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三十集义注 · 小部义注 · 义注·三十集·3. 阇亚地萨本生注释

3. 阇亚地萨本生注释

“真是难得啊……”这段话，是导师住在祇园时，就一位奉养母亲的比丘而说的。眼前这件事和《沙摩本生》（参见本生经2.22.296等）很相似。不过那时，导师说：“古代的智者们放下金鬘和白伞，去奉养父母。”然后便引出了过去的故事。

过去，在迦毗罗国的北般遮罗城，有一位名叫般遮罗的国王。他的王后怀孕后生下一个儿子。王后在过去世中，有一个情敌对她心怀怨恨，发下誓愿说：“你生一个，我就要吃掉一个。”死后她转生为女夜叉。那时她找到机会，就在王后眼前把那个血肉鲜红、肤色嫩滑的婴儿抓起来，嘎吱嘎吱地嚼着吃掉了，然后离开。第二次也是这样。到了第三次，人们在她要进产房的时候，把房子团团围住，严密守护。分娩那天，女夜叉来了，又抓起婴儿。王后大喊：“女夜叉！”手持武器的人们赶来，按照王后的指示追赶女夜叉。她找不到吃掉孩子的机会，就从那里逃走，钻进了排水沟。婴儿以为她是母亲，用嘴含住了她的乳房。她因此生起了对孩子的母爱，就从那里逃走，去了坟场，把婴儿放在岩石洞里，细心照料。后来他渐渐长大，她就取来人肉给他吃。两个人都吃人肉，就住在那里。这男孩不知道自己是人，一直以为“我是女夜叉的儿子”。他没法舍弃这个身体而隐身消失。于是她为了让他能隐身，给了他一种药根。他靠药根的力量隐身，四处游荡，吃人肉。女夜叉后来去了多闻天王那里做事，就在那里死了。王后第四次又生了一个儿子。这个儿子因为摆脱了女夜叉，所以身体健康。因为他战胜了敌人女夜叉才出生，人们给他取名叫“胜敌童子”。他长大后，精通一切技艺，树立起王伞，治理国家。

那时，菩萨投生到那位王后的胎中，人们给他取名叫“阿利那萨都童子”。他长大后，学会了各种技艺，当上了副王。那个女夜叉的儿子后来因为放逸，把咒根弄丢了，再也没法隐身，就干脆以看得见的身体在坟场里吃人肉。人们看到后吓坏了，跑去向国王告状：“大王，有个夜叉以看得见的身体在坟场吃人肉，这样下去，他一定会进城杀人来吃。应该把他抓起来。”国王答应说：“好！”就下令抓他。士兵们赶去把坟场团团围住。女夜叉的儿子赤身裸体，样子狰狞可怕，因为怕死而惊恐哀嚎，直往人群中间冲。人们喊着“是夜叉！”也因怕死而惊慌失措，队伍一下子裂成两半。他就趁乱逃走了，跑进树林，再也没有出现在人走的路上。他靠着一大片密林住下来，每当有人在路上经过，就抓一个带进林中杀掉吃掉，最后在一棵榕树下安了家。

那时，有个商队首领婆罗门给了护林人一千钱，带着五百辆牛车走上了那条路。一个人形夜叉大声嚎叫着扑了过来，人们吓得趴在地上。夜叉抓起那个婆罗门就逃，脚却被树桩刺穿了，护林人在后面追赶，他只好丢下婆罗门，倒在自己住的那棵树的树根下。他躺在那里的第七天，阇亚地萨国王下令猎鹿，出了城。国王刚出城，就从塔迦尸喇来了一位名叫难陀的养母婆罗门，带着四首每首值一百钱的偈颂，前来拜见国王。国王说：“等我回来再听。”就让人给他安排了住处，然后去打猎，并下令说：“鹿从谁那边逃走，就砍谁的脖子。”这时，一头名叫花鹿的鹿站起来，迎着国王跑过来，然后转身逃走。大臣们为此互相取笑。国王拿起剑追那头鹿，追到三由旬远的地方，用剑一劈，把鹿砍成两半，用扁担挑着往回走。他来到那个人形夜叉躺着的地方，坐在草丛上稍微休息了一下，正要起身离开。这时，那夜叉爬起来，抓住他的手说：“站住，你要去哪里？你是我的食物了。”然后说出了第一首偈颂：

