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界善的注释·四类法的初禅

欲界善分别义注 · 177 段

色界善的注释

四类法的初禅

160160. 现在,为了说明色界善,开始讲“哪些法是善”等内容。其中,“为投生色界而修习道”:色,指色有;投生,指产生、出生、再生;道,指方法。这里的词义是:寻求、找寻、产生、促成那种投生,所以叫“道”。这话的意思是:通过哪种道,能在色有中投生、产生、出生、再生,就修习那种道。那么,靠这个道就一定能在色有中投生吗?不一定。因为按照“比丘们,要修定,入定的人能如实知见”等所说的通向洞察的部分,也能超越色有。不过,除了这个道之外,再没有别的道能投生色界,所以说“为投生色界而修习道”。从义理上说,这个道就是思,也是与思相应的诸法,这两者都是。因为“舍利弗,我知道地狱,也知道通往地狱的道”这里,思就叫做道。

“信仰、惭、善行和布施,这些法是善人所追随的。

人们确实说这是通往天界的道路,因为依靠它就能往生天界。”

在这里,与思俱行的诸法就叫作“道”。在《行生经》等经典里说“诸比丘,这是道,这是行道”时,思以及和思俱行的诸法都叫作“道”。但在这个地方,因为说的是“禅那”,所以指的是和思俱行的诸法。又因为禅那的思能牵引结生,所以思以及和思俱行的诸法也都适用。

“修习”的意思是产生、生起、增长。这是“修习”在这里的含义。不过在别的地方,随着前缀不同,还有尊重、遍修、分别修等不同的含义。其中,“优陀夷,在这里,我的弟子们在增上戒上尊重我:‘沙门乔达摩是具戒者,具足最上的戒蕴’”(《中部》2.243),这叫做尊重,意思是信受。“以戒遍修之定有大果、大利益,以定遍修之慧有大果、大利益,以慧遍修之心能完全从诸漏中解脱”(《长部》2.186),这叫做遍修,意思是习练。“来吧,分别修色,分别修受……想……行……识”,这叫做分别修,意思是令其消失。“再者,优陀夷,我已为弟子们开示了行道,我的弟子们依此行道修习四念处”(《中部》2.247),这是以产生、增长之义而称为修习。在这里,所指的正是这一含义。因此说:“‘修习’的意思是产生、生起、增长”。

那么,为什么这里不像解说欲界善法时那样,先说法再说人,而是先说人呢?因为这是要依靠行道才能成就的。这确实要依靠四种行道中的某一种才能成就,不像欲界善法那样可以不依靠行道就生起。而所谓行道,只有在有修行者的情况下才存在。为了说明这个道理,在以人为先导的开示中,才说“他修习通往色界转生的道路”。

“远离诸欲”这句话的意思是:从诸欲中脱离出来,与诸欲分开,从诸欲中退开。不过,这里这个“唯”字应当理解为表示决定的意思。正因为它是表示决定,所以在证入初禅并安住的那个时候,即使诸欲并不存在,它也说明诸欲是初禅的对立面,并且说明初禅只有通过舍弃诸欲才能证得。怎么说明呢?当以“远离诸欲”这样作出决定时,就可以看出:诸欲存在时,这初禅就不会生起,就像黑暗存在时灯光不会显现一样;而它的证得,只有通过舍弃诸欲,就像只有舍弃此岸才能到达彼岸一样。因此,它作出了决定。

这里可能会有人问:为什么这个“确实”只在前一句里说,后一句里却不说?难道没有离开不善法,也能成就禅那并安住吗?但不该这样理解。因为这个禅那是从诸欲中出离,所以“确实”才在前一句里说。因为禅那超越了欲界,又是对治欲贪的,所以它正是诸欲的出离。正如经中所说:“诸欲的出离,就是出离欲。”不过,在后一句里,也应该像“就在这里,比丘们,有第一沙门;这里有第二沙门”那样,把“确实”这个词带过来用。因为不可能在没有离开其他被称为盖的不善法的情况下,成就禅那并安住。所以应当这样理解这两句里的“确实”:“确实已经离开诸欲,确实已经离开不善法。”在这两句里,虽然“已离”这个共同的说法可以涵盖彼分远离等以及身远离等一切远离,但在这里应当只取三种:身远离、心远离、镇伏远离。

“诸欲”这个词,应当理解为:既涵盖了在解说中按“什么是事欲?可爱的色……”这种方式所说的事欲,也涵盖了在同一解说和《分别论》中按“欲求是欲,贪是欲,欲贪是欲;思惟是欲,贪是欲,思惟贪是欲;这些称为欲”这种方式所说的烦恼欲——这一切都被包含在内。这样理解的话,“确实已离诸欲”中就自然包含了“已从事欲离开”的意思,这是说得通的。由此,就说明了身远离。

“已离不善法”的意思是:已经离开了烦恼欲,或者离开了一切不善法,这样理解是合适的。由此就说明了心的远离。在这里,通过前一句说从事欲中离开,就阐明了舍弃欲乐;通过后一句说从烦恼欲中离开,就阐明了获得出离之乐。这样一来,仅仅通过说从事欲和烦恼欲中离开,就说明了:第一句是舍弃杂染的所依,第二句是断除杂染;第一句是舍弃贪求的原因,第二句是舍弃愚痴的原因;第一句说明了加行的清净,第二句说明了意乐的培养。这就是关于“诸欲”一词中所说的诸欲里面,事欲这一方面的情况。

不过在烦恼欲这一边,用“欲求”“贪”等等多种说法来指明的,其实就是欲贪,也就是这里说的“欲”。它虽然属于不善,但在《分别论》(Vibh. 564)里,按照“其中什么是欲贪?就是欲……”这样的方式,因为它是禅那的对立面,所以被单独提出来说。或者也可以说,因为它是烦恼欲,所以在第一句里提到;因为它属于不善,所以在第二句里提到。又因为它有多种分类,所以没有说“从欲”,而是说“从诸欲”。另外,虽然其他法也具有不善性,但《分别论》按照“其中什么是不善法?就是欲贪……”这样的方式,为了显示它们是上分禅支的敌对和对立面,只说了诸盖。因为诸盖就是禅支的敌对,对它们而言,禅支才是对立面、破坏者和摧毁者,这就是这段话的意思。正如《藏论》里所说:“定是欲贪的对立面,喜是瞋恚的对立面,寻是昏沉睡眠的对立面,乐是掉举恶作的对立面,伺是疑的对立面。”

在这里,“已离诸欲”这句话,说的是以镇伏的方式远离欲贪。“已离不善法”这句话,说的是以镇伏的方式远离五种盖。不过,如果按“不取”和“取”的方式来分别,那么第一句讲的是欲贪,第二句讲的是其余诸盖;同样,第一句讲的是三种不善根当中,以五种欲乐为不同对象的贪,第二句讲的是以嗔恨事等为不同对象的嗔和痴。或者在暴流等法当中,第一句讲的是欲暴流、欲轭、欲漏、欲取、悭贪身系、欲贪结缚,第二句讲的是其余的暴流、轭、漏、取、身系、结缚。并且,第一句讲的是渴爱以及和它相应的诸法,第二句讲的是无明以及和它相应的诸法。此外还应当知道:第一句说的是以镇伏的方式远离与贪相应的八种心生起,第二句说的是以镇伏的方式远离其余四种不善心生起。以上就是对“已离诸欲,已离不善法”这个地方的义理说明。

到这里,已经显示了初禅的断除支;现在为了显示相应支,就说出了“有寻有伺”等话。其中,按照前面所说的特征等分别,由于与安止相应而达到了色界状态的寻和伺一起生起。就像树与花和果共同存在一样,这个禅那被称为“有寻有伺”。不过在《分别论》中,则是以“以这个寻和这个伺,具足、完全具足”这样的方式,作了以人为核心的开示。但那里的义理在这里也应该同样理解。

“离生”在这里,“离”就是远离,意思是诸盖的离去。或者,“离”就是已远离的状态,意思是已远离诸盖的、与禅那相应的一整组法。因此,从远离而生,或者在那远离之中而生,就叫“离生”。“喜乐”在这里,喜和乐在前面已经说明过了。不过,在所说的五种喜当中,那种成为安止定的根基、不断增长、并与定相应而遍满的喜,才是这里所指的喜。这个禅那有这种喜和这种乐,或者在这种禅那当中有这种喜和这种乐,所以这个禅那就被称为“喜乐”。另一种说法是,喜和乐合起来叫喜乐,就像“法与律”等复合词一样。这个禅那有离生喜乐,或者在这个禅那当中有离生喜乐,所以也可以叫“离生喜乐”。正如禅那本身是离生的,这里的喜乐也同样就是离生的,而且它属于这个禅那。因此,用一个复合词来说“离生喜乐”是合适的。不过在《分别论》中,则是按“这个乐与这个喜俱行”这样的方式来表述的。但其中的含义在那里也应该同样理解。

