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品·1. 耕田婆罗堕阇经的注释

1. 蛇品义注 · 67 段

1. 耕田婆罗堕阇经的注释

如是我闻,这就是《耕田婆罗堕阇经》。它的缘起是什么?世尊住在摩揭陀国南山地方一个叫一那罗的婆罗门村时,在佛陀的两种日常事务——食前之事和食后之事——当中,先完成了食前之事。到了食后之事结束的时候,世尊以佛眼观察世间,看见耕者婆罗堕阇婆罗门具备了证得阿拉汉果的亲近助缘。世尊知道:“如果我到那里去,事情会怎样发展呢?在谈话结束之后,这位婆罗门听我说法,就会出家,证得阿拉汉果。”于是世尊就去了那里,引发了那场谈话,然后宣说了这部经。

这里可能会问:什么是诸佛的食前之事,什么是食后之事?回答是:世尊佛陀清晨起来后,为了利益侍者、也让身体舒适,先洗脸等做身体方面的打理;然后在乞食时间到来之前,待在安静的地方。到了乞食时间,他穿好下衣,系好腰带,披上袈裟,拿着钵。有时独自一人,有时被比丘僧团围绕,进入村庄或城镇乞食。有时以平常的方式,有时则有种种神变出现。比如:世间怙主进城乞食时,柔和的风走在他前面清扫地面;雨云洒下细雨,压住路上的尘土,又在上面像华盖一样停住;另外一些风把花朵吹来,撒在路上;高的地方变低,低的地方变高;脚踩下去的时候,地面变得平坦;触感柔软、像车轮那么大的莲花承接他的脚。当他刚把右脚跨过门槛时,身上放出六色光芒,像金黄色的网、又像彩绘的帷幕一样,映现在殿堂、楼阁等处,光芒四处流散。象、马、鸟等各自待在自己的地方,发出悦耳的声音;同样,鼓、琴等乐器,以及人们身上佩戴的饰物,也都发出声音。人们凭这些征兆就知道:今天世尊来这里乞食了。于是他们穿好衣服,整理装束,拿着香、花等从家里出来,走到街道中间,恭敬地用香、花等供养世尊,顶礼世尊,然后请求说:尊者,请给我们十位比丘、二十位比丘、一百位比丘的饭食。他们接过世尊的钵,摆好座位,恭敬地以饭食供养。

世尊吃完饭、做完该做的事,就观察那些人的心相续,然后相应地为他们说法,使得有些人安住在三皈依上,有些人安住在五戒上,有些人证得入流果、一来果、不来果中的某一个果位,有些人出家后证得最高的阿拉汉果。就这样以种种方式摄受众人之后,世尊从座位上起身,回到精舍。到了那里,他在圆亭中铺设好的殊胜佛座上坐下,等待比丘们吃完饭。等比丘们用餐完毕,侍者就向世尊禀报。于是世尊进入香室。以上就是食前之事。这里没有说到的内容,应当依照《梵摩经》中所说的方式来理解。

那时,世尊这样做完饭前该做的事,坐在香室的侍者处,洗了脚,站在脚凳上,对比丘僧团教诫说:“比丘们,你们要以不放逸来成就。佛陀出现在世间是很难得的,得到人身是很难得的,具足正信是很难得的,出家是很难得的,听闻正法也是很难得的。” 然后比丘们顶礼世尊,请问修行法门。世尊就根据比丘们各自的性格倾向,给他们传授修行法门。他们领受了修行法门之后,礼敬世尊,各自回到自己住的地方:有的去树林,有的去树下,有的去山上等地方,有的去四天王天……乃至有的去他化自在天。 接着,世尊进入香室,如果愿意的话,就以正念正知右胁而卧,作狮子卧,休息片刻。然后身体恢复过来,起身,在第二时段观察世间。到第三时段,世尊所依住的村庄或城镇的人们,在饭前布施之后,饭后穿戴整齐,拿着香、花等物品,来到精舍聚集。于是世尊以与到来大众相应的神通,前往法堂,坐在铺设好的殊胜佛座上,根据时机和程度适宜地说法。然后知道时间到了,就让大众散去。

之后,如果他想冲洗身体,就从佛座起身,走到侍者准备好的有水的地方,从侍者手中接过浴衣,进入浴室。侍者则把佛座搬过来,安设在香室的庭院里。世尊冲洗完身体后,穿上深红色的下裙,系好腰带,披上上衣,回到那里坐下,独自静坐片刻。接着,比丘们从各处前来亲近世尊。其中有人提问,有人请求业处,有人请求听法。世尊一一满足他们的意愿,就这样度过了初夜。

中夜时分,一万个世界里的诸天神获得机会,来到世尊面前,随自己的意愿提出问题,哪怕短到只有四个字。世尊一一解答这些天神的疑问,就这样度过中夜。之后,他把后夜分成四份:第一份用来决意经行;第二份走进香室,保持正念正知,右胁而卧,作狮子卧;第三份安住在果等至中;第四份进入大悲等至,然后用佛眼观察世间,为了看到少垢、多垢等各类众生。这就是食后所行之事。

世尊在食后事务中,在称为观察世间的第四部分结束时,以佛眼观察世间:哪些众生对佛、法、僧,对布施、持戒、布萨等事,有该做而未做的,有已做该做的;哪些众生未具足亲依止,哪些已具足亲依止。他见耕者婆罗堕阇婆罗门已具足证得阿拉汉果的亲依止,便知:“我若到那里去,就会有交谈发生;谈话结束,这位婆罗门听法之后出家,证得阿拉汉果。”于是他去到那里,引出谈话,说了这部经。

其中,“如是我闻”这一段,是阿难尊者在第一次大结集时,被大迦叶长老提问,在五百位阿拉汉面前诵出的;“沙门,我耕田也播种”是耕者婆罗堕阇所说,“婆罗门,我也耕田也播种”等则是世尊所说。把这一切合在一起,就称为《耕田婆罗堕阇经》。

