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界善法的分别解说·出世间善的注释

欲界善分别义注 · 125 段

出世间善的注释

277277. 这样显示了能产生三种存在的圆满的善之后,现在为了显示超越一切存在的出世间善,又开始了“哪些法是善”等论述。其中,出世间:以什么含义称为出世间?超越世间,就是出世间;超出世间,就是出世间;超越、战胜世间而安住,就是出世间。修习禅那:就是修习、产生、增长那仅持续一个心识刹那的安止禅那。

从世间出离,就是从轮回中出离,所以叫做出离。或者说,依靠它而得以出离,所以叫做出离。因为具足这个法的人,在遍知苦的时候出离,在断除集的时候出离,在证悟灭的时候出离,在修习道的时候出离。然而,正如三界内的善法在轮回中积攒、增长死与结生,所以被称为“趋向积攒”;这个法却不是这样。这个法就像这样:一个人正在砌一堵十八肘高的墙,另一个人拿着大铁锤,把已经砌好的地方一块块拆掉、打碎,一路拆过去;同样,这个法通过让三界善法所积攒的死与结生缺少条件,把它们拆掉、打碎,一路摧毁过去,所以叫做“趋向拆毁”。

为了断除见取:在这里,诸见本身就是见取,就像“粪聚、尿聚”等说法一样。或者,因为包含在六十二见之中,所以是“入于诸见者”,也称为见取。或者,这些法以见为所行之处,所以是见取。意思是与见相似而行、与见相似而转起。那么,这些法是什么呢?就是与见相应的有身见、疑、戒禁取,以及趣向恶趣的贪、嗔、痴等不善法。因为这些法直到初道修习之前都还在转起,所以称为与见相似而行。这样,诸见和见取合起来就是见取。为了断除那些见取,也就是为了以彻底断除的方式舍弃。初:从计数来说,也从最初生起来说,称为初。地:在“无间隔地”等说法中,指这大地;在“乐地、欲界”等说法中,指心转起的所依。但这里指的是沙门果。因为它是相应诸法的依止,那些法存在于其中,所以称为地。或者,虽然同属出世间,它自身也存在、生起,不像涅槃那样不显现,所以也称为地。那初地的。为了证得:就是为了证得、获得名为入流果的初沙门果——这里的含义应当这样理解。远离:以彻底断除的方式而远离、离开。

现在,虽然世间禅那也不是离开行道就能成就的,但即便如此,这里为了舍弃单纯只讲禅那本身的方式,而要把出世间禅那连同行道一起作为重点来教导,所以说了“苦行道、迟通达”等话。

在这其中,如果有人从一开始就努力压制烦恼,靠着辛苦、造作、刻意用功,疲惫地把它压制下去,那他的行道就是苦的;而如果有人已经把烦恼压制住,安住在毗婆舍那的随观中,过了很久才让道显现出来,那他就是迟通达。这样一来,无论哪一种情况,都被称为苦行道迟通达。

那么,他们认可哪一种情况呢?就是:烦恼被镇伏一次之后又现行,第二次被镇伏之后又再现行,到第三次镇伏时,就让它保持被镇伏的状态,然后用道把它彻底断除——他们认可这种情况。这种情况被命名为“苦行道迟通达”。不过,光凭这些还不清楚。所以,这里应该从最开始这样来说明:如果有人先把握了四大,再把握所造色,接着把握非色,但在把握“色与非色”的时候,要历经艰难、辛苦、疲惫才能把握得住,那他的行道就叫作“苦”。而已经把握了色与非色之后,安住在毗婆舍那随观中,因为道现起得很慢,所以叫作“迟通达”。

有人先把握了色法与非色法,在确定“名色”的时候,是靠着辛苦、艰难、疲惫才确定下来的;确定名色之后,又安住在毗婆舍那的随观中,经过很长时间才能让道生起。这种人的修行方式也叫作苦行道迟通达。

另有一种人,先确定了名色,接着在把握“缘”的时候,因为苦、因为艰难而疲惫地把握;把握了缘之后,又安住在毗婆舍那的观修中,经过很久才让道生起。这也叫作苦行道迟通达。

另有一种人,在把握缘之后,通达“诸相”时,也是历经辛苦、艰难与疲惫才得以通达;通达诸相之后,安住于毗婆舍那的观修过程,经过很长时间才让道生起。这也叫作苦行道迟通达。

另有一种人,在通达了诸相之后,当观智变得锐利、勇猛、明净、顺畅时,他要去除已生起的“观欲染”,在去除的过程中饱受痛苦、艰难与疲惫,才终于将其去除;去除欲染之后,他安住于观法的持续修习中,经过很长时间才让道生起。这也叫做苦行道迟通达。众人认可了这一类型,并给它安立了这个名称。依照同样的方法,应当了解后面三种行道。

在“触存在”等项中,多出了四个词:未知当知根、正语、正业、正命。在解说部分对寻等的解说里,则多出了“道支”等词。其余一切都和前面所说的一样。不过,按地的区别来说,这里的不同只在于它是出世间的。

在这里,所谓“未知当知根”,是指这样修行的人——他依“我要了知那在无始轮回中未曾了知的不死境界,或者四圣谛法”而趣入修行——由他这先前的努力所生起的根。至于它的特相等,应当依照前面讲慧根时所说的方式来了知。

美好、受称赞的言语,就是正语。这是断除语恶行、远离邪语的同义词。它以摄持为特征,以远离为作用,以舍断邪语为显现。美好、受称赞的业,就是正业。这是断除邪业、远离杀生等的名称。它以生起为特征,以远离为作用,以舍断邪业为显现。美好、受称赞的活命,就是正命。这是远离邪命的同义词。它以清净为特征,以正命流行为作用,以舍断邪命为显现。

另外,这里也应该按照前面讲三种远离时所说的方式,来理解这些法的特相等内容。这样一来,依这三种法,前面所说的五支道在这里就应当理解为八支道。而在“余所未摄”当中,并没有包含这三种法,悲和喜也同样没有包含在内。因为这三法本来就出现在这部经的经文里,所以不归入“余所未摄”。而悲和喜是以有情为所缘,这些法则是以涅槃为所缘,所以它们在这里也不被纳入。以上是摄颂分中关于特殊含义的部分。

283283. 不过在广释分里,“道支”和“属于道”这两个说法中,先说“道的支分”就是道支,意思是道的组成部分。又比如在森林里被包含的东西,就叫“属于森林”;同样地,被包含在道里的,就叫“属于道”,意思是依止于道。

285喜觉支:在这里,喜本身就是觉支,所以叫喜觉支。其中,“觉支”的意思是觉悟的支分,或者觉悟者的支分。这段话要表达的是:当出世间道生起的那一刹那,有一组法同时现起,包括念、择法、精进、喜、轻安、定、舍,这组法能对抗昏沉、掉举、停滞、过度用力、贪著欲乐、自我折磨、执断、执常等种种过患。圣弟子就是靠这组法而觉悟,所以这组法被称为“觉”。“觉悟”的意思是:从烦恼相续的沉睡中醒来,或者通达四圣谛,或者亲证涅槃。这组法被称为“觉”的支分,所以是觉支,就像禅支、道支那样。而那位以上述方式靠这组法觉悟的圣弟子,也被称为“觉者”;这位觉者的支分,也是觉支,就像军队的支分、车的支分那样。因此,注释师们说:“或者,觉悟者的支分就是觉支。”