初禅:在这里,按数数的先后顺序,它是第一个。因为最先产生,所以是第一个;因为最先应该进入,所以也是第一个。不过,这并不是它固定不变的标志。因为已经修到自在的人,也就是获得八等至的人,既可以从开头依次进入到最高处,也可以从最高处依次返回到开头进入,还可以跳着中间进入。但按照“最先产生”这个意义,它就叫作第一个。

“禅那”有两种:所缘审察禅那和相审察禅那。其中,八等至因为审察地遍等所缘,所以被称为所缘审察禅那。而观、道、果则名为相审察禅那。其中,观因为审察无常等相,所以是相审察禅那;道因为通过观已完成的作用而成就,所以是相审察禅那;果则因为审察灭谛的真实相,所以名为相审察禅那。在这些当中,这里所要表达的意思是所缘审察禅那。因此应当知道:因为审察所缘,或者因为烧尽敌对法,所以称为禅那。

“具足”是指已经到达、已经证得的意思;也可以说,是已经令其具足、已经令其成就的意思。不过在《分别论》中说:“‘具足’就是初禅的得到、获得、到达、成就、接触、证悟、具足。”这里的含义也应当同样理解。“住”是指:以与那种禅那相应的行住坐卧方式而住。也就是说,具足了上面所说的那种禅那之后,他实现自身的行、住、护、续、持、游、安住。正如《分别论》中所说:“‘住’就是行、住、护、续、持、游、安住,因此称为‘住’。”

地遍:在这里,整个地轮以“完整”之义也称为地遍;依靠它而获得的相,也同样称为地遍;在地遍相中获得的禅那,也同样称为地遍。在这个语境里,应当知道这里的“地遍”指的就是禅那。“成就并安住于称为地遍的禅那”——这就是这里的简要含义。 然而,在这个地遍业处中,想要证得阿拉汉的善男子,在做了预备修行、生起四禅和五禅、以禅那为近因增长观智之后,应该怎么做呢?首先,应当清净四种戒,也就是巴帝摩卡防护、根律仪、活命遍净、资具依止戒;安住于极清净的戒之后,断除自己在住处等十种障碍中现存的任何一种障碍;然后前往教授业处的善知识那里;在经典中传来的三十八种业处中,审察哪一种业处适合自己的性格;如果这个地遍适合他,就取这个业处;舍弃不适合修习禅那的住处,住在适合的住处;断除微细的障碍;在守护遍作相和似相、回避七种不适合的、受用七种适合的、善巧于十种安止善巧等一切修习方法上都不缺失,为了证得禅那而修行。这就是这里的简要说明。详细内容,应当依照《清净道论》中所说的方法来了知。就像这里一样,从这里以后的各个业处也应当这样了知。因为一切业处的修习方法,都已经按照注释书的方式全部收录在《清净道论》中并详细解说了。既然在那里已经处处重复说了,为什么还要再详细展开呢?所以我们不再详细展开。对于经典中下面还没有讲到的义理,我们不会遗漏,会不间断地逐词解释。

那时是指在成就并安住于初禅的那个时候。有触……乃至……无散乱:这些就是在欲界初善心所说的五十六种法,按照经文列举的次第排列。唯一的差别是:那些属于欲界,而这些因为所处地界的差别,属于广大色界。其余部分完全相同。不过在这里,“或唯”所包含的只有欲等四种。分类门与空门则和通常情况一样。

第一。

第二禅

161-162在解释第二禅的部分里,“由寻与伺的止息”是指:由于寻和伺这两者的止息、超越;意思是说,在第二禅生起的那一刻,它们不再出现。在这里,虽然第二禅中初禅的所有法都不存在——因为初禅里的触等是一类,而这里的触等是另一类——但为了说明:由于一层层粗重支分的超越,才能从初禅证得第二禅等更高的禅那,所以才说“由寻与伺的止息”,应当这样理解。“内”在这里指的是自身之内。而在《分别论》中只说“内,即各自”。因为这里指的是自身之内,所以此处意思是:生于自身,在自己的相续中生起。

净信:信就叫做净信。由于与净信相应,禅那也叫做净信,就像因为与蓝色相应而称为蓝布一样。或者,因为那禅那具足了净信,又通过止息寻与伺的动荡而使心清净,所以也称为净信。在这个义解中,应当知道“净信”与“心的”是这样连接的。而在前一个义解中,“心的”应当与心一境性连接。

这里对义理的解释是:所谓“一而升起”,就是一境,意思是说,因为不被寻和伺所覆盖,它以最胜、最上的状态升起。世间确实也把最胜者称为“一”。或者,也可以说,由于远离寻和伺,它成为独自一个、没有伴侣。又或者,它使相应诸法升起,所以叫“升”,就是令其生起的意思。以最胜之义为“一”,而它又是“升”,所以叫“一境”。这是定的同义词。如此修习、增长这个一境,就是第二禅的心一境性。然而,这个一境属于心,不属于众生,也不属于命我,因此说它是“心一境性”。

“初禅里难道就没有这个信吗?也有这个叫作‘一境’的定啊。那为什么偏偏只说第二禅是‘心的净信’和‘心一境性’呢?”回答是:初禅被寻和伺的搅动所扰动,就像被波浪搅乱的湖水一样,并不清澈宁静,所以即使有信,也不说它是“净信”。正因为不清澈宁静,其中的定也不够明显,所以也不说它是“心一境性”。但在第二禅里,因为没有寻和伺的障碍,信获得了空间,变得强而有力;由于得到了强而有力的信作为同伴,定也变得明显了。所以应当知道,只有第二禅才这样宣说。不过在《分别论》里只说了这些:“净信,就是信、信受、安信、净信;心一境性,就是心的安住……正定。”应当知道,这样的说法和这段义解不但不矛盾,反而完全吻合、完全一致。

无寻、无伺:因为通过修习已经断除了,所以在这个禅那中不存在寻,或者说这个禅那的寻已经不存在,因此叫无寻。用同样的方式理解无伺。在《分别论》中也这样说:如此,这寻和这伺已经寂静、止息、寂止、灭去、消逝、安止、寂灭、干涸、枯竭、灭尽,因此称为无寻、无伺。

这里有人问:难道靠“寻与伺的止息”这句话,这个意思就已经成立了吗?那为什么还要再说“无寻无伺”呢?回答说:确实如此,这个意思确实已经成立,但这句话并不是在说明那个意思。我们不是说过吗:“为了说明通过超越越来越粗重的禅支,从初禅之后证得第二禅等,所以才说‘寻与伺的止息’。”

另外,寻与伺的寂止,能说明这里的清净,但不是因为烦恼的污浊;寻与伺的寂止,也能说明心一境性,但它不像近行定那样靠断除五盖,也不像初禅那样靠禅支显现。所以,这句话说明了清净与心一境性这两者的原因。同样,寻与伺的寂止能说明这里的无寻无伺,但它不像第三禅、第四禅那样,也不像眼识等那样——那些定与识本来就没有寻与伺。所以,这句话也说明了无寻无伺状态的原因,而不只是在说明寻与伺的不存在。然而,“无寻无伺”这个说法说明的只是寻与伺的不存在,因此,即使前面已经说过,也还是必须再说一次。

“定所生”的意思是:从初禅的定所生,或者从相应的定所生。在这里,虽然初禅也是从相应的定所生,但只有这第二禅的定才配称为“定”,因为它没有寻和伺的扰动,极其稳固,极其清净。因此,为了赞扬它,才说“定所生”。“喜与乐”则和前面所说的一样。

“第二”是因为按计数顺序排第二。这个第二禅是所入的定,所以也叫“第二”。在“那时有触”等经文里,五支禅中省略了“寻”“伺”两项,五支道中省略了“正思惟”一项。应当依据这些来理解有词尾变化和没有词尾变化的词句的判定。在“分门”部分也说:有三支的禅,有四支的道。其余部分和初禅相同。

第二。

第三禅

163在解释第三禅时,“由喜的离染”这句话里,所谓离染,是指对前面所说的那种喜的厌离,或者是指超越它。而两者之间的“ca”这个词,是表示集合、合并的意思。它既可以合并“寂止”,也可以合并“寻与伺的寂止”。其中,如果它合并的只是“寂止”,那就应该这样理解:“由喜的离染,以及更进一步,由寂止”。在这种理解方式下,离染就是厌离的意思。因此,应当理解为:“由喜的厌离与寂止”。但如果它合并的是“寻与伺的寂止”,那就应该这样理解:“由喜的离染,以及更进一步,由寻与伺的寂止”。在这种理解方式下,离染就是超越的意思。因此,应当理解为:“由喜的超越与寻与伺的寂止”。

虽然这些寻与伺在第二禅中就已经寂止了,但这里是为了说明此禅之道以及赞叹而说的。因为当说到“寻与伺的寂止”时,就会让人明白:寻与伺的寂止确实就是此禅之道吧?正如在第三圣道中,对于那些尚未断除的身见等,说“断除五下分结”,这是一种赞叹,能令努力修行的人生起勇猛精进;同样地,在这里,对于那些尚未寂止的寻与伺,说“寂止”也是一种赞叹。由此说出了这个含义:“由喜的超越以及寻与伺的寂止”。

