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品·10. 《旷野夜叉经》的注释

1. 蛇品义注 · 71 段

10. 《旷野夜叉经》的注释

“如是我闻”这一段,就是《阿罗毗夜叉经》。它的起因是什么?在释义的过程中,它的起因自然就会显现出来。而在释义里,“如是我闻,一时,世尊”这一句,意思和前面已经说过的相同。“住在阿罗毗,住在阿罗毗夜叉的住处”——这里要问:什么是阿罗毗?世尊又为什么住在那个夜叉的住处呢?回答是:阿罗毗既可以指一个国家,也可以指一座城市,在这里两种意思都说得通。因为即使住在阿罗毗城附近,也可以说“住在阿罗毗”。那个住处离城不远,大约只有一俱卢舍;而即使住在阿罗毗国境内,也可以说“住在阿罗毗”,这个住处正是在阿罗毗国中。

阿罗婆迦国王抛下各种戏剧娱乐,为了防贼、抵御敌国、锻炼身体,每逢第七天就去打猎。有一天,他跟军队约定:“猎物从谁那边跑掉,就算谁的责任。”结果猎物正好从他那边跑了。这位脚力很好的国王就拿着弓,徒步追赶那只鹿,一直追了三由旬。羚羊的速度也正好能达到三由旬。后来那只鹿跑得筋疲力尽,跳进水里站着,国王把它杀死,劈成两半。他虽然不想要那些肉,但为了不被人说“连只鹿都抓不到”,还是用扁担挑着回来了。走到离城不远的地方,看见一棵枝叶茂密的大榕树,为了消除疲劳,就走到树下去。那时,旷野夜叉已从大王那里得到恩准,住在那棵榕树里,每到正午,凡是进入树荫覆盖范围的人,它都吃掉。它看见国王,就过来想吃他。于是国王跟它约定:“放了我,我每天派人送一个人和一份钵饭给你。”夜叉说:“你沉溺在王室的享乐里,会忘记的。而我没得到允许、没到我住处来的人,是不能吃的。这样下去,恐怕连我的住处都要保不住了。”所以它不肯放国王。国王就答应:“哪天我没送来,那天你就抓我去吃!”这样把自己交出去之后,才被夜叉放走,朝城里走去。

军队在途中扎好营阵等着,看见国王,就迎上前去接着他,说:“大王,您怎么像被灾祸吓着了一样,累成这样?”国王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他们,径直进城,吃过早饭,叫来守城官,把这件事告诉了他。守城官问:“大王,定下期限了吗?”国王说:“没有定,老兄。”守城官说:“这可办坏了,大王。非人只有得到明确限定的份量才肯接受;要是不限定,整个地方都会遭殃。算了吧,大王,虽然您这么做了,您就安心享受王权之乐吧,该办的事我来办。”于是一大早他就起身去监狱,对一个个该处死的人说:“谁想活命,就出来。”第一个出来的人被带回家,给他洗澡、吃饭,然后打发他说:“把这钵饭送给夜叉。”那人刚走进树荫下,夜叉就变出恐怖的身形,像啃块根一样把他吃掉。据说靠着夜叉的威力,人的身体连头发等等在内,都变得像一团新鲜奶油。那些被派去送饭的人看到这情景,吓得把这事告诉了各自的朋友。从那时起,人们听说“国王抓了贼送给夜叉”,就都不敢再干偷盗的事了。后来过了一些时候,因为没有新贼,旧贼也耗尽了,监狱都空了。

这时,守城官向国王禀报。国王把自己的钱财扔在城里的街道上,说:“说不定有人会因为贪心拿走。”结果没有一个人用脚碰一下。他找不到贼,就告诉大臣们。大臣们说:“我们按家族顺序,一家送一个老人出去吧,反正他们本来也已经在死的边缘了。”国王阻止说:“人们会闹起来,说‘他把我们的父亲、我们的祖父送出去了’,别这么干。”大臣们又说:“那就送婴儿吧,还躺在襁褓里的那种。这么大的婴儿,心里还没有‘我的妈妈、我的爸爸’这种感情。”国王同意了。他们就照办了。城里婴儿的母亲们抱着孩子逃走了,怀孕的妇女们也逃走了,逃到别的国家,在那里把孩子养大后才回来。就这样,整整十二年过去了。

从那以后,有一天,他们找遍全城,连一个小孩也找不到,就去禀告国王:“大王,城里除了您内宫中的儿子阿拉瓦迦王子,再没有别的孩子了。”国王说:“就像我的儿子对我很可爱,一切世间的人也都这样爱自己的孩子;但对自己来说,没有比自己的命更可爱的了。去吧,就算把他交出去,也要保住我的命。”那时,阿拉瓦迦王子的母亲已经给儿子洗好澡、打扮好,用细软布料裹着,抱在膝上坐着。国王的差役奉王命到了那里,不顾她和一万六千名宫女以及奶妈的哭喊,把王子带走,心里想着:“明天他就要被夜叉吃掉了。”就在那一天,世尊在破晓时分起身,在祇园大精舍的香室中进入大悲定。出定后,又以佛眼观察世间,看见阿拉瓦迦王子有证得不来果的因缘,那个夜叉有证得入流果的因缘,而且说法结束时,将有八万四千众生获得法眼。因此,天亮之后,世尊做完午前应做的事,还没做午后应做的事,就在黑月布萨日太阳落山时,独自一人,没有同伴,拿着衣钵,靠步行从舍卫城走了三十由旬,进入那个夜叉的住处。所以经中说“在阿拉瓦迦夜叉的住处”。