另外,也可以按照《无碍解道》里的这种分析方式来理解觉支的含义:“为什么叫觉支呢?因为它们导向觉悟,所以叫觉支;因为它们在觉悟,所以叫觉支;因为它们随觉悟而行,所以叫觉支;因为它们朝向觉悟,所以叫觉支;因为它们彻底觉悟,所以叫觉支。”殊胜而美好的觉支,就是正觉支。同样,喜本身就是喜正觉支,所以叫喜正觉支。对于心一境性等觉支的解释,也应当按这个方式来理解。

296“那些法”指的是在当时能够证入的四圣谛法,也就是那些法。“未知”的意思是:虽然依靠初道,这些法可以说已经被知了,但就像一个人来到自己以前从没到过的住处,即使已经站在住处中间,他仍会依据自己以前没来过的状态说“我来到了以前没来过的地方”;又像一个人戴上以前从没戴过的花环,穿上以前从没穿过的衣服,吃下以前从没吃过的食物,他仍会依据自己以前没吃过的状态说“我吃了以前没吃过的食物”。同样,这里因为这个人以前未曾了知这些法,所以称为“未知”;在“未见”等词中也是同样的原则。“未见”指的是在此之前未以智慧眼见过,“未得”指的是未以证得的方式获得,“未了知”指的是未以智令其明了,“未作证”指的是未亲证。“作证”是为了亲证之义。不仅与此词,与其他词也应如此结合:“为了知未知,为了见未见,为了得未得,为了明了未明了”。

299在“四种语恶行”等句中,“语”应理解为语表。被三种过失中的任何一种所染污的行为,就是恶行。由语产生的恶行是语恶行,或者由语所完成的恶行是语恶行。从这些语恶行中远离而乐住,叫“远离”;离开它们而乐住,叫“离”;从种种方面回转、离开它们而乐住,叫“别离”。或者这是就前缀而扩展的词。所有这些,都是远离状态的同义说法。“离”就是令怨恨消失、破坏,这也是远离的同义词。然而,以某种思来说妄语等的时候,这属于出世间道的离;它生起后,不让人去做那种行为,切断行为之道,叫“不造作”。同样,不让人去做那种行为,切断造作之道,叫“不作业”。以某种思来说四种语恶行的时候,叫“违犯”;这个离生起后,不让人那样违犯,叫“不违犯”。

“不越限”在这里:在“于彼时”等语句中,“限”指的是时间。在“住在优楼频螺”中,“限”指的是堆积。在“已住之法不越限”中,“限”指的是界限。这里也是界限的意思。因为具有不可逾越之义,四种善口行就被称为“限”。也就是说,以某种思心所正在说四种恶口行时,就叫作越限;这个思心所生起后,不让它越过那个限,所以说为“不越限”。或者,“限”有摇动、破坏的意思,即限制。限制什么呢?限制四种恶口行。因此,由限制之义而称为“限”。而对人来说,不逾越其利乐而运作,就是“不越”。这样,这里应当从这两个词的角度来理解其含义。

“破坏桥”就是破坏桥;意思是破坏四种恶口行的途径、破坏它们的缘。这里所说的“缘”,指的就是“桥”。这个词的含义是:贪等是四种恶口行的缘,在轮回中把人系缚、捆绑起来,所以叫“桥”。破坏桥就是“破桥”。这是能根除恶口行之缘的远离的别名。这个名为正语的远离,在预备阶段可以在不同心中生起。因为,是以一种心远离妄语,以另一种心远离离间语等。但在出世间道的刹那,只在一心中生起。因为,断除四种恶口行思惟的途径、圆满道支时,只有一种远离生起。

300“以身恶行”是指从身体发出的、或由身体实际做出来的杀生等恶行。其余部分按照前面的方式理解即可。这被称为正业的远离,在预备阶段可以在不同的心中生起。实际上,是以一种心远离杀生,以另一种心远离不与取和邪淫。但在出世间道的刹那,只在一个心中生起。因为当它断除三种身恶行的思惟、圆满道支时,只有一种远离生起。

301在正命的解说里,讲到“不作”等说法时,是这样的:一个人以某种思心所过邪命的生活,这就叫“作”;这个思心所生起之后,不让那种“作”发生,所以叫“不作”。应当按这个思路来理解其中的关联。而且这个“命”并不是单独存在的,一旦说到语业和身业,它就已经被包含在内了,因为它是这两者所属的一分。不过,因为它是恒常奉行的,所以这里把它单独提出来显示。这样一来,正命就没有自己独立的作用,八道支也就不圆满了,因此应当让正命具有自己独立的作用,让八道支圆满。这里的思路是这样的:所谓“命”,它被破坏时,只在身门和语门被破坏,意门并没有所谓命被破坏这回事;它圆满时,也同样只在这两门圆满,意门并没有所谓命圆满这回事。不过,在身门中,违犯既有以命为因的,也有不以命为因的;语门也是这样。

在这里,国王、大臣之类的人沉迷玩乐,为了显示自己勇猛而去猎杀野兽,或者拦路抢劫,或者侵犯别人的妻子,这就叫不善的身业。远离这些,就叫正业。如果有人说四种跟谋生无关的恶语,这就叫不善的语业。远离这些,就叫正语。

如果是为了活命,像捕鸟人、渔夫这些人杀生、偷拿别人没给的东西、行邪淫,这就叫邪命。远离这些,就叫正命。还有,如果收了贿赂而说假话,或者搬弄是非、骂人、说废话,这也是邪命。远离这些,就叫正命。

大西瓦长老则说:身门和语门的违犯,不管是不是由活命的原因引起,都只算是不善的身业和语业。远离这些,也只称为正业和正语。当有人问“活命在哪里”时,他说:依三种诡诈的手段生起四种资具并受用它们。然而,这是走到极端的邪命。远离这些,就叫做正命。

这个正命在前期阶段,是在不同的心里获得的:以某一个心远离身门的违犯,以另一个心远离语门的违犯。但在出世间道的那一刹那,它只在一个心里获得。因为被称为邪命的恶戒思,是以七种业道的方式在身门和语门生起的,当它截断其途径而圆满道支时,只有一个远离生起。这就是解说分中的差别。

而这里所说的“未知当知根”在诸根中已经增长,以及正语等道支,依据它们,在摄类部分中宣说为“九根、八支道”。空的部分则只是通常的说法。这就是就纯粹修行道而说的差别。

