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论(续)

3. 尤丹迦亚品义注 · 144 段

内物布施应当从两个方面来理解。哪两个方面呢?就像有人为了衣食,把自己完全交给别人,甘愿受人支配,处于奴仆的地位;同样,大士为了正觉之因,以无所执着的心,希望众生获得无上的利益与安乐,想要圆满自己的布施波罗蜜,便把自己完全交给众生,随顺众生的意愿而行。手、脚、眼等任何肢体,只要有人需要,他都毫不畏缩、毫不退怯地施予,对此既不贪着,也不吝惜,就像布施外物时一样。大士确实以两种方式舍离外物:或者为了随顺乞求者的心愿,让他们尽情受用;或者为了成就自己的自在。在布施中,他对一切物完全放下执着,心想:“我要通过这样修习无着,证得正觉。”对于内物之施,应当这样理解。

在这里,如果所施的内物确实能给乞求者带来利益,他就施予;否则就不给。大士明知对方是魔、魔众天神,或是怀着伤害之心的天神,就不会把自己的身体或肢体施给他们,心里想:“别让他们因此受害。”就像对魔众一样,对已被他们附身的人也不施予,对疯癫的人也不施予。但对其他乞求者,只要有人来求,他就立刻施予,因为这样的乞求极难遇到,而这样的布施也极难做到。

无畏施则要这样理解:当众生面临来自国王、盗贼、火灾、水灾、怨敌、狮子虎豹等猛兽,以及龙、夜叉、罗刹、毗舍遮等鬼类的恐惧时,以从这些危险中救护他们,便是无畏施。

再说“法施”:就是心清净者的不颠倒说法,是善巧地利益人的教导。它按现法、后法、究竟法的层面,让还没进入法教的人进入,让已经进入的人得以成熟。这里的方法是——简略来说,先讲布施论、戒论、生天论,讲欲望的过患和杂染,以及出离的功德。详细来说,对内心倾向于声闻菩提的人,随宜通过称述皈依、持戒、守护根门、饮食知量、精勤修行、七种正法、以三十八种所缘为对象修止、对色身等所缘以倾向为门修观,以及清净的修行道、正确的把握、三明、六神通、四无碍解、声闻菩提等这些功德,在各方面让他们安立、让他们清净。同样,对倾向于独觉菩提和正等正觉的众生,随宜通过称述布施等波罗蜜的自性、作用、相等方面,显示那些相应佛陀在三种状态中的大威力,从而在两种乘中让他们安立、清净。大士就是这样为众生作法施的。

大士这样给众生做财物布施时,心里想:“愿我通过这份布施,让众生获得长寿、美貌、快乐、力量和辩才等种种圆满,也成就那令人欢喜的殊胜果报。”于是他布施食物;为了平息众生对欲望烦恼的渴求,他布施饮品;为了成就金色身和惭、愧这两种庄严,他布施衣服;为了成就神通变化和涅槃之乐,他布施车乘;为了成就戒德的芬芳,他布施香;为了成就佛德的辉耀,他布施花鬘和涂香;为了成就菩提座,他布施座具;为了成就如来的卧具,他布施床卧;为了成就皈依之处,他布施住所;为了获得五眼,他布施灯烛;为了成就一寻身光,他布施形色;为了成就梵音,他布施声音;为了成为一切世间所喜爱的人,他布施味道;为了成就佛身的细软,他布施触感;为了达到不老不死,他布施药物;为了把众生从烦恼的奴役中解救出来,他布施自由,让奴仆获得解放;为了让众生喜爱正法、获得无过失的游戏之乐,他布施相应的因缘;为了让一切众生经由圣洁的出生成为自己的孩子,他布施孩子;为了让整个世间得到依靠,他布施妻子;为了成就吉祥相好圆满,他布施黄金、摩尼宝珠、珍珠、珊瑚等物;为了成就随形好的圆满,他布施种种装饰品;为了证得正法之藏,他布施财富之藏;为了成为法王,他布施王位;为了成就禅定等圆满,他布施园林、花园、池塘和树林;为了以带有法轮纹的脚走向菩提座,他布施双脚;为了帮助众生渡过四种洪流,为了把正法亲手交到众生手中,他布施双手;为了获得信根等,他布施耳、鼻等;为了获得遍眼,他布施眼睛;他心里想:“在见、闻、随念、侍奉等一切时候,我都能给一切众生带来利益和快乐,而且我的身体应当成为一切世间所依靠的。”于是他布施血肉等物;他心里想:“愿我成为一切世间最尊贵者。”于是他布施自己的头。

他这样布施时,不是通过不正当的谋生方式去给,也不是通过伤害别人去给,不是因为害怕才给,不是因为羞愧才给,不是因为对应当受供的人心怀不满才给,不会在有精致物品时却给粗糙的东西,不是为了抬高自己才给,不是为了贬低别人才给,不是为了盘算将来得到果报才给,不是因为讨厌乞讨者才给,不是以漫不经心的态度给。相反,他是认真恭敬地给,亲手给,按时给,怀着敬意给,不加分别地给。在布施前、布施时、布施后这三个时刻,他都满心欢喜,正因为如此,布施之后也不会后悔。他不会根据接受者的身份而摆出傲慢或轻蔑的态度;对接受者,他总是亲切相待,慷慨,乐于与人交往,布施时连附带的东西一起给。比如布施食物时,他会想“我要连同其他东西一起给”,于是连同衣服等物一起给。同样,布施衣服时,他会想“我要连同其他东西一起给”,于是连同食物等物一起给。布施车乘等其余物品时,也是同样的做法。

同样地,在作色施时,他也把其他所缘一并作为它的附属物来布施;对其余各种布施也应这样理解。其中,所谓色施,就是从青、黄、红、白等颜色的花、布或元素中取得某一种之后,以颜色为所缘而作意,心想“我要作色施,这是我的色施”,然后把布施建立在具备这种条件的应受施者身上,使它成为有实物依据的布施。这就叫作色施。

至于声施,则要依据大鼓声等来理解。在这里,声音不像块根植物那样可以拔出来,也不像手持青莲花那样可以拿在手里去布施。但是,如果依托实物来做布施,那就叫作施舍声施。因此,当有人心想“我要行声施”,用鼓、大鼓等乐器中的某一种,亲自或让人向三宝作供养;心想“这是我的声施”,把鼓等乐器安置好或让人安置好。另外,当布施给说法者护喉的药物、油、糖蜜等,敲响法螺以宣告法会,唱诵音声,开示佛法,为近座者说法或作随喜,亲自做或让人做——那时候,就叫作声施。

