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出息念定的注释(续)

1. 波罗夷篇复注 · 103 段

“不适宜”是指:因为与不相应的色等所缘混杂在一起,或者因为被非人占据,所以不适宜。这里有个事例:据说有一位长老住在森林里。那时,一个女夜叉站在树叶屋门口唱歌。长老走出来,站在门口,她就走到经行道的尽头唱歌。长老走到经行道尽头,她又站在百仞深的悬崖边唱歌。长老转身返回时,她迅速上前抓住他说:“尊者,像我吃掉的您这样的人,已经不止一个两个了。”

如果在那里没办法找到老师,或者与老师同等的人,或者依止师,或者与依止师同等的人,或者善知识,那么得不到善知识就是很大的过失。因此应当知道,具备这十八种过失中任何一种的住处,都不适合用来修行。注疏里也这样说过:

大住处、新住处,老住处与路旁;

岩泉水池、菜叶、花,以及所愿之果实。

城镇木材难寻,田地不相宜,渡头不和合;

边地国界虽可安居,但于彼处难得善友。

“智者这样明白了这十八种情况,

要像避开一条充满危险的路那样,远远地躲开。”

具备五种住处支,也就是具备离村庄不太远、也不太近等五种住处支。这是世尊说过的:

比丘们,什么样的住处具备五个条件呢?比丘们,在这里,住处不太远也不太近,来往方便;白天少人往来,夜里安静无声、没有喧闹;少有蚊虫、苍蝇、风、日晒、蛇类的接触侵扰;住在这样的住处里,衣服、食物、住处、生病所需的药物等资具都容易得到;而且在这样的住处里,有长老比丘们居住,他们多闻、通达经教传承、持守法、持守律、持守论母。住在该住处的比丘时常前去拜访、反复请教提问:“尊者,这是怎样的?这有什么含义?”那些尊者就为他开示没有开示的,阐明没有阐明的,帮他在种种令人疑惑的法义上消除疑惑。比丘们,这样的住处就具备五个条件。

在这里,住处不太远也不太近、往来方便,这是一支;白天少纷杂,夜里少声响、少喧闹,这是一支;少受虻、蚊、风、热、蛇类接触,这是一支;住在那个住处时……资具容易得到,这是一支;住在那个住处时,长老们……能帮助消除疑惑,这是一支。应当这样了知这五支。

这里,“断除细小的障碍”是指:在断除细小障碍时,应该剪短长的头发、指甲和体毛;对破旧的袈裟,要通过加装补布、贴边、补缀物等来加固,或者在线断等处做缝补,或者把脏了的染一染。如果钵里有污垢,就要把钵煮一煮;床、椅等也要清理干净。“消除食后倦怠”是指消除由饮食引起的疲劳。因为食物刚进到胃里时,由于它是新进来的,身体大多数情况下会有某种疲劳,要把它平息下来。如果那疲劳没有平息,身体就会疲惫,心就无法获得一境性。“应受持”是指应当受持,也就是一切业处的修习方法,并不只是前面所说的受持本身。“从师受持”是指从老师那里受持。“乃至一句”是指乃至一个部分。

随逐:就是正念持续不断地跟随入出息,没有间断地运转。触:对于计数入出息的人,在放下计数之后,以正念跟随入出息,当他如此使心安住而达到安止时,心停留在鼻端等部位;这时,心同它们(入出息)的接触,就是触。然而,由于并不像计数那样,在触等方面有各自单独的作意,为了说明应当在每一次接触的地方计数,这里提出“触”这个词,并解释说“触就是接触的地方”。安住:就是定。因为心正确地安放在所缘上,就是安住。正如“定”被解释为“心的住立、安住”。而安止以定为主导,所以说“安住就是安止”。随观:就是观察无常等相,这是观。转离:就是从运转和从相状上转离,这是道。遍净:因为一切杂染完全止息,所以是果。那些:指转离和遍净。对观:就是反复地看、观察。因此说“省察”。

“分断”是指以一、三、五这样的数目来划分。“开端”是就计数方法而说的,也就是依于计数,而不是依于业处。“是否已达顶点”这句话,是针对长时间以计数来作意的人说的。因为那个人可能只凭这样得到的不散乱,就产生这种想法。“取入出息中现起者”这句话,是就入出息中最初只有一个现起的情况而说的。如果两个都现起,就应该取两个一起来计数。通过“现起者”这个词,也应理解到:在两道鼻风中,应当取比较明显的那一个。“转起、转起”这个重复的说法,显示了对入出息不间断地观察。“如是”是说,以如上所说的方式观察之后。初学时即使所缘一个一个各自现起,但这样观察并计数的人,后来两个都会变得明显,所以说“入出息变得明显”。因此,“观察之后计数”这个因句,应当理解为“当他这样计数时……变得明显”。其中的“变得明显”,是指因为依于计数,没有外在的散乱,所以变得清楚显著。

门闩转动的部分所安放的地方,那就是门闩柱。“三夜”是与极端结合有关的受格用法。“按前面的方式”,意思是快速计数,也就是像牧牛人计数那样。一、二、三、四、五,这是展示计数的方法。因此,在“八”等数目上,也应该从“一”开始,逐一数到“八”等。说了“应该快快地计数”之后,又用“因为与计数相连”等话,来说明其中的道理和譬喻。其中,船靠它来行进的是桨,也就是拨水的棍棒。用桨来支撑,叫桨的支撑,这是就依靠它的力量来说的。

从究竟意义上说,无间断的持续本身就是安住,所以论中说“如同无间断的持续”。作意于进入内部的气息时,就叫作把心引入内部。把心引向外部时,道理也是一样。所谓“被风冲击”,是说如果过度作意于内部的风,那个部位就会像是被风冲击,又像是被脂肪充满一样,这样显现出来。“引出”是指松开所触之处而把心引出去。然而,这样引出的时候,由于去追寻风的去向,心就会在种种不同的所缘上奔驰,所以说“心散乱于种种所缘”。