第64偈颂

“等了这么久，今天总算让我在第七餐的时候得到了食物。

你从哪里来？你是谁？快告诉我，说清楚你的出身，让我知道你到底是谁。”

其中，大餐就是“大食”。在第七次用餐的时候，是指从初一那天开始断食的人，到第七次吃饭的时候。“你从哪里来”就是“你从何处来”。

国王看见夜叉，吓得大腿僵直，没法逃跑；不过他提起正念，说出了第二首偈颂：

6565.

“般遮罗王进了猎场，他名叫杰亚迪萨，你听说过他吗？

我在山麓和林间游走，这头花鹿你今天就拿去吃吧，放我走吧。”

其中，“进入猎场”是指为了猎鹿而离开国土。“山麓”是指山坡。“花鹿”就是花斑鹿。

夜叉听完这话，说了第三首偈颂——

第66偈颂

“你独自挣扎着叫卖，你所说的这只鹿就是我的食物。

先吃掉这只鹿，等我以后想吃的时候再吃你，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在这里，“自己的东西”就是指属于我自己的东西。“你在说”是说你在出卖自己。“正在折磨”是指正在伤害。“先吃掉它”是指先把它吃掉。“想要吞下去”是指想要吞下去。“我将吃”是指这个我以后再吃。“不是哀哭之时”意思是不要哭喊。他说：“现在不是哀哭的时候。”

国王听了这话，想起难陀婆罗门，便说出第四首偈颂：

67第67颂

“我的解脱不是靠赎金得来的。我去之后，为了能再回来，关于这个问题……

我把那个承诺给予婆罗门之后，为了守护真理，一定会再回来。”

这里，“并非没有”的意思是：若我无以赎金而得解脱，那便没有。“去”的意思是：既然如此，今天你吃了这块鹿肉，然后去我的城里。“请答应”的意思是：这是提前提出的请求，意思是“明天吃早饭的时候，你要为了能再回来而给我一个承诺”。所谓“那个承诺”，就是我对婆罗门许下的“我会给你财富”这个约定；把那个承诺兑现给他之后，为了守护我说过的话是真的，我一定会再回来——这就是这段话的意思。

夜叉听了这话，说出第五首偈颂：

6868.

“国王啊，你已临近死亡，为何悔恨所造之业？

请告诉我那事，我们或许能同意你回来——关于这个问题。”

在这里，业本身就是业所生。感到追悔，就是为此而追悔。已到达，就是已经来到。或许我们能，意思是：或许我们听了你悲伤的原因之后，就能允许你一大早前来。

国王在讲述这件事的缘由时，说出了第六首偈颂：

第69段

“我已令婆罗门生起财欲，此约既结，未曾解开；

将此约付与婆罗门已，护真者我当复还。”

在那里，听了那四首值百金的偈颂后，我承诺说“我会把财富给你”，于是把这件事记在自己心里放着；但它并没有解开，因为财富还没有给出去。

夜叉听完这话，就说了第七首偈颂：

第70偈颂

“你曾令那位婆罗门生起求财之望，那许诺已被系缚而未解开；

护持真理者啊，你当向婆罗门兑现此诺，你须再来。”

这里，“punarāvajassu”的意思是“你要再回来”。

说完这些话，夜叉就把国王放走了。国王被放走后，对夜叉说：“你不必担心，我清晨就会回来。”说完，他辨认好路上的标记，回到自己的军队那里，在军队的簇拥下进入王城，派人把难陀婆罗门叫来，请他坐在极其贵重的座位上。听完那些偈颂后，他布施了四千钱，让婆罗门坐上车，派了人护送，吩咐道：“把这个人送到塔迦尸喇城去。”就这样把婆罗门打发走了。第二天，国王想动身回去，便把儿子叫来，嘱咐了一番。为了说明这件事的经过，导师宣说了两首偈颂：