343从此之后,有清净空、空之行道、清净无愿、无愿行道,这就是教法的分类。其中,“空”是出世间道的名称。它确实通过三种原因得到这个名称:从来源、从功德、从所缘。如何呢?在这里,比丘坚定地以无我进入,以无我观察诸行。然而,仅仅以无我而见并不成为道的出起,还必须以无常和苦来观察,因此他将“无常、苦、无我”这三种随观提起,遍观而行。而他的至出起观,将三地诸行都看作空。这观就叫做空观。它站在来源的位置上,给自己的道“空”这个名称。这样,道从“来源”得到空这个名字。又因为它远离贪等烦恼,所以从“功德”得到空这个名字。涅槃也因远离贪等而被称为空。道以彼为所缘而生起,所以从“所缘”得到空这个名字。

在这里,按照经教的说法,名称可以从功德或所缘得来,因为这是方便说。而阿毗达摩的论说则是直接说、非方便说。所以在这里,名称不从功德或所缘得来,只从来源得来。来源才是关键。来源有两种:观的来源和道的来源。其中,在道生起的地方,观的来源是关键;在果生起的地方,道的来源是关键。这里因为是道生起的地方,所以只有观的来源成了关键。

350350.“无愿”:在这里,“无愿”也是道的名称。这个名称同样是道通过三种原因获得的。怎么获得呢?这里,比丘从一开始就紧抓住苦,只从苦的角度观察诸行。然而,仅仅从苦的角度看见,还不叫作出起之道;还必须从无常和无我的角度看见。因此,他把观察安立为“无常、苦、无我”这三种随观,进行观照。他的趋向出起的观,把对三地诸行的愿求彻底干枯、耗尽、舍弃掉。这种观就叫作“无愿观”。它站在来源的位置上,给自己的道安上“无愿”这个名称。这样,道通过“来源”获得“无愿”的名称。又因为在那里没有贪、嗔、痴的愿求,所以也通过“功德”获得“无愿”的名称。涅槃也因为那些愿求不存在,而被称为“无愿”。道以涅槃为所缘而生起,因此获得“无愿”的名称。

在这里,按照经教的说法,名字可以从功德或所缘得来,因为这是方便说。但阿毗达摩的论说不是方便说。所以在这里,名字不从功德或所缘得来,只从来源得来。来源才是根本。来源有两种:观来源和道来源。其中,在道生起的地方,以观来源为根本;在果生起的地方,以道来源为根本。这里因为是道生起的地方,所以只有观来源成为根本。

难道空、无相、无愿不就是道的三种名称吗?正如经中所说:“比丘们,有三种解脱:空解脱、无相解脱、无愿解脱。”在这三种当中,这里取了两种道,为什么没有取无相呢?因为没有来源。无相观不能自己站在来源的位置上,给自身的道安立名称。而正自觉者对他的儿子罗睺罗长老……

“你当修习无相,舍弃慢随眠;

从此,通过彻底通达慢,你就会寂静地生活。”

他讲了无相观。观确实能破除常相、恒相、乐相、我相,所以被称为“无相”。不过,这种观虽然破除了那些相,它自己却仍然在有相的法里面运作,因此它其实还是有相的。所以,它自己站在趋入处,却不能给自己的道命名。

另一种说法:阿毗达摩叫作胜义教说。而无相道从胜义上讲,确实只是缺少了因。怎么说呢?因为依无常随观而说了无相解脱。凭着这种解脱,信根变得增上。但它在圣道里连一个支分都算不上,因为它不是道支,所以从胜义上讲,没法给它安上自己那条道的名字。不过,在另外两种当中,依无我随观说了空解脱,依苦随观说了无愿解脱。在这两者中,以空解脱,慧根增上;以无愿解脱,定根增上。这些因为是圣道的支分,所以从胜义上讲,能够给自己那条道安上名字。即使在“道所缘三法”中,在“道增上法分别”的部分,当欲和心成为增上时,因为那些法不是道支,就没有说它们是“道增上”。应当这样来理解。这是一位阿阇梨的个人判断,超出了注释书。

这样,从一切方面来看,无相观虽然站在自己得名的位置上,却不能给自己的道命名,所以“无相道”这个名称不被采纳。不过有些人说:“无相道虽然不能从‘来处’得名,但按照经教的说法,可以从功德和所缘两方面得名。”他们这样说了以后就被驳斥了——如果无相道能从功德和所缘两方面得名,那么空道和无愿道在这里也应该同样能从功德和所缘两方面得名。但它们并不能。为什么呢?因为道得名有两种依据:一是从自性,二是从对立面;也就是从本质和从对治来说。其中,空道和无愿道既从自性得名,也从对立面得名。因为空道和无愿道远离贪等而空,远离贪欲等而无愿,这样就“从自性”得名;又因为空是对我执的对治,无愿是对愿求的对治,这样就“从对立面”得名。而无相道只是因为贪等相和常等相不存在,才从自性得名,并不是从对立面得名。因为它并不是以诸行相为所缘的无常随观的对治,无常随观对它来说只是随顺的状态。总之,按照阿毗达摩的教理,根本不存在“无相道”这个名称。

按照经教的方式,这段话可以这样引出来说明:在道生起的那一刹那,三相就像在一次转向中同时呈现,但三相同时呈现是不可能的。这样说,是为了表明业处已经清晰显现。因为从一开始,不管执取哪一个相,导向出起的观都是依它所观照的那个相而出起,站在能得名的位置上,给自己的道命名。怎么命名呢?在无常等相中,不管先执取哪一个,都应当也能看到其余两个相。只观一个相,并不能叫道之出起。所以,执取无常的比丘不只是从无常出起,也从苦、从无我出起。执取苦、无我的人也是这样。因此,从一开始,不管执取哪一个相,导向出起的观都是依它所观照的那个相而出起,站在能得名的位置上,给自己的道命名。其中,从无常出起的道叫无相,从苦出起的道叫无愿,从无我出起的道叫空。这就是按经教的方式引出来说明。

那么,导向出起的观,它的所缘是什么呢?是以相为所缘。所谓“相”,是属于概念层面的,不能说它是真实存在的法。如果有人能清楚地观察到无常、苦、无我这三个相,那么他的五蕴就像挂在脖子上的死尸一样。以诸行为所缘的智,就是从诸行出起的。就好比有一位比丘想买钵,看到卖钵的人带着钵过来,心里非常高兴,想着“我要买下它”,等到仔细检查时,发现上面有三个孔,他对那些孔洞并非不执着,而是对钵本身失去了兴趣;同样地,清楚地观察到三相之后,就对诸行失去了兴趣。应当知道,正是以诸行为所缘的智,从诸行出起。用布的比喻也是同样的道理。

世尊在说明出世间禅那时,依清净行道,举出了四法门和五法门这两种方式;同样地,也依清净空与空行道、清净无愿与无愿行道来举出。为什么要这样举出呢?是为了顺应众生的意乐,也是为了让说法更加善巧庄严。这两点也应该按照前面所说的方式来了知。在“这样修习出世间禅那”这里,依清净行道以四法门和五法门有两种方式,其余各类也是如此;因此在全部五类当中,一共举出了十种方式。

出世间善的杂论

关于这一点,有以下的杂项说明:

内在的与外在的,在五种色与非色之中;