在这里,“如是”这个词,是用来指示形态、举例说明并带有确定含义的。通过“形态”这层意思,它要表明:世尊的教说具有种种不同的理路、极其善巧,由众多不同的意乐所引发,具足义理与文句,有种种神奇变化,对法义的开示与证悟都极为深奥,是一切众生各自按照自己的语言都能了知的体性——这样的教说,谁有能力以一切方式完全了知呢?于是就说:“如是我闻,我也只是以一种方式听闻了。”通过“举例说明”这层意思,则是为了摆脱“我是自生者、这是我亲证的”这样的立场,用“如是我闻,我如此听闻”来标示现在将要说的整部经。通过“确定”这层意思,则是显示自己的忆持之力与世尊的称赞相符——如世尊说:“比丘们,在我的声闻比丘中,多闻第一、具慧第一、具念第一、具坚忍第一、侍者第一,就是阿难。”——从而让众生生起想听闻的心:“这如是我闻,无论在义理上还是文句上都不缺不减,正是如此,不应看成别的样子。”“我闻”这里,“我”这个词就是“被我”的意思,“闻”这个词就是耳门识的意思。所以“如是我闻”就是说:如此,被我以耳识为先导的识流所领受。

“一时”就是某个时候。“世尊”是说:具足祥瑞、已断除烦恼、值得供养。“在摩揭陀国住”——摩揭陀本是当地王族子弟的称呼,他们居住的地方,依习惯也叫摩揭陀,这里指的就是摩揭陀国那个地方。不过有些人用各种说法大加发挥,比如:“因为那位塔庙王说了妄语,正要没入地中时,被告知‘别进入圬泥’,或者因为寻找那位国王而挖地的人被告知‘别造圬泥’,所以叫摩揭陀”等等。各人喜欢怎么理解就怎么理解吧。“住”:以一种威仪打断另一种威仪,使身体不至于败坏,维持并令其持续运作,这就叫住。或者,以天住、梵住、圣住为众生带来种种利益,所以叫住。“带来”就是亲近、引导、令生起、令产生。事实也是如此:当众生在欲乐上行为不正时,据说世尊就以天住而住,为的是让他们生起无贪的善根,心想:“也许他们看到这种做法,会对此产生欢喜,从而远离欲染。”当众生为了权势而行为不正时,世尊就以梵住而住,为的是让他们生起无嗔的善根,心想:“也许他们看到这种做法,会对此产生欢喜,从而以无嗔平息嗔怒。”当出家人因法义之事争论时,世尊就以圣住而住,为的是让他们生起无痴的善根,心想:“也许他们看到这种做法,会对此产生欢喜,从而以无痴平息愚痴。”但世尊从来没有不依威仪住而住的时候,因为离开它就无法维持身体。这里是简略说明,详细解释将在《吉祥经注》中说明。

“南山”是指环绕王舍城的那座山,山的南边有个地区叫“南山”,这里说的就是那个地区。那里的寺院也叫这个名字。“在一那罗婆罗门村”:“一那罗”是那个村子的名字。因为那里住着很多婆罗门,或者那个村子是婆罗门所有的,所以叫“婆罗门村”。

当时,世尊在不可征服的金刚座上盘腿而坐,证得无上正等正觉,转动了殊胜的法轮之后,住在摩揭陀国,靠近一那罗婆罗门村,在南山大寺里等待着那位婆罗门的根器成熟。所谓“当时”,就是指那个时候。这里说“以彼时为因缘”就是这个意思。“然而”这两个虚词在这里只是用来补足音节,或者可以理解为标示不同段落的界限。“耕田婆罗堕阇婆罗门”:这位婆罗门以耕田为生,婆罗堕阇是他的族姓,所以这样称呼他。“五个量度”:就像“于饮食知量”这里,“量”这个词表示限度,这里也是如此,所以是五个量度,不多不少,就是说五百张犁。“系驾”:已经系驾完备,把犁安放在耕牛肩上,用轭与绳联结妥当。

“播种时”就是撒种、下种的时候。这里说的播种有两种:泥播和土播,这里指的是土播,而且是第一天举行的吉祥播种。当时备办的器具一应俱全:准备了三千头牛,所有牛的角上都套着金角套,蹄上装着银蹄铁,全都挂着白色花环,涂着种种香料和上等香粉,还装饰着五指的毛饰,四肢和身体各部分都长得圆满,具足一切好相。有些牛是纯黑色的,像眼药一样黑;有些是纯白色的,像水晶一样白;有些是红色的,像珊瑚一样红;有些是斑驳杂色的,像玛瑙一样杂。那五百个耕夫,全都穿着崭新洁净的白衣,佩戴花环,右肩放着花垫,身上涂着雌黄和朱砂,光彩照人。他们每十张犁为一组,一组一组地往前走。犁头、轭和刺棒都用黄金包裹。第一张犁套了八头牛,其余的每张套四头,剩下的牛是带来替换疲劳的牛的。每一组配一辆种子车,一个人犁地,一个人撒种。

那位婆罗门更是一早就让人给他修面、沐浴,涂上各种好闻的香料,穿上价值五百钱的衣料,把价值一千钱的上衣偏袒一肩,每根手指各戴两枚戒指,一共二十枚戒指,耳朵上戴狮子耳环,头上系着梵天头巾,脖子上挂金项链,被一群婆罗门围着,在现场指挥干活。他的婆罗门妻子则让人用几百个容器煮好乳粥,装到大车上。她自己用香水沐浴,佩戴好一切首饰,被一群婆罗门妇女围着,也来到了干活的地方。他的家里到处都涂满香料,用花朵布置得整整齐齐;田里各个地方也都竖起了旗帜。加上仆人和工人,参加干活的人一共有两千五百。所有人都穿着崭新的干净衣服,并且为所有人准备了乳粥当饭食。

这时,婆罗门叫人把他自己吃饭用的那个金钵洗干净,装满乳粥,又备好酥油、蜂蜜、糖蜜等物,然后举行了犁祭。婆罗门妻子让人拿来五百件金、银、铜、锡做的餐具,让五百个农夫坐好,自己拿着金勺,一边走一边用乳粥给他们分发。婆罗门做完祭祀后,穿上系着红金带的凉鞋,手里拿着红金杖,到处巡视指挥:“这里给乳粥,这里给酥油,这里给糖。”那时,世尊正坐在香室里,知道婆罗门正在行供养,心想:“现在正是调伏这个婆罗门的时候了。”于是穿好下衣,系好腰带,披上僧伽梨,拿起钵,就像无上调御丈夫那样,从香室里走了出来。因此,具寿阿难才说:“那时,世尊在上午时分,穿好下衣……”