那么,世尊到底是坐在那棵作为阿拉瓦迦住所的榕树底下,还是就在他的宫殿里呢?回答是:就在宫殿里。因为夜叉能看见自己的宫殿,世尊也同样能看见。世尊到了那里,就站在宫殿门口。那时候,阿拉瓦迦正好去了雪山参加夜叉的集会。于是,阿拉瓦迦的守门夜叉——名叫“驴”的那位——来到世尊面前,行礼之后问道:“尊者,世尊怎么在这个时候来了?”世尊说:“是的,驴,我来了。如果你不介意,我想在阿拉瓦迦的宫殿里住一夜。”驴说:“尊者,我倒是无所谓。可那个夜叉又凶又狠,连对父母都不行礼,世尊您还是别住这里为好。”世尊说:“驴,我知道他凶。但没有什么能伤害我。如果你不介意,我就住一夜。”

驴夜叉第二次又对世尊这样说:“尊者,阿拉瓦迦就像一块烧得火红的瓦片,他不知道什么是父母,也不知道什么是沙门婆罗门,更不知道什么是法。对来到这里的人,他会让人心神错乱,撕开人的心脏,抓住人的脚扔到外海或别的轮围界去。”世尊第二次说:“驴,我知道。你如果不介意,我就住一夜。”驴夜叉第三次又对世尊这样说:“尊者,阿拉瓦迦就像一块烧得火红的瓦片,他不知道什么是父母,也不知道什么是沙门婆罗门,更不知道什么是法。对来到这里的人,他会让人心神错乱,撕开人的心脏,抓住人的脚扔到外海或别的轮围界去。”世尊第三次说:“驴,我知道。你如果不介意,我就住一夜。”驴夜叉说:“尊者,我这边倒不介意。可是如果我不先告诉他,就擅自答应,那个夜叉会要了我的命。尊者,我去向他报告。”世尊说:“驴,你随意,去报告吧。”驴夜叉说:“那么,尊者,您自己应当知道。”他向世尊顶礼后,就朝雪山方向离开了。他亲自为世尊打开了宫殿大门。世尊走进宫殿,在阿拉瓦迦平日选定的吉日等时候坐着享受福报的那张天宝座上坐下,放出金色的光芒。夜叉的女眷们看见后,都过来向世尊顶礼,围坐在四周。世尊以“你们过去因为布施、持戒、供养应供者,才得到这样的福报,现在也要照样去做,不要被嫉妒和吝啬控制,彼此争斗”等种种方式,为她们讲说散说的法义。她们听了世尊甜美的声音后,发出上千次赞叹,围坐在世尊身边。驴夜叉也去了雪山,向阿拉瓦迦报告:“尊敬的先生,您应该知道,世尊正坐在您的宫殿里。”阿拉瓦迦示意驴夜叉安静:“别出声,我过去处理该做的事。”据说他是因为在众人面前感到羞愧,所以才阻止说:“别让任何人在集会中听到。”

那时,萨塔吉里和雪山两位夜叉在祇树给孤独园顶礼世尊后,心想“我们去参加夜叉集会吧”,便带着各自的随从,乘着各种车驾从空中前往。可是夜叉在虚空中并不是到处都能通行,得避开空中的宫殿,只有通道所在的地方才能走。而阿拉瓦迦的宫殿是建在地上的,守卫严密,围墙环绕,城门、箭楼、门楼都布置得很妥当,上面覆盖着铜网,形状像宝盒,高达三由旬。通道正好在它上方。他们到了那个地方,却过不去了。因为佛陀安坐之处上方,直到有顶天,谁都无法通过。他们心想“这是怎么回事”,一观察就看见了世尊,于是像被扔到空中的土块一样落下来,顶礼世尊,听完法后右绕致敬,说“世尊,我们去参加夜叉集会了”,就这样赞叹着三件事,前往夜叉集会。阿拉瓦迦看见他们来了,便退后让出座位说“坐这里吧”。他们却对阿拉瓦迦说:“阿拉瓦迦,你真有福气,世尊就住在你的住处。贤友,去吧,去亲近承事世尊吧。”所以,世尊确实是在那个住处安住,而不是在阿拉瓦迦作为居所的那棵榕树下面。因此经文说:“一时,世尊住在阿罗毗,在阿拉瓦迦夜叉的住处。”

这时,阿拉瓦迦……对世尊说了这样一句话:“沙门,出去!”那么,他为什么说这句话呢?回答说:是因为想激怒世尊。这里的关联从一开始就应该这样理解:这个夜叉从那些夜叉那里听到对世尊的赞叹,就像对没有信心的人谈信心、对破戒的人谈戒律等一样,是听不进去的,所以他内心就像被扔进火里的盐粒一样,因为内在的愤怒而噼啪作响,说道:“那个闯进我住处的、叫什么世尊的,到底是谁?”那些夜叉对他说:“贤友,你难道不知道世尊——我们的导师吗?他住在兜率天,观察了五种大观察……”他们就这样从结生等三十二种前兆说起,一直讲到转法轮,然后责备他说:“贤友,这些稀有的事,你难道没看见吗?”他虽然看见了,却因为愤怒,嘴硬说:“没看见。”那些夜叉说:“贤友阿拉瓦迦啊,你看见也好,没看见也好,你看见或没看见,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能把我们导师怎么样?你跟他一比,就像一头刚出生的小牛犊站在一头肩脊颤动的大公牛旁边,就像一只小象崽站在一头三处开裂的壮年大象旁边,就像一只老狐狸站在一头鬃毛灿烂、垂鬣庄严的兽王狮子面前,就像一只断了翅膀的乌鸦或鸽子站在一只身体宽广一百五十由旬的金翅鸟王面前。去吧,去做你该做的事吧。”被这么一说,愤怒的阿拉瓦迦站起身,左脚踩在雄黄石地面上,说道:“现在你们就看看,到底是你们的导师有大神力,还是我有大神力!”说着便用右脚踩踏了大约六十由旬高的开拉沙山峰。那座山峰就像被铁杵击打而飞溅的铁丸一样,外层的岩石纷纷崩裂。他站在那山顶上,大吼“我是阿拉瓦迦”,声音响彻了整个赡部洲。