所谓“此”,就是指这入出息本身。“随逐”是指:对不断生起的入出息,以念把它们当作所缘,持续不断地跟随、随行。因此说“而那是依初、中、后的随逐”。脐是初,因为入出息最先在那里生起。这里说的“初”是按最初生起来说的,并不是只就“生起”这一点来说。因为实际上,它们从脐开始,一直到鼻端,到处都在生起。而且在哪里生起,就在哪里坏灭,因为诸法并没有移动;只是随着各种因缘到达别处,才假名为“行”。心脏是中间,即心脏附近,它的上部分是中间。鼻端是后,即鼻子的部位,是它的终点,因为入出息以那一名称而以此为极限。因为这样说它们是由心生起的,而在外面并没有心生起的可能。因此说“内部进入之风以鼻端为首”。应当知道,入息与出息的同义语,是以与此类似的方式来说的。“散乱”是指进入散乱,即散乱、不专一的意思。“焦躁”是指不安的状态。“动摇”是指对业处作意之动摇。“以散乱之心”一语中,这是就因上说的工具格,或者是依“如是状态”之相来说。“焦躁”即是不安。“动摇”即是动摇、颤动,同样,“颤动”也是如此。

“依初、中、后”是说:不应依照初、中、后的次第去跟随作意——这就是它们的关联。为了阐明“以随逐而作意的人,应当依触和依安住而作意”这句话所表达的意图,论师说了“如同依计数和随逐”等话。其中,“没有单独的作意”是说:离开计数和随逐,便没有单依触、单依安住而依次生起的业处作意。难道不也像没有触就没有安住那样,没有触就没有依计数的作意吗?虽然没有,但计数是业处作意的根本,应当以主要地位来把握;同样,随逐是安住的根本,离开它安住便不可能,所以也应当以主要地位来把握。因此,即使触存在,也并非直接邻近;正因计数和随逐是根本,才应当以主要地位来把握。为了显示其余二者离开它们便不存在,论师说:“如同依计数和随逐,依触和安住并没有单独的作意。”如果这样,那为什么在论母中它们被单独取出呢?回答说:“就在触触之处”等。其中,“就在触触之处计数”以此显示触是计数的支分,因此说:“以计数和触而作意。”“就在那里”即就在触触之处;“它们”即入出息。“以念随逐”即随顺计数的方法以念系缚,意思是在所触之处无间断地确定它们。“以安止而安立心”即为了生起安止,如是将心安立于呈现的相上,令其等持。在“以随逐”等句中,说的就是以随逐、触和安住而作意。其义即:凡是说“就在触触之处计数,在那里将计数收回,以念随逐它们”的,这就是其义。凡是不以究竟来衡量、不加抉择的,那就近于慢,譬如同牛与牛迹。

“跛脚的人”是指靠臀部挪着走的人。“秋千”是指吊篮。“在玩耍”是指那些正在玩的人。“母亲和儿子”是指自己的妻子和儿子。“两端”是指来的人那一头的前端、去的人那一头的后端,这两端。“中间”是指秋千板的正中间。“像绑缚用的柱子一样”就是绑缚用的柱子,指鼻尖或口相,站在它下面、靠近它的地方。怎么站呢?靠念的力量。修行的人把念好好地安放在那里,就可以说他站在那里,因为整体不能仅凭部分来断言。“相”是指鼻尖等。“以念而坐”是指以念力而坐。应当像“把念好好地安放在那里”等处那样说。“于彼处”是指所触之处。“他们”是指进出城内外的人们,以及属于那些人者,已在手中。“从最初以来”是指从显示所喻之义开始。

偈颂里说的“相”,是指系缚的相。“不是单一心的所缘”,意思是它不是单一心的所缘,也就是不能成为所缘。“不知三法的人”,是指没能把相、入息、出息这三法当作所缘来把握的人。“且”这个字表示区别。“修习”就是入出息念定的修习。“不能获得”,就是不能获得、不能成就,这是责难偈颂的意思。第二首遮护偈颂则很容易理解。

“如何”这个问题,是为了阐明那些责难与回应偈颂的含义、想要解说而提出的。在“这些三法”等句子中,结合词语的搭配,其含义解释如下:这些相、入息、出息三法,为什么不是单一心的所缘?即使它们不是所缘,为什么这三法不是未被了知?如果它们未被了知,心为什么不会陷入散乱?作为修习成就根本的精勤,又如何显现?能镇伏盖障、真正带来等持的修习实践——也就是所谓的加行,修行者又如何成就?又怎样一步步证得世间与出世间的殊胜?

现在为了用锯喻说明这个道理,就说了“譬如”等话。如果地面不平,树又在摇晃,砍伐的工作就不容易进行;这样一来,锯齿移动的轨迹也难以辨认,所以他说“在平坦的地面上”。“用锯”,是指用细小而锐利的锯。因此他说“人”。“触到锯齿”,是就所触到的每一个锯齿来说的。这是显示:那人只在锯齿所触到的地方,念才现前。因此他说:“他不对来的或去的锯齿作意。”

拉锯的时候,朝着人这边过来的锯齿,叫作“来”;推锯的时候,从人这边离开的锯齿,叫作“去”。但来去的锯齿并非不被觉知:一则因为念在一切处都现前,二则因为凡是往来行进的锯齿,没有不触及应切割之处的。精进,就是砍树的努力。加行,就是那砍伐的动作。在譬喻里,“证得殊胜”这个词巴利原文中并没有,但要结合上下文把它补出来说明。正因如此,《清净道论》在譬喻中也把“证得殊胜”这个词结合进去才说。它的注释里解释其含义:“殊胜,就是成就多种状态,以此应当成办的利益殊胜。”

“如树”等,是譬喻的对应说明。心被它系缚在所缘上,所以叫做念系缚;对入出息标记的觉察之相,就是系缚之相,也就是鼻端或口相。就像这样:正如那人用锯子砍树时,虽然不刻意注意来去的锯齿,但只在每一个接触的地方让念现前,就能知道来去的锯齿,而且不偏离墨线,完成该做的事,同样地——在鼻端或口相上:长鼻子的人取鼻端,其他人取口相,也就是上唇,因为“口”是食物,在这里被标记、被覆盖,所以得到“口相”这个名字。

这就是精进:依靠这种开始精进的努力,已经发起精进的修行者,他的身体和心都变得堪能、适合修行、能够用于修行——这是用结果来显示原因。随烦恼被断除:就是那些成为心之随烦恼的诸盖,通过镇伏而被断除。寻被止息:就是从那时起,欲寻等邪寻都归于止息;或者,通过断除诸盖来显示初禅的证得之后,又以寻止息的说法来说明第二禅等的证得。这是加行:这就是作为证得禅那之因的业处修习,叫做加行。结被断除:就是十种结,依照道的次第,通过正断而被断除。随眠被消除:同样,七种随眠通过令不再生起的法则,即使只是坏灭也无余地被消除。在这里,所谓结的断除,实际上就是随眠的灭尽;而且为了显示在已断的结中,随眠连一丝痕迹也不会存在,所以说了“结被断除,随眠被消除”。这是殊胜:依靠这种定,次第获得的结断除等,就是这种定的殊胜,这是意思。