同样地,香施是这样:在根香等种种香当中,得到任何一种令人贪著的香物,或者已经研磨成粉的香,以香为所缘而作意之后,心想“我要行香施,这是我的香施”,便亲自或让人向佛宝等作供养;或者为了香供养,而施舍沉香、旃檀等能出香的物品。这就是香施。

同样地,在根味等味物当中,得到任何一种令人贪著的味物后,以味为所缘而作意,心想“我要行味施,这是我的味施”,便布施给应受供养的人;或者直接把味物本身施舍出去,比如谷物、牛等。这就是味施。

同样地,触施要按床、椅等,以及铺具、盖布等来理解。当人得到床、椅、坐垫、枕头这类东西,或者内衣、外衣这类东西——也就是触感舒适、令人贪爱、没有过失的触物——然后以触的方式受持,心想“我要施触,这是我的触施”,把它布施给应受供养的人。像这样,得到所说的触物之后施舍出去,这就是触施。

法施则因为是以法为所缘,所以应当从施予食物、饮料和护生的角度来理解。在食物等当中,得到某种令人贪著的物品后,以法为所缘而作意,心想“我要作法施,这是我的法施”,便布施酥、生酥等食物;布施芒果饮等八种饮料;以“这是护生施”作意后,布施筹食、半月食等;为被病痛折磨的病人安排医生;让人拆掉渔网,捣毁鱼筌,捣毁鸟笼;让被捆绑的众生从束缚中解脱;让人击鼓巡行宣告不得杀生;还做其他这类为了保护众生生命的事情,也让人去做。这就叫法施。

他把上面所说的这一切布施成就,都回向给整个世间的利益与安乐;同时也为了自己证得正等正觉,为了不动摇的解脱,为了不灭的欲、不灭的精进、不灭的定、不灭的辩才、不灭的智、不灭的解脱,而回向。修习这布施波罗蜜的大士,应当对生命现起无常想,对财物也一样;还应当作意这些财物是众人共有的;对众生则要恒常不断地现起大悲心。这样,他就能取得财物中真正有价值的部分,像从着火的房子中把一切财产和自己都搬出来一样,什么都不留下,在任何地方都不分别执取,只是毫无顾恋地全部舍掉。这就是布施波罗蜜的修行次第。

关于戒波罗蜜的修行次第是这样的:大士想要用一切知者的戒德庄严来庄严众生,首先必须从最初开始清净自己的戒。戒通过四个方面得到清净:意乐的清净、受持、不违犯,以及违犯之后重新恢复清净。 因为意乐清净,有的人以自己为尊,本性厌恶恶行,内心现起惭的善法,行为就变得极其清净。同样,在受持方面,有的人以世间为尊,对恶行感到恐惧,现起愧的善法,行为也变得极其清净。这两种人都因为不违犯而安住在戒上。 但假如有时候因为失去正念,戒出现了破损等情况,那就依靠前面所说的惭和愧的圆满,很快通过出罪等方式使戒恢复清净。

这戒有两种:禁止戒和应行戒。其中,菩萨在禁止戒方面的修行次第是这样的:对一切众生都要怀着同样的慈悲心,连在梦里也不生起嗔恨。因为热衷于利益他人,所以对别人的财物要像对待毒蛇一样,不去碰触。如果他是出家人,就远离非梵行,彻底远离七种淫欲的结合,更不用说去侵犯别人的妻子了。如果他不是出家人,而是在家人,对别人的妻子,连一个恶念都永远不生起。说话的时候,只说真实、有益、让人爱听的话,而且有节制,按时说与法相应的开示。在一切处都不贪求,没有嗔恨心,没有颠倒的看法,具备“业属于自己的智”,对已入正道、正修行的人怀有坚定的信心和坚定的爱敬。

就这样,这位大士远离了作为四恶趣和轮回之苦根基的不善业道与不善法,立足于作为天界与解脱根基的善业道。由于他意乐清净、修行纯正,那些为众生带来利益与安乐的心愿就迅速迅速地实现,波罗蜜也得以圆满。他确实就是这样的人。其中,由于远离杀生,他给一切众生施无畏;毫不费力地修成慈心;获得十一种慈心的功德利益;少病、少恼、长寿、多乐;获得殊胜的身相特征;并且断除嗔恨的习气。

同样,由于远离不与取,他获得的财富不会被盗贼等夺走。他也不会被别人怀疑,让人喜爱、称心、值得信赖;面对丰厚的财富,内心不贪著,乐于施舍,并且断除贪的习气。

由于远离非梵行,他不贪求,身心寂静;众生喜爱他、对他心生欢喜,对他没有猜疑;他的好名声广泛传扬;面对女人,心不贪著,没有贪欲的习性;他多修出离,能证得殊胜之相,并断除贪的习气。

因为远离妄语,他成为众生可以信赖的衡量标准,说话可信、坚定、值得接受;天神们也喜爱他、对他心生欢喜;他口中散发芳香;身业和语业都守护得很好;还能获得种种殊胜的身相特征,并断除烦恼的习气。

由于远离离间语,即使遭到他人伤害,他的身体也不会被破坏,他的眷属也不会被离间;他对正法有不可动摇的信心,有稳固的友谊;就像宿世相识的众生一样,他成为众生绝对喜爱的人,烦恼杂染也很少。

因为远离粗恶语,他会被众生喜爱、让人觉得可亲,性情温和,说话甜美,受人尊重;而且他的声音会具备八种特质。

因为远离闲言碎语,他会被众生喜爱、让人觉得可亲,受人敬重、令人尊崇,说话让人信服,言语有分寸。他也具有大威势、大威力,凭着当场自然涌出的辩才,善于解答各种问题;尤其在佛的境界中,仅用一句话,就能为说不同语言的众多众生解答众多问题。

