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三十集

长老尼偈 · 72 段

三十集

1. 苏跋吉瓦康跋瓦尼迦长老尼偈

368

苏巴比丘尼正前往宜人的耆婆林。

一个无赖拦住了她。苏巴对他说道:

369

“我有什么地方冒犯了你,你竟站在这里拦住我的去路?

贤友,男子触碰出家的女子,是不被允许的。

370

我师教诫甚为尊,善逝所宣斯学处;

清净无瑕之妙道,汝何阻我而伫立?

371

“你心浑浊、满身尘垢,却来面对清净、离尘、无瑕的我。

我的心于一切处已得解脱,你又何必拦在我的面前?”

372

“你正值年少,容貌无瑕,出家能为你带来什么?

抛弃这袈裟吧,来,在繁花盛开的林中一同欢娱。

373

“遍处飘送着甜蜜的气息,林木因花粉而扬起香尘。

初春的季节如此愉悦,来,在繁花盛开的林中一同欢娱。

374

“树木开满花冠,在狂风中犹如咆哮。

你若孤身一人进入森林,又有什么乐趣可言?

375

“那里是猛兽群聚之处,又被发情的公象和母象所翻搅。

你无伴同行,却想去往那荒凉可怖的大森林。

376

“宛如金铸的少女,又如漫步于如意藤间的天女;

你身着迦尸国的细软美衣,光彩照人,无与伦比。

377

“若我们同住在林野之间,我愿顺从于你;

再没有比你更令我心爱的生命了,你这生着紧那罗般迷人双眸的人。

378

“你若听从我的话语,便欢喜地回来,安住在家中吧;

你住在可遮风避雨的华美宫殿中,让侍女们随侍你的起居。

379

“你穿上迦尸产的细软衣裳,再佩戴花环与妆饰;

我将以黄金、珠宝、珍珠,为你打造众多各式各样的饰物。

380

“洗净尘垢的床罩,崭新的牛毛与木棉混编褥垫铺陈其上;

登上这珍贵的大床,旃檀为饰,心材妙香氤氲;

381

“如青莲浮出水面,人所不采不近;

汝梵行女亦复如是,于自身诸肢节中渐趋衰老。”

382

“在这充满腐臭尸身、徒增坟场之物中,你究竟以何为精髓?

这具躯体其性本属崩解,你见了它,便心神不宁地这般凝视。”

383

“你的双眸宛如母鹿的眼眸,又如栖居山间的紧那罗女。

得见你的眼目,我心中的欲乐便愈发增长。

384

“你的双眸恰似青莲花苞,映衬在那无瑕似金的面庞上。

一见你的双眸,我的感官欲乐便更加增长。

385

“纵使你远行他方,我们仍会忆念你——那睫毛修长、眼目明净的你。

再也没有比你更可爱的了,你那紧那罗女般的明眸啊。”

386

无路之处偏欲行,竟将明月作玩物而觅;

须弥山巅妄欲跨越,你这种人却来寻佛子。

387

“因为在这含括天人的世间,如今于我,贪欲已无处可存;

我甚至不知它究竟是何种样貌,却已被圣道连根拔除。

388

如从火炭坑中被掷出者,又如离火而取之毒叶;

其状如何我尚不见,彼已为圣道连根断除。

389

“对于那种未曾省察、也不曾亲近导师的,

你去诱惑那样的女人吧;而对已了知的我,你这样做只是自寻烦恼。

390

“因为在面对辱骂或赞美、痛苦或快乐时,我的正念都已稳固现前。

了知有为不净,我的心于一切处皆不黏着。

391

“我是善逝的女弟子,乘着八支圣道之车而行。

箭已拔出,得无漏,我居于空寂之处,心安住于乐。

392

“我曾见过彩绘精美、模样可爱的玩偶或木偶,

它们被线与桩子牵缚,舞出种种姿态。

393

“然而,当那些线与桩子被抽去——松开、拆解、散落了,

当它被拆解为碎片,便无物可寻,心又能安住于何处呢?

394

“我的身体诸分也是如此,离开了那些法便无法运作;

离开了那些部分便无法运作,心又能安住于何处呢?

395

“犹如看见在墙上以雌黄颜料绘制而成的壁画。

你对此生起颠倒的见解——那种“这是人”的认知,了无意义。

396

“如幻象呈现于眼前,如梦中的金色树。

愚痴者,你追逐的只是空洞之物,如同人群中的彩绘玩偶。

397

“犹如安在窟窿中的圆球,中间有水泡,并伴有泪水。

这里还生起疮疖与眼垢,种种眼疾汇聚一处。”

398

她——那位容貌端严的女子——将眼珠摘出,心无执取,毫不动摇;

“来,把这只眼睛拿去吧。”她当即就把那只眼睛交给了那男子。

399

就在那一刻,那男子的欲贪即时熄灭,并在那里向她请求宽恕;

“愿你平安,梵行的女孩;这种事今后再也不会发生了。”

400

“触犯这样的人,犹如紧贴炽燃的烈火,

亦如抓住致命的毒蛇,哪还有平安可言?请宽恕我吧。”

401

那位解脱的比丘尼,来到了最胜佛陀面前。

当她见到那具足殊胜福德相的人,眼睛便恢复如初。

……苏跋吉瓦康跋瓦尼迦长老尼……

三十偈集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