“Yassā”的意思是“由那种”。“Anupubbaṃ”的意思是“次第地”。“Paricitā”的意思是“已熟习”。这里的简要含义是这样的:入出息念正如佛陀、世尊所教导的那样,以了知长短等方法次第熟习、善加修习,正因为如此,它圆满成就了十六种事的圆满而完全具足。那位比丘以智慧的光明照亮自己的蕴等世间。像什么呢?就像脱离了云的月亮,即脱离了云等随烦恼的月亮,众星之王。应当知道,在解释“如月离云”这个词时,因为也提到了地等,所以这里省略了“等”字。

这里“在此”是指锯喻。“那位”是指修行者。或者,“在此”是指在这个地方,“那位”是指作为比喻的锯子。就像那个人对锯子的来去不作意一样,对入出息也只是在来去时保持不作意,这就是此处要引出的用意。“不久”这句话是针对已经做过准备工作的人说的。“相”是指似相。“为其余禅支所庄严”:他们说是指为寻等其余禅支所庄严,但应该说“为伺等”,因为严格来说,寻并不存在于安止中。原因是:经文中把寻说成“安止、遍止”;又由于与它相应,禅那在注释传统中被称为安止。而诸禅支当中,定是主要的。所以,为了显示那安止,就说“为其余禅支所庄严、称为安止的安立也成就”。不过,在某些抄本中,这里以“仅仅以计数的方式,从作意的时候开始”起首,而“次第地……如同已经达到”这一整段文字则缺失了,但在一些古旧写本中,那段文字仍然被写下来保留着。

对于任何身体躁动的人,身体会向下弯曲,是因为膀胱等器官下垂的牵拉。发出声响,就是弄出声音。产生皱纹,就是各处出现皱纹。为什么呢?因为躁动的身体是沉重的。粗显的入出息之灭,与身躁动的止息一同达成,这是通过反证的方式来说明的。以粗显的入出息之灭为手段,则是通过顺证来成立其含义。当身躁动止息时,由于心生色法具有轻快、柔软、适业的状态,其余等流色法也具有轻快等状态,这里理解为身体的轻快。而这种轻快,因为离开心的轻快等状态就不存在,所以说身和心都变得轻快。

“当粗重的入出息止息”等语之所以引出,是为了说明审察身行的方法:身行若按前面所说的方式已达到应当审察的阶段,应如何加以审察。

由于修习的力量,它们一层比一层更清晰地显现出来。“从处所”是指从自然接触的处所,也就是先前依自己接触而确定的位置。

为了把“在哪里没有?”按处所来考察、把“谁的没有?”按个人来考察,这样被审察的意义合在一起说清楚,所以说了“在母胎内”等话。其中,阿阇梨护法长老说:“就像沉入水中的人,因为空间被阻断,入出息不转起,在母胎内也是这样。就像死者因为没有能令其生起的心,无想者、昏迷者、或生于无想有情中的众生也是这样,入灭尽定者也是这样。”不过在《大结节》里说:“昏迷者因为心转起微弱。”第四禅的证入者,是依法性自然,他们的入出息不生起,色界和无色界的有情也是这样。但有些人说:“因为次第达到微细状态,第四禅的证入者没有入出息;因为色界中色法和有分的微细状态,色界有情没有入出息。”意思是:除了前面所说的七种情况之外,入出息确实存在,因为没有入出息不生起的情况。“依自然触处”是指依自然接触的处所。“应安立相”是指为了让念在那里安乐地转起,应让更坚固的想转起。因为坚固的想是念的近因。“正是这个”是指对于不现起入出息的人,正是这个如同拔刺的方法,也就是让身行现起的方法。“目的”指原因。因为目的是果。它依之而转起,所以叫“目的”。“失念者”指念已坏失的人。“不正知者”指缺乏正知的人,意思是:对于正在修习而次第不现起入出息的人,缺乏能够审察“这些就是入出息”并正确了知的念与慧。“从此处,其他业处”指其他业处。“沉重”指负担重。而它的沉重性是由于修习极为困难,所以说“沉重修习”。

由于一层层地达到越来越微细的状态,所以说“应当希求强而有力、极为清净、锐利的正念与正慧”;为了说明微细之义的达成也要靠微细的方式,便说了“正如……”等话。现在,为了开示那些入出息尚未现起的人寻求的方法,而说了“然而以彼……”等。其中,“anupada”就是一步一步地跟随。“caritvā”就是取好所行境之后。“tasmiṃyeva ṭhāne”就是在那个被称为系缚相的处所。“yojetvā”就是用作意把它系上;或者说“用正念之绳系缚”,说的正是同一个意思,即“系缚在同一个处所”,因为在譬喻中,系缚和连接的地方并不能分开得到。“nimitta”指取相或似相,这里两者被合在一起说。因为棉絮等三个比喻适用于取相,其余的则两者都适用。“ekacce”指某些阿阇梨。

像星星的形状那样,就是指像星星的光形那样。宝珠等的比喻,是就似相来说的。那么,为什么同一个业处会以多种方式现起呢?因此说“而那个……”等等。“经”就是一部经。因为它熟练运转、从不间断,而且所缘广大,所以说“像山间的大河”。其中,由于文句圆满,这部方方面面都善巧的经,就像一切部分都悦人、一切枝叶花果都盛开的丛林,所以说“像一片丛林”。因此世尊说:“像丛林中花满枝头。”(小诵6.13;经集236)具足种种关联、种种重复、种种微细理趣、种种业处门径的经,有需要的人应当恭敬地亲近,所以说“像清凉的树荫……像树”。“由于想有种种”这句话,是说在相现起之前生起的想有,有种种不同的状态。“想所生”,是指由修习想所生,即仅仅由修习想来认知。因为不实有之法不可能从任何地方生起。因此说“以种种方式现起”,意思是仅仅就现起的行相来说。

这些就是三种法,也就是入息、出息和相这三种法。不存在,是指就修行业处来说,它不能作为应当作意的对象而存在,也就是找不到、得不到。达不到近行,是说连近行定都到不了,更不用说安止定了,这是这里的意思。至于若有……的情况,按照前面所说的方法类推,就能明白。