“以舍而住”:在这里,“舍”是指从生起之处去观察。意思是:平等地看,以不偏袒的心去看。因为具备了那种清净、广大、稳固的舍,具足第三禅的人就被称为“有舍者”。

舍有十种:六支舍、梵住舍、觉支舍、精进舍、行舍、受舍、观舍、中舍性舍、禅舍、清净舍。

在这里,所谓“诸比丘,在此,比丘以眼见色后,既不欢喜也不忧愁,住于舍,具念正知”这样经文中所说的,就是漏尽者在六门面对可意与不可意的六种所缘时,不舍弃清净本性而现起的舍,这叫作“六支舍”。

另外,像“以与舍俱行的心遍满一方而住”这样所说的、对众生保持平等状态的舍,这叫“梵住舍”。

凡是像“修习依远离的舍觉支”这样提到的、与俱生诸法相应的平等状态的舍,这叫作“觉支舍”。

不过,像“适时地作意舍相”(《增支部》3.103)这样提到的、被称为既不过度精进也不过于松懈的精进舍,这就叫“精进舍”。

像这样在《无碍解道》1.57中说的:“多少种行舍依止寂止而生起?多少种行舍依止观而生起?八种行舍依止寂止而生起,十种行舍依止观而生起。”——依照这段经文而来的舍,在对诸盖等加以简择、安住、执取时处于中立状态,这就叫作“行舍”。

不过,还有一种被称为不苦不乐的舍,也就是《法集论》第150节里说的“当欲界善心生起、与舍俱行”时所说的那种舍,这就叫“受舍”。

凡是按照“凡存在的、已生成的,都舍断它,就获得舍”这句话(《中部》3.71;《增支部》7.55)所说的、在简择中处于中立状态的舍,这就叫作“观舍”。

而在欲等随一法中提到的那种俱生法之平衡状态的舍,这就叫作“彼处中舍”。

如“他住于舍”(《法集论》163;《长部》1.230)所说的、即使面对最上乐也不生偏执的那种舍,便叫做“禅舍”。

由“舍念清净,第四禅那”这一说法而来的这种舍,一切对立面都已清净,即使在对立面止息时也不起作用,这叫作“清净舍”。

在这里,六支舍、梵住舍、觉支舍、此处中舍、禅舍和清净舍,从本质上来说其实是同一个,就是此处中舍。不过,随着各种状态的不同,它才有了这些区分。就像同一个众生,因为处在孩童、青年、长老、将军、国王等不同阶段或身份,就有了不同的称呼。所以应当知道:在这些舍当中,凡是六支舍所在之处,觉支舍等不在那里;反过来,凡是觉支舍所在之处,六支舍等也不在那里。

就像这些舍在含义上是一体的,观舍和行舍也是这样。这其实就是慧,只是按作用分成了两种。好比一个人傍晚进屋,手里拿着赶羊杖去找蛇,看见蛇躺在谷壳堆里,就端详着想“这到底是不是蛇?”;等他看清了那三个吉祥相,不再怀疑,在分辨“是蛇、不是蛇”的时候,心里保持中立;同样,已经开始修观的人,用观智看清了三共相,在分辨诸行无常等的时候,生起的中立,就是“观舍”。又好比那个人用赶羊杖紧紧夹住蛇,只想着“我怎样才能不伤到这条蛇,也不让它咬到自己,把它放走?”——在放开的办法上,对抓住蛇这件事保持中立;同样,因为已经看清三共相,把三界看成像着了火一样,在执取诸行这件事上保持中立,这就是“行舍”。这样,观舍成就了,行舍也就成就了。慧就是靠这种称为“分辨时中立”和“执取时中立”的作用,分成两种。至于精进舍和受舍,彼此之间以及跟其余诸舍,在含义上确实是不同的。

在这十种舍当中,这里指的是“禅舍”。它的特相是保持中立,作用是无所作为,表现为不主动造作,近因是喜的远离。这里有人问:从意义上看,这个禅舍难道不就是平等舍吗?而平等舍在初禅和第二禅里也存在,所以在那两个禅里也应该说“他住于舍”才对。那为什么在那里不说呢?因为作用不明显。在那里,它的作用被寻等心所压制,所以不明显。但在这里,它不被寻、伺、喜所压制,就像抬起头来一样,作用变得明显,所以才宣说。

“他住于舍”这一句的解释终

完全地义释。

现在讲“具念与正知”这里:“念”就是能忆念,“正知”就是能正知。如此,念与正知是依此人而说的。其中,念以忆念为特征,以不忘失为作用,以守护为显现。正知以无痴为特征,以推度为作用,以简择为显现。

在这里,虽然这念与正知在前面的诸禅里也存在——因为失念、无正知的人,连近行定都达不到,更不用说安止定了——但是,由于那些禅支粗显,心的运行很容易,就像人在平地上行走一样,念与正知的作用在那里并不明显。而此第三禅,因为舍弃了粗显的禅支而变得微细,心的运行只能靠念与正知的作用来把持,就像人在刀刃上行走一样,所以只在这里才说到它。还有什么呢?就像小牛跟着母牛,一旦离开母牛又没人看管,就会再跑回母牛身边;同样,这第三禅的乐虽然已经从喜中脱离出来,如果不靠念与正知来守护,就会再跑回喜那里,变成与喜相应。再者,众生对乐会起贪染,而这里的乐极其甜美,因为从此以上再没有乐了。然而依靠念与正知的力量,才能在这乐中不起贪染,不是靠别的。为了显示这个特殊的义理,所以只在这里才说到它,应当这样理解。

现在解释“以身感受乐”这一句。在这里,虽然证得第三禅的人并没有领受乐的作意,但即便如此,因为他有与名身相应的乐,而由于这乐所产生的极其殊妙的色法遍满他的色身,由于色身被这样遍触,即使出定之后也能感受乐。为了说明这个意思,所以世尊说“以身感受乐”。

现在,圣者们之所以这样称赞他,是因为他值得称赞。这里的意思是:诸佛等圣者以第三禅为因、以第三禅为缘由,对证得第三禅的人,称说、宣说、施设、建立、开显、分别、阐明、说明,也就是赞叹他。怎样赞叹呢?就是赞叹说“具舍、具念、住于乐者”,意思是说他成就并安住于这第三禅。应当知道,这里应当这样连贯起来理解。

为什么他们这样赞叹他呢?因为他值得赞叹。这位修行者在第三禅中,即使面对极其甜美的、已经达到顶点的乐,仍然保持舍,不会被对乐的贪著所牵引;而且就像喜不会生起那样,他的念安住现前,所以是具念者;又因为他以名身所感受的,正是圣者所喜爱、圣者所修习的无染之乐,所以值得赞叹。因此应当知道,诸圣者正是这样揭示这些作为赞叹原因的功德,而赞叹他为“具舍、具念、住于乐者”。

“第三”是按数数的顺序来的,所以叫第三。又因为它是进入的第三个定境,所以也叫第三。在“那时有触”等说法里,五禅支中的喜支已经没有了。按照这一点,也应该了解带词形变化和不带词形变化的词句的判定。在“部分论”里也说到“有二分支的禅那”。其余的则和第二禅一样。

第三。

第四禅那

165在解释第四禅的部分中,“由于舍断乐以及由于舍断苦”,意思是舍断身体的乐和身体的苦。“先前”是指那确实是在先前,而不是在第四禅的那一刻。“喜与忧的息灭”,是指心理的乐和心理的苦——这两者也是在先前就已息灭;这里说的就是“舍断”。那么,它们是在什么时候被舍断的呢?是在四种禅那的近行刹那。因为喜只在第四禅的近行刹那被舍断;苦、忧、乐则分别在第一、第二、第三禅的近行刹那被舍断。这样,虽然这里没有按照舍断的先后次第来说,但在《根分别》中是按照诸根的列举顺序来说的,这里也应当同样理解乐、苦、喜、忧的舍断。

如果这些感受只是在各个禅那的近行刹那被断除,那为什么经文里直接说“无余灭尽”呢?经文说:“已生起的苦根在哪里无余灭尽?比丘们,在这里,比丘远离诸欲……成就初禅而住,在这里,已生起的苦根无余灭尽。已生起的忧根……乐根……喜根在哪里无余灭尽?比丘们,在这里,比丘由于舍断乐……成就第四禅而住,在这里,已生起的喜根无余灭尽。”——这样说,是因为在诸禅那中有殊胜的灭尽。因为在这些感受于初禅等中,有的是殊胜的灭尽,而不只是灭尽而已。仅仅灭尽,是在近行刹那;但不是殊胜的灭尽。就像在种种转向中,初禅近行时虽然苦根已经灭尽,但仍可能因为蚊虻等接触,或者因为坐具不平带来的逼迫而生起;但在安止之内绝不会生起。或者在近行时灭尽的这个苦根,并没有真正灭尽,因为它还没有被对立面所摧毁。但在安止之内,由于喜遍满全身,全身被乐浸润。全身被乐浸润时,苦根才真正灭尽,因为它被对立面摧毁了。又,在种种转向中,第二禅近行时已舍断的忧根,因为它在以寻伺为缘、身体疲劳和心受损害时还会生起,没有寻伺时就不生起;而它生起的地方,就有寻伺存在;在第二禅近行时寻伺还没有被断除,所以它在那里还可能生起,但在第二禅中绝不会生起,因为它的生起之因已经被断除了。同样,在第三禅近行时已断除的乐根,对于由喜所生起的殊妙色所触之身,还可能生起,但在第三禅中绝不会生起。因为在第三禅中,作为乐之因的喜已经完全灭尽。同样,在第四禅近行时已断除的喜根,因为接近第四禅,又因为尚未达到舍的安止,还没有真正超越,所以还可能生起,但在第四禅中绝不会生起。正因为如此,经文在各处说“在这里,已生起的苦根无余灭尽”,采用了“无余”这个说法。