由于没有贪欲,他想要的东西都能得到;对殊胜的财富也能生起欢喜心;会受到刹帝利大户等人士的称赞;不会被敌人压制;不会遭遇根残缺;而且无人能与他相比。

因为不嗔,他看起来令人喜爱,也被众生所敬重;由于乐于利益他人,他能毫不费力地让众生生起净信;他性情不粗硬,常安住在慈心中,并且有大势力、大威德。

因为没有邪见,他能遇到善友;即使遇到被杀头的危险,也不造恶业;由于看清了“业是自己所有”的道理,他不会沉迷于喧闹的吉兆仪式;他对正法的信心已经扎根稳固;他相信如来的菩提;在其他教法之间不会感到喜乐,就像皇家天鹅不会待在粪堆里一样;他善于辨明三相;最终获得无碍智;在证得菩提之前,他在每一类众生中都最为殊胜,获得极其超胜的成就。因此,这戒确实是一切成就的依止,是一切佛陀功德的生起之处,是一切成佛之法的开端、修行、入口和先导。应当生起极大的尊重,在身体和语言的约束、根门的调伏、活命的清净以及受用资具中,以念和正知的力量不放逸,把利养、恭敬、名声看作伪装成朋友的敌人,依照“如鸡护卵”等所说的方法,恭敬地圆满戒。以上就是防护戒中的修行次第。

关于行戒,修行方法应当这样理解:在这里,菩萨会按时向善知识和值得尊敬的人行礼、起身迎接、合掌致敬、做合乎礼仪的事;同样,他也会按时去侍奉他们,照顾病人的身体需要。听到善妙的语句,他会赞叹说好;对有德行的人,他称赞他们的功德;对别人的伤害,他能忍耐;对别人给的恩惠,他常记不忘;对别人的福德,他心生随喜;把自己的福德回向于正等觉。他一切时中都安住在善法中,不放逸。如果有过失,他见到过失就把它看作过失,如实向同修梵行的人发露,进一步如实圆满正行道。

同样,对于适合自己、能带来利益、众生应当去做的事,他善巧而不懈怠,承担起同伴的责任。当众生发生疾病等痛苦时,他随宜给予对治的方法。对于陷入亲友、财富等灾祸的人,他消除他们的忧伤,立足于救拔的本性,对应当呵责的人依法如理地呵责,目的只是让他们脱离不善、安住在善法中。对应当称赞的人,也依法如理地称赞。他听闻过去大菩萨们那些最殊胜、极难行、有不可思议威力、能给众生带来纯一利益与安乐的修行事迹——正是通过这些事迹,他们的菩提资粮才得以如实圆满成熟——听后心中不惊惶、不恐惧,他想:那些大人也同样是人,只是因为逐步修习圆满、调治了自身,才获得那样极为殊胜的威力成就,在菩提资粮上达到最高彼岸。因此,我也应当在戒等学处上如实修行;依靠这样的修行,我也能逐步圆满学处,最终必定证得那个境地。他以信心为先导,不放弃精进,在诸戒上如实圆满地行持。

同样地,他隐藏自己的善德,坦露自己的过失;少欲知足,远离尘嚣,不与俗众混杂;能安忍种种苦,天性不惊慌,不浮躁,不骄慢,不轻率,不饶舌,不说散乱的话;诸根寂静,心意寂静;远离诡诈等邪命,具足行处与行境;对极微小的过失也见到怖畏,受持学处并精勤修学;精进努力,心志坚定,对身体和生命都不贪恋。哪怕对身体和生命还有一丁点贪着,他也不能忍受,一定会舍弃、清除,更何况粗重的贪着?一切能导致破戒的忿怒、怨恨等随烦恼,他都舍弃、清除。他也不会因为一点点殊胜的证得就满足,不会退缩,而是为了证得更高、更上的殊胜而不断努力。

以所获得的成就不会成为退分或住分的方式,大丈夫成为盲人的引路者,为他们指示道路;对聋人用手势示意,让他们明白意思;对哑巴也是如此。对跛脚的人,他给座位、给车乘,或者亲自送他们。对没有信心的人,他努力让他们获得信心;对懈怠的人,他努力激发他们的精进;对失念的人,他努力让他们具足正念;对心散乱的人,他努力让他们成就定力;对智慧低劣的人,他努力让他们获得智慧。对被困在欲贪中的人,他努力帮他们去除欲贪。对被困在嗔恨、昏沉睡眠、掉举恶作、疑惑中的人,他努力帮他们去除疑惑。对被欲寻等邪寻所困扰的人,他努力帮他们去除欲寻等错误的念头。对曾经有恩于自己的人,他怀着感恩之心,主动先开口说话,说亲切的话,以摄受的方式,用同等或更多的回报来恭敬对待他们。

在危难时,他尽到朋友该尽的责任。他如实了解那些众生各自的本来性情,知道该以什么方式和他们相处,就以那种方式相处;知道对他们该怎么做,就那样去做。而且他这样做,是为了让他们从不善中出来、安立在善法中,不是为了别的。菩萨护念他人的心,只是为了增长善法。同样,即使出于想利益对方的心,也不该伤害他人,不该争吵,不该让人羞愧难堪,不该让人心生悔恨,不该在该呵责的时候不呵责,不该在对方行持比自己低劣时把自己摆得更高。也不该和他人完全不来往,不该过分亲密来往,不该在不合适的时候来往。

对于应当交往的众生,他会根据地点和时间来交往。他不在别人面前指责对方喜欢的人,也不称赞对方不喜欢的人。他不会轻易就完全信任别人。他不会拒绝如法的邀请。他不会用暗示的方式去索取东西,也不会接受过多。对于具足信心的人,他用讲说信心功德的话让他们欢喜;对于具足戒、多闻、布施、智慧的人,他用讲说智慧功德的话让他们欢喜。如果菩萨已经获得了神通力,他就会用神通力,根据情况给那些放逸的众生展示地狱等景象,让他们感到警醒和恐惧,然后把没有信心等善法的人安立在信心等善法中,引导他们进入教法。对于已经具足信心等功德的人,他则帮助他们走向成熟。应当这样理解:这位大人就是以这样的行持,让无量无边的福德之流、善行之流不断向上增长。

另外,关于“什么是戒?戒是以什么含义而称为戒?”这样提问之后,按照“远离杀生等,或者圆满履行义务行持的人,他的思等法就是戒”这样的方式,在《清净道论》等书中已经从各种角度对戒作了详细的论述,这些内容都应该引到这里来说。唯一的区别是:在那里,戒的论述是依声闻和菩萨的角度来讲的;而在这里,则应该依大菩萨的角度,以悲悯和方便善巧为先导来讲。因为这位大人的戒,不是为了让自己从恶趣中解脱、从烦恼中解脱,也不是为了转生善趣;不是为了王位成就,不是为了转轮王,不是为了天人,不是为了帝释,不是为了魔,不是为了梵天的成就;同样,也不是为了自己获得三明、六神通,不是为了证得四无碍解,不是为了声闻菩提,不是为了独觉菩提;而是为了以一切智性,为一切众生成就无上的戒庄严。这就是戒波罗蜜的修行次第。