现在,为了说明刚才所说的义理,引用了《锯喻经》中“相”等偈颂。“相”就是指前面所说的似相。“会这样”是指专注于修习的人会这样想,因此应当对他说:“你要一再这样作意。”“可能会退缩”是指他可能会这样退缩:“相据说很难生起,而我已经得到了它,那我现在随时都可以证得殊胜。”“可能会沮丧”是指他可能会沮丧地想:“修习了这么久,连相都还没生起,我想我大概是没能力证得殊胜了。”然而,当说到“依这条道路修行,我将会从老死中解脱”时,对于这样修行的人来说,相已经生起,怎么会有退缩呢?他应当更加努力精进。中部诵者说:“应当对他说‘这是相……’等等。”所谓“这样”,是指以所说方式将修习之心安住于似相上。所谓“从此以后”,是指从似相生起以后开始。先前所说的“随逐、触、安住而作意”,其中应当舍弃随逐和触,仅以安住的方式修习,因此说“以安住的方式修习”。

为了说明“往昔的善士们所说的就是这个意思”,而说了“于相”这首偈颂。其中,“相”是指似相。“安立心”就是安立修习的心,意思是以安住的方式作意。“种种行相”是指“四种颜色”等所说的种种行相,这里是按行相的共通性而用单数来表达。“令消失”就是令其消失、隐没,因为从相生起之后,那些行相由于不作意,就好像消失了一样。“于入出息”是指在入出息中的种种行相令其消失,或者在入出息所生的相中令其消失。“系缚自心”是指以那种安住,把自己的心系缚于彼,也就是令心进入安止的意思。不过有些人把“令消失”解释为令其明显、清楚,这在前分阶段是说得通的。这里真正的意思是:具足慧力的智者瑜伽行者,令入出息中的种种行相消失,以种种方式了知它们,使它们明显、清楚,或者令粗重的种种行相止息、寂静,然后把心安立在所获得的相上,次第系缚自心,令入安止。

当信等诸根变得非常清净、锐利而持续运作时,由于不信等已经远离,那些寻等禅支便得到七力强有力的支撑,大量地显现出来,但它们仍然只是属于欲界的禅支。正因为如此,与它们直接对立的欲贪等,连同与欲贪等俱生的种种恶法,便随着似相的生起而远远退离,依靠这一点,近行定就生起了。因此说“从似相出现开始,诸盖就已经被镇伏了”等等。其中,“已安坐”是指完全正确地安坐,意思是已经寂静。“已镇伏而安坐”这一强调,则说明应当为这个意义而努力。以两种方式,是指禅那诸法的敌对法远离,以及达到坚固状态,以这两种原因。现在,为了通过阶段来显示这些原因,所以说“在近行地”等等。其中,“在近行地”指近行阶段。因为那时虽然禅支还没有变得更强、还没有达到广大状态,但通过镇伏它们的敌对法,心就能得定,因此说“由断除诸盖”。“在获得地”指证得禅那的阶段。因为那时,已达到安止的禅那诸法生起,心就能得定,因此说“由诸支显现”。

在近行阶段,诸支并不强健有力,因为诸支本身无力。就像把一个幼小的孩子抱起来让他站着,他却一次又一次地跌回地上;同样,当近行定生起时,心有时把相作为所缘,有时又落入有分。因此说:“近行定在善速行路中运行之后,落入有分。”但在安止阶段,诸支变得强健有力,因为诸支本身有力。就像一个强壮的人从座位上站起来,能站一整天;同样,当安止定生起时,心一次截断有分,便能持续整夜、整日,唯依善速行的相续而运转。因此说:“安止定……不落入有分。”从颜色来说,就像棉团、星形等色那样呈现;从特相来说,则是从粗涩等自性,或从无常等自性来说。应当守护那个相——这就是这里的关联。

“已获得的退失”是指已经得到的近行禅那的退失。当相没有坏灭时,以那个相为所缘的禅那就不会退失;但如果因为缺乏守护而使相坏灭了,那么已经得到的禅那也会随之坏灭,因为它是依靠那个相才能持续运作的。所以说“在守护方面”等等。

现在,在这里,用“守护的方法”等语句来说明——

住处行境与言谈,人食时节及威仪;

此七若为不宜者,悉当远避莫亲近。

“应亲近七种适合的,如此践行者,

不用多久,安止定就会在某人生起。”

像这样,对所说的守护方法作了简要说明。这里详细说明如下:如果住在某个住处时,尚未生起的相不生起,或者已经生起的相消失,尚未现前的念不现前,尚未得定的心不得定,这个住处就是不合适的。如果相能够生起并且稳固,念能现前,心能得定,这个住处就是合适的。因此,如果一座精舍里有很多住处,就应该在每一处各住三天,哪里能让他的心专一,就应该住在那里。

至于行处村庄,如果它在住所北边或南边,不太远,在一拘卢舍半以内,而且比丘容易得到充足的食物,那就是合适的;反过来就不合适。

谈论属于三十二种畜生论范围的话题,是不合适的,因为那会导致禅相消失。依靠十论事而说的,则是合适的,但也应当适度地说。

一个人只要不沉迷于畜生论,又具备戒等功德,依靠他,未得定的心能得定,已得定的心能更加稳固,这样的人就是适合的。但若一个人偏重身体健壮、又爱谈畜生论,那就不适合。因为他就像泥水一样,只会把清水弄脏;依靠这种人,禅定就会毁坏,就像住在山顶寺院的年轻沙弥那样,更不用说禅相了。

食物方面,甜味对某些人适合,酸味对某些人适合。季节方面,寒冷对某些人适合,炎热对某些人适合。因此,一个人受用某种食物或某个季节时,如果感到舒适,未得定的心能得定,已得定的心能更加稳固,那么这种食物和这个季节就是适合的。其他的食物和其他的季节,就是不适合的。

在威仪方面,有些人适合经行,有些人则适合躺卧、站立、坐着当中的某一种。因此,要像观察住处那样,用三天时间去观察:在哪种威仪下,未得定的心能够得定,已得定的心能更加稳固,那种威仪就是适合的,另一种则是不适合的,应当这样去了解。如此避开这七种不适合的,亲近适合的。因为这样修行、又多修习取相的人,不久之后就能获得安止定。