这里有人问:既然这些受在各禅的近行阶段就已经被断除了,为什么还要在这里把它们都列出来呢?回答是为了容易把握。因为这里所说的不苦不乐受,它是微细的、难以辨认的,没办法轻易把握它。打个比方,有个牧牛人想抓住一头恶牛,这头牛不管你怎么靠近都抓不住。为了抓住它,牧牛人就把所有的牛都赶进一个牛栏里,然后一头一头地放出来,按顺序经过时就说:“就是这头,抓住它!”这样就能让人把它抓住。同样地,世尊为了容易把握,就把所有这些受都汇集在一起。这样把汇集起来的受展示出来之后,就能让人把握到:那个既不是乐、也不是苦,既不是喜、也不是忧的,就是不苦不乐受。

另外也要知道,这些(乐与苦等的舍断)之所以被说到,是为了显示不苦不乐心解脱的缘。因为舍断乐与苦等,确实就是它的缘。正如经中所说:“贤友,有四种缘,能成就进入不苦不乐心解脱的等至。贤友,在这里,比丘由于舍断乐……(中略)……成就并安住于第四禅。贤友,这四种就是能成就进入不苦不乐心解脱等至的缘。”又或者,就像在其他地方,有身见等虽然早已被舍断,但为了称赞第三道,仍然在那里说它们“被舍断”一样,应当知道,这里说这些(乐苦等),也是为了称赞这个禅那。又或者,应当知道,这里说这些,是为了通过摧毁它们的缘,来显示贪和嗔离得极远。因为在这些当中,乐是喜悦的缘,喜悦是贪的缘;苦是忧的缘,忧是嗔的缘。而由于摧毁了乐等,贪和嗔连同它们的缘也被摧毁,因此就变得极其遥远。

不苦不乐:因为没有苦,所以是不苦;因为没有乐,所以是不乐。这里用它来说明与苦乐相对立的第三种感受,而不只是单纯地没有苦、没有乐。这第三种感受就叫不苦不乐,也称为“舍”。应当知道,它的特相是领纳与可意、不可意相反之境,作用是中舍,现起是不明显,近因是乐的灭尽。

舍念清净,是指由舍而产生的念的清净。在这个禅那中,念是极其清净的。而那种念的清净,是由舍造成的,不是由别的什么造成的。因此,这就被称为舍念清净。在《分别论》中也这样说:“这个念因为这种舍而变得明晰、清净、洁白,所以称为舍念清净。”(分别论597)在这里,使念得以清净的那种舍,从意义上应当理解为就是中舍性。而且在这里,不只是念是清净的,一切与它相应的心所法也都是清净的,只是以念为首来作这个开示。

在这里,虽然这种舍在下面的三个禅那里也存在,但就像白天的月亮:它虽然存在,却因被太阳的光芒压过,又没有得到与自己同类的夜晚——那夜晚凭清凉性、凭对自身的助益而与它同类——所以不清净、不洁白;同样,这种中舍性的月牙,在初禅等不同的禅那里虽然也存在,却因被寻等敌对法的光焰压过,又没有得到与自己同类的舍受之夜,所以不清净。当它不清净时,与它同时生起的念等法,也像白天不清净的月牙的光一样,是不清净的。因此,在那些禅里,连一个也不能说是“舍念清净”。但在这里,因为没有寻等敌对法光焰的压制,又得到了与自己同类的舍受之夜,这种中舍性的月牙就极其清净。由于它清净,与它同时生起的念等法,也像清净月牙的光一样,变得清净、洁白。因此应当知道,只有这个才被称为“舍念清净”。

“第四”是指按数目顺序排到第四。这是进入第四禅,所以也叫第四。在“有触”等句子里,在触等五法当中,应当知道“受”指的是舍受。而在禅那五法、根、八法当中,则正如《法集论》所说:“有舍,有舍根。”(法集论165)其余在第三禅中被舍弃的支,在这里也同样被舍弃。在分门的部分,也应当知道这是二支禅,也就是只以舍和心一境性为支。其余一切都和第三禅相同。

四法门终

五法门

167167. 现在开始讲“哪些法是善的?”这个五法门。为什么要这样讲呢?是为了随顺众生的意乐,也是为了让说法更善巧。 据说,在聚集的天众当中,有些天神觉得“寻”太粗了,而“伺、喜、乐、心一境性”是宁静的。为了随顺他们的意乐,导师就开示了有四支、无寻只有伺、名为第二禅的禅那。有些天神觉得“伺”太粗了,而“喜、乐、心一境性”是宁静的。为了随顺他们的意乐,导师就开示了有三支、名为第三禅的禅那。有些天神觉得“喜”太粗了,而“乐、心一境性”是宁静的。为了随顺他们的意乐,导师就开示了有二支、名为第四禅的禅那。有些天神觉得“乐”太粗了,而“舍、心一境性”是宁静的。为了随顺他们的意乐,导师就开示了有二支、名为第五禅的禅那。这就是就“众生意乐”而言。

然而,对于那位已经善巧通达法界的人,就称为达到了“说法妙巧”——这是如来所彻底通达的。因此,由于智慧广大,导师在说法的安排上善巧,具足说法妙巧,能够随所得的任何支分,按照自己的意愿引导说法。于是,他在这里把初禅分为五支,把无寻唯伺的第二禅分为四支,把第三禅分为三支,把第四禅分为二支,把第五禅也分为二支。这就称为“说法妙巧”。

另外,世尊在经里说过:“比丘们,有三种定——有寻有伺定、无寻唯伺定、无寻无伺定。”在这三种定当中,前面已经分别说明了有寻有伺定和无寻无伺定,却没有说明无寻唯伺定。应当知道,这个五法门的体系就是为了说明它才开始的。

在这里,解说第二禅时,在触等各项里,只有寻会消失;而在分项说明的部分,“有四支的禅那,有四支的道”这一点就是差别所在。其余一切都和初禅一样。四支法门里的第二、第三、第四禅,在这里就成了第三、第四、第五禅。为了说明它们证得的先后次第,应当了解这个理路——

据说,有个大臣的儿子从乡下到都城来侍奉国王。他只在见国王的那一天,就因为酗酒把全部家产都败光了。那天,他喝得烂醉如泥,人们扒光了他的衣服,只用一块破旧的粗布把他遮住,从酒馆里抬了出来。有个看相的人看见他躺在垃圾堆上睡觉,就断定说:“这个人将来会成为大众的依靠,应该照顾他。”于是用泥水给他洗了澡,让他穿上粗布衣服,又用香水给他洗了一遍,拿细软的亚麻布衣给他盖上,把他扶上宫殿,给他吃上好饭菜,吩咐侍从们说:“你们要这样服侍他。”然后就走了。接着侍从们把他扶上床。为了不让他再去酒馆,先有四个人分别按住他的手脚,一个人给他按摩脚,一个人拿着扇子扇风,一个人坐着弹琴唱歌。

他躺下睡觉,消除了疲劳,稍微睡了一会儿醒来后,受不了别人按压他的手脚,就呵斥道:“谁在按我的手脚?走开!”那些人一听这话就退开了。之后他又稍微睡了一会儿醒来,受不了别人给他按摩脚,说道:“谁在按摩我的脚?走开!”那人一听这话也退开了。他又稍微睡了一会儿醒来,受不了扇子扇出来的风像狂风暴雨一样,说道:“这是谁?走开!”那人一听这话也退开了。他又稍微睡了一会儿醒来,受不了歌声和乐器声像刺扎耳朵一样,就呵斥那个弹琴的人。那人一听这话也退开了。就这样,随着疲劳、按压、按摩、风吹、歌声乐器声这些干扰一个接一个被排除,他安稳地睡了一觉,醒来后去了国王那里。国王给了他很大的权势,他于是成了大众的依靠。

在这里,应该把那位因种种灾祸而败落、陷入衰败的在家良家子,看成就像那位因饮酒而败落的大臣之子一样。如来则像那位读相术的人。就像那个人断定“这个人会成为大众的依靠,值得照顾”,如来也断定“这个良家子会成为大众的依靠,值得出家”。