当时,整个赡部洲到处都能听到四种声音:一是富那迦夜叉将军在赌局中赢了檀那阇耶科罗毗耶王后,拍手高呼“我赢了”;二是帝释天神在迦叶佛的教法衰败时,让毗首羯磨天子变成一条狗,高声宣告“我要吞掉所有恶比丘、恶比丘尼、近事男、近事女,他们全都是非法说者”;三是在拘舍本生故事里,为了巴跋瓦蒂,七位国王围困了都城,大士把巴跋瓦蒂带上象背,和自己一起出城,高呼“我是发出狮子吼的拘舍大王”;四是阿拉瓦迦夜叉站在开拉沙山顶上,高呼“我是阿拉瓦迦”。那时候,整个赡部洲就好像有人在每家每户门前大声宣告一样,连纵横三千由旬的雪山也因为这夜叉的神力而震动了。

他兴起一阵风轮,心想:“我就用这个把那个沙门吹走。”那些风从东方等地刮起,把半由旬、一由旬、两由旬、三由旬大小的山峰都劈开,把树林、灌木、大树等连根拔起,冲进阿拉毗城,把破旧的象棚等建筑碾成粉末,瓦片在空中乱飞。世尊决意:“不要给任何人造成伤害。”那些风到了十力尊身边,连他衣角那么一点都吹不动。接着他又兴起大暴雨,心想:“我要用水淹没那个沙门,把他弄死。”靠他的威力,层层叠叠、成百上千层的雨云涌起,降下大雨。雨流的冲势把大地都冲出了窟窿,洪水漫过树林大树,来到十力尊身边,却连他衣上的一滴露水都沾不湿。接着他又兴起石雨,巨大的山峰冒着烟、燃着火,从空中飞来,到了十力尊身边,都变成了天界的花鬘。接着他又兴起武器雨,单刃的、双刃的、剑、矛、斧头之类,冒着烟、燃着火,从空中飞来,到了十力尊身边,都变成了天界的花朵。接着他又兴起炭火雨,像紫矿花颜色的炭火从空中飞来,落到十力尊脚下,变成天界的花朵散落一地。接着他又兴起热灰雨,极烫的热灰从空中飞来,落到十力尊脚下,变成檀香粉落了下来。接着他又兴起沙雨,极细的沙子冒着烟、燃着火,从空中飞来,落到十力尊脚下,变成天界的花朵落了下来。接着他又兴起泥雨,那泥雨冒着烟、燃着火,从空中飞来,落到十力尊脚下,变成天界的香落了下来。接着他又兴起黑暗,心想:“我要吓唬那个沙门,把他赶走。”那黑暗如同具备四种成分的黑暗一般,到了十力尊身边,就像被太阳的光辉击破的黑暗一样消失了。

就这样,阿拉瓦迦用这九种风、雨、石、兵器、炭、热灰、沙、泥、黑暗之雨都没能把世尊赶走,于是亲自带着一支四兵军队来到世尊面前。这支军队里混杂着无数种种变形的鬼众,手里拿着各种各样的武器。那些鬼众做出种种变化,像是要冲上来“抓住他,杀死他”一样。可是他们就像苍蝇靠近不了被锻打得通红的铁球一样,根本贴近不了世尊。尽管如此,他们却没有像魔罗在菩提道场时那样一到就退走,而是一直闹腾了将近半个夜晚。就这样,用种种恐怖景象闹了半夜,还是动摇不了世尊,阿拉瓦迦便心想:“我不如把那件无人能敌的布武器抛出去吧。”

据说,世间有四种最厉害的武器:帝释天神的金刚杵、多闻天王的铁杖、阎摩的眼武器,还有阿拉瓦迦的布武器。如果帝释天神发怒,把金刚杵砸在须弥山顶上,它能穿透十六万八千由旬高的须弥山,一直穿到山底。多闻天王还在做凡夫时扔出的铁杖,能打掉成千上万夜叉的脑袋,然后又回到手边停住。阎摩一发怒,只用眼武器看一眼,无数鸠槃荼鬼就像热锅上的芝麻一样爆裂消失。阿拉瓦迦要是发怒,把布武器抛向天空,天就十二年不下雨;要是扔到地上,所有树木草木全都枯死,十二年内再也长不出来;要是扔进海里,整片海水就像热锅上的一滴水一样干掉;要是扔向像须弥山那样的大山,山也会碎成一块块四处飞散。他把这件原本搭在肩上当上衣、有这么大威力的布武器解下来,握在手里。这时,一万个世界里的绝大多数天人都赶紧聚了过来,心想:今天世尊要调伏阿拉瓦迦了,我们要去那里听法。还有些天人想看打架,也赶来了。就这样,整个天空挤满了天人。