第71偈颂

他摆脱了食人者的手，回到自己的宫殿，尽情享受欲乐。

他履行了对婆罗门的承诺后，便召唤儿子无垢敌。

72第72颂

“今天你就灌顶登基为王吧，要行于正法，对他人也一样。

你不要在国中做非法的事，我要到食人者那边去了。”

这里说的“alīnasattu”是指名叫这个名字的王子，但巴利文里写的是“arinasattu”。“今天就得登基为王了”意思是：儿子，我把王位给你，你今天就要接受灌顶登基。而“ñatte”是“abhyāse”的意思，也就是在附近、在身边的意思。

王子听完之后，说出了第十首偈颂——

73第73首偈颂

“我昔作何业，父王天神竟不悦，愿亲闻此事；

王今弃我于王位，若无父王，王位亦当舍。”

这里，“krubbanti”就是“做”的意思。“Yamajja”是说：因为哪一件让你不满意的行为，今天你把我扶上王位、抬举我、让我站稳，请你把那件事告诉我；因为没有你，我连王位都不想要。这就是这段话的意思。

国王听了这话，紧接着就说了一首偈颂——

74第74颂

“孩子啊，我不记得自己曾用行为或言语冒犯过你；

我已经和那个食人者约定好了，为了守护誓言，我一定会再回去。”

这里，“aparādhito”的意思是犯了过错。“tuviyaṃ”的意思是“属于你的（东西）”。这段话要表达的是：孩子，从你的行为或你的言语来看，我不记得自己对你做过什么让你不高兴的冒犯。所谓“立下约定”，是指我外出打猎时，一个夜叉抓住我，说：“我要吃掉你。”那时我听了那位婆罗门的法谈，对他恭敬供养，然后跟那个食人者立下约定，以真实语承诺：“明天吃早饭的时候，我会回来。”因此我才得以回来。所以，为了守护那个承诺，我还要再去那里。你来治理国家吧。他这样说道。

王子听了这话，就说了一首偈颂：

第75偈颂

“我要走了，你就留在这里吧；从那里，活着者根本没有解脱的可能。

大王，如果你非要去，那我也去，我们两个就都不会存在了。”

在这件事上，“就在这里”的意思是：你就待在这里。“从那里”的意思是：从那个吃人者那里，活着的人根本不可能得到解脱。“两个”的意思是：如果真是这样，我们两个就都不会存在了。

国王听了这话，就说了一首偈颂：

第76偈颂

“儿啊，此乃智者共许之常法，于我则比一死尤苦；

待迦摩沙波陀将你穿于木桩、劈割煮熟，强夺而啖。”

它的意思是：确实，亲爱的孩子，这必定纯粹就是善士和智者们的法性，你说得对。可是对我来说，比死亡更痛苦的，是那迦摩沙波陀用尖木桩把你刺穿、烤熟之后，再强行用暴力吃掉你。

王子听了这话，就说了一首偈颂：

77第77颂

“我以我命换你命，勿堕食人鬼掌控；

如是舍身赎你命，故我赞死胜于生。”

在这里，nimissanti 的意思是：我就在这里，用我的命换你的命。因此——因为我要用我的命来换你的这条命，所以为了让你能活下去，我赞叹我的死，我偏偏选择死，这就是我所愿意的。

国王听了这话，知道儿子有这本事，就答应道：“好啊，孩子，你去吧。”王子向父母行礼后，就出城去了。导师为了说明这件事，说了半首偈颂——

第78段

从那以后，这位意志坚定的王子，确实礼敬了母亲和父亲的双足。

这里，“pādeti”的意思是：礼敬双足之后便离开。

这时，他的父母、妹妹、妻子，连同大臣和随从们也都一起出了城。他出城后，向父亲问清了路，仔细确认好，礼拜了父母，又给其余的人作了嘱咐，然后像一头无所畏惧的狮王一样，踏上道路，向夜叉的住处出发了。母亲看着他离去，再也无法保持镇定，扑倒在地上；父亲则举起双臂，大声痛哭。导师为了说明这个情形——