就像那位大臣的儿子先用泥浆水沐浴一样,这位善男子获得出家也是如此。就像他穿上粗布衣一样,这位善男子穿上名为十学处的戒之衣也是如此。接着,就像他用香水沐浴一样,这位善男子也用巴帝摩卡防护等戒的香水来沐浴。再接着,就像他披上细软的亚麻布衣一样,这位善男子也披上那名为“如前所说的戒清净成就”的亚麻布衣。

就像那位穿上亚麻布衣的人登上宫殿一样,这位穿上戒清净这件亚麻布衣的人,也登上了定修习的宫殿。此后,就像他享用美食一样,这位修行人也享用能资助定的正念、正知等法味。

不过,那位吃完饭后被侍从扶上床的人,就好比这个人由寻等被扶上近行定一样。再如,为了阻止他去酒馆,有四个人按住他的手脚,同样,为了阻止心朝向欲想,出离寻在所缘上按住这个人的心。又如那个按摩他脚的人,同样,伺在所缘上抚摩这个人的心。又如那个给他扇扇子送风的人,同样,喜给这个人的心带来清凉。

就像乐师用悦耳的音乐利益耳根一样,这个悦受也在帮助他的心。就像他躺到床上休息,疲劳消除后能稍微睡一会儿,同样,他依靠近行定,消除了五盖带来的疲劳,进入了初禅。

就像一个人睡醒之后,受不了手脚被按压,就呵斥那些按压手脚的人;他们走开后,他又能稍微睡一会儿。同样,这位修行者从初禅出定后,受不了寻对心的压迫,便看见寻的过患;由于断除了寻,他又进入没有寻、只有伺的第二禅。

就像他反复睡醒后,因为受不了按脚等侍奉,就依次呵斥按脚的人等,他们各自退下后,他又一次次稍稍入睡;同样,这个人反复从第二禅等出定后,因为受不了前面说过的伺等过失,就依次看到伺等过失,由于舍断它们,又反复进入无寻无伺、无喜、已舍离喜乐的禅定。

就像一个人从床上起来,走到国王面前,从而获得权势一样;同样,这个人从第五禅出定后,进入观和道,从而证得阿拉汉果。

就像那位获得权势的人成为许多人的依靠一样,这位证得阿拉汉果的人也成为许多人的依靠,应当这样理解。到此为止,他确实就称为无上福田。

五法门部分终

到这里,已经讲完了名为“纯净九法”的内容,它分为四法论和五法论两种分类。不过从义理上说,因为四法论已经归入五法论之中,所以应当知道它其实就是“禅那五法”。

行道四法

176-180176-180. 现在,因为这种称为“禅那”的成就是依照修行方式的次第而达成的,所以为了说明它修行方式的差别,又开始了“哪些法是善的?”等论述。其中,“苦修行”是指具有苦的修行;“迟钝通智”是指具有迟钝的通智。这样,“苦修行”“迟钝通智”或“地遍”,这三个都是禅那本身的名称。在“苦修行、速通智”等组合中,道理也是一样。

在这当中,从最初的准备修习开始,一直到那种种禅那的近行定生起为止,这期间持续进行的禅那修习,称为“行道”。而从近行定开始,一直到安止定为止,这期间生起的慧,称为“通智”。 不过,这种行道对某些人来说是苦的。意思是说:因为盖障等敌对法不断现行,把他缠缚住了,所以修习艰难,并不快乐。对某些人来说,因为那些盖障等不存在,所以是乐的。 通智对某些人来说也是迟钝的,即微弱、生起不迅速;对某些人来说则是迅速的,即不微弱、生起迅速。 因此,如果有人从一开始就以苦、以有行、以勤策,辛辛苦苦地把烦恼镇伏下来,对他来说,这就叫作“苦行道”。如果有人已经镇伏了烦恼,安住在安止的近行中,经过很长时间才让禅那支分显现,对他来说,这就叫作“迟钝通智”。如果有人迅速让禅那支分显现,对他来说,这就叫作“迅速通智”。如果有人以乐、不辛劳地把烦恼镇伏下来,对他来说,这就叫作“乐行道”。

在这里,关于适合与不适合的种种情况、断除障碍等前行工作,以及安止的善巧,这些在《清净道论》“心修习的解说”中已经讲过了。其中,如果有人亲近不适合的,他的行道就是苦的,通智也迟钝。亲近适合的,行道就是乐的,通智也迅速。如果有人在前一阶段亲近不适合的,后一阶段却亲近适合的;或者前一阶段亲近适合的,后一阶段却亲近不适合的,应当知道他的行道和通智是混杂的。同样,没有完成断除障碍等前行工作就开始修习的人,行道是苦的;反过来则是乐的。没有具足安止善巧的人,通智迟钝;具足了的人,通智迅速。

另外,这些行道和通智的差别,还可以从渴爱和无明的角度来理解,也可以从在止和观上是否下过功夫来理解。被渴爱压倒的人,行道是苦的;没有被渴爱压倒的人,行道是乐的。被无明压倒的人,通智来得慢;没有被无明压倒的人,通智来得快。在止上没有下过功夫的人,行道是苦的;已经下过功夫的人,行道是乐的。在观上没有下过功夫的人,通智来得慢;已经下过功夫的人,通智来得快。

这些差别也要根据烦恼和根器的强弱来了知。烦恼强而根器钝的人,行道是苦的,通智也慢;根器利的人,通智就快。烦恼弱而根器钝的人,行道是乐的,通智却慢;根器利的人,通智就快。

就这样,在这些行道与通智当中,如果有人通过苦行道和迟钝的通智证得禅那,那么他的这个禅那就被称为苦行道、迟钝通智。其余几种情况也是同样的道理。

在这里,应当理解:藉由如此所说之念,或藉由镇伏对各禅那的贪着,是为行道;对于已到达各禅那近行的人来说,在安止的周围(阶段),则是通智。而且,从生起的方式来看,行道和通智也是有的。因为证得苦行道、迟通智的初禅之后,生起的第二禅也同样如此。第三、第四禅也是同样的道理。正如在四法门中那样,在五法门中也应当知道,按行道方式有四种区分。这样,按行道方式也说了四种九集。其中,从文句上说有三十六种心,但从义理上说,因为四法门已归入五法门,所以只有二十种。

修行方式四法。

所缘四法

181181. 现在,因为这种叫作“禅那”的法,既按修行方式的不同而有差别,也按所缘的不同而有四种。所以,为了显示它的这种差别,又开始了“哪些法是善的?”等论述。其中,在“小、小所缘”等说法里,凡是还不熟练、不能成为更高层禅那之条件的,就叫作“小”。如果它是在没有扩展过的、只有手掌那么大或钵那么大的所缘上生起的,那它就有小的所缘,所以叫“小所缘”。凡是熟练的、善加修习的、能成为更高层禅那之条件的,就叫作“无量”。如果它是在广大的所缘上生起的,因为所缘的量已经扩展,所以它有无量的所缘,叫“无量所缘”。不过,由于上面所说的特征混合在一起,就应该知道还有混合的方式。这样,按所缘来说,也说了四种九法。这里心的计数,和前面一样。

所缘四法。

所缘与行道的混合

186186. 现在,为了说明所缘与行道混合的十六种法门,又开始了“哪些法是善的”等论述。其中,第一种法门所说的禅那,因为是苦行道、证知迟钝、狭小、所缘狭小,由这四种原因而属于下劣;第十六种法门所说的禅那,因为是乐行道、证知迅速、无量、所缘无量,由这四种原因而属于殊胜。在其余十四种法门中,应当知道,由一种、两种或三种原因而有下劣与殊胜的差别。

为什么还要开示这个方法呢?因为它是成就禅那的途径。正自觉者在地遍中,既按四法门的方式,也按五法门的方式,开示了纯粹的禅那;同样也开示了纯粹的行道和纯粹的所缘。其中,有些天神能够理解按四法门方式所说的地遍纯粹禅那,就随他们的根机,为他们开示纯粹禅那的四法门;有些能够理解按五法门方式所说的,就随他们的根机,为他们开示五法门。有些能够理解按四法门方式所说的纯粹行道和纯粹所缘,就随他们的根机,为他们开示纯粹行道和纯粹所缘的四法门;有些能够理解按五法门方式所说的,就随他们的根机,为他们开示五法门。这样,下面的开示就是随顺众生的意乐而说的。

这位已经达到开示之善巧的人,具足四无碍解,拥有十力、四无畏的清净智慧,因为他对诸法的真实作用与特相都已透彻通达,所以凭着他善巧了知法的施设,无论哪一种方法可以获得,他都能按照那一种方法来确定开示。因此,也正是由于达到了这种开示的善巧,他以纯粹四法门等方式,对地遍作了开示。