同样地,有一种善心,以悲悯和善巧方便所摄持,以观见过患为先导,从诸欲和诸有中出离而生起;这善心就是出离波罗蜜。因此,应当审察在家生活的种种过患:在家生活是一切杂染的住处,因儿女家眷等而极度拥挤逼迫,因农耕、经商等各种各样的事业而心思散乱;所以,在家生活没有容纳出离之乐等功德的余地。诸欲就像刀刃上沾着的蜜滴,虽然有一点微少的滋味,却带来广大的祸害;又像闪电光中才能看见的景象,只能在极短的时间里得到;又像疯子身上的装饰,是在颠倒认知中才被享受的;又像覆盖粪便的东西,只是表面上的对治;又像用手指蘸一点水来解渴,根本不能让人满足;又像饥饿的人吃自己身上的肉,本身就带着痛苦;又像鱼钩上的饵,是招来灾祸的原因;又像大火烧身的热苦,在过去、现在、未来三时都是产生苦的根源;又像猕猴胶,是束缚的标志;又像杀人者的伪装,掩盖着无益之事;又像住在敌人的村庄,是充满恐惧的地方;又像养育仇敌,是烦恼魔等的食物;又像节庆时的所得,终将变坏而带来苦;又像树洞里的火,从内部烧灼;又像悬挂在旧井边的蜜团,有无数的过患;又像喝盐水,是产生渴的原因;又像饮酒,是下贱之人所亲近的;又因为快乐极少,所以像骨头一样。应当依照这些经论所说的方式,观察诸欲的过患,再从相反的方面看见出离的功德,然后以倾向、倾斜、偏向出离之乐、远离、寂止等的心,修行出离波罗蜜。然而,因为出离是以出家为根本的,所以首先应当出家。大士在修行出家时,如果遇上没有佛出世,就应当随顺那些主张有业、主张有行为的苦行者和游行者而出家。

当正自觉者已经出现于世时,就应当只在他们(佛陀)的教法中出家。出家之后,要安住在前面所说的戒上,为了清净这戒波罗蜜,就应当受持头陀功德。因为受持头陀法的大士们,正确地护持这些法,以少欲、知足、减损、远离、不杂、精勤、易养等功德之水,洗掉烦恼的垢秽,具足无过失的戒行功德和一切清净的行为,安立在三种古代的圣种上;为了证得第四种称为“乐修”的圣种,在四十种所缘上,随宜成就近行定和安止定的禅那而安住。这样,他的出离波罗蜜就真正圆满成就了。

在这里,则应当把十三种头陀功德,连同十遍、十不净、十随念、四梵住、四无色定、一想、一差别,这四十种修定的业处以及修习方法,详细地加以说明。不过,这一切在《清净道论》里已经全面详尽地阐述过了,所以应当依照那里所说的方法来理解。唯一的区别是:在那里是就声闻而说的,而在这里则是就大菩萨而说,要以悲悯和善巧方便为先导来说明,这就是唯一的差别。应当知道,出离波罗蜜的修行次第就是这样的。

同样地,想要圆满慧波罗蜜的人,因为慧就像光明一样,不会和黑暗般的愚痴同时存在,所以菩萨首先要避开那些造成愚痴的原因。造成愚痴的原因有这些:不乐、懈怠、打呵欠、伸懒腰、懒惰、喜欢扎堆凑热闹、贪睡、没有决断的习惯、对智慧没有好奇心、错误的固执见解、不爱请教别人、不妥善保养身体、心不专一、亲近智慧低劣的人、不亲近有智慧的人、轻视自己、错误的思惟、颠倒的执著、过度贪著身体、缺乏紧迫感,以及五盖。简单来说,就是那些如果不断去做,就会让还没生起的慧生不起来、已经生起的慧退失的法。所以,避开这些造成迷惑的原因之后,就应该致力于多闻和禅那等的修习。

在这里,多闻的范围可以这样分类:五蕴、十二处、十八界、四谛、二十二根、十二支缘起,以及念处等,以及善等诸法的种类分别;还有世间那些没有过失的知识技艺;以及那些适合为众生带来利益和安乐的特殊宣说。要以善巧方便为先导的慧,配合正念和精进,通过认真学习、听闻、记持、温习、追问,深入掌握这样种种属于听闻范围内的内容,并且在这当中通过教导他人,从而生起闻所成慧。

同样地,依于求利益,菩萨随宜运用在众生应作之事上由处生现起辩才所成之慧,以及善趣与恶趣之方便善巧所成之慧。再者,通过对蕴等自性法的种种行相进行遍寻思,使心能够审察堪忍,从而生起思所成慧。然后,通过把握蕴等的自相与共相,生起世间遍知,成就前行修习慧。如此,他如实了知:这仅仅是名色,随因缘而生起,也随因缘而息灭,其中没有作者,也没有令作者。以生已还灭之义为无常,以生灭逼恼之义为苦,以不得自在之义为无我。他对内法与外法无差别地遍知,舍弃对它们的执著,也让别人舍弃对它们的执著。纯粹出于悲悯,只要佛陀的功德还没有像掌中之物那样现前,他就以三乘安立众生,令他们契入、成熟,成就世间的禅那、解脱、定、等至与神通,达到自在,以此到达慧的顶点。

在这里,那些被称为五种世间神通的修慧,即神变智、天耳界智、他心智、宿住随念智、天眼智、随业趣智和未来分智,连同它们的附属部分;还有另一种修慧,分为世间和出世间两类。它的修习方法是:先以学习、提问的方式,对作为基础地带的蕴、处、界、根、谛、缘起等法反复熟悉、令智成熟,然后安住在戒清净和心清净这两个根本清净之上,再去圆满见清净、度疑清净、道非道知见清净、行道知见清净、知见清净这五个主体清净。关于圆满这些清净的具体方法,在《清净道论》里已经依据“其中,想要修神变的初学者瑜伽行者……”以及“什么是蕴?就是色蕴、受蕴、想蕴、行蕴、识蕴”等说法,连同所缘的分类,从各个方面详细展开了,所以应当按那部论典所讲的方式来理解。唯一的区别是:在那里,慧是就声闻菩萨来说的;而在这里,应当就大菩萨来说,以悲悯和方便善巧为先导;并且不使观达到知见清净,只把观安立在行道知见清净这一阶段。这就是差别所在。应当这样理解此处慧波罗蜜的修行次第。