七支与八支的转变,以及相、行道和增上。

出世间道确实是这样:它先执取内,再从内出起;先执取内,再从外出起;先执取外,再从外出起;先执取外,再从内出起。先执取色,再从色出起;先执取色,再从无色出起。先执取无色,再从无色出起;先执取无色,再从色出起,然后一次性从五蕴出起。

所谓“七支八支的变化”:这个道既可以是八支的,也可以是七支的。觉支可以是七种,也可以是六种。而禅那可以是五支的,也可以是四支的,可以是三支的,也可以是二支的。应当知道,这就是七支、八支等各支的变化之义。

所谓“相与行道及增上”:其中“相”是指从它出起(脱离)的那个所缘;“行道及增上”则应理解为行道和增上的动与不动。

在这其中,关于“执取内之后从内出起”等说法,先说有一类人,从一开始就执取内在的五蕴,执取之后,把它们看作无常等。然而,仅仅观照内在并不足以让道出起,还必须观照外在,所以他也把别人的诸蕴以及非执取的诸行看作无常、苦、无我。他有时思惟内在,有时思惟外在。当他这样思惟时,如果在思惟内在的时候,观智与道相应,这就叫“执取内之后从内出起”。如果他在思惟外在的时候,观智与道相应,这就叫“执取内之后从外出起”。对于“执取外之后从外出起”和“执取外之后从内出起”,也是同样的道理。

还有一类人,从一开始就紧抓色法不放,紧抓之后,先界定四大种色以及所造色,再从无常等角度去观察。可是,仅仅观看纯粹的色法并不能让人出起,非色法也必须被观察到。因此,他以那色法为所缘而生起的受、想、行、识,界定为“这是非色法”,再从无常等角度去观察。他有时思惟色法,有时思惟非色法。当他这样思惟时,如果在思惟色法的时刻,观智与道结合在一起,这就叫“紧抓色法之后,从色法出起”。如果在他思惟非色法的时刻,观智与道结合在一起,这就叫“紧抓色法之后,从非色法出起”。紧抓非色法之后,从非色法出起以及从色法出起,也是同样的道理。

如此坚定地认定“凡是集起之法,那一切都具有灭尽的性质”之后,同样地,在出起的时候,他一下子就从五蕴中出起。这就是锐利观者、大智慧比丘的观。

就像对一个饥饿的人,把一团粪便放在中间,再端来一盘盛满各种美味食物的盘子。他用手拨开菜肴,看到那团粪便,就问:“这是什么?”当被告知“是粪便”时,他说:“呸!呸!拿走!”于是对食物和盘子都没有了兴趣。应当这样看待这个比喻。

就像一个人看到那盘食物时满心欢喜,这位比丘在还是愚痴凡夫的时期,把五蕴执取为“我、我所”,也是同样的情形。就像看到那团粪便的时候,这是清楚观见三相的时候。就像对食物和盘子都不再贪着的时候,应当知道,这就是锐利观行者、大智慧的比丘依“凡是集起之法,那一切都是灭尽之法”而一时顿出五蕴的时候。

说到“七支、八支的转变”,这里应当按前面所说的那样,理解支的转变是怎么发生的。实际上,正是行舍智决定了圣道的觉支、道支和禅支的差别。不过,有些长老说:“是作为基础的禅那决定了觉支、道支和禅支的差别。”有些人说:“是作为观所缘的诸蕴决定了这些差别。”有些人说:“是个人的意乐决定了这些差别。”在他们这些说法中,也应当知道,实际是这称为行舍的前分观——导向出起的观——在决定这些差别。

这里按顺序说明如下:依照观的决定规律,纯观行者所生起的道,也是初禅的道;证得等至的人,如果不以禅那作为基础而生起道,也是初禅的道;如果以初禅作为基础,思择各种行而生起道,也是初禅的道。在所有这些道中,都有七觉支、八道支、五禅支。因为他们的前分观,或是与喜相应,或是与舍相应,而在出起的时候达到行舍的状态,就只与喜相应。

在五法论的体系里,以第二禅、第三禅、第四禅作为基础禅那,再由此生起诸道时,这些道中的禅支就依次是四支、三支、二支。但在所有这些道里,都有七道支;在第四禅的道里,则有六觉支。这个差别,是由基础禅那的规律和观的规律共同造成的。因为那些道的前分观,也是有时与喜俱行,有时与舍俱行;而导向出起的观,则只与喜俱行。

以第五禅那作为基础而生起的道,则是依舍与心一境性而有二禅支,觉支与道支分别为六和七。这个差别也是依两种规律而有的。因为在这种情况下,前分观或者与喜俱,或者与舍俱;而导向出起的观则唯与舍俱。以无色界禅那为基础而生起的道,道理也同此。如此,从基础禅那出起后,思惟了某些诸行而证得道时,在邻近出起之处,那出起的等至便使道具有与自身相似的性质,就像蜥蜴随环境而具有大地的颜色一样。

在第二种长老的说法里,从任何一种等至出定之后,思惟那些等至法而令道生起时,这道就与那种等至相似,意思是与所思惟的等至相似。不过,如果思惟的是欲界法,那生起的道就是初禅的道。在这里,观的规律也应按照前面所说的方式来了知。

在第三种长老的说法里,是依照“啊,愿我证得七支道!愿我证得八支道!”这样的个人意愿,以某种禅那作为基础,再对某些禅那法进行观照,由此生起的道,就与那种禅那相似。但如果没有作为基础的禅那,或者没有所观照的禅那,只靠意愿本身,那是成不了的。这个道理要用《难陀迦教诫经》来说明,因为经里是这样说的:

比丘们,就像在十五日布萨那天,众人不会对月亮有疑惑或犹豫,心想“月亮是缺了还是圆了”,而是知道月亮就是圆的。同样,比丘们,那些比丘尼对难陀迦的说法感到欢喜,心愿圆满。比丘们,在那五百位比丘尼当中,最后一位比丘尼是入流者,不退堕法,决定趣向正觉。

在那当中,对于哪位比丘尼有入流果的亲依止,她就以入流果而愿望圆满……对于哪位有阿拉汉果的亲依止,她就以阿拉汉果而愿望圆满。同样地,按照自己的意乐,或者以某某禅那作为基础,或者观照那些禅那法之后所生起的道,就与那种禅那相似。然而,如果没有作为基础的禅那或所观照的禅那,仅仅凭意乐,那是不能成就的。在这里,观照的法则也应当按前面所说的方式来了知。

在这里,弟子们对持“只有作为基础的禅那才能确定”这一主张的三藏小那伽长老说:“尊者,哪里有基础禅那,就让那个在那里确定;可是在没有基础禅那的无色有中,是什么在确定呢?”长老回答:“贤友,在那里也是基础禅那在确定。因为,一位证得八等至的比丘,以初禅为基础,生起入流道果之后,在不退失禅那的情况下命终,投生到无色有;他从初禅性的入流果等至出定,再建立观照,生起上面的三个道果——他的这些道果就是初禅性的。以第二禅等为基础的情况也是这样。在无色界,三禅和四禅会生起,但那是出世间禅,不是世间禅。贤友,就是这样,在那里也是基础禅那在确定。”弟子们说:“尊者,这个问题解释得很好。”