然而,凡被说为能生起禅那者,都不可能离开所缘与行道而生起禅那;所以,这套十六种组合的方法,正是依确定之理、作为生起禅那之因而宣说的。

到这里为止,已经讲了纯粹九法一组、四种行道九法、四种所缘九法,加上这十六组九法,一共讲了二十五组九法。其中,每一组九法按四法门和五法门来算,各有两种法门,总共就是五十种法门。其中,按照文本所说“二十五种四法门中有一百,五法门中有一百二十五”,也就是有二百二十五种禅那心。不过,在五法门中,因为已经包含了四法门,所以从义理上说,禅那心只有一百二十五种。而在文本上说的这二百二十五种禅那心里,每一种的解说都有“法的确定”等三大章节。那些章节在各处只是显示法门本身,所以是简略说的。

地遍。

203203. 现在,因为这些禅那也会在水遍等当中生起,所以为了说明它们,又开始了“哪些法是善的?”等论述。其中,一切巴利文本的论述方式、义理阐明、心的计算以及章节概要,都应当依照地遍中所说的方式来理解。至于修习方法,从遍的准备工作开始,全部都已经在《清净道论》中阐明了。而在《大萨拘罗长老经》中则说了十种遍。其中的识遍,是以在虚空中生起的广大识作为所缘,通过遍的准备工作而证得的识无边处定;这种定在一切方面都属于无色界的教说,所以在这里没有讲述。

所谓“虚空遍”,既指排除遍之后的虚空,也指以它为所缘而生起的诸蕴,还指在墙壁的孔洞等某一处所应取的、作为限定相的虚空,以及以它为所缘而生起的四禅和五禅。其中,前一种说法属于无色界的教说,后一种说法属于色界的教说。这样一来,因为两种说法混在一起,所以不能把这段完全归入色界教说。不过,在限定虚空中生起的禅那,是通往色界转生的道路,因此应当采用它。在这种禅那中,只有四禅和五禅会生起,无色禅不会生起。为什么呢?因为得不到排除遍。即使一再地排除,虚空还是虚空,所以在这里得不到排除遍。因此,在这里生起的禅那,能带来现法乐住,能成为神通的基础,能成为观的基础,但不能成为灭尽定的基础。不过,在这里,次第灭尽一直到第五禅都可以达到,它仍然是轮回的基础。就像这里一样,在前面那些遍中生起的禅那也是同样的。但在这里,能成为灭尽定基础这一点是差别所在。至于在虚空遍中其余应当说明的内容,全部都已经在《清净道论》中讲过了。

想要修成“一身变多身”等神变的人,要先在前八种遍处中修出八种等至,然后以十四种方式调伏心:遍的顺次、遍的逆次、遍的顺逆次;禅那的顺次、禅那的逆次、禅那的顺逆次;禅那的跳跃、遍的跳跃、禅那与遍的跳跃;禅支的跳跃、所缘的跳跃、禅支与所缘的跳跃;禅支的确定、所缘的确定。这些的详细解说,在《清净道论》中已经讲过。

如果不用这十四种方式调伏心,一个刚开始修行、过去从未修习过的人,想要成就神通变化,这是不可能的。对初学者来说,连修遍处的前方便都是沉重的负担,千百人里大概只有一个人能做到。已经完成遍处前方便的人,要让取相生起,也是沉重的负担,千百人里大概只有一个人能做到。取相生起之后,把它扩大并证得安止定,也是沉重的负担,千百人里大概只有一个人能做到。已经证得安止定的人,要用这十四种方式调伏心,也是沉重的负担,千百人里大概只有一个人能做到。即使已经用这十四种方式调伏了心,所谓的神通变化仍然是沉重的负担,千百人里大概只有一个人能做到。即使已经成就了神通变化,所谓的快速掌握仍然是沉重的负担,千百人里大概只有一个人能快速掌握。就像在长老芒果园,大罗诃那古塔长老生病时,前来探病的约三万位有神通者中,那位戒腊八年的护长老一样。全部详细内容已在《清净道论》中广说。

遍处论

论胜处

204204. 这样,在八种遍处中说明了色界善之后,现在,虽然所缘相同,但修习并不相同,在这八种遍处中,还会生起另一种称为胜处的色界善,因此,为了显示它,又开始了“哪些法是善的?”等解说。其中,“内无色想”是指由于没有获得,或者由于不感兴趣,而缺少对内色的前行之想。“在外见色”是指因为在外的八种遍处中已经做了前行,所以以前行和安止的方式,见到那些在外八种遍处中的色。“小”是指没有扩展。“征服它们”,就像消化力强的人得到一勺饭,心想“这里有什么可吃的?”,便把它捏成一个饭团来吃;同样,智慧超群的人、智见明净的人,心想“在这微小的所缘上有什么可入定的?这对我来说不是负担”,征服那些色而入定。这里的意思是,与相的生起同时,安止就产生了。“我知、我见”——这是说它的前分。不过在传承的义疏中说:这是说他的转向,而且那是出定之后的事,不是在定中。

“无量”是指已经扩展的量。这里说“征服它们”,就像一个大胃王得到一份加量的饭,心想“再来点吧,这点饭对我算什么”,于是不把它看成大份的;同样,一个智慧超群、智见明净的人,心想“在这里有什么好入定的?这不算无量,让我心得一境性对我来说根本不算负担”,于是征服那些色而入定。这里的意思是,就在相生起的同时,安止就产生了。

“小”是以小为所缘,“无量”也是以小为所缘——这里因为提到了“小”,所以没有取无量所缘;又因为后面提到了“无量”,所以没有取小所缘。不过,义注中说:“在这个地方,没有取四种四种所缘,只取了两种两种。什么原因呢?因为如果取四种,开示就会变成十六次,而导师在前面已经像在席子上铺开芝麻一样,把十六次的开示详细讲过了。他在这里想作八次的开示,所以应当知道只取了两种两种。”

“美色的、丑陋的”是指清净和不清净的颜色。清净的青色等颜色是“美色的”,不清净的则是“丑陋的”,这里指的就是这个意思。不过在传承的义疏中说:“无论它们是美色的还是丑陋的,这些胜处都是按照小的和无量的方式来宣说的。”在这四种当中,小的是根据寻行者的性格来的,无量的是根据痴行者的性格来的,美色的是根据嗔行者的性格来的,丑陋的是根据贪行者的性格来的。因为这些对那些人来说正好适合。而它们适合的详细情况,已经在《清净道论》的“行差别说”中讲过了。

为什么经中像“内有色想,一人见外色为细小的”这样宣说,这里却不那样说,反而在四种胜处中都只说“内无色想”呢?因为内在的色是无法被征服的。无论是在那边还是在这里,应当被征服的都只是外在的色,所以它们必须按定则来宣说;正因如此,它们在那边和这里都被提到了。“内无色想”这一说法,只是导师说法时的一种善巧变化而已。以上是对四种胜处中未曾出现过的新词的注释。至于这里纯净方法与行道法的分类,应当依照地遍中所说的方式,在每一个胜处中理解。只是在这里,四种所缘成为两种所缘,十六次成为八次。其余内容与前面相同。这样,在每一个胜处中,有一个纯净九法、四个行道九法、两个所缘九法、所缘与行道混合的八个九法,共十五个九法。在四种胜处中,应当知道共有六十个九法。

246在第五胜处等当中,“蓝色”是就总括一切而说的。“蓝色之色”是就颜色而说,“蓝色之显现”是就显现而说,意思是说没有看得见的空隙、颜色不混杂,呈现为纯一蓝色。“蓝色之光辉”则是就光照而说,意思是具有蓝色光辉、带着蓝色光芒。这是显示它们极为清净,因为这四种胜处正是就极为清净的颜色而说的。对“黄色”等也应依同样的方式理解其含义。修习蓝遍的人,是从蓝色中取相。至于在花、布或颜色界等处修遍、遍作和安止的方法,这一切在《清净道论》中已经详细说明了。而且就像地遍一样,在这里每一个胜处中,都应知道各有二十五个遍作、二十五个安止和九法。

胜处论

解脱论

248248. 现在,这种被称为色界善法的法,并不只是以胜处的方式、通过胜伏那些被称为所缘的处而生起,它也会以解脱的方式生起。因此,为了说明这种理趣,又开始了“哪些法是善”等这一段。

那么,应该从什么意义上来理解“解脱”呢?从胜解的意义上。什么是胜解的意义呢?就是从敌对法中彻底解脱出来的意义,以及以乐于专注所缘的方式彻底解脱出来的意义。这里说的是,就像小孩放松四肢躺在父亲怀里睡着一样,以不受约束、无所顾虑的状态在所缘中运作。为了说明具备这种特征的、达到解脱状态的色界善法,才开始了这一论式。

在这里,“有色”是指在自己身体上,比如头发等地方修出来的色界禅那之色,他拥有这种色,所以叫“有色”。因为修内在的青遍时,是在头发、胆汁或眼珠上修;修黄遍时,是在脂肪、皮肤或眼睛的黄色部位上修;修红遍时,是在肉、血、舌头、手掌脚底或眼睛的红色部位上修;修白遍时,是在骨、牙、指甲或眼睛的白色部位上修。这是针对这样修了遍作之后生起禅那、具备禅那的人来说的。“见色”是指用禅那之眼也能看到外在的青遍等色。这里显示了依靠内在和外在的遍处而获得禅那。