他的母亲悲痛欲绝，扑倒在地上；他的父亲举起双臂，放声大哭。

说完半首偈颂后，为了说明他父亲所说的祝愿语和致敬语，以及母亲、姐妹和妻子所作的真实誓言，导师又说了另外四首偈颂：

第79偈颂

父亲知道他要走了，就背对着他，合掌行礼；

苏摩王、婆楼那王、生主、月天子与太阳神；

有这些（神明）守护而免于食人者（夜叉），获准后，孩子，愿你平安归来。

第80偈颂

那位善加守护的母亲，曾为前往弹宅迦森林的罗摩作平安祈愿；

我今也为你作此平安，凭此真理，愿天人们垂念。

儿子，你已经得到允许，平安地回去吧。

第81偈颂

无论公开还是私下，我从不记得哪怕一刹那有染污之心的嗔害。

凭这个真实誓言，愿天人们都记得；已经得到允许，弟弟，愿你平安回去。

8282.

“主人啊，你从未轻慢我，我心里也从来不觉得你可厌。

凭这个真实语，愿天人们都记得我；得到允许之后，主人啊，你就平安地回来吧。”

这里，“背向者”是说：我这个儿子礼拜父母之后，就背对着他们离开。我是看见并认出他这样背向离去。“合掌者”是说：那时他把双手合掌举到头顶，礼拜、致敬天神。“从食人者那里”是说：从食人者那里得到允许后，平安地回来吧。

“为罗摩而作”，意思是“为罗摩做了”。据说，波罗奈有个叫罗摩的人，奉养母亲，照顾父母。他为了做生意，去了杖罚王统治下的龟腹城。当时全国正遭受九种雨灾的毁灭，他想起父母的恩德。于是，因为侍奉母亲的业果，天神们把他平安地带回来，交到他母亲手里。母亲听说了这件事的缘由，就说了这句话。“安稳”就是平安的状态。这事虽然是天神们做的，但因为是由侍奉母亲所感得的，所以说是“母亲做的”。“我也为你做”意思是：我也会为你作同样的安稳事，意为：愿你依止于我，同样获得安稳。或者，“我做”意思是“我希望”。以这个真实语：如果天神们将他平安带回这件事是真实的，以这个真实语，愿天神们也忆念我的儿子，像带回罗摩一样也把他带回来给我看。“被允许”是指被罗刹允许“去吧”，她以天神们的威力说道：“平安回来吧，儿子！”

确实对阿利那萨都：确实，我无论当面还是背后，都从不记得对我的兄长——那位阿利那萨都——生起过丝毫嗔心，我也从来没有对他生起过嗔心。他的妹妹就这样说出了真实语。而主人，你的心并不偏向：我的主人阿利那萨都啊，正因为你的心不曾凌驾超越我，不曾另求他人；我对你心中也无嫌恶：同样，我心中对你也不曾有过嫌恶，我们彼此都是相亲相爱地共同生活。他的正妃就这样说出了真实语。

王子也按照父亲教的法子，走上了守护住所的路。夜叉心想：“刹帝利一向诡计多端，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就爬上树，望着国王来的方向坐着。他看见王子走过来，心想：“一定是儿子让父亲回去了，自己来了，那我就没什么好怕的了。”于是从树上下来，背对着王子坐下。王子走过来，站在他面前。这时，夜叉说了一首偈颂：

第83偈颂

“你高大、端正、面容俊美，从何而来？你不认识住在林中的我。

知道我是凶残的食人者，谁是安稳者会来此呢？”

在这里，有哪个明知并想要自己平安的人会跑到这儿来呢？童子，我想你是因为不知道才来的。

王子听了这话，就说了一首偈颂：

8484.

“我知道你，你这个凶残的食人者；你住在林中，我不是不知道你。

我是阇耶提舍的儿子，今天你吃了我，就能让我父亲得到解脱。”

这里，“解脱”是指解脱的原因：我给了父亲生命才来到这里，所以请你放了他，吃我吧——就是这个意思。

于是夜叉说了一首偈颂：

8585.