弟子们对住在孔雀池的大达多长老——他主张“作为观照所缘的诸蕴决定(道);无论观照哪一种五蕴而出起,所生起的道就与那一种相似”——这样说:“尊者,您的说法里看得出有毛病:比丘观照色之后出起,就应该有与色相似的无记道;以方法把握非想非非想处之后出起的人,就应该有与那相似、达到非想非非想状态的道。”“贤友,不是这样的。出世间道没有不达到安止的,所以观照色之后出起的人,生起的是八支、与喜俱行的道;观照非想非非想处之后出起的人,也不是在一切方面都与所缘相似,而是生起七支、与舍俱行的道。”

那些主张“个人意乐能决定”的人,把小无畏长老的说法拿来,告诉了三藏小那伽长老。这位长老说:“对于有基础禅那的人来说,个人意乐可以决定;对于没有基础禅那的人来说,什么意乐能决定呢?这就像穷人想求增长的时候一样。”

他们把这话转告给三藏小无畏长老。他说:“贤友,这是针对有基础禅那的人说的。”不过,就像对有基础禅那的人那样,对有观照禅那的人也应同样理解。因为从第五禅出定后观照初禅等的人,所生起的道,按第一位长老的说法,属于第五禅;按第二种说法,则成了初禅等,这两种说法互相矛盾。但按第三种说法,这里“想要哪一种,就是那一种禅”,这些说法就不矛盾,而且这种意乐也有意义。这样一来,三位长老都是智者、通达者、具足智慧的人,因此他们把各自的主张整理成定论安立下来。不过在这里,只取义理,显示在这三种说法中,唯有观照来决定。

现在,在“相是行道之始”这一句里,当具有支分转变的道生起时,种姓心从哪里出起?道心又从哪里出起?种姓心只从相出起,不能截断转起,因为它是单面出起的。道心既从相出起,也能截断转起,因为它是双面出起的。它们生起的次第是这样的:在道心出起的那一刹那,随顺心既不是唯一心,也不是第五心。因为唯一心得不到修习;第五心因为靠近有分而会颤动,那时速行就称为已退堕。所以既不是唯一,也不是第五。然而,利慧者有两心随顺,第三心是种姓心,第四心是道心,之后生起三刹那果心,然后落入有分。中慧者有三心随顺,第四心是种姓心,第五心是道心,之后生起两刹那果心,然后落入有分。钝慧者有四心随顺,第五心是种姓心,第六心是道心,第七心是果心,然后落入有分。在这里,不应依利慧和钝慧而说,应依中慧而说。

在道心生起的那一刹那,与舍俱行的作因意识界作为意门转向生起,以观照范围内的诸蕴为所缘,然后转向有分。紧接着,以那个转向所执取的诸蕴为所缘,生起第一个速行——随顺智。它在那些蕴上以无常、或苦、或无我的方式运转,驱除粗重的真实覆障之暗,使三相越来越明显,然后灭去。紧接着,生起第二个随顺智。在这两者中,第一个没有前习行,第二个则有第一个作为前习行。它因为获得了前习行的力量,变得锐利、勇健、明净,在同一个所缘上以同样的方式运转,驱除中等程度的真实覆障之暗,使三相越来越明显,然后灭去。紧接着,生起第三个随顺智。它有第二个作为前习行。它也因为获得了前习行的力量,变得锐利、勇健、明净,在同一个所缘上以同样的方式运转,驱除剩余微细的真实覆障之暗,使之无余,使三相越来越明显,然后灭去。这样,由三个随顺智驱除了真实覆障之暗后,紧接着生起种姓智,以涅槃为所缘。

这里的譬喻是这样的:据说有一个人眼睛很好,他想知道星宿会合的时间,就在夜里出门,抬头想看月亮。可是月亮被云遮住了,他看不见。这时刮起一阵风,吹散了厚厚的云;又一阵风吹散了中等的云;再一阵风吹散了薄云。于是那个人在无云的天空中看见了月亮,也就知道了星宿会合的时间。

在这里,三片云好比覆盖真实的粗、中、细三种烦恼黑暗;三阵风好比三个随顺心;明眼人好比种姓智;月亮好比涅槃。就像每一阵风依次吹散三片云,每一个随顺心也依次驱除覆盖真实的黑暗。就像在无云的天空中,那人能看见清净的月亮;当覆盖真实的黑暗消失时,种姓智就能取极为清净的涅槃作为所缘。

就像三阵风只能吹散遮蔽月亮的云,却无法看见月亮;同样,随顺智只能清除遮蔽真理的黑暗,却无法以涅槃为所缘。就像那个人只能看见月亮,却无法吹散云层;同样,种姓智只能以涅槃为所缘,却无法清除烦恼的黑暗。如此,随顺智以行(造作)为所缘,种姓智以涅槃为所缘。

如果种姓智取随顺智所取的所缘,那么随顺智就会再次跟随那个所缘,道的出起就不会发生。然而,种姓智并不取随顺智的所缘,而使随顺智不再随后生起。它自己虽然没有转向,却站在转向的位置上,就这样生起,然后像给道一个信号一样灭去。道也不放弃它所给的信号,以无间相续的方式跟随那个智;就在刺穿、劈开以前从未被刺穿、从未被劈开的贪蕴、嗔蕴、痴蕴时,道生起。

这里有一个譬喻。据说,有一个人是弓箭手,他让人在百弓之外立起一百块木板,用布蒙住自己的脸,搭好箭,站在转轮旁。另一个人转动转轮,当那一百块木板正对着弓箭手时,就用小棍给他一个信号。弓箭手不放下小棍的信号,直接放箭,射穿了那一百块木板。在这里,小棍的信号好比种姓智;弓箭手好比道智;弓箭手不放下小棍的信号就射穿一百块木板,好比道智不放下种姓智给出的信号,以涅槃为所缘,刺穿并劈开以前从未被刺穿、从未被劈开的贪蕴等。这也叫做断除已得地之轮转桥梁的作为。因为道只有一项作用,就是舍断随眠。这样,它在舍断随眠时,就叫做从相出起,叫做切断轮转。相,是指色、受、想、行、识的相;轮转,也是指色、受、想、行、识的轮转。它有两种:执取的和非执取的。其中,道的出起之影显现在非执取中,所以说从非执取出起。

证得入流道会断除五种心:四种与邪见相应的心,以及一种与疑俱行的心。这些心生起色法,那就是非执取的色蕴。这些心是识蕴。与它们相应的受、想、行是三种非色蕴。在这里,如果入流者的入流道没有修习过,这五种心就会在六种所缘上达到缠缚。但入流道阻止它们达到缠缚,像拆掉桥梁一样,使它们成为不可能再生起的状态,这就叫作从非执取中出起。