这里,“atha”是引出另一件事开始的小品词,“kho”是补足音节的词。“世尊”按前面所说的理解。“日晨时分”就是一天中上午的那段时间,意思是早晨的时候;或者说,上午的那个时刻叫“日晨时分”,意思是上午的某一个时刻。这样,在表示持续紧密关联时,就用受格来表达。“穿好下衣”就是穿上下衣,这要理解为在寺院里换衣、穿衣的过程,因为世尊在此之前并不是没穿衣服。“持钵与衣”就是用手拿钵、用身体穿衣,意思是接过来并保持着。据说,世尊想进村乞食时,那个像蓝宝石颜色的石钵,就像蜜蜂飞到两朵盛开的莲花中间一样,来到他双手之间。因此应当这样理解:用手接过这样自动到来的钵,并且身上穿着整齐圆满的衣。无论用哪种方式拿取,都叫“持”,就像经文里说“持筹而去”那样。

“由彼”就是指沿着哪条路。“作务处”是指干活的地方。“由彼”就是顺着那条路。“前往”意思是已经去了,也就是说:他是沿着通往耕田婆罗堕阇婆罗门干活处的那条路去的。那么,为什么比丘们没有跟着世尊呢?回答说:每当世尊想独自去某个地方时,在乞食的时候,他会关上门,进入香室。比丘们凭这个迹象就知道:“今天世尊想独自进村,一定是看到了某个该被调伏的人。”于是他们拿起自己的钵和衣,右绕香室之后,就去乞食了。当时世尊正是这样做的。所以比丘们没有跟着世尊。

“那时”是指:当世尊走向劳作的地方时,那位婆罗门女正在分发食物、正在施饭。前面我们说过:“婆罗门女拿着金、银、铜、青铜做成的器皿,让五百个农夫坐下,自己拿着金勺,一路走过去用乳粥供养他们。”于是,世尊就朝分发食物的地方走去。为什么呢?是为了帮助那位婆罗门。世尊可不是像穷苦人那样,因为想吃才走到分发食物的地方。世尊有释迦族和拘利族八万位王族亲戚,他们都凭自己的财富,愿意供养常年的饭食。但世尊不是为了吃饭才出家的。他是这样出家的:“我已解脱,我要令他人解脱;我已调御,我要令他人调御;我已寂静,我要令他人寂静;我已寂灭,我要令他人入寂灭。”我在无数劫中舍弃五种大布施,圆满诸波罗蜜。所以应当知道:世尊因为自己已经解脱……乃至已经寂灭,所以一边让他人解脱……乃至让他人入寂灭,一边在世间游行,为了帮助那位婆罗门,才朝分发食物的地方走去。

走近之后,他站到了一边。这句话的意思是:就这样走近后,便站在了一旁。“一边”是抽象名词的中性表达,说的就是某个角落、某一侧。也可以理解为以宾格表示处所,也就是在婆罗门看得见、听得到说话的地方,世尊站在了那里一个高而显眼的位置。站定之后,世尊身上放出光芒,那光色如同金笼,胜过千百个日月的光辉,向四面八方照耀到八十肘的范围。因为被这光芒笼罩,婆罗门劳作处的墙壁、树木、耕过的泥土、土块等,全都变成了像纯金做的一样。那时,正在吃乳粥的人们看见世尊站在一边——他具足三十二种殊胜的大丈夫相,以八十种随形好作庄严,双臂之间有寻光环绕,顶髻灿烂辉煌,相貌端严如同会走动的莲花池,又像光网闪烁、群星璀璨的天空,也像燃烧的金色山顶一般,以威德荣光炽然照耀的正自觉者。他们洗净手脚,合掌致敬,围绕在世尊身边站立。耕田婆罗堕阇婆罗门看到世尊被众人这样围绕着,为了乞食而站在那里,看见之后,便对世尊说了这样的话:“沙门,我确实是又耕又种。”

他为什么这样说呢?难道是因为世尊在一切处都令人欢喜生信、值得敬信、已经达到最上的调伏与寂静,而他心里却没有净信吗?还是因为他虽然准备好了供两千五百人吃的乳粥,却吝惜一勺饭食?这两种都不是。其实,他是看到人们因为对世尊百看不厌而放下了手头的工作,心里不高兴,生起了“这是来破坏我工作的”念头,所以才那样说。另外,他看到世尊相好圆满,心里又想:“如果这个人去从事劳作,就会成为整个赡部洲所有人头顶上的顶髻宝珠一样的人物,还有什么利益不能成就呢?可他却这么懒散,不从事劳作,在播种庆典等时候也去托钵乞食,吃了饭就身体强壮、精力充沛地到处走动。”因此他才说:“沙门,我确实是耕田播种,耕了种了之后才吃。我的劳作不受损害,我也不像你这样具足相好。”他的意思是:你也应该耕田播种然后再吃,你具足这样的相好,还有什么利益不能成就呢?

这位婆罗门也听说过:“据说释迦王族里出生了一位王子,他舍弃转轮王位出家了。”因此他认出“现在眼前这位就是那个人”,就想挖苦他说:“听说你舍弃转轮王位后,就这么无所事事地混日子吗?”于是说道:“沙门,我确实是……”另外,这位婆罗门非常聪慧敏锐,他并不是在轻视贬低世尊才这样说,而是看到世尊容貌圆满,由此推想其智慧也一定圆满,为了引出对话,才这样说:“沙门,我确实是……”接着,世尊根据所应调伏者的根性,为了向包括天神在内的世间显示自己是最殊胜的耕作者和播种者,便说道:“婆罗门,我也是……”

这时,婆罗门心里冒出一个念头:“这位沙门说‘我也耕田、也播种’。可我并没看见他有轭、犁之类粗重的农具,他难道是在说假话吗?不。”他从脚掌一直往上观察到发梢,因为长期精通相术,看出世尊具足三十二种殊胜大人相,便想:“像这样的人,绝不可能说假话。”于是当下对世尊生起极大的敬意,不再用“沙门”来称呼世尊,而是以姓氏称呼,说道:“不过,我们并没有看见乔达摩尊者……”