“我知道你是阇耶提舍的儿子，因为你们两人的面容神色实在太像了。

你为了救父亲而甘愿赴死，这件事真是极难做到啊。”

在这里，“tathā hi vo”的意思就是：你们就是这样。“两人的面容色泽完全一样”是说，他们俩的面貌看起来一模一样。“你所做的这件事”是指：你做的这个业实在太难做到了。

于是，那位童子说了一首偈颂：

第86偈颂

“在我看来，这里没有什么难做到的：只要有人为了父亲的解脱而愿意舍弃性命。

为了母亲这个原因而死后前往他世，并与天界的快乐相应。”

在这里，有人以为我在此有什么价值，而我不认为自己在此有什么价值。这段话的意思是：夜叉啊，如果有人想死、愿死，为了父亲的解脱，或者为了母亲的缘故，盼着死后往生他世、与天界转生之乐相应；那么，我为了父母的利益而舍弃性命，也不觉得有什么困难。

夜叉听了这话，问道：“童子，没有任何众生是不害怕死亡的，你为什么不怕呢？”童子为了回答他，说了两首偈颂：

第87偈颂

我自己做的恶行，不管是在人前还是在背后，我都绝不会去回想。

我已经明白了生与死，我在这里是这样，在来世也是这样。

8888.

“有大神力的你，现在就请享用我吧，请对这具身体尽你该做的事。

我从树顶落下，为你遮盖着我，你给了我肉。”

在这里，我确实完全想不起来。我知道自己以智慧已经彻底看透了生死，明白凡是已出生的众生没有不死的。正如我在这里一样，在来世也是如此；正如在来世如此，在这里也一样——从死亡中解脱这件事根本不存在，这一点我也以智慧彻底看透了。做该做的事吧：用这个身体去做该做的事，我把这个身体交给你了。当我从树顶掉下来死后，你遮盖着我，随自己高兴，想要哪块肉就拿哪块肉去，就是让你吃的意思——你就是这样遮盖着我，把我的肉送了出去。

夜叉听了他的话，害怕起来，心想：“没法吃这个人的肉，我得想个办法把他骗走。”这样想过之后，说了下面这首偈颂：

89第89颂

“王子，这一点也让你欢喜：为了救父亲，你舍弃了自己的性命。

所以，你就赶紧把柴劈开，把火点燃吧。”

其中，“点火”的意思是：进到树林里，捡来干柴，点起火，烧成没有烟的炭火，然后就在那里把你的肉烤来吃——他表达的是这个意思。

他照做之后，就来到他跟前。导师为了说明这件事，又说了另一首偈颂：

第90偈颂

“于是，那位意志坚定的王子把木柴收集起来，点燃了一大堆火。

点燃后他禀告道：现在这大火已经烧起来了。”

夜叉生好火后，看着走过来的男孩，心想：“这人是人中狮子，连死亡都不怕。我这么长时间以来，从没见过这样无所畏惧的。”他毛发直竖，一遍又一遍地打量着男孩，坐了下来。男孩看到他的举动，就说了一首偈颂：

9191.

“啖食者啊，现在你就强行吃了我吧！为何你屡屡望我，还欢喜得毛发直竖？

我如此如此为你做，正如你覆盖着我时如此如此吩咐的那样。”

在那里，“一再”就是一遍又一遍的意思。“我这样这样为你”，意思是：我为你做这样那样的事，现在我又还能做什么呢？你以种种方式吃我、使我满意，你就会吃，因此今天就把我吃掉吧。

夜叉听完他的话，就用偈颂回应道：

第92偈颂

“像这样安住于法、说真实语、知恩感恩的人，谁有资格吃他呢？

谁要是吃这样一位说真话的人，他的脑袋就会裂成七瓣。”

王子听了这话，就说：“如果你不想吃我，那为什么让人劈柴生火呢？”对方回答：“你会不会逃跑呢？这是为了试探你。”王子说：“我过去投生在畜生道时，帝释天王都试探不了我，你现在又怎么能试探得了我？”说完，他说道：

9393.