如果有人这样修行还是不能成就,为了说明他应当完成十种安止善巧,就说了“净洁所依”等话。其中,净洁所依就是让内在和外在的所依变得清净。当他的头发、指甲、体毛过长,或者身体沾满汗垢时,内在的所依就不清净、不纯净。当他的衣服破旧、污秽、发臭,或者住处肮脏时,外在的所依就不清净、不纯净。因为当内外所依不清净时,依它而生起的心与心所中,智慧也不清净,就像依靠不干净的灯盏、灯芯和灯油所生起的灯火一样。用不清净的智慧去观察诸行,诸行也不清晰;致力于业处的人,他的业处也不会增长、壮大、广大。反之,当内外所依清净时,依它而生起的心与心所中,智慧也清净,就像依靠干净的灯盏、灯芯和灯油所生起的灯火一样。用清净的智慧去观察诸行,诸行也清晰;致力于业处的人,他的业处也会增长、壮大、广大。

所谓“诸根平衡的成就”,就是指让信等诸根达到均衡状态。假如他的信根变得很强,而其他诸根很弱,那么精进根就没办法发挥策励的作用,念根没办法发挥现前专注的作用,定根没办法发挥不散乱的作用,慧根没办法发挥照见的作用。所以,对于因为观察诸法的自性、或者按照其如何作意而变得强盛的那一根本,应当以不作意彼的方式把它减弱。这里可以举婆迦梨长老的故事作为例子。反过来,如果精进根变得很强,那么信根就没办法发挥胜解的作用,其他诸根也没办法各自发挥各自不同的作用。所以,应当通过修习轻安等来减弱它。这里则可以举二十亿耳长老的故事来说明。同样地,应当知道,在其余诸根中也是如此:只要有一根过强,其余诸根就无法胜任各自的作用。

在这里,特别要赞叹信与慧的平衡,以及定与精进的平衡。因为信强而慧弱的人,会变成盲目地净信,对不该信的对象也生起净信。慧强而信弱的人,会偏向狡诈那一类,就像由药物引起的病一样难以治愈。只有两者平衡,才会只对真正该信的对象生起净信。再者,定强而精进弱时,因为定属于懈怠那一方,懈怠就会压过精进;精进强而定弱时,因为精进属于掉举那一方,掉举就会压过定。但如果定和精进结合在一起,定就不会陷入懈怠;精进和定结合在一起,精进就不会陷入掉举。所以,这两者应当保持平衡。只有两者平衡,才能达到安止。另外,对于以定为修行主项的人,信强一些也是可以的。因为这样他带着信心和确信,就能达到安止。在定和慧之间,对于以定为修行主项的人,一境性强一些是合适的,因为这样他能达到安止;对于以观为修行主项的人,慧强一些是合适的,因为这样他能通达诸法的特相。不过,两者平衡时也一样能达到安止。至于念,则在任何情况下都应当强而有力。因为念能保护心,不让它因为属于掉举那一方的信、精进、慧而堕入掉举,也不让它因为属于懈怠那一方的定而堕入懈怠。所以,念就像盐在所有菜肴里、像全能大臣在一切国王事务中一样,在一切处都是需要的。

所谓“相善巧”,就是对地遍等(业处)心一境性的相,在还没生起时懂得怎么让它生起,已经生起时懂得怎么去修习,修习成就之后又懂得怎么守护,这就是这里所说的意思。

怎样才是“当心应当被抑制的时候,就抑制心”呢?当心因为精进过度等而变得掉举时,这时不去修习择法觉支等三种觉支,而是修习轻安觉支等三种觉支。世尊确实这样说过(相应部5.234)——

比丘们,就像有人想扑灭一大堆火,却往里面扔干草、干牛粪、干柴,还用嘴吹风,又不撒土。比丘们,那个人能扑灭那堆大火吗? 不能,尊者。 正是这样,比丘们,当心掉举的时候,就不是修习择法觉支的时机,不是修习精进觉支……不是修习喜觉支的时机。这是什么原因呢?比丘们,因为掉举的心,靠这些法很难平静下来。

比丘们,当心处于掉举状态时,那就是修习轻安觉支的时机,是修习定觉支……是修习舍觉支的时机。这是什么原因呢?比丘们,因为掉举的心,靠这些法就容易平息下来。 比丘们,就好比有人想扑灭一大团火,他往里面投湿草、湿牛粪、湿柴,又用水和风来喷,还撒上尘土。比丘们,那个人能扑灭那大团火吗? 是的,尊者。

在这里,应当根据各自的食物来理解轻安觉支等的修习。因为世尊这样说过:

比丘们,有身轻安和心轻安。在那里,反复如理作意,这就是让尚未生起的轻安觉支得以生起、让已经生起的轻安觉支进一步增长、扩大、修习、圆满的食。同样,比丘们,有止相和不散乱相。在那里,反复如理作意,这就是让尚未生起的定觉支得以生起、让已经生起的定觉支进一步增长、扩大、修习、圆满的食……同样,比丘们,有适合舍觉支的法。在那里,反复如理作意,这就是让尚未生起的舍觉支得以生起、让已经生起的舍觉支进一步增长、扩大、修习、圆满的食。

在这里,他记取自己过去轻安等生起时的那种状态之后,为使它们生起而运转的作意,在三个地方都叫做如理作意。而“止相”也是“止”的别名;从不散乱的意义来说,它也是同一个“不散乱相”。

另外,有七种法能促成轻安觉支的生起:受用精细的食物、受用舒适的气候、受用舒适的姿势、保持中舍的运用、避开身体躁动的人、亲近身体轻安的人、心倾向于它。

有十一种法能帮助定觉支生起:依处清净、善巧于相、平衡诸根、适时压制心、适时策励心、以信心和紧迫感来激励没有喜乐的心、对平稳运转的心保持旁观、远离未得定的人、亲近已得定的人、观察禅定与解脱、心倾向于这些。

有五种法能促成舍觉支的生起:对众生的中立、对诸行的中立、避开对众生和诸行执着的人、亲近对众生和诸行保持中立的人、心倾向于它。如此,以这些方式令这些法生起的人,便叫做在修习轻安觉支等。如此,在应当压制心的时候,他就在那时压制心。

那么,在什么时候应该策励心,他就在那个时候策励心呢?当他的心因为精进过于松懈等原因而变得消沉时,他就不修习轻安觉支等三支,而修习择法觉支等。这是世尊说过的(《相应部》5.234)——

