了。

他怎样了知“未生起的结”?他以什么原因,了知那以尚未现行活动的方式而未生起的十种结将会生起,也了知那个原因。他怎样了知“已生起的结”?对于以尚未断除的状态存在、或者已经现行活动而生起的十种结,他了知它们通过什么原因而被断除。他怎样了知“已断除的结”?对于已经通过部分断除或镇伏断除而断除的十种结,他了知它们通过什么原因在未来不再生起。那么,它们通过什么原因在未来不再生起呢?见结、疑结、戒禁取结、嫉结、悭吝结这五种结,通过入流道在未来不再生起。欲贪结和瞋结这两者中,粗重的部分通过一来道在未来不再生起,细微的部分通过不来道在未来不再生起。慢结、有贪结、无明结这三种结,通过阿拉汉道在未来不再生起。

他同样了知耳和声等,这里的处理方式也一样。不过在这里,关于处的详细讨论,应当依照《清净道论》中“处分别”部分所讲的方式来了知。

“或于内”的意思是:像这样,通过把握内处,或在自己的诸法上;通过把握外处,或在他人的诸法上;有时在自己的诸法上,有时在他人的诸法上,随观诸法而安住。至于这里的集与灭,应当依照“由无明集故眼集”等所说的方式推演:色处归入色蕴,无色处中意处归入识蕴,法处归入其余诸蕴。出世间法不应取。从此以后,都只是如前所说的方法。

在这里,只要把能把握诸处的正念连结为“苦谛”来作意,就应当知道:对正在把握诸处的比丘来说,这就是出离之门。其余部分也和前面一样。

处品的注释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