“兔子以为他是婆罗门，便让他留在自己身上；

正因为这个善业，那位月天子以兔子的名声，成了能满足众生愿望的夜叉啊。”

它的意思是：这位兔智者以为“这是一位婆罗门”，心里想“今天他吃了这具身体后，就住在这里吧”，于是就这样把自己的身体献出来让他安住——也就是让他留下来，这就是这句话的意思。他还把自己的身体给对方当食物。帝释天神挤压出山中的精华，取来之后，在月轮上造出了兔子的形相。从那时起，就因为那个兔子形相，那位月天子以“兔子、兔子”这样以兔之名被人称颂，成为能满足世间欲望、增长爱意者。如今，夜叉啊，他正光辉照耀。这一奇迹将持续一劫。

夜叉听了这话，就放开男孩，说了一首偈颂：

第94偈颂

“如月脱出罗睺之口，十五望日如日辉耀；

汝亦如是脱于食人魔，迦毗罗大威德者，愿汝光明普照。

让父亲和母亲都欢喜，也让你的所有亲戚眷属都感到快乐。”

在这里，bhāṇumā 就是太阳。这段话的意思是：就像在第十五天，月亮或太阳摆脱了罗睺的口之后大放光明，同样，你从我这里脱身之后，也应当在迦毗罗国大放光明，大威力者。nandatu 的意思是：愿他欢喜、满足。

“去吧，大雄！”他这样把大士打发走了。那男孩也让食人者皈依，给了他五戒，然后心里盘算着：“这家伙到底是不是夜叉？夜叉的眼睛是红的，而且不眨眼，影子也看不到，还毫无恐惧。这不是夜叉，这是人。听说我父亲的三个兄弟被女夜叉抓走了。其中两个大概已经被她吃了，剩下一个因为对儿子的疼爱而被养大——应该就是这个人了。我得带他回去，告诉我父亲，扶他登上王位。”这样想完之后，他说：“喂，来吧！你不是夜叉，你是我父亲的长兄。来，跟我一起回去，在咱们家族自己的王国里把王伞举起来吧。”对方说“我不是人”，他便问：“你不信我？那有没有你信得过的人？”对方说：“某处有一位得天眼的苦行者。”于是他就带着这位伯父去了那里。苦行者一见他们就说：“你们父子俩在树林里做什么？”接着说明了他们的亲属关系。食人者信了他的话，说：“孩子，你回去吧。我这一身虽然还在，却已经一分为二了，我对王位没有兴趣，我要出家。”就在苦行者跟前出家修仙人行。然后王子向他顶礼，回城去了。导师为了说明这件事，说道——

9595.

“意志坚定的王子向食人者合掌，

既蒙允准，便平安康乐、无病无恼地还归迦毗罗城——那位勇毅不退的有情。”

说完偈颂之后，为了说明他前往城里时，商人们等人所做的事，便说出了最后一首偈颂：

第96偈颂

“所有的城里人和乡下人，骑象的、驾车的、走路的，全都来了。

他们合掌恭敬地走上前来，说道：向您这位难行能行者致敬。”

国王听说“王子回来了”，就亲自出去迎接。王子在一大群人的簇拥下走上前，向国王行礼。国王问他：“孩子，你是怎么从那种食人者手里逃出来的？”王子把整件事报告说：“父王，他不是夜叉，是您的哥哥，是我的伯父。”又说：“您应该去见见我的伯父。”国王立刻让人击鼓传令，带着庞大的随从队伍去了苦行者住的地方。大苦行者详细讲了事情的全部经过：那个女夜叉怎么把他带来，为什么没吃他反而把他养大，他为什么不再是夜叉，以及他们之间的亲属关系。国王说：“来吧，哥哥，你来治理国家吧。”他回答：“不必了，大王。”国王又说：“那这样吧，你们来住在我的园林里，我用四种生活必需品供养你们，好吗？”他回答：“大王，我不去。”于是国王在他们草庵不远处围起一片山谷，造了一个大湖，开垦了田地，招来一千户富裕人家，建了一个大村庄让他们住下，并为苦行者们安排了乞食的地方。这个村子就叫小迦摩沙达摩尼村。而须陀素摩大士降伏食人者的那个地方，应当知道就是大迦摩沙达摩尼村。

导师讲完这段法义、阐明了四圣谛之后，就把故事和本生对应起来。在四谛开示结束时，那位奉养母亲的长老证得了入流果。那时的父母就是大王族，苦行者是舍利弗，食人者是央掘摩罗，小妹是莲华色，大王后是罗睺罗的母亲，而那位不知疲倦的王子，就是我。

《阇亚地萨本生》注释第三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