说完这番话后,这位智慧敏锐的婆罗门明白:“他这样说,是着眼于甚深的义理。”为了通过提问弄清这个义理,他便以偈颂向世尊开口。因此具寿阿难说:“那时,耕田婆罗堕阇婆罗门便以偈颂向世尊开口。”这里“以偈颂”是指由字母和词句所限定的语言。“开口”就是说了话。

76-7776-77. 在这里,婆罗门所说的“耕”,是指把轭、犁等耕田所需的东西连结起来使用。而世尊能借着与前面法义相应的部分来安立说法,这正是诸佛的威神力。所以,为了显示诸佛的威神力,世尊便顺着与前面法义相应的部分来安立,而说“信为种子”。那么,这里的哪一部分与前面法义相应呢?婆罗门问的是世尊:如何把轭、犁等耕田所需的东西连结起来使用;世尊却不顺着所问,而是顺着未曾问及的种子来安立,说“信为种子”。这样一来,这个说法岂不是前后不相关联了吗?回答说:诸佛没有前后不关联的说法,诸佛说法,也不会不依着与前面法义相应的部分。这里应当了知其中的关联:这位婆罗门以轭、犁等耕田所需之物,问世尊关于耕的问题;世尊出于对他的悲悯,并不因为“这是未曾问及的”就置之不理,为了让婆罗门完整地了知有根本、有助益、有资具、有果实的耕,便从根本开始显示耕,而说“信为种子”。因为种子是耕的根本:有它,就该做;没有它,就不该做;而且应当依它的量来做。有种子时人们才耕田,没有种子就不耕。善巧的农夫依种子的多少而耕田:不会少耕,心想“不要令我的庄稼减产”;不会多耕,心想“不要令我的努力徒劳”。正因为种子是根本,世尊才从根本开始显示耕,并以那位婆罗门所问的耕的前法种子相应之法,安立自己耕的前法,而说“信为种子”。这里应当了知“与前面法义相呼应”的含义。

若问:已经说了所问的,为什么后来不说未问的呢?因为他具有助益性,也因为法与法相连而具有能力。这位婆罗门有智慧,但因生于邪见之家而缺少信。缺少信而有智慧的人,不依他人的信而于自己的境界中行持,则不能获得殊胜。即使他具有以远离烦恼污浊而清净为特相的微弱信,与强大的慧同时运作时,也不能成办利益,犹如与大象同套一轭的牛。因此,信对他是有助益的。如此,因为这位婆罗门具有需要助益的性质,为了将他安立于信中,这个道理后来也应当说,而世尊因说法善巧,先前就说了。正如在其他地方也说:“信能系缚资粮”,以及“信是人的伴侣”,以及“信在此世间是人的最上财富”,以及“以信渡过暴流”,以及“大龙象以信为手”,以及“诸比丘,圣弟子是以信为寻求者”。雨水也是种子的助益,它在紧接着种子之后被说,才成为有能力。如此,因为法与法相连而具有能力,这个道理后来也应当说,而先前就说了。还有其他如此类者,如犁辕等。

在这里,信以令心清净明澈为特相,或者以确信为特相;以踊跃投入为作用;以决意、胜解为现起,或者以不浑浊为现起;以入流支为近因,或者以值得信仰的法为近因。就像镜子、水面等物的清净一样,它成为心的清净状态;又像能令水清净的净水宝珠一样,能让与它相应的心所法也变得清净。 种子有五种:根种子、茎种子、果实种子、芽种子,第五种就是种子之种子。这全部都以生长的意义而被称为种子。正如所说:“这以生长的意义而成为种子。”

在这里,就像农夫耕作时,作为根本的种子发挥两种作用:向下靠根扎住,向上长出嫩芽;同样地,作为世尊修行之根本的信,向下以戒为根而站稳,向上长出止与观的嫩芽。又像那颗种子靠根吸收土壤中的地性和水性,通过茎秆生长,最终为了结出成熟的谷实;同样地,这信靠戒的根吸收止与观的养分,通过圣道的茎秆生长,最终为了收获圣果的成熟谷实。又像那颗种子在好土地里扎根后,经过根、芽、叶、茎、节而生长、繁茂、壮大,产生乳汁,最终结出饱满众多稻谷的稻穗;同样地,这信在心相续中扎根后,经过戒清净、心清净、见清净、度疑清净、道非道知见清净、行道知见清净而生长、繁茂、壮大,产生知见清净的乳汁,最终结出充满众多无碍解与神通的阿拉汉果。因此世尊说:“信为种子。”

在这里,有人可能会问:在五十多种善法同时生起时,为什么只说信是种子呢?回答是:因为它起到了种子的作用。就像在那些善法里,只有识在做认知的作用一样,信也在做种子的作用,而且它是一切善法的根本。正如经中所说:

有信的人前去亲近,亲近时恭敬侍奉,恭敬侍奉时倾耳倾听,倾耳倾听时听闻法,听闻之后持住法,对已持住的法审查其义,审查其义时诸法经深思而获得认可,有了对法的深思认可,便生起欲,生起欲便努力,努力之后权衡,权衡之后精勤,精勤之人既以身证悟最上真实,又以智慧透彻地照见它。

灼烧不善法以及这个身体,所以叫苦行;这是根律仪、精进、头陀支、难行苦行等的同义词。但在这里,指的是根律仪。雨有多种,比如降雨、风雨等等。这里指的是降雨。就像婆罗门的种子得到降雨的滋润,以种子为根本的庄稼就能生长,不枯萎,最终成熟;同样,世尊的信,以及以信为根本的戒等诸法,得到根律仪的滋润,就能生长,不枯萎,最终成熟。因此说苦行是雨。在慧是我的等句子中,我这个字也应该连到后面几句,即信是我的种子,苦行是我的雨。这要说明什么?就像婆罗门,你播下种子后,如果有雨就好,如果没有雨,也得浇水。同样,当我以惭为轭柄,以慧为轭和犁,以意为绳索把它们连成一体,再套上精进这头牛,用正念的刺棒驱策,在自己心相续的田地里播下信的种子时,绝不缺雨。而我的苦行,就是这持续不断的雨。