以一来道,断除六种心:四种与邪见不相应的心,以及两种与忧俱行的心,也就是依粗重的欲贪和嗔恚而断。以不来道,依微细的欲贪和嗔恚,断除同样的这六种心。以阿拉汉道,断除五种不善心:四种与邪见不相应的心,以及与掉举俱行的一种。在这里,如果那些圣者的这些道没有修习过,那些心就会在六种所缘上达到缠缚。然而,那些道阻止它们达到缠缚,像拆掉桥梁一样,使它们成为不可能生起的状态,这就叫作从非执取中出起。

说了“从执取中出起的影像可见”之后,他们又说“从执取中出起”。如果入流者的入流道没有修习过,那么除了七有之外,在无始轮回的流转中,执取的转起就会继续运作。为什么?因为其转起的因还存在。然而,入流道一生起,就断除三结、见随眠、疑随眠这五种烦恼。如今,除了七有之外,入流者的执取转起怎么还会在无始轮回的流转中继续呢?这样,入流道使执取的转起不再生起,就称为“从执取中出起”。

如果一来果者的一来道从未被修习过,那么除了两个有之外,执取所生的转起还会在五个有中继续流转。为什么?因为使那转起得以持续的诸因仍然存在。然而,一来道在生起的那一刻,就彻底断除了粗重的欲贪结与嗔恚结,以及粗重的欲贪随眠与嗔恚随眠这四种烦恼。既然如此,一来果者的执取转起,除了两个有之外,怎么还会在五个有中继续流转呢?这样一来,一来道使执取所生的转起不再生起,就称为从执取中出起。

如果不来道没有修习过,那么除了剩下一有之外,执取的转起还会在第二有中继续流转。为什么?因为让它继续流转的因还在。不过,这四种烦恼——微细的欲贪结、嗔恚结,微细的欲贪随眠、嗔恚随眠——不来道一生起就断除它们。现在,除了剩下一有之外,不来的执取转起怎么还会在第二有中流转呢?这样,不来道让执取的转起不再生起,就叫作从执取中出起。

如果阿拉汉的阿拉汉道没有被修习,那么执取的流转就会在色界和无色界中继续运转。为什么呢?因为使这种流转得以发生的诸因仍然存在。然而,阿拉汉道在生起的那一刻,就断除了色贪、无色贪、慢、掉举、无明、慢随眠、有贪随眠、无明随眠这八种烦恼。既然如此,漏尽者怎么还会再有执取的流转在来世生起呢?这样,阿拉汉道使执取的流转不再生起,就称为从执取中出起。

这里他们说:入流道从恶趣有出起,一来道从善趣欲有的一部分出起,不来道从欲有出起,阿拉汉道从色有与无色有出起,也从一切有出起。

为了说明这个道理,这里有一段圣典原文:以入流道智,因行识的灭尽,除开七有,在无始轮回流转中可能生起的那些名色,它们就在这里灭尽、止息、走向尽头、完全平息。

以一来道智,由于行识的灭尽,除了两种有之外,在五种有当中可能生起的那些名和色,它们就在这里灭尽、寂止、趣向灭没、止息。

依靠不来道智,由于行识的灭尽,除了某一有之外,在欲界的两种有中可能生起的那些名色,这些就在这里灭尽、寂止、归于灭没、止息。

以阿拉汉道智,由行识的灭尽,在色界或无色界中可能生起的名与色,这些就在此处灭尽、寂止、归于灭没、止息。对于以无余涅槃界般涅槃的阿拉汉,由最后识的灭尽,慧与念以及名与色,这些就在此处灭尽、寂止、归于灭没、止息。(《小部·阿耆多学童问义释》6)以上是对相的抉择。

“行道”在这里——行道会动摇,还是不会动摇?会动摇。因为如来和舍利弗长老两人的四道都是乐行道、速通达。大目犍连长老的第一道是乐行道、速通达,上面三道是苦行道、速通达。为什么?因为被睡眠压倒。据说正自觉者像照顾七天的婴儿一样照顾这位长老。有一天,长老坐着打瞌睡。于是导师对他说:“你在打瞌睡吧,目犍连?你在打瞌睡吧,目犍连?”(《增支部》7.61)连这样证得大神通的弟子,行道都会动摇,其他人的行道怎么会不动摇?因为有些比丘四道全是苦行道、迟通达,有些是苦行道、速通达,有些是乐行道、迟通达,有些是乐行道、速通达。有些人的第一道是苦行道、迟通达,第二道是苦行道、速通达,第三道是乐行道、迟通达,第四道是乐行道、速通达。

就像行道一样,增上也是会变动的。因为有些比丘,四道都以欲为增上,有些以精进为增上,有些以心为增上,有些以观为增上。而有些比丘,第一道以欲为增上,第二道以精进为增上,第三道以心为增上,第四道以观为增上。

杂论部分终

第一道、二十种大法门

357357. 现在,因为修习出世间善法的人,不只是以专注思虑的含义在修习禅那,还以出离的含义在修习道,以现前的含义在修习念处,以精勤的含义在修习正勤,以成就的含义在修习神足,以增上的含义在修习根,以不动摇的含义在修习力,以觉悟的含义在修习觉支,以真实的含义在修习谛,以不散乱的含义在修习止,以空的含义在修习法,以聚集的含义在修习蕴,以处的含义在修习处,以空、无自性、无众生的含义在修习界,以缘的含义在修习食,以接触的含义在修习触,以感受的含义在修习受,以认知的含义在修习想,以思量的含义在修习思,以识知的含义在修习心。因此,为了显示这十九个项目,又说了“哪些法是善的”等等。就这样,通过“修习这个,修习这个”,依据个人的志趣和说法的善巧,宣说了二十种方式。因为在座听法的天众中,有些人当以专注思虑的含义把出世间法说为“禅那”时就能领悟,就随顺他们的适宜而说为禅那……(中略)……有些人当以识知的含义说为“心”时就能领悟,就随顺他们的适宜而说为心。这就是这里所说的“个人志趣”。

正自觉者则是根据自己的正觉、十力、四无畏、四无碍解和六不共智的作用,随自己的意愿确定并开示教法。他若愿意,就以审虑之义把出世间法开示为禅那;若愿意,就以出离之义……(中略)……以识知之义把出世间法开示为心。这叫作“说法妙相”。在这里,正如在说“出世间为禅那”的地方分析了十种理趣,在道等地方也应当同样理解。这样,在二十处各各十种,就分析成了二百种理趣。

358现在,为了说明增上的差别,又开始了“哪些法是善的”等这一段。其中,以欲为舵手、为首要、为先导而生起的出世间禅那,就叫作“以欲为增上”。其余各处也是同样的道理。这样,前面纯净段中的二百种理趣,在“以欲为增上”等每一类中也同样各有二百种;法王便以一千种理趣,开示了第一道。