这时,阿罗婆迦夜叉在世尊附近来回盘旋,从上到下、从下到上地游走,然后扔出了布武器。那布武器像霹雳轮一样,在空中发出可怕的声响,冒着烟、燃着火,但到了世尊那里,为了摧折夜叉的傲慢,变成了一块擦脚布,落在世尊脚下。阿罗婆迦夜叉看到这一幕,就像被砍断犄角的公牛,又像被拔掉毒牙的蛇,威风尽失,傲慢全无,骄慢之旗倒下。他心想:“连布武器都没能战胜这个沙门,到底是什么原因?”他又想:“原因就是这个沙门安住在慈心之中。来吧,让我激怒他,使他离开慈心。”由于这个关联,经文才这样说:“那时,阿罗婆迦夜叉……来到世尊面前……‘沙门,出来!’”这里的意思是:为什么你没有经过我允许,就进入我的住处,像一家之主一样坐在我的女眷中间?这对沙门来说是不合适的,因为这意味着未经允许就享用他人的东西,还和女人接触。所以,如果你真的安立在沙门之法上,就从这里出去,沙门!不过,有些论师说:“他是说了这些以及其他粗恶的话之后,才这样说的。”

那时,世尊知道:“这个人顽固得很,用强硬的方式没法调伏他。因为对他来硬的,就像往暴躁的狗鼻子里灌胆汁,它只会变得更加暴戾;同样,他也会变得更加顽固。但用柔和的方式,就能调伏他。”世尊这样了知之后,便以“好的,朋友”这句亲切的话接受了他的要求,然后走了出去。因此注疏里说:“世尊说了‘好的,朋友’之后,就走了出去。”

这时,旷野夜叉心想:“这个沙门还真是好说话,只说了一声就出去了。要是让他这么轻易就出去,那我整夜跟他打斗不就白费了吗?”他的心软了下来,又琢磨:“现在还是没法判断,他到底是因为好说话才出去的,还是因为生气才出去的?不如我来试探他一下。”于是他说:“沙门,进来!”世尊为了让旷野夜叉心中“这位沙门确实好说话”的柔和想法稳固下来,又用慈爱的语气说:“好的,朋友。”然后就走了进去。旷野夜叉为了反复试探他这种顺从的程度,第二次、第三次又说:“出去,进来!”世尊也都照做了。如果世尊不照做,这个本来就顽固的夜叉,心会变得更加顽固,就没法成为领受法谈的合适容器了。所以,就像母亲为了哄哭闹的孩子,给他想要的东西,或者顺着他来安抚他;世尊为了安抚被烦恼之泪哭闹的夜叉,也随顺他说的去做。又像奶妈要喂不肯喝奶的孩子,先拿别的东西逗他、哄他,再喂他喝;世尊为了给夜叉喂出世间的法乳,也通过顺他的意说话来哄他,就这样做了。又像有人想往葫芦里装满四种甜味,得先把葫芦里面洗干净;世尊想在夜叉心里装满出世间的四种甜味,为了洗净他内心的愤怒污垢,就这样一直做到第三次出去、进来。

这时,旷野夜叉生起了恶念:“这个沙门真好说话,叫他出去他就出去,叫他进来他就进来。我何不就这样让他疲惫一整夜,然后抓住他的脚,把他扔到恒河对岸去?”于是他第四次说道:“沙门,出去!”世尊知道他的心思,心想:“如果我这样回答,他就会寻思接下来该做什么,就会想到要问问题,那就会成为我说法的因缘。”于是世尊说:“贤友,我不会再出去了。”这里,na 表示拒绝,kho 表示确定,ahaṃ 就是“我”,ti 是引语标记。因此这里应当这样理解:“贤友,因为你起了这样的念头,所以我确实不会再出去了。你有什么想做的,就尽管去做吧。”

此后,阿罗婆迦之所以用精神错乱等手段折磨人,是因为从前那些有神通、修苦行、四处游方的修行人,在从空中飞来的时候,看到他的宫殿,心里会想:“这到底是什么?是金宫,还是银宫、宝石宫之类的?让我去看看。”于是就来到他的宫殿。阿罗婆迦向他们提问,他们答不上来,他就用精神错乱等手段来折磨他们。怎么折磨呢?非人让人精神错乱有两种方式:一是示现恐怖的形象,二是挤压心脏。但这个阿罗婆迦知道:“有神通的人不会因为看到恐怖形象就害怕。”于是他用自己的神通力,化出一个极微细的身体,钻进他们体内去挤压心脏。这样一来,他们的心相续就无法稳定;心相续一乱,他们就疯了,精神错乱了。对这样精神错乱的人,他还撕裂他们的胸膛,或者抓住他们的脚,把他们扔到恒河对岸去,心想:“不要让我以后再有这种人来我的住处!”所以,他想起这些问题,心里盘算:“我现在就该这样去折磨这个沙门。”于是说道:“沙门,我问你问题……”等等。