人通过慧来了知,或者自己亲自了知,所以叫慧。慧按欲界等区别,有很多种类。但在这里,指的是与观智相伴的圣道慧。轭与犁,就是轭和犁。就像婆罗门有轭和犁一样,世尊也有这两种慧。其中,就像轭对轭柄来说是亲依止,在前面,被轭柄绑住,是绳索的依靠,让两头牛步调一致地行走;同样,慧对以惭为首的诸法是亲依止。正如所说:一切善法以慧为最上,以及善人称慧为最胜,犹如群星中的月王。慧以引领善法的角色而在前面。正如所说:戒、惭以及真实法,跟随具慧者而行。因为离开惭就不能生起,所以慧被轭柄绑住;因为慧是名为意的定之绳索的依止缘,所以是绳索的依靠;因为慧能遮止精进过度和不足的状态,所以能让精进之牛步调一致。又像犁装上犁铧,耕作时能破开坚硬的土块,切断盘错的根须;同样,与念相应的慧,在修观时能破开诸法的相续密集、积聚密集、作用密集和所缘密集,能切断一切烦恼盘错的根须。而这种慧一定是出世间的,另一种慧则也可以是世间的。因此说:慧是我的轭与犁。

一个人因为惭而感到羞耻,或者惭本身对不善的行为感到羞耻、厌恶,所以叫惭。提到惭的时候,因为愧总是和它一起生起,所以愧也就一并被包含了。轭柄是连接轭和犁的那根木杆。就像婆罗门的轭柄支撑着轭和犁一样,世尊的惭也支撑着被称为世间慧和出世间慧的轭和犁,因为如果没有惭,慧就不存在。又像被轭柄系住的轭和犁能发挥作用,不摇晃、不松垮一样,被惭系住的慧也能发挥作用,不摇晃、不松垮,而且不会和无惭混杂在一起。所以说“惭是轭柄”。

“意”就是能了知的意思,这是心的同义词。不过在这里,是以“意”为代表,指与它相应的定。“系绳”就是用来绑缚的绳索。它有三种:把轭柄和轭绑在一起,把轭和牛绑在一起,以及御者把牛绑住。其中,就像婆罗门的系绳把轭柄、轭和牛绑成一体,让它们各自发挥作用;同样,世尊的定以心住一境、不散乱的方式,把惭、慧、精进这一切法联结起来,让它们各自发挥作用。因此说:“意是系绳。”

念就是靠它来回忆很久以前做过的事等等,或者自己就能回忆,所以叫念,它的特点是不会忘掉。能劈开的东西叫犁铧。用它来驱赶的东西叫驱赶器。在这里它被称为“驱赶器”,这是刺棒的同义词。犁铧和驱赶器合起来就是犁铧与驱赶器。就像婆罗门有犁铧与驱赶器一样,世尊有与观相应的念和与道相应的念。其中,就像犁铧保护犁头、走在它前面一样,念在寻找诸善法的去向、或者把心安放在所缘上时,保护着智慧这把犁头。因此,在“以具念守护的心而住”等教导中,念被称为“守护”。又因为它不忘失,所以走在前面。因为对于念已经熟悉的诸法,智慧才能了知,忘失的就了知不了。又像驱赶器向牛显示被刺打的恐惧,让它不陷于停滞,并阻止它走上歧路一样,念向精进这头牛显示堕入恶趣的恐惧,让它不陷入懈怠的停滞;并且通过阻止它在名为五欲的非行处行走,把它驱策到业处上,从而阻止它走上歧路。因此说:“念是我的犁铧与驱赶器。”

78“身防护”是指以三种身善行来防护。“语防护”是指以四种语善行来防护。到这里为止,说的是巴帝摩卡防护戒。“于食物、于腹部能调御”这一句里,因为以“食物”为入口,已经统摄了一切资具,所以意思是:对四种资具都能防护、调御,没有烦恼。这一句说的是活命遍净戒。“于腹部能调御”,是指在腹部对食物知量、调御,也就是饮食知量。这一句通过饮食知量,说明了资具受用戒。这说明了什么呢?婆罗门,就像你播下种子后,为了守护庄稼,会设置荆棘篱笆、树木围栏或砌起围墙;这样,牛、水牛、鹿等兽群就找不到入口,不能糟蹋庄稼。同样,我播下信心的种子后,为了守护种种善法庄稼,也设置了由身防护、语防护、食物防护构成的三重围墙。这样,贪等不善法这些牛、水牛、鹿等兽群就找不到入口,不能糟蹋我的种种善法庄稼。

在“我以谛作割断”这句话里,通过两种途径都不欺诳,就是谛。割断的意思是切割、割刈、拔除;这里应当理解为此处是具格表业格义的用法。因为这里的意思就是“我以谛作割断”。这话说的是什么呢?就像你耕种外面的田地之后,用手或镰刀去割断那些毁坏庄稼的杂草;同样,我也耕种内在的田地之后,以谛去割断那些毁坏善庄稼的虚诳杂草。或者,这里的谛应当理解为智谛,也就是所说的“如实智”那一智。我以这个智,割断自我想等杂草,应当这样连接理解。或者,割断是指切割者、割刈者、拔除者。这样一来,就像你吩咐奴仆或佣人去割断,说“去拔掉那些草”,就是让他们成为草的切割者、割刈者、拔除者;同样,我使谛成为割断者,借业格就能表达这个意思。再或者,谛指见谛。我使那见谛成为应被割断者,也就是让它成为应当切断、应当割刈、应当拔除的,借业格也能表达这个意思。

“清净是我的释放”:这里,所谓“身不违犯、语不违犯”,那只是就戒本身而说的“清净”;这里指的不是它,因为那已经以“身已守护”等方式说过了。这里指的是阿拉汉果。阿拉汉果因为安住于殊胜的涅槃之乐,所以也被称为“清净”。“释放”的意思是卸下轭具、解开。这是什么意思呢?就像你的释放,到了傍晚、或者第二天、或者明年又要重新套上轭具,所以根本不是真正的释放;我可不是这样。因为我这里根本没有中途释放这回事。我自从燃灯佛、十力者那个时候起,就把智慧之犁和精进之力牛套上,耕耘四大不可数劫与十万大劫的大田,一直都没有松开过,直到证得正自觉。而当我经历完那么长的时间之后,坐在菩提树下不败之座上,获得一切功德围绕的阿拉汉果时,我才通过一切热恼的止息而把它释放了,从此再也不需要重新套轭。世尊就是针对这个意思而说:“清净是我的释放。”