同样地,已经为成正觉发过愿的大士,为了圆满诸波罗蜜,必须时时刻刻精勤努力、准备周全。因此应当经常这样省察:“我今天到底积攒了多少福德资粮和智慧资粮?又为利益众生做了什么?”应当天天这样省察,为了众生的利益而发起精进。为了利益一切众生,属于自己的财物、身体和生命,都要以无所顾惜的心舍出去。无论做什么行为,不管是身体做的还是嘴上说的,一切都应当以朝向正觉的心来做,都应当回向正觉。对于各种粗大的和细微的欲乐,都应当以远离的心来对待。在一切应当做的事情上,都要先运用善巧方便,然后才去实行。

在利益每一种众生时,都应当发起精进,能忍受一切顺心与不顺心的事,不欺骗众生。应当以没有界限的慈心和悲心遍及一切众生。凡是众生所生起的任何痛苦,都应当希望它发生在自己身上。也应当随喜一切众生的福德。应当反复观察诸佛的伟大与广大威神力。无论以身或语做任何业,这一切都应当以心倾向菩提、以菩提为前导来做。因为靠这个方法,这位于布施等事中精勤相应、具足力量、坚定勇猛的大士菩萨,他的无量福德资粮和智慧资粮,就会一天比一天地积集增长。

再者,为了众生的受用与守护,要舍弃自己的身体和性命,去寻求并运用种种方法对治饥饿、口渴、寒冷、炎热、风吹、日晒等痛苦。他通过这样的除苦修行而获得的安乐,以及在可爱的园林、苑囿、殿堂、楼阁、池沼等处,或在森林旷野中,因为没有身心灼热之苦、内心完全清凉寂静而获得的安乐;还有他听闻诸佛、诸独觉佛和大菩萨们安住于出离修行,体验着被称为现法乐住的禅那等至之乐——他把这一切安乐,不加限定地、无差别地回向给一切众生。这就是安住在未得定阶段者的修行方式。

安住在定地的人,则把自己亲证的、由殊胜证悟所产生的喜、轻安、乐、定和如实智,以信解之心倾注、回向给众生。同样,当他看到众生沉没在巨大的轮回之苦以及作为其根源的烦恼与造作之苦中:看到地狱众生不间断地、长时感受着由切割、劈裂、刺穿、碾碎、火烧、灼热等所产生的苦、剧烈、粗恶、辛辣的受;看到畜生道众生因互相忿怒、烧恼、伤害、残杀、受他支配等而承受大苦;看到饿鬼道众生身体被火焰缠绕,被饥渴、风、日晒等烧灼、干枯,以呕吐物、唾液等为食,举臂哭号,感受着被极度渴爱等所烧的大苦;看到人类因营求而遭遇巨大的灾祸与毁灭,因断手等刑罚,因丑陋、难看、贫穷等处境,因饥渴等疾病,因被强者压制,因替他人负重、受他人支配等,而感受着与地狱、饿鬼、畜生道几乎没有差别的大苦;看到欲界天人因心被对感官对象的享用所散乱,被贪等烦恼之火所烧,就像被风吹旺的干柴堆聚成的大火堆一样,烦恼炽盛不息,同样被压制、不得自主;又看到色界、无色界天人,就像以大力飞入遥远虚空的飞鸟,又像被有力者远远投掷的箭,虽然长久存在,但因无常性,终将堕落,终究没有超越生、老、死。这样观察之后,生起极大的悚惧,并以无界限的慈与悲遍满众生。如此以身、语、意不断积聚菩提资粮,使诸波罗蜜得以圆满,就应当恭敬而行、持续而行、不退缩地发起精进,圆满精进波罗蜜。

不过,对于佛果来说——它不可思议、不可衡量、广大、清净、无瑕、无可比拟,是无数无烦恼功德的宝藏——与之相称、能令人欢喜振奋的精进,本身就是不可思议的威神力。这种精进,普通人连听都听不到,更别说去实践了。就像这样:三种发愿心的生起、四种佛地、四种摄众之法、一味悲心、通过对佛法的亲证而成为殊胜助缘的审察忍、对一切法无所执著、对一切众生视如爱子、对轮回之苦不感到疲惫、布施一切可施之物以及因此而不生骄慢、以增上戒等为依止且在其中毫不动摇、对善行充满喜悦欢欣、心倾向于远离、勤修禅定、对无过失之法永不满足、以利益他人的心意为人开示所闻之法、引导众生安住于正理、做事坚定稳固、具备雄毅勇猛的气魄、在遭人诽谤伤害时心不动摇、以真实为依止、于诸等至得自在、于神通得大力、通达三相(无常、苦、无我)、通过精勤修习四念处等加行来积集出世间道的资粮、进入九种出世间法——像这样的一切菩提资粮的修行,全都是依靠精进的威神力才能成就的。因此,从发愿开始直到证得大菩提,都不应放舍,应当恭敬地、不间断地修习精进,让精进一层比一层引生更殊胜的功德,应当这样去成就。当这样的精进成就时,忍辱、真实、依止等,以及布施、持戒等一切菩提资粮,也都因为随顺精进而得以成就。所以,在修习忍辱等其他波罗蜜时,也应依照这个道理去理解。

就这样,菩萨以布施舍弃能带给众生安乐的资具,从多方面去帮助他们,这就是布施的修行;以持戒保护众生的生命、财产和妻室,不破坏、不伤害,说亲切有益的话等,这就是持戒的修行;以出离接受众生的供养,再为他们说法布施等,以种种方式利益他们,这就是出离的修行;以智慧善巧掌握利益众生的方法,这就是智慧的修行;以精进在利他事业上发起努力、着手去做、毫不退缩,这就是精进的修行;以忍辱忍受众生对自己的冒犯,这就是忍辱的修行;以真实不欺骗众生,去做利益他们的事,承诺了就一定做到、不食言等,这就是真实的修行;以决意在利益众生时,即使遇到对自己不利的灾祸也不动摇,这就是决意的修行;以慈心常为众生的利益和安乐着想,这就是慈的修行;以舍心面对众生的利益和损害,心都不受影响、不起变化,这就是舍的修行。应当这样理解:面对无量众生,悲悯一切众生的大菩萨,以这种方式积累起凡夫所没有的、不可估量的福德与智慧资粮,这就是这里的修行。而对于前面所说的这些修行所依靠的因缘,应当认真地去成就它。