“内无色想”是指:在自己内在并不具有色想。意思是,没有在自己头发等上面生起色界禅那。通过这句话,说明了在外在作准备修行之后,只是在外部获得禅那。

“净”这个说法,是通过极清净的青等颜色遍来显示诸禅那的。在这里,虽然安止定内部并没有“净”这样的作意,但是,如果有人取极清净的净遍作为所缘而安住,那么因为他“净……(中略)……成就初禅而安住”,第二禅等也是如此,所以作了这样的开示。不过,《无碍解道》中说:“怎样是‘唯净胜解’的解脱?在这里,比丘以与慈俱行的心遍满一方……(中略)……安住;由于修习慈,众生变得不厌恶;以悲……以喜……以与舍俱行的心遍满一方……(中略)……安住;由于修习舍,众生变得不厌恶。这样就是‘唯净胜解’。”但在这里,因为后面巴利文中已经出现了梵住,所以不采用那种方式,只按照极青、极黄、极红、极白、清净青、清净黄、清净红、清净白来认可净解脱。这样,遍也好,胜处也好,解脱也好,都只是色界禅那。因为它以所缘的遍满之义而名为“遍”,以胜伏所缘之义而名为“胜处”,以对所缘胜解以及从敌对法解脱之义而名为“解脱”。其中,遍的开示是依阿毗达摩而说,其余两种则是依经教而说。这是这里的新词释。然而,在每一种解脱中,应当知道就像在地遍中一样,各有二十五个、二十五个,共七十五个九元组。

解脱论

梵住论

251251. 现在,为了说明依慈等梵住而现起的色界善法,又开始了“哪些法是善”等讨论。其中,“慈俱行”就是与慈相应。后面“悲俱行”等也同样理解。至于修行者依照哪种方式修习慈等俱行的诸禅并安住其中,关于慈等的一切修习方式,在《清净道论》中已经详细说明了。其余经文的意思,应当依照地遍中所说的方式来理解。

唯独在地遍里有二十五种九元组;而在这里,按前面三种三分禅与四分禅的方式来说,有二十五种七元组;按舍与第四禅来说,有二十五种一元组。在悲和喜里,连同欲等四种一起,悲和喜这些也都可以作为附属项目得到。至于这里的苦行道等性质,应当这样理解:对慈来说,是以镇伏嗔恚的方式;对悲来说,是以镇伏害的方式;对喜来说,是以镇伏不乐的方式;对舍来说,是以镇伏贪和嗔的方式。所缘小,是因为所缘的众生不多;所缘无量,是因为所缘的众生很多,这就是它们的差别。其余部分与此相同。

如是按巴利原文本身来说——

知道这些是最胜梵所说的梵住之后,

此外,在这些当中,也应了知这段杂论。

在这慈、悲、喜、舍四者当中,先按含义来说:自己变得柔软,所以叫慈,意思是变得柔和亲爱。或者,它存在于朋友之中,或者它是针对朋友而生起的,所以也叫慈。当他人受苦时,能让善人的心为之震动,所以叫悲。或者,它能消除、打击、摧毁他人的苦,所以叫悲。或者,它被施行,以遍满的方式向受苦的人扩展出去,所以叫悲。具足它的人因它而喜悦,或者它自己喜悦,或者它只是喜悦本身,所以叫喜。通过舍弃“愿无怨敌”等造作关涉之念,并进入中立平等的状态,所以能平等观照,所以叫舍。

从特相等角度来看,这里慈的特相是以利益的行相生起,作用是带来利益,现起是去除嗔恨,近因是看见众生的可爱之处。嗔恨止息是慈的成功,贪爱生起是慈的失败。悲的特相是以拔除痛苦的行相生起,作用是不能忍受他人的痛苦,现起是不伤害,近因是看见被痛苦压倒的众生无依无靠。伤害止息是悲的成功,忧愁生起是悲的失败。喜的特相是对众生感到欢喜,作用是不嫉妒,现起是消除不悦,近因是看见众生的成就。不悦止息是喜的成功,嬉笑生起是喜的失败。舍的特相是以对众生保持中立的行相生起,作用是看见众生平等,现起是止息嗔恨与贪爱,近因是这样生起的业自属见:“众生都是业的所有者,他们怎么会因为谁的意愿而快乐、或从苦中解脱、或不再失去已得的成就呢?”嗔恨与贪爱止息是舍的成功,出于执著世俗的无智之舍生起是舍的失败。

这四种梵住共同的用途,是观禅的乐和投生善趣的成就;各自特有的用途,则是压制嗔恚等烦恼。其中,慈的用途是压制嗔恚,其余三种的用途分别是压制伤害、不满和贪。关于这一点也说过:

贤友,慈心解脱就是嗔恚的出离;贤友,悲心解脱就是伤害的出离;贤友,喜心解脱就是不满的出离;贤友,舍心解脱就是贪的出离。

在这里,每一种梵住都各有两种敌人,按接近和疏远来分。对慈梵住来说,贪是近敌,因为它和慈一样都倾向于看到对方的好处,就像一个人的仇敌装作亲近的样子。贪很容易找到机会钻进来,所以应当好好守护慈。嗔是远敌,因为它的本性和慈完全相反,就像一个人的仇敌躲在深山密林里。因此,应当无所畏惧地修习慈。如果说修慈的人还会生起嗔恨,那是不可能的。

悲梵住的近敌,是依止世俗的忧。就像经文里说的:“对于眼所识、可爱、可意、合意、令人欢喜、与世间欲染有关的诸色,当人看着自己没有得到,或回忆过去曾经得到、如今已经灭去、变坏,就会生起忧。这种忧,就称为依止世俗的忧。”这种依止世俗的忧,因为和“看到失败”的样子相似,所以是近敌。而伤害因为本质上完全不同,所以是远敌。因此,应当无所畏惧地从那伤害中修习悲。如果说修习悲的人还会用手脚等去伤害众生,这是没有道理的。

喜梵住的近敌,是依止世俗的喜悦。就像经文里说的:“对于眼所识、可爱、可喜、可意、悦意、与世间欲染有关的各种色境,当人看着自己得到它们,或者回忆过去曾经得到、如今已经灭去、已经变坏的那些色境时,就会生起喜悦。这种喜悦,就叫做依止世俗的喜悦。”按这种方式说到的依止世俗的喜悦,因为和看见自己获得成功的样子相似,所以是近敌。不乐则因为与喜的自性相违,所以是远敌。因此,应当不惧于彼而修习喜。而且,说一个已经生起喜的人还会对远离的住处和更上的善法感到厌倦,这是没有道理的。

舍梵住的近敌,是世俗的、无智慧的舍。就像经文里说的:“用眼睛看到色之后,在愚人、痴人、凡夫、未调伏者、未调伏果报者、不见过患者、无闻凡夫身上生起的舍,这种舍不能超越色,所以称为世俗的舍。”这类舍因为不审察过患和功德,与舍梵住相似,所以是近敌。贪和嗔因为本性完全不同,所以是远敌。因此,应当无所畏惧地修习舍。如果说修舍的人还会贪染、还会嗔恨,那是不可能的。

这一切也都要以想要行动的欲作为开始,以镇伏五盖等作为中间阶段,以安止定为最终目标;按施设之法来说,所缘可以是一个众生,也可以是多个众生;在近行定或安止定达成时,则要逐步扩大所缘。

在这里,所缘增长的次第是这样的:就像一位善巧的农夫,先划定要耕作的地块,然后再耕作;同样,最初先划定一个住处,对那里的众生以“愿这个住处里的众生没有怨敌”等方式来修习慈心。在那里把心调得柔软、堪能之后,再划定两个住处。接着依次扩展到三个、四个、五个、六个、七个、八个、九个、十个住处,一条街道,半个村子,一个村子,一个地区,一个王国,一个方向,这样一直到一整个轮围世界,或者更进一步,在各个地方对众生修习慈心。悲等也是这样修。这就是在这里所缘增长的次第。

不过,就像遍的果是无色定,定的果是非想非非想处,观的果是果等至,止观的果是灭尽定一样,这里前三种梵住的果就是舍梵住。又像没有立起柱子、没有架上横梁,就不可能在空中安置屋脊椽子;同样,不在前三种梵住中生起第三禅,就不可能修习第四禅。可是,依诸遍中生起的第三禅,此舍梵住并不会生起,因为所缘不同。

这里可能会有人问:为什么慈、悲、喜、舍被称为梵住?为什么只有这四种?它们的次序又是怎样的?为什么在《分别论》里把它们说成是无量?回答是:先说“最胜”和“无过失”这两个含义,由此就能理解这里的梵住性。因为这种安住是对众生行正道的缘故,所以它们是最殊胜的。就像梵天神以无过失的心安住那样,与这些心相应的修行者也如同梵天神一样安住。因此,从最胜和无过失这两个含义来说,它们被称为梵住。