他的这些问题又是从哪里来的呢?据说,他的父母曾经亲近迦叶世尊,学会了八个问题以及它们的解答。在他年幼时,父母就把这些问题教给了他。可是时间一久,他把解答忘掉了。于是他想:“不能让这些问题失传。”就让人用天然朱砂把问题写在金片上,存放在宫殿里。这样一来,这些问题就成了佛陀的问题,只属于佛陀的领域。世尊听说这件事后,因为对佛陀们来说,无论是已被舍弃的利养障碍、生命障碍,还是对一切知智和身光的障碍,任何人都无法制造,因此为了显示这在世间独一无二的佛陀威力,便说道:“贤友,在包含天神的世界中,我看不到有任何人能做到。”

在这里,注疏用“以‘含天神的’一词来指五欲界天”这类方式,只是通过这些词句本身显示了部分含义,算是简略说明,并没有按前后衔接和组合的次第来详细展开。现在要详细说明:所谓“含天神的”,是以最高范围来涵盖一切天神。但即使如此,在聚集于此的天众中,仍有人心生疑惑:“魔罗有大神力,是六欲界天之主、瓦萨瓦帝,是教法的敌对者、憎恨法者、专做残酷恶行的人,难道他就不能让佛陀心神错乱吗?”为了消除这些天众的疑惑,所以说了“含魔罗的”。接着,又有人心想:“梵天神有大神力,用一根手指就能照亮一千个轮围世界,用两根手指……乃至用十根手指就能照亮一万个轮围世界,还能体验无上的禅那等至之乐,难道他也不能这样做吗?”为了消除这些天众的疑惑,所以说了“含梵天神的”。然后,还有人心想:“众多沙门、婆罗门是教法的反对者、敌人,具有咒术之力,难道他们也不能这样做吗?”为了消除这些天众的疑惑,所以说了“包含沙门婆罗门在内的众生”。这样显示了在最高层次上没有任何人能办到之后,现在又用“含天与人的”这一说法,把世俗所称的天神以及其余的人类都包括进去,同样以最高范围的方式,显示在其余有情世界中也没有任何人能办到。这里前后衔接和组合的次第,应当这样理解。

世尊就这样打消了他那个想要伤害的念头,为了激发他提问的勇气,说道:“贤友,你想问什么就问吧。”这句话的意思是:你想问就问吧,对我来说,回答问题并不是负担。或者另一种理解是:“你想问什么就问吧,我会为你解说一切。”这是佛陀发出的一种邀请,是一切知者的邀请——这种邀请独觉佛、上首弟子和大弟子们都没有。因为他们只会说:“贤友,请问吧,我们听了之后就会知道。”而诸佛则说:“贤友,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你可以问我任何你心里想问的问题,帝释天神。

婆伐利的和你的,或一切人的一切疑惑。

我已经给了你们机会,你们想问什么就问吧,心里想到的任何问题都可以提出来。

就这样,他们以这类方式向诸天神与众人发出一切知者的邀请。世尊到达佛地之后这样发出邀请,这并不稀奇;因为他在菩萨地时,还只处在部分智的阶位,也曾这样行过——

“憍陈如,请你解答这些问题,那些品行良善的仙人正在恳求你。

憍陈如,这就是人间的法则:凡降临到年长者身上者,此即为负担。”

被仙人们这样请求后——

“已获机会的诸位尊者请提问,任何心中所愿的问题。

我会亲自为你们一一解答,因为我已经亲自了知这个世间和另一个世间。”

就这样,在萨罗邦伽时期和《桑婆本生》中,走遍整个阎浮提洲三遍、也没找到那些问题的答案之后,他年仅七岁,正在路边玩泥沙,一位长寿的婆罗门来问他:

“我确实要为你解说,就像一位善巧的人那样;

国王知道他是否会做。”

世尊就这样发出了“一切知者请提问”的邀请。当世尊向旷野夜叉这样发出“一切知者请提问”的邀请之后,旷野夜叉便用偈颂对世尊说:“什么是这些财富……”

183183. 其中,“kinti”是提问的说法。“su”只是用来补足音节的虚词。“idha”指在这个世间。“vittaṃ”(财富):因为它让人享受、生起喜悦,所以叫财富,这是钱财的同义词。“suciṇṇaṃ”就是善行。“sukhaṃ”指安乐,即身体和心理上的舒适感受。“āvahāti”的意思是带来、拿来、给予、产生。“have”是表示确定的虚词。“sādutaraṃ”是特别甜美。也有写成“sādhutara”的版本。“rasānaṃ”指被称为味的那些法。“kathaṃ”是以什么方式的意思;所谓“怎样的活命”,就是活命的方式,为了偈颂韵律的顺畅而带上鼻音,也有写成“kathaṃjīviṃ jīvata”的。它的意思是对活着的人来说,是怎样的活法。这里其余的内容都很清楚。就这样,用这首偈颂提出了四个问题:“在这个世间,对男子来说什么是最上的财富?怎样的善行能带来安乐?一切味中什么最甜美?怎样的活法被人们称为最上?”