怎么区分呢?十波罗蜜、十近波罗蜜、十最上义波罗蜜,合起来就是三十波罗蜜。其中,有些论师说:对于已经发愿的菩萨,在倾向利他、精勤修行的过程中,夹杂着不善法的善法,就是波罗蜜;不被那些不善法夹杂的善法,是近波罗蜜;既非不善也非善的,是最上义波罗蜜。或者说,在各个圆成时期中正在被圆满的,是波罗蜜;在菩萨地中已经圆满的,是近波罗蜜;在佛地中一切行相都圆满的,是最上义波罗蜜。或者说,在菩萨地中,因为行利他而修的是波罗蜜,因为行自利而修的是近波罗蜜,在佛地中因为证得十力和四无畏而使自他二利都圆满,所以是最上义波罗蜜。

关于这一点,另一些论师说:它们的区分,在于发愿、开始实行和最终完成这三个阶段。还有一些人说:对于那些以调伏嗔恚为本性、以悲悯为心,已经达到生有之乐、解脱之乐和最上乐的人,由于他们所积福德的不同,就有这三种区分。有些论师说:对于依止惭、念而无所依赖的人,以出世间法为最上的人,重视戒、定、慧的人,以及那些已经渡越、正在渡越、将要渡越的人——也就是随觉者、独觉者和正自觉者——他们的波罗蜜、近波罗蜜、最上义波罗蜜,是依据菩萨的出生来作如上区分的。另一些人说:从内心的发愿开始,直到口头的发愿为止,这期间所生起的资粮是波罗蜜;从口头发愿开始,直到身体付诸行动为止,这期间所生起的资粮是近波罗蜜;从身体行动开始之后,就是最上义波罗蜜。还有一些人说:以随喜他人福德而生的资粮是波罗蜜,以劝使他人去做而生的资粮是近波罗蜜,以自己亲自去做而生的资粮是最上义波罗蜜。

同样地,有些人说:能带来生存之乐的福德与智慧资粮,是波罗蜜;能带来自身涅槃之乐的,是近波罗蜜;能带来他人这两种快乐的,是最上义波罗蜜。而施舍儿女、妻子、财物等生活用具,是布施波罗蜜;施舍身体的部分,是布施近波罗蜜;施舍自己的生命,是布施最上义波罗蜜。同样,为了不违越而守护儿女、妻子等这三种东西,就是三种戒波罗蜜;对这三种东西断除执著、舍离而去,就是三种出离波罗蜜;彻底根除对生活用具、身体部分和生命的渴爱,为众生判断什么是利、什么是害,就是三种智慧波罗蜜。按照前面所说的分类,为施舍等付出努力,就是三种精进波罗蜜;忍受那些损害生活用具、身体部分和生命的人,就是三种忍耐波罗蜜;为了生活用具、身体部分和生命也不舍弃真实,就是三种真实波罗蜜;布施等波罗蜜只有依靠不可动摇的决意才能成就,所以即使生活用具等被毁坏,也以坚定不移的决意来面对,就是三种决意波罗蜜;即使对损害生活用具等的人,也不舍弃慈心,就是三种慈爱波罗蜜;对前面说的三种东西,无论遇到帮助自己的人还是伤害自己的人,对众生和诸行都保持中舍,就是三种舍波罗蜜。应当通过这样的方式来了知这些波罗蜜的分类。

什么是摄集?在这里,这些波罗蜜从分类上说是三十种,从布施波罗蜜等的体性上说是十种,同样,从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那、智慧的体性上说是六种。在这些当中,出离波罗蜜被戒波罗蜜所摄;当它表现为出家时,以及表现为远离诸盖时,则被禅那波罗蜜所摄;当它表现为善法时,也被六种波罗蜜所摄。真实波罗蜜只是戒波罗蜜的一部分,即语真实方面;而在智真实方面,则被智慧波罗蜜所摄。慈爱波罗蜜只被禅那波罗蜜所摄。舍波罗蜜被禅那波罗蜜和智慧波罗蜜所摄。决意波罗蜜则被一切波罗蜜所摄。

这六种彼此关联的功德——布施等——能成就十五对以及更多成组的功德。具体来说:由布施与持戒这一对,成就作利益他人与不作损害他人这一对;由布施与忍辱这一对,成就无贪与无嗔这一对;由布施与精进这一对,成就舍与闻这一对;由布施与禅那这一对,成就断欲贪与断嗔恚这一对;由布施与智慧这一对,成就圣乘与轭这一对;由持戒与忍辱这两法,成就加行清净与意乐清净这两法;由持戒与精进这两法,成就止与观这两法;由持戒与禅那这两法,成就断恶戒与断缠这两法;由持戒与智慧这两法,成就两种布施;由忍辱与精进这一对,成就堪忍与威力这一对;由忍辱与禅那这一对,成就断违逆与断随顺这一对;由忍辱与智慧这一对,成就空性与忍通达这两法;由精进与禅那这两法,成就策励与不掉举这两法;由精进与智慧这两法,成就归依这两法;由禅那与智慧这两法,成就乘这两法;由布施、持戒、忍辱这三法,成就断贪、断嗔、断痴这三法;由布施、持戒、精进这三法,成就摄取财物精髓、生命精髓、身体精髓这三法;由布施、持戒、禅那这三法,成就福德行事处这三法;由布施、持戒、智慧这三法,成就财施、无畏施、法施这三施。如此,其余的三支组和四支组等,也应随其可能,与三支组、四支组等相应地配合。

应当知道,这六种波罗蜜同样可以由四种决意来统摄。因为从总摄一切波罗蜜的整体来说,有四种决意,即:谛决意、舍决意、寂止决意、慧决意。其中,依此而安住,或于此中安住,或只是安住本身,所以称为决意;而谛既是那决意,又以谛为决意,或者说谛是它的决意,所以叫谛决意。其余几种也是同样的道理。在这里,先从共通的意义来说:对于已经发愿追求出世间功德、悲悯一切众生的伟大行者,由于与他的誓愿相符而总摄一切波罗蜜,这就是谛决意;由于舍弃这些波罗蜜的对立面,这就是舍决意;由于一切波罗蜜的功德而归于寂止,这就是寂止决意;正是通过那些波罗蜜,具备善巧方便来利益他人,这就是慧决意。