比丘们,就像有人想点燃一小堆火,却往里面放湿草……甚至撒上尘土,这个人能点燃那小火吗?不能,尊者。同样,比丘们,当心昏沉时,那时候不是修习轻安觉支的时候,不是修习定觉支的时候……不是修习舍觉支的时候。这是什么原因呢?比丘们,昏沉的心,用这些法很难把它激发起来。

比丘们,当心有消沉迟钝的时候,那时正是修习择法觉支的时候,正是修习精进觉支……中略……正是修习喜觉支的时候。这是什么原因呢?比丘们,消沉迟钝的心,用这些法很容易被激发起来。比丘们,就好比有人想点燃一小堆火,他往里面放干草……中略……又不撒尘土,这个人能点燃那堆小火吗?是的,尊者。

在这里也一样,应当知道:要按照各自对应的食来修习择法觉支等。因为世尊这样说过(《相应部》5.232)——

比丘们,有善与不善的法,有有罪与无罪的法,有低劣与殊胜的法,有黑与白相对的法。在这些法上反复如理作意,就是让尚未生起的择法觉支生起的食,也是让已经生起的择法觉支增长、扩大、修习、圆满的食。同样,比丘们,有发勤界、出离界、勇猛界。在这些法上反复如理作意,就是让尚未生起的精进觉支生起的食,也是让已经生起的精进觉支增长、扩大、修习、圆满的食。同样,比丘们,有能作为喜觉支基础的法。在这些法上反复如理作意,就是让尚未生起的喜觉支生起的食,也是让已经生起的喜觉支增长、扩大、修习、圆满的食。

在这里,依靠通达自性和共相而运作的作意,在善等法中叫作如理作意。依靠发勤界等的生起而运作的作意,在发勤界等中叫作如理作意。其中,发勤界指的是最初的精进努力。出离界因为是从懈怠中出离,所以比前者更强。勇猛界因为能一步步迈向更高的境地,所以又比前者更强。至于与喜觉支相应之法,这其实是喜的另一个名称,而能令它生起的作意也叫作如理作意。

另外,有七种法有助于生起择法觉支:喜欢追问、把事物清理干净、平衡诸根、避开没有智慧的人、亲近有智慧的人、反复观察深奥智慧的运作方式,以及内心倾向于这些。

有十一种法能帮助精进觉支生起:省察堕入恶趣等的恐怖;看到依靠精进才能证得世间和出世间殊胜利益的功德;省察“佛陀、独觉佛和大弟子们走过的道路,我也应当走,而懈怠的人走不了”,这样反复思量所行的道路;通过让施主获得大果报而恭敬地接受托钵食物;省察“我的导师赞叹精进的开始,他的教诫不可违背,而且对我有大利益,只有依教修行才是真正的供养,不是靠别的途径”,这样反复思量导师的伟大;省察“我应当继承被称为正法的伟大遗产,而懈怠的人继承不了”,这样反复思量遗产的伟大;用光明想、作意、变换姿势、住在空旷处等方法来去除昏沉睡眠;远离懈怠的人;亲近已经发起精进的人;省察正勤;以及心倾向于这些。

有十一种法能助成喜觉支的生起:佛随念、法随念、僧随念、戒随念、舍随念、天随念、寂止随念,远离粗涩的人,亲近柔和的人,省察能引发净信的经典,以及心倾向于这些。像这样,以这些方式使这些法生起,便称为修习择法觉支等。如此,当心需要策励时,他就策励心。

怎样才是“在心应当被欢喜提振的时候,让心欢喜提振”呢?当他的心因为智慧的作用微弱,或者因为还没有证得寂止之乐,而变得没有滋味时,他就通过省察八种悚惧事来让心悚惧。所谓八种悚惧事,就是生、老、病、死这四种,恶趣之苦是第五种,过去轮回之苦、未来轮回之苦、现在为求食而受苦,合起来就是这八种。接着,他又通过随念佛、法、僧的功德,让心生起净信。这样,就是在心应当被欢喜提振的时候,让心欢喜提振。

心在什么时候应该被舍置,就在那个时候把心舍置呢?当他这样修行时,心不消沉、不掉举、不无味,在所缘上平稳运转,进入了奢摩他的轨道,那时他对策励、抑制和令喜悦这些事都不再费力,就像御者面对平稳行进的马匹一样。就是这样,心在什么时候应该被舍置,就在那个时候把心舍置。

所谓“远离不具定之人”,就是彻底避开那些从未踏上出离之道、整日忙于各种事务、内心散乱的人。所谓“亲近具定之人”,就是时常亲近那些已经走上出离之道、获得了定的人。所谓“倾向于彼”,就是倾向于定,意思是尊重定、以定为重、心向于定、心倾向于定、心偏向于定。这样,就应当完成这十种安止善巧。因此说:“不舍弃这十种安止善巧的人”。其中,以那种方式使人在安止上善巧,那十种方式即是安止善巧,或者由它产生的智也是安止善巧。如此完成这十种安止善巧的人,对于已经获得的相,安止就会生起。这正是所说的——

“如是成就者,即得此安止善巧;

所缘相既已获得,安止便运转起来。”

“应当努力”:就算已经成就了安止善巧的人,如果安止还是没有生起,那也不该放弃对业处的修习。应当去观察蜜蜂等在花粉等处的活动方式,把心从昏沉和掉举中解脱出来,以均衡的精进一再用功。因为说过:

对于这样修行的人,如果它(安止)没有生起;

即使这样,智者也不该放弃修行,仍应努力精进。

人若舍弃正精进,

纵得微少殊胜,亦无是处。

因此,智者应当好好观察心的运作方式。

应当一再地让精进保持平衡。

即使稍微有点松懈,也要把心提起来。

制止了过度紧绷之后,应当让它平稳地运行。

在花粉上、在莲瓣上,在线中、在船上、在管茎中;

蜜蜂等众的活动,已被如实善说。

“把心从昏沉和掉举的状态中彻底解脱出来;

让心这样朝向那个相。”