184184. 于是,世尊用迦叶佛十力所解答的方式,同样地解答,说了这首偈颂:“信于此世为财富……”在这里,就像金银等财富能带来享用和享受的快乐,消除饥渴等痛苦,息灭贫穷,成为获得珍珠等宝物的因缘,并带来世间的赞誉;同样地,世间信和出世间信,也各自相应地带来世间与出世间的果报之乐,为以信为前导而修行的人消除生、老等苦,息灭功德上的匮乏,并成为获得念觉支等宝物的因缘。

“有信仰、具足戒行,名声和财富也都圆满;

他无论去到哪个地方,在那里都会受到敬奉。”

从言说来说,它也能带来世间的称誉,所以称为“财”。然而,这种信财是随行的,不与他人共有,是一切成就之因,也是世间金银等财富的根本。因为确实只有有信的人,通过布施等善行才获得财富;而没有信的人,财富只会成为祸害。因此说它是“最胜”。说“男子”,是以最显著的情况来界定;因此应当知道,不只是男子,女人等其他众生也同样以信财为最胜。

“法”是指十善业道之法,或者布施、持戒、修习之法。“善修”是指做得好、行得正。“带来安乐”是指:能像长者子赖吒和罗等人那样带来人间的安乐,像帝释天神等那样带来天界的安乐,最终又能像大莲花等人那样带来涅槃的安乐。

“谛”这个词,可以在很多不同的含义上出现。比如: “不要说谎,不要发怒”(《法句》224)这类句子里,指的是言语上的真实。 “安住在真实中的沙门婆罗门”(《本生》2.21.433)这类句子里,指的是戒除妄语意义上的真实。 “为什么那些善于立论的人,各说各的真实,彼此不同?”(《经集》891)这类句子里,指的是见解上的真实。 “比丘们,有这四种婆罗门真实”(《增支部》4.185)这类句子里,指的是婆罗门所说的真实。 “真实只有一个,没有第二个”(《经集》890)这类句子里,指的是究竟真实。 “在四谛中,有多少是善的?”(《分别》216)这类句子里,指的是圣谛。 但在这里,指的是究竟真实——也就是涅槃;或者是以戒除妄语为内在含义的言语真实。依靠这种真实的威力,人们能让水等事物听从调御,也能渡过生老死之彼岸。正如所说的:

凭真实,水也会向前奔流;凭真实,智者们能消除毒害。

以真实,天轰然降雨;安住于真实者,渴求涅槃。

“大地上无论有什么滋味,真实才是所有滋味里最甜美的。

安住于真实的沙门和婆罗门,就能渡过生死,到达彼岸。”

比甜更甜、比蜜更甜、更为殊胜的,是真实。所谓“味”,是指那些可以品尝的法,比如按“根味、蕴味”等(《法集论》628-630)这种方式所说的;也指另外那些文句等法,比如“诸比丘,我允许一切果味”(《大品》300)、“乔达摩尊者是无味者”、“婆罗门,那些色味、声味”(《增支部》8.11;《波罗夷》3)、“于味味无犯”(《波逸提》607-609)、“此法律只有一味,即解脱味”(《增支部》8.19;《小品》385)、“世尊是义味与法味的享有者”(《大义释》149;《小义释·阿耆达摩纳婆问义释》2)——按这种方式,凡是言辞之味所摄的其余文句等法,都叫作“味”。在這些味当中,真实确实是最甜的,只有真实才是最甜的;或者说,真实是更善的、最上的、最殊胜的。因为根味等味能滋养身体,却带来有杂染的快乐;而真实味中的离真实与语真实之味,能通过止与观等滋养心,带来无杂染的快乐;解脱味因为是由胜义真实味所修成的,所以是甜的;义味与法味也是依靠作为证得它们之方法的义与法而得以生起的。

“以智慧为生”在这里要这样理解:在“无眼的人、独眼的人、双眼具足的人”这三类人当中,双眼具足的人,不论是在家人,还是出家人—— 在家人通过从事事业、皈依、布施与分享、持戒、受持布萨等居家修行方式来实践,出家人则通过以“不后悔之戒”为名的戒,以及更高层次的心清净等出家修行方式来实践, 他依靠智慧成就并以此生活。这个以智慧为生的人的生命,或者说这种以智慧为生的生活方式,就被称为最上的。

185-6世尊这样解答之后,夜叉听完这四个问题,心里很满意,接着又问剩下的四个问题,用偈颂问道:“怎样才能渡过瀑流?”于是世尊用同样的方式解答,说出偈颂:“以信渡过。”在这里,虽然渡过四种瀑流的人,也就渡过了生死之海,超越了轮回之苦,清净了烦恼之垢,但尽管如此,因为无信的人不相信能渡过瀑流,就不会投入修行;在五种欲乐里放纵心意、放逸懈怠的人,因为执著其中,就渡不过生死之海;懈怠的人活在苦里,和不善法混在一起;没有智慧的人不知道清净之道,就得不到清净。所以,世尊为了显示这些的反面,说出了这首偈颂。

世尊这样说了之后,因为入流支的立足处就是信根,所以用“以信渡越瀑流”这句话,说明见瀑流的渡越、入流道和入流者。又因为入流者具足了不放逸——也就是对善法持续不断地修习——证得第二道之后,除了只再来这世间一次,其余尚未被入流道超越的有流之基、轮回大海,他都靠不放逸渡过去了,所以用“以不放逸渡海”这句话,说明有流的渡越、一来道和一来者。又因为一来者以精进证得第三道之后,超越了一来道尚未超越的欲流之基,以及被称为欲流的欲之苦,所以用“以精进超越苦”这句话,说明欲流的渡越、不来道和不来者。又因为不来者以远离欲泥、清净的慧,证得完全清净的第四道慧之后,舍断了不来道尚未断除的、被称为无明的最上垢秽,所以用“以慧得清净”这句话,说明无明瀑流的渡越、阿拉汉道和阿拉汉。这首以阿拉汉为顶点的偈颂说完时,那位夜叉安立在入流果上。