第一道终

第二道。

361361. 现在,为了开示第二道等,又开始了“哪些法是善的”等讨论。其中,“为了使欲贪和嗔恚变得薄弱”,就是为了让这些烦恼变得薄弱。在这里,薄弱应当通过两种原因来理解:偶然生起,以及现行力微弱。因为一来的烦恼不像随轮回流转的凡夫大众那样频繁生起,只是偶尔才生起;即使生起,也是以稀疏的方式生起,就像在稀疏播种的田地里长出的嫩芽一样。即使生起,也不像随轮回流转的凡夫大众那样以压制、遍满、覆盖、制造黑暗的方式生起,而是因为已被二道断除,所以生起时微弱又微弱。它们以极其微薄的方式生起,犹如薄云片,犹如蝇翅。

对此,有些长老说:一来的烦恼虽然很久之后才生起,但一生起就是粗重的,因为还是能见到他有儿女。这种说法并不成立。因为儿女仅仅通过触摸肢体也能有。再者,由于烦恼已被前两道断除,所以并不存在烦恼的粗重性。应当知道,他的烦恼之所以微薄,正是由于两个原因:偶然才生起,以及现行微弱。

所谓“第二”,是就数目和第二次生起来说它是第二。所谓“为证得地”,就是为了获得沙门果。在第三和第四项上也是同样的道理。不过我们只说明它们的差别之处。

“已知根”就是能了知的根。这里说的是这样一根:它不超出初道所了知的范围,只了知那些由同一条道所了知的四谛法。在解释分里,也应该按这个方法理解它的含义。在分类分里,加上这个一起共有九根。其余部分按前面的方法理解。

第二道终

第三道和第四道

362在第三道中,“为了无余断除”的意思是:为了彻底舍弃那些已经被一来道削弱的结缚。

在第四道中,“为了彻底断除色贪、无色贪、慢、掉举、无明”,意思是为了完全舍弃这五种上分结。其中,色贪就是对色界存在的欲贪;无色贪就是对无色界存在的欲贪;慢就是只由阿拉汉道所断除的慢;掉举和无明也是这样。在这两道中,第九根就是已知根。

四种道的千种理趣

在一切道中,按句子的先后次序,有六十句;加上四种决定要素,便成六十四句。若不混合计算,则为三十三句。类别门与空门,皆依常规。再者,如初道如此,第二道等亦然,各各有千种理趣;法王即以四千种理趣,将四道分别划分开示。

不过在《谛分别》里,依这些(根)安立的出世间理趣有六万种;在《念处分别》里有二万种出世间理趣,在《正勤分别》里有二万种,在《神足分别》里有三万二千种,在《觉支分别》里有三万二千种,在《道支分别》里有二万八千种出世间理趣——都是依这些(根)而安立的。

在这里,关于四道,只有四千种理趣。其中,在初禅的初道中,分析了八支;第二道等也是如此。在那里,初道中“正见断除邪见,所以是正见”;正思惟等也应从断除邪思惟等的意义来理解。既然如此,有人问:“因为初道已经断除了六十二种邪见,所以更高的三道没有应断的邪见,那么‘正见’这个名称怎么成立呢?”回答:“就像无论毒存在还是不存在,药始终被称为药;同样,无论邪见存在还是不存在,这始终名为正见。”

如果这样的话,那就只是名称而已。但在上三道中,正见就没有作用了,道支也不能圆满。所以,正见必须起作用,道支必须圆满。在这里,正见的作用应当按它所得的方式来显示。因为有一种慢,是上三道所断的,它站在见的立场上;正见断除那种慢,所以叫正见。在入流道中,正见断除邪见。可是入流者还有被一来道所断的慢,它站在见的立场上;正见断除那种慢,所以叫正见。他还有与七种不善心俱生的思惟。与这些心俱生的,有语门的行为、身门的行为、受用资具、俱生的精进、没有念的状态、俱生的一境性。这些叫作邪思惟等,在一来道中成为正思惟等。应当知道,由于断除它们,所以成为正思惟等。这样,在一来道中,八支完成了各自的作用而现起。一来者还有被不来道所断的慢,它站在见的立场上。他还有与七种心俱生的思惟等。由于断除它们,应当知道在不来道中,八支完成了各自的作用。不来者还有被阿拉汉道所断的慢,它站在见的立场上。他还有五种不善心,与这些心俱生的有思惟等。由于断除它们,应当知道在阿拉汉道中,八支完成了各自的作用。

在这四种道中,初道见到了四圣谛。上三道见到的是已经见过的,还是见到没见过的?诸师一致的说法是:见到的是已经见过的。但诡辩者却说:见到的是没见过的。应该问他:在初道中,你修习的是哪个根?他如果知道,就会说是未知当知根。再问:在上三道中又是哪个根?被问到时,他也会说是已知根。就应该对他说:如果确实有见到未见之谛的情况,那在上三道中,你也应该修习未知当知根。这样你的说法才能一致。又问:是不同的(烦恼)断除不同的(烦恼),还是已断除的烦恼再被断除?他答:不同者断除不同的(烦恼)。如果说不同者断除不同的(烦恼),那就是在断除未断的烦恼,见的也是未见的谛。对持这种说法的人应该问:谛有多少?他如果知道,就会说是四种。就应该对他说:按你的主张,就会变成十六种谛。你连诸佛都没见过的也见到了,你成了多谛者。不要这样执取。见谛并不是有什么前所未有的新见,但烦恼确实是在尚未断除时就被断除了。

在这里,关于“见谛并非前所未有”,引用了宝箱喻:据说,有一个人把四个宝箱放在宝库里。他在夜里需要取用箱中的东西,就打开门,点亮灯。灯光驱散了黑暗,宝箱变得清清楚楚,他办完事后,关上门就走了。黑暗又重新笼罩了一切。第二次、第三次,他也同样这么做。到了第四次,门开着,黑暗中却看不见宝箱,他正在琢磨这件事时,太阳升起来了。阳光驱散了黑暗,他在宝箱那里办完事,就离开了。

在这里,四个宝箱好比四圣谛。有事情要办的时候,开门的那一刻,就好比引生入流道的观禅被引发出来的那一刻。黑暗就像遮蔽圣谛的无明。灯光就像入流道的光明。黑暗被驱散后,那个人能清楚看见宝箱,就像道智让圣谛清楚显现。不过,道智所清楚了知的,对于具备道的人来说,也是清楚了知的。在宝箱那里办完事离开的时候,就像入流道断除了自己应当断除的烦恼之后灭去。黑暗再次笼罩,就像遮蔽上三道所应断圣谛的无明。

在第二次(圣道)中,开门的时候就像是一心导向一来道(斯陀含道)的观修被引发出来的阶段。灯光就像一来道的光明。在宝箱那里办完事离开的时候,就像一来道断掉了自己该断的烦恼之后灭去的阶段。黑暗再次笼罩,就像是遮蔽上面两道所应断圣谛的无明。

第三次:开门的时候,就像引生不来道的观。灯光,就像不来道的光明。在箱子里办完事离开的时候,就像不来道断除了自己应当断的烦恼而灭尽。黑暗再次笼罩,就像遮蔽上位阿拉汉道所应断之圣谛的黑暗。