79精进是我的负轭牛。这里说的精进,就是按“身的努力,或心的努力”这类方式所说的那种精进。在轭中的负轭牛,叫做dhuradhorayha,意思是拉轭的牛。就像婆罗门那由负轭牛拉动的犁,能破开坚硬的土地,也能割断盘根错节;同样,世尊那由精进拉动的智慧之犁,能破开前面所说的坚硬烦恼,也能割断烦恼的蔓延。所以他说:精进是我的负轭牛。另一种解释是:拉前轭的牛叫dhurā,拉主轭的牛叫dhorayhā,两者合起来就是dhuradhorayhā。其中,就像婆罗门的每一张犁上,由四头牛各自配合而成的负轭牛群,在拉行时能断除已生和未生的草根,并成就庄稼的丰收;同样,世尊由四正勤精进各自配合而成的负轭牛群,在拉行时能断除已生和未生的不善根,并成就善法的圆满。所以他说:精进是我的负轭牛。

“驶向瑜伽安稳”这句话里,因为从诸轭中得到安稳,所以“瑜伽安稳”指的就是涅槃;特别朝向它而被拉行,或者径直朝向它而被牵引,这就叫“驶向”。朝向瑜伽安稳的拉行,就是“驶向瑜伽安稳”。这说明了什么呢?就像你的负轭牛,被牵着朝向东方或西方等某个方向;同样地,我的负轭牛,被牵着朝向涅槃的方向。

它这样被驾驭着前进,不再退转。就像你的负轭牛拉着犁,到了田地的尽头就会再折回来;但这头负轭牛从燃灯佛那时候起,就一直前进,从不退转。再说,由各条圣道所断除的烦恼,不会一次又一次地需要再断,不像你的犁割断的草,以后到了另一个时候还得再割。所以,这头负轭牛以第一道断除见所断的烦恼,以第二道断除粗重的烦恼,以第三道断除随眠烦恼,以第四道断除一切烦恼,如此前进而不退转。或者也可以说,“前进而不退转”的意思就是:没有退转地前进。“nti taṃ dhuradhorayhaṃ”这里的“nti”指的就是那负轭牛。应当这样理解这里的文句划分。它这样前进时,你的负轭牛并不前往那样的地方:到了那里,农夫就无忧、无虑、离垢而不再忧愁;而它前往的是那样的地方:到了之后就不再忧愁。当以念为鞭策,鞭策这头精进的负轭牛前进时,像我这样的农夫,到了之后便无忧、无虑、离垢而不再忧愁——它前往那断除一切忧箭的、名为不死涅槃的境界。

80现在,世尊要作总结,便说了这首偈颂:

“这样耕种的这块田,成为不死之果;

把这片田耕完之后,就能从一切苦中解脱。”

这段的简要含义是:婆罗门,我用信作种子,用苦行作雨水,来滋润这块田地;以智慧为轭和犁,以惭为犁柄,以意为缰绳,把它们连成一体;在智慧之犁上装上念的犁铧,拿起念的驱牛刺棍,靠守护身、语、食来保护它,以真实为除草,以柔和为解缚,以精进为拉犁的牛,朝着瑜伽安稳、不退转的方向一路耕过去。这样耕作到尽头,就达到了耕作的最终成果——四种沙门果。这块田就结出不死的果实,它正是结出不死果实的田。所谓不死,就是涅槃;意思是这块田的果实就是涅槃。而且,能结出不死果实的,并不只有我一个人。无论任何人——刹帝利、婆罗门、吠舍、首陀罗,在家人还是出家人——只要耕这块田,耕完之后,就能从一切苦中解脱,从一切轮回之苦,也就是苦苦、行苦、变易苦中解脱。世尊就这样以阿拉汉道为顶点、以涅槃为归宿,为这位婆罗门结束了这次说法。

婆罗门听了这样深奥的教法后,心想:“我耕种所得的果实,吃下去第二天还是会饿;而这位尊者的耕种,结的是不死的果实,吃了它的果实就能从一切苦中解脱。”他明白了这一点,生起净信,为了表达净信,便开始供养乳糜。因此经文说“那时,耕田婆罗堕阇……”。其中“极大的”是容量大的意思。“铜钵”是指金钵,就是他自己那个价值十万金的黄金钵。“盛满”是铺满、装满的意思。“奉献于世尊”是说用酥、蜜、糖等种种东西调和好,用绢布盖住,举起来,恭敬地送到如来面前。怎么送的呢?经文说:“请乔达摩尊者享用乳糜,尊者正是耕作者。”接着,为了说明他是耕作之人的理由,经文说“因为尊师……耕作”,意思是“因为尊师您……耕作这样的田”。然后世尊说:“婆罗门,我不应受用由偈颂唱诵所得的食物。”

81这里,“以偈颂唱诵所得”是指通过偈颂唱诵而得到的东西,也就是说,说了偈颂之后才得到的。“我”就是我。“不应受用”是指不适合吃。“正观”是指正确看见正命的清净,或者从各方面看见,也就是指诸佛。意思是说,“以偈颂唱诵所得可以吃”——这种法、这种行为不是诸佛的做法,所以诸佛舍弃以偈颂唱诵所得,拒绝它,不吃它。那么,世尊是为了乳糜才唱诵偈颂,才这样说的吗?不是为了这个目的才唱诵的。其实,是因为从清晨开始,世尊站在田边,连一勺饭都没得到,后来才在显示诸佛的一切功德之后得到供养,而这就像跳舞、唱歌等表演之后得到报酬一样,所以才说“以偈颂唱诵所得”。又因为这样的东西对诸佛来说是不合适的,所以说“不应受用”。而且这也不符合少欲,所以也是出于怜悯后来的众生才这样说。既然连少欲的陶匠嘎帝咖罗,都会拒绝别人宣扬自己功德而得到的利养,那么已经达到少欲顶点的世尊,怎么会接受由自己宣扬自己的功德而得到的利养呢?因此,世尊这样做是完全合适的。