187187. 现在,他抓住前面“以慧得清净”这句话里所说的“慧”这个词,凭自己的辩才,提出一个世间与出世间混杂的问题来问,于是说出这首六句偈:“如何获得慧?”其中,“如何”这个词,在一切地方都是对义理的合理性的追问。因为他已经知道了慧等的含义,就来追问它的合理性:“怎样,以什么方法,由于什么原因而获得慧?”这个道理对财富等也是一样。

188188. 接着,世尊为了说明以四种原因获得智慧,说了“有信”等话。这段话的意思是:阿拉汉、佛陀、辟支佛和声闻弟子们证得涅槃,靠的就是这样的法——在前一阶段是身体善行等各类善法,在后一阶段是三十七菩提分法。一个人若信受那样的法,为了证得涅槃,就能获得世间与出世间的智慧。不过,这并不是单凭信心就能做到的。因为人有了信心,就会去亲近善知识;亲近之后就会恭敬承事;恭敬承事之后就会倾耳倾听;倾耳倾听之后就会听闻正法。所以,从亲近善知识开始,一直到听闻正法,他就获得了想听闻的意愿。这话说的是什么呢?就是说:对那个法生起信心之后,按时去亲近阿阇梨和和尚,通过履行应尽的义务来恭敬承事;当因为恭敬承事而内心得到满足,他们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他就带着已经生起的想听的意愿,倾耳倾听正法,这样就能获得想听闻的意愿。对于这样想听闻的人,他又通过保持正念不流失而成为不放逸,因为能分辨善说与不善说而成为有智慧的人,只有这样他才能获得智慧,否则就不能。因此说“不放逸、有智慧”。

因为这样,他凭着信心走上能带来智慧的道路,凭着想听闻而恭敬地听闻获得智慧的方法,凭着不放逸而不忘失已经掌握的内容,凭着明辨而把握不多不少、没有颠倒的义理,并把它详尽扩展。或者也可以说:凭着想听闻而倾耳听闻能带来智慧的法,凭着不放逸而在听闻后持住法,凭着明辨而仔细考察所持法的义理,然后依次证悟胜义真理。所以,当被问到“如何获得智慧”时,世尊为了显示这四种原因,说了这首偈颂:“有信心……乃至明辨。”

189现在,为了回答接下来的三个问题,世尊说了以“作适宜者”开头的这首偈颂。其中,“作适宜者”是指:不舍弃适宜的时间、地点等条件,为了获得世间或出世间的财富,采取恰当的途径和方法。“担重担者”是指:依靠心所的精进力,从不放下重担。“奋起者”是指:依照“无论寒冷与炎热,草叶尚且不以为意”等偈颂的方式,依靠身精进力,具足奋起,不懈怠地精勤努力。“得财富”是指:如同小弟子以一只老鼠不久便获得二十万之数的世间财富,又如大长老摩诃帝须获得出世间财富。他确实立下“我要以三种威仪而住”的誓言后,在昏沉睡眠来临时,将草席浸湿,放在头上,进入齐颈深的水中,抵御昏沉睡眠,经十二年证得阿拉汉果。“以真实”是指:以言语真实,即“说真实语、说如实语”,也以胜义真实,即“佛陀、独觉佛、圣弟子”,如此获得名声。布施任何所愿所求之物者,结交朋友,成就、成办,这是其含义。布施难施之物者结交朋友,或者通过布施之门,应知四摄事也都被摄取了。以那些结交朋友,这是所说的含义。

190190. 这样,先用在家者和出家者共通、世间法与出世间法混合的方式回答了四个问题之后,现在为了回答第五个问题“人死后怎样才能不忧愁”,就依在家者的情形来说,说道“若在家者具备这些”。它的意思是:对于在家营生的人——也就是具备了“笃信阿拉汉”这句话里所说的、能生起一切善法的那种信,并且追求、寻求五种欲乐功德的享乐者——他身上有这四种法:第一是“以真实赢得名声”这句话里所说的真实;第二是“由恭敬听闻而获得智慧”这句话里,以恭敬听闻和智慧的名义所说的法;第三是“能担重担、奋力而起者”这句话里,以重担和奋起的名义所说的坚忍;第四是“布施能结交朋友”这句话里所说的施舍。具足这四法的人,从此世到他世之后,确实不会忧愁,也就是说,真的不会忧愁。

191191. 世尊这样解答了第五个问题之后,为了督促那个夜叉,说道:“去吧,再去问问别的。”其中,“去吧”是表示督促的助词。“再去问问别的”意思是:你去问问其他种种沙门、婆罗门,或者去问问其他像富兰那等人那样自称一切知者的种种沙门、婆罗门。如果在“以真实获得名声”这句话里所说的那些真实等法,还有更能获得名声的因;或者在“恭敬听闻能获得智慧”这句话里,以恭敬听闻和智慧的名义所说的调伏,还有更能获得世间与出世间智慧的因;或者在“布施能结交朋友”这句话里所说的那些施舍,还有更能结交朋友的因;或者在“能承担重担、奋力而起”这句话里,以承担重担和奋起的名义,依种种意义所说的、以能忍受大重担为含义而达到堪忍状态的精进,还有更能获得世间与出世间财富的因;又或者,在“真实、法、坚忍、施舍”这样宣说时,正是由这四种法成为从此世到来世死后不忧愁的因——如果这些之外还有别的,那就存在于这里。这就是此处连同简要关联的意义解说。若要从广的方面来说,则应当依照逐词释义和逐句释义的方式,对每一个词加以分析来了知。