在第四种情况里,开门之时,就像引出导向阿拉汉道的观之时。太阳升起,就像阿拉汉道的生起。驱散黑暗,就像阿拉汉道除去遮蔽四圣谛的无明。黑暗既被驱散,那些箱子清楚显现,就像阿拉汉道的智使四圣谛清楚显现。不过,智所清楚显现的,对那个人来说正是清楚显现的。在箱子那里做完事之后离去,就像阿拉汉道舍断一切烦恼。从太阳升起开始,光明一直持续,就像从阿拉汉道生起的那一刻起,遮蔽四圣谛的无明便不复存在。以上便是关于见谛并非前所未有的譬喻。

他确实只看见已经看见的。在“然而,不同的烦恼由不同的道舍断”这句话里,引用了所谓的“碱水喻”。有一个人把一件脏衣服交给洗衣匠。洗衣匠给了三种碱:碱水、灰碱水、牛粪碱水,等确认衣服已被碱水浸透后,就在水里漂洗,冲掉粗大的污垢。接着他想“这还不算干净”,就第二次同样给那些碱,在水里漂洗,冲掉比较细的污垢。接着他想“这还不算干净”,就第三次给那些碱,在水里漂洗,冲掉更细的污垢。接着他想“这还不算干净”,就第四次给那些碱,在水里漂洗,连渗进纤维内部的污垢也彻底冲掉,然后把衣服还给主人。主人把它放进香匣,想穿的时候随时穿上。

在这里,脏衣服比喻被烦恼缠住的心。用三种碱水处理的阶段,比喻在三种观照中让业用持续运作。在水中漂洗后冲掉粗大的污垢,比喻以入流道断除五种烦恼。第二次再给那些碱水,比喻心想“这心还没清净”,于是继续在同样的三种观照中让业用运作。之后冲掉比较细的污垢,比喻以一来道断除两种粗重的结缚。之后心想“衣服还没清净”,再给三种碱水,比喻心想“这心还没清净”,于是继续在同样的三种观照中让业用运作。之后冲掉更细的污垢,比喻以不来道断除两种极细微的结缚。心想“衣服还没清净”,再给三种碱水,比喻心想“这心还没清净”,于是继续在同样的三种观照中让业用运作。之后通过漂洗,连渗进纤维内部的污垢也冲掉,衣服变得像银板一样清净,放进香盒里,想穿的时候随时穿上,比喻以阿拉汉道断尽八种烦恼之后,清净的无漏心在想入果等至的任何时候都能以果等至安住度过。这就是“不同的道断除不同的烦恼”这句话在这里的譬喻。这也是被说过的——

贤友,就好比一件沾满污垢、布满尘秽的衣服,主人把它交给洗衣匠。洗衣匠用碱、或用草木灰水、或用牛粪反复揉搓,然后在清水里漂洗。虽然那件衣服已经变得干净洁白,但它上面仍然残留着没有彻底清除的细微碱味、草木灰味或牛粪味。洗衣匠把它交还给主人。主人把它放进熏过香的盒子里。它上面那些残留的、没有彻底清除的细微碱味、草木灰味或牛粪味,也就彻底消失了。 同样地,贤友,即使圣弟子已经断除了五下分结,但在五取蕴上,仍然残留着没有彻底清除的细微“我存在”之慢、“我存在”之欲、“我存在”之随眠。后来,他安住在五取蕴上观察生灭:“色是这样,色的集起是这样,色的灭去是这样;受是这样……想是这样……行是这样……识是这样,识的集起是这样,识的灭去是这样。”当他安住在五取蕴上观察生灭时,他在五取蕴上那些残留的、没有彻底清除的细微“我存在”之慢、“我存在”之欲、“我存在”之随眠,也就彻底消失了。

在这里,通过入流道,五种不善心连同依心所而生的恶法一起被断除。通过一来道,两种与忧俱的心连同依心所而生的恶法变得薄弱。通过不来道,那两种心连同相应法一起被断除。通过阿拉汉道,五种不善心连同依心所而生的恶法一起被断除。从这十二种不善心被断除的那一刻起,对漏尽者而言,依心所而随后生起的烦恼就再也不存在了。

关于这一点,有一个譬喻:据说,有一位大王在边境设好防卫后,住在大都城里享受王权。那时他的边境发生了叛乱。当时,十二个盗贼首领带着好几千人在劫掠国土。驻守边境的大臣们派人向国王报告:“边境叛乱了。”国王传令说:“你们放手去抓,我会为你们做该做的事。”他们在第一次交战中,就杀掉了五个盗贼首领和好几千人。剩下的七个人带着各自的部下逃进了山里。大臣们把这件事报告给了国王。

国王说:“该怎么做我自己会知道,你们也去捉拿他们吧。”于是派人送去了财物。他们在第二次交战中打死了两个盗贼头目,也把他们的随从打弱了。那些人全都逃跑,躲进了山里。大臣们又把这件事报告给了国王。

国王又送去财物,说:“放开手去抓他们。”在第三次交锋中,他们和同伙一起杀了两名盗贼首领,然后把这件事报告给了国王。

国王又送去财物,说:“放手去捉拿其余的人。”在第四次交战中,他们击杀了连同随从的五名盗贼首领。自从十二名盗贼首领被杀之后,就再也没有什么盗贼了。地方安宁,人们仿佛抱着自己的孩子跳舞一样过日子。国王被得胜的勇士们簇拥着,登上殊胜的宫殿,享受大福报。

在这其中,强大的国王好比法王。边境的大臣好比修行的善男子。十二个盗贼头目好比十二种不善心。他们的几千个同伙好比依心所而生起的种种恶法。国王听说边境叛乱就派人去的时候,好比所缘中烦恼生起时,修行者向导师报告“尊者,我心中生起了烦恼”的时候。“放开手去捉拿”并赐予财物,好比法王教导业处“比丘,要调伏烦恼”。连同随从一起诛杀五个盗贼头目的时候,好比以入流道断除为入流道所断的五种不善心。

又比如再次派使者向国王禀报,这是宣说正自觉者所获得的功德。所谓“把剩下的也抓住”,又比如再次布施财物,这是世尊开示一来道的观。以第二次交战削弱了连同随从的两名盗贼首领,就像以一来道使与它相应的两种忧俱心变得薄弱。

又像再次向国王禀报事情一样,这是称扬导师所证得的功德。说“放他们去捉拿”,并再次施予财物,就像世尊开示不来道的观智。第三次交战时,连同随从的两名盗贼首领被杀死,就像以不来道断除与它相应的两种忧俱心。

又比如,再次向国王禀报事情一样,这是称扬如来所获得的功德。说“放他们去捉拿”,然后再一次施舍财物,就像世尊开示阿拉汉道的观智。以第四次打击,从五名盗贼首领连同他们的随从被杀的那一刻起,就像国土获得安宁;同样,以阿拉汉道断除了与它相应的五种不善心之后,从十二种不善心被断除的那一刻起,依于心而生的不善法就不再存在。国王打了胜仗,被大臣们围绕,在殊胜的宫殿里享受大福报,就像断尽烦恼的法王被漏尽者围绕,在空、无相、无愿这些定中,随自己的意愿享受果定之乐。应当这样理解。

“善法”这一词条的注释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