从各别的角度看,布施之所以能成为四种依处的基础,是因为:不欺骗乞求的人,也就是不违背“我要布施”这个承诺;实际给予,不违背承诺;随喜他人的布施,不违背承诺;舍弃悭吝等与布施对立的东西;对施物、接受施物的人、布施行为以及施物耗尽这些情况,都能平息贪、嗔、痴、怖;按照合适的方式、合适的时间、合适的规矩来布施;并且以智慧为引导——因此布施是四种依处的基础。同样,持戒之所以能成为四种依处的基础,是因为:不违犯防护和受持的戒条;舍弃破戒;平息恶行;并且以智慧为引导——因此持戒是四种依处的基础。忍耐之所以能成为四种依处的基础,是因为:按照承诺而安忍;舍弃对他人过失的分别计较;平息嗔怒的随眠;并且以智慧为引导——因此忍耐是四种依处的基础。精进之所以能成为四种依处的基础,是因为:按照承诺去利益他人;舍弃懈怠;平息不善法;并且以智慧为引导——因此精进是四种依处的基础。禅那之所以能成为四种依处的基础,是因为:按照承诺去思惟世间的利益;舍弃诸盖;平息心的躁动;并且以智慧为引导——因此禅那是四种依处的基础。慧之所以能成为四种依处的基础,是因为:按照承诺而善巧于利益他人的方法;舍弃不是方法的行为;平息由愚痴所生的热恼;以及获得一切知智——因此慧是四种依处的基础。

在这里,通过“与所应了知的承诺相随顺”而成立真实依处;通过舍弃事欲和烦恼欲而成立舍弃依处;通过平息嗔恨与痛苦而成立寂静依处;通过随觉与通达而成立智慧依处。被三种真实所包含、与三种过失相违的,是真实依处。被三种舍弃所包含、与三种过失相违的,是舍弃依处。被三种寂静所包含、与三种过失相违的,是寂静依处。被三种智所包含、与三种过失相违的,是智慧依处。由真实依处所包含的舍弃、寂静、智慧三种依处,因为不欺诳、因为随顺承诺,所以成立。由舍弃依处所包含的真实、寂静、智慧三种依处,因为舍弃敌对面、因为是一切舍弃的结果,所以成立。由寂静依处所包含的真实、舍弃、智慧三种依处,因为平息烦恼的热恼、因为平息欲、因为平息欲的热恼,所以成立。由智慧依处所包含的真实、舍弃、寂静三种依处,因为以智为先导、因为智随后而行。这样一来,一切波罗蜜都以真实为根本,以舍弃为庄严,以寂静为增长,以智慧为清净。因为真实是它们生起的因,舍弃是它们摄持的因,寂静是它们增长的因,智慧是它们清净的因。同样,在最初阶段是真实依处,因为以真实作出承诺;在中间阶段是舍弃依处,因为已经发愿的人为了利益他人而舍弃自己;在最后阶段是寂静依处,因为以一切寂静为最终归宿。在初、中、后三个阶段都有智慧依处,因为它存在时这些才能存在,它不存在时这些就不存在,而且它是按照所承诺的那样去实行的。

在这里,大人们中,在家者以能持续成办自他利益、令人敬重喜爱的真实与舍施等依处,用财物布施来摄受他人;出家者同样以能成办自他利益、令人敬重喜爱的寂静与智慧等依处,用法布施来摄受他人。

在这里,菩萨在最后一生中圆满了四种决定。有些人说:正因为圆满了四种决定,才有最后一生的投生。因为在入胎、住胎、出胎时,由于智慧决定的成就,他具念、正知;由于真实决定的圆满,他出生时面向北方,以七步行走,环视一切方向,用随顺真实的话语三遍发出狮子吼:“我是世间最上者,我是世间最胜者,我是世间最尊者。”

通过寂静依处的成就,他在见到老人、病人、死者和出家人时,通达四法句,于是对青春、健康、寿命和福报的骄慢就此止息。通过舍弃依处的成就,他对庞大的亲属圈以及已到手的转轮王位,毫不留恋地舍弃。

有人说:在第二处,也就是正觉时,四种依处圆满。因为在正觉时,通过真实依处的成就,如自己所誓愿的那样现观四圣谛,所以真实依处圆满;通过舍弃依处的成就,舍弃一切烦恼和随烦恼,所以舍弃依处圆满;通过寂静依处的成就,证得最上的寂静,所以寂静依处圆满;通过智慧依处的成就,获得无碍智,所以智慧依处圆满。这种说法不成立,因为正觉本身也属于胜义。

另一些人说:在第三处,也就是转法轮时,四种决意圆满。确实,在这里,真实决意的圆满,是靠以十二种方式开示圣谛而达成;舍弃决意的圆满,是靠做大布施正法而达成;寂静决意的圆满,是自己已寂静、又使他人寂静而达成;智慧决意的圆满,是靠了解应受调伏者的根性倾向等而达成。但这种说法也不成立,因为佛陀的事业还没有完成。

另一些人说:在第四处,也就是般涅槃时,四种决意达到圆满。因为在那里,由于已经般涅槃,胜义谛得以成就,所以真实决意圆满;由于彻底舍离一切依着,所以舍离决意圆满;由于一切行寂止,所以寂静决意圆满;由于智慧的作用究竟完成,所以智慧决意圆满。其中应当知道:对大人来说,特别是在慈田里,在圣生时,由真实决意所成就的真实决意圆满显得格外突出;特别是在悲田里,在正觉时,由智慧决意所成就的智慧决意圆满显得格外突出;特别是在喜田里,在转法轮时,由舍离决意所成就的舍离决意圆满显得格外突出;特别是在舍田里,在般涅槃时,由寂静决意所成就的寂静决意圆满显得格外突出。

在这里,从真实决意所产生的共住,可以知道一个人的戒行;从舍弃决意所产生的交往,可以知道一个人的清净;从寂静决意所产生的危难应对,可以知道一个人的力量;从智慧决意所产生的讨论,可以知道一个人的慧。如此,应当知道戒清净、活命清净、心清净、见清净。同样,由于真实决意的成就,他不会走上嗔恚的歧途,因为他不欺骗人;由于舍弃决意的成就,他不会走上贪欲的歧途,因为他不执著;由于寂静决意的成就,他不会走上恐惧的歧途,因为他没有过失;由于智慧决意的成就,他不会走上愚痴的歧途,因为他如实觉悟。