192世尊这样说了以后,那个夜叉本来可能还会因为疑惑去问别人,但他心里的疑惑已经断除了,所以他说:“现在我怎么还会去问那些各种各样的沙门、婆罗门呢?”他为了让那些不知道他为什么不再问的人也能明白,就又说:“因为我今天亲自了知了什么是来世的利益。”这里“今天”的意思是从今天开始。“我亲自了知”是指按照前面所说的方式清楚了知。“什么是利益”这句话,是用“由恭敬听闻而获得智慧”等说法所讲的现法利益来总摄;而“来世的”这个词,则是指“若具备这四法”所说的、能让人死后没有忧愁的来世利益。另外,“利益”这个词是“原因”的另一种说法。因为attha这个词,在“具义具文”等语句里指的是所读诵的义理;在“居士,我需要金银财物”等语句里指的是需要办的事;在“持戒者得增长”等语句里指的是增长;在“众人为了利益而亲近”等语句里指的是财富;在“为两者的利益而行”等语句里指的是有益;在“利益生起时,智者……”等语句里指的是原因。这里也是指原因。所以,无论是能带来智慧等现法利益的原因,还是能让人死后没有忧愁的来世利益的原因,这些我今天都按照世尊所说的方式亲自了知了,那我现在怎么还会去问那些各种各样的沙门、婆罗门呢?这里的意思简要来说就是这样。

193193. 夜叉说完“我了知什么是来世的利益”之后,为了显示他这种智慧是以世尊为根源,便说:“佛陀确实是为了我的利益而来。”这里“为了利益”,意思是饶益,或者增长。他的意思是:正如“若具备这四种法”那段所说的布施,布施在哪里能得大果,那位最上的应受供养者——佛陀,我是知道的。不过有些人说:“这是针对僧伽而说的。”

194夜叉用这首偈颂表明自己已经获得了利益,现在为了说明利益他人的修行,又说道:“我将如此游行。”这句话的含义,应当依照《雪山夜叉经》里所说的方式来理解。

就这样,这首偈颂的结束、天亮、赞叹声的响起,以及把旷野王子带到旷野夜叉的住处,全都在同一刹那发生了。国王的侍从们听到赞叹声,心想:“这样的赞叹声,除了对佛陀以外,不会在别人那里响起。难道是世尊来了?”他们这样想着,看见世尊身上散发的光芒,就不再像以前那样停在外面,毫无疑虑地走进里面,看见世尊坐在夜叉的住处,夜叉也合掌站立。他们看见后,对夜叉说:“大夜叉,这位王子是送来给你作祭品的,来吧,你把他吃掉或者享用,或者随你怎么处置。”夜叉因为已证得入流果,感到羞愧,尤其是在世尊面前被人这样说,于是他用双手接过那位童子,呈献给世尊,说:“尊者,这位童子是送给我的,我现在把他献给世尊。诸佛是利益和悲悯者,请世尊为了这孩子的利益和安乐,接受他吧。”接着说了这首偈颂——

“这位童子具有百种福德的相好,一切肢体完备,种种特征圆满;

我心怀踊跃,满心欢喜地把他献给您,请您这位具眼者为了世间的利益而纳受他吧。”

世尊接受了这个孩子。接受的时候,为了给夜叉和孩子带来吉祥,世尊诵了一首偈颂。那个夜叉为了让这孩子皈依,让他把第四句补足了三遍。内容是这样的——

“愿这个孩子长寿,

夜叉,也愿你快乐安康。

愿你们健康无病,为了世间的利益而安住。

这位童子皈依佛、皈依法、皈依僧。”

世尊把那个孩子交给国王的侍从们,说:“把他养大之后,再交还给我。”就这样,这个孩子从国王侍从的手中,转到夜叉的手中;又从夜叉的手中,转到世尊的手中;再从世尊的手中,回到国王侍从的手中。因此,他得名“手授旷野者”。那些国王侍从带着他返回时,农夫、林务人等人看见了,害怕地问:“是不是因为这孩子太小,夜叉不肯要?”侍从们把一切都告诉他们:“别怕,世尊已经作了安稳。”于是,“善哉、善哉”的欢呼声响彻整座旷野城,大众一齐朝夜叉所在的方向涌去。那时世尊外出乞食的时候还没到,夜叉便拿起衣钵,中途折返了回来。

那时,世尊在城里托钵乞食,吃完饭之后,在城门附近一处僻静的树下,坐在铺设好的殊胜佛座上。接着,国王和市民们与大众一起聚集起来,来到世尊面前,礼敬之后围绕世尊坐下,问道:“尊者,您是怎么调伏这么凶暴的夜叉的?”世尊就从战斗开始讲起,说:“它这样降下九种武器之雨,这样做出恐怖的样子,这样问问题,我就这样回答。”然后为他们讲了那部《旷野夜叉经》。讲完之后,八万四千众生获得了法现观。之后,国王和市民们在多闻天王宫殿附近为夜叉建了住所,一直以鲜花、香料等供养。那个男孩长大懂事之后,他们让他离开,说:“你靠世尊才活下来,去吧,去亲近承事世尊和比丘僧团。”他亲近承事世尊和比丘僧团,不久就安住在不来果上,学通了一切佛语,拥有五百位在家男众作为随从。世尊把他列为第一,说:“比丘们,在我的在家弟子中,能以四摄事摄受大众的,手授旷野者最为第一。”

《胜义光明·小部注疏》

《经集》注释中,《旷野夜叉经》的注释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