就像有个不熟练的采蜜人,知道某棵树开花了,就猛冲过去,结果冲过了头,再折回来时,花粉已经没了;另一个不熟练的人慢慢飞过去,到的时候花粉也早就没了;而熟练的人用不快不慢的速度飞过去,轻松到达花丛,想取多少花粉就取多少,酿成蜂蜜,享受蜂蜜。又像刀师的弟子们在水中的莲叶上练习刀法时,一个不熟练的人急速下刀,要么把莲叶切成两半,要么把刀压进水里;另一个不熟练的人因为怕切坏或压沉,连用刀碰一下都不敢;而熟练的人用均匀的力道,在那里示范刀法,技艺纯熟之后,在类似场合做手术,得到报酬。又像国王说“谁能拿来四肘长的蜘蛛丝,就能得到四千钱”,一个不熟练的人用力拉扯蜘蛛丝,到处都拉断了;另一个不熟练的人因为怕拉断,连用手碰一下都不敢;而熟练的人从末端开始,均匀用力缠在小棍上取来,得到报酬。又像不熟练的舵手在强风中张满帆,把船冲向他方;另一个不熟练的人在风还小时就降下帆,让船停在那里;而熟练的人在风小时张帆,风大时收半帆,平安到达想去的地方。又像老师对弟子们说“谁能不洒掉油地把量筒装满,就能得到报酬”,一个不熟练的人贪图报酬,急速倒油,结果把油洒了;另一个不熟练的人因为怕洒油,连倒都不敢倒;而熟练的人用均匀的力道装满,得到报酬。同样,一个比丘在相出现时想“我要赶快达到安止”,就过度用力精进,因为精进过度,心就掉举散乱,他无法达到安止。另一个比丘看到过度精进的过患,就想“现在我还需要什么安止呢”,于是放松了精进,因为精进太松,心就陷入懈怠,他也无法达到安止。而如果有人能把稍微低沉的心从低沉中拉出来,把散乱的心从掉举中拉出来,用均匀的力道让心朝向相,他就能达到安止。应当成为这样的人。

现在,为了说明这样修行的人安止定的生起,说了“当他如此精勤时”等话。其中,“初遍作”等,是就还没有把握禅相的情况说的;如果已经把握了禅相,则不加区分,对一切(禅相)都用同一个名称。因为所有这些心对于安止定来说都是遍作、都是准备,所以也叫“遍作”。就像村落等附近的区域被称为“村近处”“家近处”一样,同样,因为它们邻近安止定、行于其近处,所以也叫“近行”。又因为它们随顺之前的遍作和之后的安止定,所以也叫“随顺”。其中最后一个,因为能镇伏狭小种姓、修习广大种姓,所以叫“种姓”。所谓“种姓”,意思是“它保护”。所谓“狭小”,是指正在生起的、以确定单一所缘为对象的欲界言说和智慧,因为那个所缘保护它们,所以叫狭小种姓。正如智慧没有作为所缘的义就不能生起,言说没有所称的义也不能生起,所以那个(所缘)保护它们,因此说“它保护”。这个狭小种姓应当看作欲贪的境域,是欲界诸法特有的形态,与广大、无上相背离。对于广大种姓,也应按同样的方式理解其含义。如此,因为能镇伏这样的狭小种姓,又能修习、生起广大种姓,所以最后一个叫“种姓”。第四或第五,是就快速证通者和迟缓证通者来说的。快速证通者在第四(速行)生起安止,迟缓证通者在第五(速行)生起安止。为什么在第四或第五生起安止,而不是在第六或第七呢?回答说:“因为邻近有分(心)的坠落。”就像一个人朝着悬崖奔跑,即使想停下来,把脚放在边缘上也停不住,还是会掉下悬崖;同样,因为邻近有分,不能在第六或第七生起安止。因此应当知道,安止只在第四和第五(速行)中生起。

由于《发趣论》中说“前前的善法,以习行缘为缘,成为后后的善法的缘”,所以他说“以习行缘,善法变得有力”。正如未获得习行的第一个速行,因力量薄弱,不能生起种姓心;而获得习行的(速行),因有力,能生起作为第二个或第三个的种姓心;同样,因获得习行而有力,第六和第七(速行)也能安止——这是长老的意趣。因此他说:“所以第六或第七(速行)安止。”那句是长老的话。“被驳斥”是指:因为不被经、随顺经以及阿阇梨的论说所支持,所以说了“这只是长老自己的见解”而加以驳斥。然而“前前的善法”这句经文,并不能决定性地证明习行缘所得的力量。为什么呢?因为即使未获得习行的第一个思,也能成为现法受;而获得习行的第二个思乃至第六个思,则成为次第受。如果第六和第七因速行力尽而变弱,不是以习行缘而有力,那么第七速行的思怎么能成为生报受和无间受呢?这个差别不是由获得习行缘而有力造成的,而是仅仅因为作用阶段的不同。作用阶段有初、中、后三种。其中,后阶段因为有决意的思,所以成为生报受等,并不是因为有力,应该这样理解。他们又说:“因为对结生作为无间缘状态的异熟相续,以无间缘的力量被如此造作。”所以,第六和第七速行因趋向坠落而速行力尽,无法阻止。前分心就是三或四个心。

这里说的“在此”是指在身随观念处中。“想要获得清净”是指想要证得、想要入定。其中,应当这样搭配理解:以观察和离转的方式想要证得,以观察的方式想要入定。关于“转向、入定……乃至……达到自在”,在这里首先应当知道五种自在是这样的:从初禅出定后,当转向第一个寻时,有分心被截断,转向心生起之后,紧接着生起以寻为所缘的四或五个速行心,然后是两个有分心,之后是以伺为所缘的转向心,按照前面说的方式生起速行心。像这样,当能在五禅支中不间断地推动心时,他的转向自在就成就了。而这种中间隔着两个有分心、达到顶点的自在,在世尊的双神变中可以得到,或者在法将舍利弗等人身上,当他们像那样一次次出定、更快速地生起转向自在时也可以得到。不过那种自在是短暂的、时间很短的,不像导师在双神变中那样能持续较长时间。正因如此,那被说成是声闻弟子所不共的。从此以后,再没有比这更快的转向自在了。

这就叫入定自在——就像尊者大目犍连调伏难陀乌巴难达龙王时那样,能迅速入定。这里说的是:起了入定之念后,在两个有分心生起的当下就截断有分,紧接着转向心生起,随即入定;这种能迅速入定的能力,就是入定自在。而这种达到顶峰的入定自在,出现在导师说法的时候。针对这一点才说:“火种,我就在那番话结束的时候,就在先前那个定相上,让心向内安住、平静下来、收摄为一、专注入定,从此我就一直这样安住。”(《中部》1.387)因为比这更迅速的入定自在,确实不存在。