那么,对于“为什么是四种”等问题的回答是这样的——

依清净道等而有四种,

依利益等行相,则有五十种。

诸欲流转于无量中,

彼以彼为所缘,即无量。

在这四种当中,因为慈是嗔恨多的人的清净之道,悲是伤害心重的人的清净之道,喜是不快乐多的人的清净之道,舍是贪欲多的人的清净之道;又因为对众生作意,只有四种方式:愿给众生利益、愿去除众生的伤害、随喜众生的成就、保持中舍不执著;又像母亲对四个儿子——幼小的、生病的、成年的、正忙着自己事情的——对幼小的儿子希望他长大,对生病的儿子希望他病好,对成年的儿子希望他的青春长久保持,对正忙着自己事情的儿子则什么都不去干预;同样,修习无量住的人也应该以慈等四种方式对待一切众生,所以依据清净道等差别,只有这四种无量。

因为,想要修习这四种(无量心)的人,首先要以生起利益行相的方式对众生修行,而慈的特征就是生起利益行相;然后,对于这样已祝愿利益的众生,或者看见、或者听说、或者设想他们遭受痛苦,就以生起除苦行相的方式修行,而悲的特征就是生起除苦行相;再然后,对于这样已祝愿利益、已祝愿去除痛苦的众生,看见他们获得成就,就以随喜成就的方式修行,而喜的特征就是随喜;此后,因为再也没有应做的事,就以称为中舍的中庸行相来修行,而舍的特征就是生起中庸行相。因此,依照利益等行相,先说慈,然后是悲、喜、舍,应当知道这就是次第。

不过,因为这一切都运行在无量的所缘境上,所以被称为无量。因为作为它们所缘境的众生是无量的,而且不执取“应当在这样一片范围内对某一个众生修习慈等”这样的限量,而是以遍满一切的方式运行,因此说——

依清净道等而有四种,

不过,从利益等行相来说,而它们的。

欲乐运转于无量(有情),

以彼为所行境故,是故说名无量。

这样,虽然它们以无量为所缘境而具有同一特征,但其中前三种只属于三禅和四禅。为什么?因为与喜不相离。为什么它们与喜不相离?因为是从由忧所生的嗔害等中出离。最后一种则只属于其余的那一禅。为什么?因为与舍受相应。因为以对众生保持中立的方式生起的梵住舍,若没有舍受,就无法运作。

梵住论

不净论

263263. 现在,为了说明对贪行者众生绝对有益、在种种所缘中只依每一种禅那生起的色界善法,又开始了“哪些法是善”等的内容。

其中,在“与膨胀想俱行”等说法里,所谓膨胀,是指尸体像被风吹胀的皮囊一样,在寿命耗尽之后,随着时间推移逐渐肿胀起来,成为膨胀的状态。膨胀本身就是“膨胀相”。或者,因为令人厌恶,所以这可厌的膨胀状态就叫“膨胀相”。这是对那种尸体的称呼。青瘀,是指颜色败坏、变成青黑色的状态。青瘀本身就是“青瘀相”。或者,因为令人厌恶,所以这可厌的青瘀状态就叫“青瘀相”。在肌肉隆起的地方呈红色,在脓液积聚的地方呈白色,而大部分呈青黑色,在青黑的地方就像披着青布一样,这是对那种尸体的称呼。在破裂的地方流出的脓,叫“脓烂”。脓烂本身就是“脓烂相”。或者,因为令人厌恶,所以这可厌的脓烂状态就叫“脓烂相”。这是对那种尸体的称呼。断坏,是指被切成两半、分开的状态。断坏本身就是“断坏相”。或者,因为令人厌恶,所以这可厌的断坏状态就叫“断坏相”。这是对从中间被切断的尸体的称呼。被狗、豺狼等从这边那边以各种方式啃食过的,叫“食残”。食残本身就是“食残相”。或者,因为令人厌恶,所以这可厌的食残状态就叫“食残相”。这是对那种尸体的称呼。被以各种方式丢掷散开的,叫“散乱”。散乱本身就是“散乱相”。或者,因为令人厌恶,所以这可厌的散乱状态就叫“散乱相”。这是对那种被丢掷得“手在一处,脚在一处,头在一处”的尸体的称呼。既是砍斫,又像前面说的那样散乱,所以叫“砍斫散乱”。这是对像乌鸦脚印那样,用刀砍断各个肢体后,又像前面说的那样散乱的尸体的称呼。血液流淌、散落,从这边那边渗出来,所以叫“血涂”。这是对渗出血液所涂染的尸体的称呼。蛆虫,就是虫类。虫在到处散布,所以叫“虫聚”。这是对充满虫的尸体的称呼。骨本身就是“骨相”。或者,因为令人厌恶,所以这可厌的骨就叫“骨相”。这是对骨链或单根骨头的称呼。而且,这些依膨胀等而生起的相的名称,以及在诸相中所获得的禅那的名称,也正是这些。

在这里,依靠安止的力量,在膨胀相上生起的想,就是膨胀想。它与膨胀想通过相应的关系而俱在,所以叫“与膨胀想俱行”。对于“与青瘀想俱行”等等,也是同样的道理。至于这里本来应该说明的修习方法,在《清净道论》里已经以一切方式完整讲过了。其余对巴利文的注释,应当依照前面所说的方式来了知。不过这里有一点不同:就像依第四禅修舍梵住那样,这里依初禅,有二十五种单一(禅那)。又因为不净所缘不能增广,所以在小的膨胀处所生起的相为所缘时,是小所缘;在大的膨胀处所生起的相为所缘时,应当知道是广大所缘。对其余的(不净相)也是如此。

如是,具吉祥德者(宣说)不净(法),

其声名由千眼者所称赞。

十力者所说的那些

每一种禅那各自的原因。

像这样,先按照巴利经典本身的方式,把这一切都了解了;

关于这些,此更应知,杂论亦应知。

在这些当中,无论在哪一种[禅那]上证得禅那的人,因为已很好地镇伏了贪欲,行为举止便毫无贪求,就像离贪的人一样。即便如此,这里所说的不净的分类,应当理解为是依据两方面而说的:一是身体自性的达成,二是贪行者类别的不同。

尸体变成可厌的状态时,可能已经达到膨胀的样子,也可能达到青瘀等任何一种样子。总之,无论能取到哪一种相,就该对那一种取相,也就是膨胀可厌、青瘀可厌这样。因此应当知道,依身体自性所呈现的状态,不净的类别共有十种。

这里要特别说明:膨胀相能显示身体形状的败坏,所以适合对身形有贪著的人。青瘀相能显示皮肤色泽的败坏,所以适合对身体颜色有贪著的人。脓烂相能显示与身体相连的恶臭状态,所以适合因花环、香料等而对身体气味有贪著的人。断坏相能显示内部空洞的状态,所以适合对身体坚实性有贪著的人。食残相能显示肌肉堆积丰满的毁坏,所以适合对胸部等身体部位的肌肉堆积有贪著的人。散乱相能显示各肢体的离散,所以适合对肢体姿态优美有贪著的人。砍斫散乱相能显示身体聚合的破坏变异,所以适合对身体聚合圆满有贪著的人。血涂相能显示被血污染的可厌状态,所以适合因装饰而产生的光彩贪著的人。虫聚相能显示身体是众多虫类共住的状态,所以适合对身体有我所执贪著的人。骨相能显示身骨的可厌状态,所以适合对牙齿圆满有贪著的人。如此,依贪行者的差别,也应知道不净的类别有十种。

不过,在这十种不净里,就像在一条没有稳固堤岸、水流湍急的河中,船只有靠桨的力量才能停住,没有桨就没办法让它停住;同样,因为所缘太弱,心只有靠寻的力量才能专注一处而停住,没有寻就没办法让它停住。所以在这里只有初禅,没有第二禅等。即使面对这样令人厌恶的所缘,因为看到“我一定能通过这条修行道路从老死中解脱”这样的利益,以及断除了诸盖的热恼,喜和乐还是会生起。就像撒花的人看到“我现在能拿到很多工钱”这个好处,面对粪堆也愿意干;又像被严重病痛折磨的病人,为了治病而接受催吐和泻药一样。

这十种不净,从特相上看其实只有一种。因为这十种不净的共同特相,就是不清净、恶臭、令人厌恶、令人反感。以这个特相来说,不净不只出现在死尸上,也出现在活着的身体上。比如住在支提山的大提舍长老,看见牙齿和骨头时生起不净想;又比如僧护长老的侍者沙弥,抬头看见骑在象背上的国王时也生起不净想。因为就像死尸是不净的,活着的身体同样是不净的。只是在这里,不净的特相被外来的装饰遮住了,所以看不出来。

不净的讨论。

那么,从地遍开始一直到骨想为止,这些就是色界的安止定吗?还是另外还有别的?还有别的。因为入出息禅和身至念在这里并没有被提到。虽然没被提到,但取风遍的时候,入出息禅就已经包含在内了;取颜色遍的时候,依头发等修成的四禅、五禅的身至念,就已经包含在内了;取十种不净的时候,依三十二种行相修的可厌作意禅,以及依九种坟场的颜色修的禅那,这些身至念也已经包含在内了。所以,一切色界安止定在这里其实都已经说到了。

色界善的讨论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