到这一步,为了从这样的世间指责中脱身——“沙门乔达摩靠唱诵偈颂,让原本没有信心、不愿布施的婆罗门变得愿意布施,然后接受了食物,他是为了物质利益才作这番开示”——先显示了开示的清净,现在要显示谋生方式的清净,于是说:“婆罗门,当有法时,这就是谋生。”它的意思是:当谋生清净之法、或者十种善行之法、或者诸佛所行之法存在、没有败坏、还在持续时,这种谋生就是完全清净的,就像在空中伸手一样自然——这样的寻求、觅求、维持生命的方式,就是诸佛的方式,婆罗门。

82听完这番话,婆罗门心想:“他拒绝了我的乳粥,看来这种食物是不合规矩的。我真是个没福气的人,连布施都做不成。”于是他生起了忧愁,又想:“也许他会接受别的东西吧。”世尊知道他的心思后,心想:“我是在托钵时间之内来到这里的——本打算在这段时间里让这位婆罗门生起信心,可他却生起了忧愁。现在,如果他因为这份忧愁而对我心生恼怒,就无法证悟殊胜的不死之法了。”于是,为了让婆罗门生起信心、满足他心中的愿望,世尊说道:“还有,以另一样东西奉侍圆满者……”这里,“圆满者”是指具足一切功德的人,或者已脱离一切束缚的人。“大仙”是指寻求广大戒蕴等功德的人。“诸漏已尽者”是因为一切烦恼都已灭尽。“悔恨已止息者”是因为一切悔恨,比如手足无措之类的举动,都已完全平息。“你应当奉侍”意思是:你应当亲手供养、恭敬款待。就这样,即使婆罗门心里已经生起了这个念头,世尊也只是用委婉的方式来说,并没有直接说:“给!拿来!”其余内容在这里显而易见。

这时,婆罗门心想:“这乳粥是献给世尊的,我没有权利凭自己的意愿把它送给任何人。”于是说道:“那么,该给谁呢?”世尊知道:“这乳粥除了如来和如来的弟子,其他人吃了都无法消化。”便说道:“我确实没有……”其中,“含天神的”指五种欲界天的天神;“含魔罗的”指第六欲界天的天神;“含梵天的”指色界梵天;无色界的天神则不可能来吃,所以没有包括在内。“含沙门婆罗门的”指与教法为敌、站在对立面的沙门婆罗门,也指已止息诸恶、已除去诸恶的沙门婆罗门。“众生”指众生世间;“含天人的”指假名天人和其余人类。应当知道,这里用三个词涵盖了空间世间,用“众生”和“天人”涵盖了众生世间。这是简要说明,详细的解释将在《旷野夜叉经》中讲述。

为什么这乳粥在包括天界在内的世间中,对任何人都不能正确消化呢?因为在粗劣的食物中加入了精微的食素。这碗乳粥刚一为世尊而取来,天人就已经把食素放了进去——就像须佳陀的乳粥那样,就像准陀的菌类软食正在烹煮时那样,就像毗兰若那里世尊每取一口食物时那样,也像《医药犍度》中迦旃延糖罐里剩下的糖那样。由于在粗劣的食物中加入了精微的食素,天人无法消化它。因为天人的身体微细,粗劣的人间食物他们无法正确消化。人类也无法消化它。因为人类的身体粗劣,精微的天界食素他们无法正确消化。但如来凭自身本有的体火就能消化,能正确地熟化。有人说,这是凭借身力与慧力的威德;对如来弟子中已尽诸漏的人,则是依定力和知量而得以消化;对其他有神通的人,则无法消化。又或者,这里的原因不可思议,这是佛陀的境界。

那么,你把它处理掉吧。这句话的意思是:因为我没有看到别的能受用的人,所以对我来说这不合规矩;对我不合规矩,对我的弟子也一样不合规矩。因此,婆罗门,你把它处理掉吧。在草少的地方,是指草很少的地方,或者没有草长出来、像石板表面一样的地方。没有生命的地方,是指没有生命的地方,或者因为倾倒乳粥而可致死小生命的地方不存在,或者指大片水域。连同依草而住的生命,这句话是为了保护草和依草而生的小生命。发出嘶嘶声,就是发出咝咝的响声。冒烟,就是到处烟气升腾。剧烈冒烟,同样,就是烟冒得更加猛烈。为什么会出现这些现象呢?这是靠世尊的神力,不是水的作用,不是乳粥的作用,不是婆罗门的作用,也不是其他天、夜叉等的作用。世尊是为了让婆罗门对法生起惊惧感,才这样决意的。譬如只是用来打比方、作说明;如犁铧也就只说了这么多。他内心悚惧,身体毛发竖立。他身上九十九千个毛孔,就像金壁上镶嵌的摩尼宝珠和象牙一样,全都向上竖起。其余的部分就很明白了。

他跪伏在世尊脚边,随喜赞叹世尊的说法,对世尊这样说:“乔达摩尊者,真是太好了!乔达摩尊者,真是太好了!”在这里,“太好了”这个词就是用来表达随喜赞叹的。它详细的含义解释,会在《吉祥经》的注疏里清楚说明。又因为这是随喜赞叹的意思,所以应当知道,这实际上就是在说:“善哉,善哉,乔达摩尊者!”

“在害怕、愤怒、称赞时,在匆忙、好奇、惊讶时;

智者在欢笑、悲伤和净信时,会用重复语。”

按照这个特征,应当知道这里同一个词说了两遍,是因为净信,也是因为赞叹。或者,“殊胜”的意思是:极好、极可意、极美好。

在这里,他用一个“殊胜”来赞叹说法,用另一个“殊胜”来表达自己内心的净信。这里的意思是:“殊胜啊,乔达摩尊者!也就是说,乔达摩尊者的说法殊胜;殊胜啊!也就是说,我因为乔达摩尊者的说法而获得了净信。”或者,他也是针对世尊的话语,从一对一对的角度来赞叹:乔达摩尊者的话语殊胜,因为它能断除过失;殊胜,因为它能获得功德;同样,因为它能让人生起信心,能让人生起智慧;因为它有义理,有文采;因为用词浅白,义理深奥;因为听起来悦耳,能打动人心;因为不赞叹自己,不贬低他人;因为以悲心带来清凉,以智慧带来明净;因为一出现在眼前就令人欢喜,经得起反复推敲;因为听的时候感到安乐,仔细考察时能带来利益。应当这样从种种角度来结合理解。