能够把禅那维持仅仅一弹指或十弹指那么短的时间,这种能力就叫决意自在。同样地,成为具备禅那的人之后,能够在仅仅一弹指或十弹指这么短的时间里从禅那中出来,这种能力就叫出定自在。这里,有分心的生起就是从禅那中出来。在这里应当这样理解:就像通过事先的准备,能够决意“我只让禅那停留这么短的时间”,这是决意自在;同样地,通过事先的准备,能够做到“我成为具备禅那的人,只经过这么短的时间就从禅那中出来”,这是出定自在,这也被称为等至出定的善巧。而观察自在,已经在转向自在中说过了。因为在那里的观察速行心,就紧跟在转向心之后。从成就转向自在的那一刻起,就应当知道观察自在也已经成就了。

“以无色为前行……修习观”,这是为了把略说过的含义详细展示出来,才说了“如何”等话。其中,“把握了禅支”是指:以自相、作用等方式,把握寻等禅支以及与它们相应的法。因为“禅支”这里只是举例,而观察禅支的人,也会观察到与禅支相应的法。“它们的依止是心所依处”:就像有人在内室里看见蛇,一路追踪,就看到了它的住处;同样,这位瑜伽行者审察那些无色法时,探寻“这些法依止什么而生起”,就见到了它们的依止——心所依处。在这里,“禅支是无色”这句话,应当知道也包含了与禅支相应的法。

先说明了以无色为前导来把握色,现在要说明以色为前导来把握无色,所以说“或者”等话。在头发等各个部分中……以及把握了依止于它的色之后,这里首先在头发中,应把握坚硬的特相为地界,就在那里,粘结的特相为水界,成熟的特相为火界,支持的特相为风界。这样,在一切部分中,每一个部分都应把握四大的四界。当诸界依照真实的自相显现时,在业生的当中,首先在头发中,具有所说特相的那四界,以及依止于它的色、香、味、食素、命根、身净色,这样按身十法有十种色;就在那里,由于有性根的存在,按性十法有十种色;食生的是食素第八,时节生和心生的是另外二十四色。这样,在四种生起的二十四个部分中,应把握四十四种色。至于汗、泪、唾、涕这四种,在四种时节生和心生的两个食素第八中,各有十六种色。在胃中物、粪、脓、尿这四种中,只按时节生的食素第八,应把握八种色。这是三十二身分方面的法则。

当这三十二身分变得清楚之后,还会显现另外十个相,也就是四个火的部分和六个风的部分。其中,在消化已食等物的火这部分里,先说业生的火,有食素第八和命根,一共九种色法;同样,在心生的入出息这部分里,有食素第八和声音,一共九种;在其余八种由四种原因生起的部分里,有命根九法和三个食素第八,每一组都应把握三十三种色法。这样详细地,以四十二相,在这些已经变得明显的四大种和所造色中,再依处与门来把握,还有眼十法等等,以及心处十法,一共应把握六十种色法。如果他用各种方法把握了色法之后,再去把握无色法时,因为无色法太微细而无法显现,他也不应放弃努力,而应一次又一次地思惟、作意、把握、确定色法。因为,他的色法越是彻底洗净、没有缠结、极为清净,以它为所缘的无色法就会自己显现出来。

就像有眼睛的人对着不干净的镜子看自己的脸,影像显现不出来,他不会因此把镜子扔掉,而是一次又一次地擦拭它;等镜子干净了,影像自然就清清楚楚地显现出来。同样,那位比丘不要放弃努力,而应该一次又一次地反复观察色、作意于色、把握色、确定色。因为,他的色越是经过彻底清洗、没有杂乱、极为清净,那些以色为所缘的无色法就越会自然清楚地显现出来。对于这样把色把握得极为清净的人,无色法会以三种方式显现:或者以触的方式,或者以受的方式,或者以识的方式。

怎么个显现法呢?比如,有人按照“头发里的地界是坚硬的性质……直到入出息里的地界是坚硬的性质”这样的方式,逐一去辨识诸界。对他来说,最先接触到的就是触;与触相应的受,是受蕴;想,是想蕴;与触一起的思,是行蕴;心,是识蕴——就这样显现出来。也就是说,无色法是以触为主导而显现的。 另一个人,同样按照“头发里的地界是坚硬的性质……直到入出息里的地界是坚硬的性质”去辨识,但他是以体验所缘之味的受为主:那个受是受蕴;与它相应的想,是想蕴;与它相应的触和思,是行蕴;与它相应的心,是识蕴——就这样显现出来。也就是说,无色法是以受为主导而显现的。 还有一个人,也是按照“头发里的地界是坚硬的性质……直到入出息里的地界是坚硬的性质”去辨识,但他是以了知所缘的识为主:那个识是识蕴;与它相应的受,是受蕴;想,是想蕴;触和思,是行蕴——就这样显现出来。也就是说,无色法是以识为主导而显现的。 用同样的方法,对于按照“在业所生的头发中,地界是坚硬的性质”等等方式,在四十二个界的部分中,以每组四界来辨识,并且在其余的处——眼等十法聚中——依照处门去把握“意界和意识界的依止相是心处,能承受色撞击的净色相是眼”等等的人来说,同样以最先接触到的触为触,与它相应的受为受蕴……如此等等,无色法就以触、受、识这三种方式显现出来。 因此说:“他看见与所把握的色为所缘的、或者以所把握的色为处门和所缘的、具有相应法的识。”

现在,为了用另一种方式说明以色法为先行而把握无色法,所以说了“或者”等话。其中,“正如”等部分,是在说明身体和心是入出息生起之因的状态。“铁匠的鼓风囊”,就是铁匠用来把火吹旺的皮囊。“正在鼓动时”,就是正在冒烟时,意思是正在鼓出风的时候。“与那相应的”,就是与那相随顺的。这里应当这样理解:身体好比铁匠的鼓风囊,心好比鼓风的努力。虽然入出息是心所生的,但离开身体它们就无法运作,所以说“依于身体和心而有入出息”。

对于这个名色,要探求它的缘。所谓探求缘,就是依照“无明生起则色生起”等说法,去寻求、观察、把握以无明为首的各种缘。所谓超越疑惑,就是超越、舍断“我过去世是否存在”等十六种事相上生起的疑惑。所谓“任何色,无论过去、未来、现在”等说法,是对诸蕴作聚团观照。所谓前分,是指在属于行道智见清净的生灭随观智之前分生起的。所谓光明等,就是光明、智、喜、轻安、乐、胜解、策励、舍、现起、欲这十种光明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