接下来,他又用四个比喻来进一步赞叹说法本身。其中,“倒扣着的”,是指口朝下放着,或者脸朝下趴着。“把它翻正”,就是让它朝上。“被遮盖的”,是指被草叶之类盖住。“把它打开”,就是把它掀开。“迷路的人”,是指分不清方向的人。“给他指路”,就是拉着他的手说:“就是这条路。”“在黑暗中”,指四种黑暗:黑分十四日的月黑夜、半夜、密林深处,以及厚云遮蔽。以上先讲字面意思。

这段的意图关联是这样的:就像有人把倒扣的东西翻正过来,同样,我背离正法、堕入非法,而乔达摩尊者把我从非法中救拔出来;就像有人把遮盖的东西揭开,同样,自从迦叶世尊的教法隐没以来,教法被邪见的密林所覆盖,而他把这教法揭开;就像有人给迷路的人指明道路,同样,我走上了邪路、误入了歧途,而他给我指明通往天界和解脱的道路;就像有人在黑暗中举着油灯,同样,我沉没在无明的黑暗里,看不见佛等宝的样貌,而乔达摩尊者通过受持那能破除遮盖那些形色的无明黑暗的说法之灯,用这些方式为我说法,因此以种种方式阐明了法。

或者,换一种方式来说:因为通过见苦,断除了在不净的事物上生起“净”的颠倒想,这个法就像把倒扣的东西翻正过来;通过见集,断除了在苦的事物上生起“乐”的颠倒想,就像把遮盖的东西揭开;通过见灭,断除了在无常的事物上生起“常”的颠倒想,就像给迷路的人指出道路;通过见道,断除了在无我的事物上生起“我”的颠倒想,就像在黑暗中举起油灯。所以,就像有人能把倒扣的东西翻正过来……乃至……能举起油灯,让有眼睛的人看见各种色法一样,这个法就是这样被阐明出来的。

在这里,通过信、防护、守护等,戒蕴被显示出来;通过智慧,慧蕴被显示出来;通过惭、愧等,定蕴被显示出来;通过安稳处,则显示灭。这样一来,三蕴以及圣道和灭,本身就直接显示了两圣谛。其中,圣道是集谛的对治法,灭是苦谛的对治法,这样又以对治的方式显示了两谛。因此,以这种方式,四圣谛都被显示了。所以应当知道,这句话的意思是“以种种方式被显示”。

在“esāhaṃ”等句子中,“eso ahaṃ”就是“esāhaṃ”(这个我)。所谓“我皈依”,是指他先前已经伏身于佛足之下,以顶礼的方式皈依了,现在则用言语正式领受,所以说出这句话。另一种说法是:他先前只是以顶礼皈依了佛陀,现在以这句话为开端,想要把其余的法与僧众也一并皈依,所以这样说。“ajjatagge”就是以今天为开端;也有人写作“ajjadagge”,其中的“d”是连接音,意思就是“从今天开始”。“pāṇupetaṃ”就是尽形寿——只要我的生命还在延续,就一直皈依,不以其他人为师。意思是说:愿乔达摩尊者忆念我、了知我是以三皈依而皈依的人。到这里,就显示了他与所听闻之法相应的修行。或者,前面以“倒置”等比喻显示了导师的成就,这里以“这个我”等句显示了弟子的成就;又或者,前面显示了智慧的获得,这里显示了信心的获得。现在,这位已经获得信心和智慧的人,想要做他该做的事,于是向世尊请求:“愿我得……”其中,他对世尊的神通等深生净信,心想“世尊尚且舍弃转轮王位而出家,何况是我呢?”以此信心求出家;又希求于其中圆满实行,以此智慧求受具足戒。其余内容浅显易懂。

在“独居、远离”等语句中,“独居”是指身体上的远离而独处,“远离”是指心上的远离而疏离;“不放逸”是指在修行所缘上不丢失正念;“热诚”是指以身体和心的精进为本质的热诚而修行;“心志坚定”是指对身体和生命都不眷恋,以某种威仪方式安住。所谓“不久”,是从出家那天算起。“良家子”有两种:出身好的良家子和品行好的良家子,而这位尊者两者都具备。“从在家”就是从家里。对家有益的事,叫“在家之务”,指耕种、养牛等养家糊口之事。此处没有“在家之务”,即“非家”,这是出家的同义词。“出家”是指他们前往、亲近。“彼无上”即那无上。“梵行终极”是圣道梵行的终极,即所说的阿拉汉果。良家子正是为了此义而出家。“于现法中”即于此生;“自证通达而亲证”是以自己的智慧现见,不依他缘而知之义;“证达具足而住”是证得、成就而住。如此安住时,则“生已尽……证知”。以此显示他的省察智境界。

那么,他的“生”为什么说已经尽了呢?他又是怎么知道这一点的呢?回答说:并不是他过去的“生”已经尽了,因为那些早就已经灭了;也不是未来的“生”已经尽了,因为对未来不再努力追求;也不是现在的“生”已经尽了,因为现在这一生还存在。然而,在圣道还没有修习的时候,在一种蕴、四种蕴、五种蕴的生存界中,本来会生起分为一种蕴、四种蕴、五种蕴差别的“生”;因为圣道已经修习圆满,那种“生”就进入了不再生起的状态,所以说它已经尽了。他通过修习圣道,回顾观察已经断除的烦恼之后,知道“烦恼断尽时,虽然业还存在,但它在未来不会导致结生”,他就是这样知道的。

“已住”是指已住、已遍住,意思是已作、已行、已完成。“梵行”是指道之梵行。“所作已作”的意思是:在四圣谛上,通过四道,以遍知、断除、作证、修习的方式,那十六种应作之事都已究竟完成。“不再有此状态”是指:如今不再为了这样的状态——那十六种应作之事的状态——或者为了烦恼的灭尽,而修习道。或者,“此状态”是指从此状态而言,从这正在运作的蕴相续之外,再没有别的蕴相续。他了知:“这五蕴已被遍知,它们安住着,就像一棵被砍断根的树。”“某一位”是指一位。“阿拉汉们”是指在阿拉汉们当中。这是说:在诸大弟子之中,具寿跋勒德瓦哲是其中一位。这就是此处的意趣。

《胜义光明·小部注疏》

《经集》注疏中,《耕者婆罗堕阇经》的注释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