同样地,以第一种决意,他不被嗔怒所动而能忍受;以第二种,他不被贪染所动而能受用;以第三种,他不被恐惧所动而能避开;以第四种,他不被愚痴所动而能清除。应当看到,由第一种决意成就出离之乐,由其余三种成就远离之乐、寂静之乐和正觉之乐。同样,远离所生的喜与乐、由定所生的喜与乐、无喜的身乐、由念清净所生的舍乐,也依次由这四种决意而成就。如此,应当了知:以这四种具足众多功德的决意,就统摄了一切波罗蜜。正如以四种决意统摄一切波罗蜜,也应当了知以悲与慧统摄一切波罗蜜,因为一切菩提资粮都被悲与慧所统摄。被悲与慧所摄持的布施等功德,就成为大菩提资粮,最终以成就佛果为归宿。应当这样了知这些波罗蜜的统摄。

什么是成就的方法呢?为了正等觉,对一切福德等资粮毫无遗漏地积集,以不缺减的方式相应;其中,恭敬地做,是以尊重和崇敬的方式;持续地做,是以不间断的方式;长久地做,是以在中间不中断的方式。至于它的时间限度,后面会说明。这样,以四种支分相应,就是这些波罗蜜的成就方法。同样,大士在为了觉悟而修行时,为了正等觉,应当在诸佛之前先把自己奉献出去:“我把这个身体奉献给诸佛。”并且在获得各种所属物品之前,就应当先把它归入布施之门:“凡是我生起的任何活命资具,只要有乞求者,我就全部布施给他们;他们拿走后剩下的部分,我才自己受用。”

他这样为了彻底舍离而作意之后,无论生起的是有执着的资具——不管是没有心识的(无情物)还是有情识的(有情物)——如果其中存在这四种布施的障碍:过去没有修习布施的习惯、资具太少、资具殊胜可爱、担心耗尽,那么当大菩萨明明有可施之物现前、乞者也来到面前,心却不肯投入布施、不肯倾向布施时,他就应当由此得出结论:“我一定在过去没有修习布施的习惯,所以现在我想布施的意愿无法在心中建立起来。”于是他这样想:“从今以后,我要让心乐于布施。来吧,我从现在起就布施。我不是早就已经把资具舍给乞者了吗?”于是他行布施,成为放舍者、净手者、乐于弃舍者、有求必应者、乐于分施者。这样,大士的第一种布施障碍就被击败、被摧毁、被彻底断除了。

同样,大士在可施之物微薄、有所欠缺时,这样思惟:我过去因为不布施的习气,如今才落得资具匮乏。所以现在,即使可施之物微薄、低劣,只能拿到什么就施什么,哪怕让自己受苦,也应当布施。这样我将来就能把布施波罗蜜修到圆满,达到顶点。他便把那些东西布施出去,成为放舍者、净手者、乐于弃舍者、有求必应者、乐于分施者。如此,大士的第二布施羁绊被击败、被破坏、被断除。

同样,当布施之物精美可爱,大士心里生起不想布施的念头时,他这样思量:“善士啊,你不是一直希求最殊胜、最上的正自觉吗?为了这个目标,你本来就应当布施精美可爱的东西。”于是他就布施精美可爱的东西,成为放舍者、净手者、乐于弃舍者、有求必应者、乐于分施者。这样,大士的第三种布施束缚就被击败、被摧毁、被断除了。

同样,大士在布施时,如果看到要布施的东西快用完了,他就这样想:这就是财富的本性,注定会耗尽、注定会消失。再说,正因为我过去没有做过这样的布施,现在才会看到财富耗尽。那我就按得到的布施之物来布施吧,不管少还是多,只管布施就好。这样我将来就能把布施波罗蜜修到顶点。他就按得到的财物来布施,舍得放下,双手清净,乐于施舍,有求必应,喜欢与人分享。这样,大士的第四种布施束缚就被打败、摧毁、彻底断除了。像这样,对于布施波罗蜜中成为束缚的一切障碍,都按各自的情况加以省察并去除,这就是方法。正如对布施波罗蜜一样,对持戒波罗蜜等其余波罗蜜,也应当这样理解。

而且,大士把自身完全奉献给诸佛,这正是圆满成就一切波罗蜜的方法。因为大士把自身奉献给诸佛之后,安住于这种奉献之中,为了在各方面圆满菩提资粮而精进努力时,即使遇到那些会损害身体安乐、难以忍受、难以实行、由众生业行所招感、有害、猛烈到能夺人性命的事情,他也会想:“这个身体我已经奉献给诸佛了,随它怎样都行。”因此,他对那件事不会动摇,不会颤抖,丝毫不会改变心态,在善法事业上唯是坚定不移,成为毫不动摇的决意者。这样看来,奉献自身也是成就这些波罗蜜的方法。

不过,简略地说,对于已经立下誓愿的人,让对自己的贪爱干枯,同时让对其他众生的贪爱增长,这就是成就这些(波罗蜜)的方法。因为,为了证得正等正觉而发下大愿的大士,通过如实了知,对一切法都不执著,对自己的贪爱就走向消尽、灭尽;而由于不断修习大悲,把一切众生看作自己的爱子,对众生的慈爱和悲悯之贪爱就不断增长。由此,这位大士随顺各种具体情况,通过断除自他相续中的贪、嗔、痴,远离悭吝等与菩提资粮相违的法,以布施、爱语、利行、同事这四种摄事,配合四种决意,彻底地摄受众生,使他们进入三乘并得到成熟。

大士们的大悲与大慧,由布施来庄严;布施由爱语来庄严;爱语由利行来庄严;利行由同事来庄严和统摄。这些大士把一切众生看作和自己没有差别,在修集菩提资粮时,因为对一切众生同苦同乐,所以成就了同事。对于已经成佛的他们来说,也是依靠这四种摄事,通过由四种决意所圆满增上的这四种摄事,对众生作究竟的摄受,从而成就教化。正自觉者的布施,由舍决意而圆满增上;爱语,由真实决意而圆满增上;利行,由慧决意而圆满增上;同事,由寂静决意而圆满增上。如来与一切声闻弟子、独觉佛在般涅槃上是平等的。因为在般涅槃中,他们无差别地成为一体。因此说“解脱没有差别”。关于这个道理,有以下偈颂:

他是真实的人,乐于施舍,内心寂静,有智慧,又常怀悲悯。

已经具足了一切资粮,还有什么事情办不成呢?

具足大悲的导师,寻求利他,并且保持中舍。

他对一切都不执着,真是稀有的胜者啊。

对一切法已离贪染,对众生也保持舍心;

他总是为了众生的利益而努力,啊,这位令人惊奇的胜者真是奇妙!

“任何时候,都是为了所有众生的利益和安乐;

他精进不懈,从不懈怠——啊,胜者真是稀有难得!”

成就需要多长时间呢?先说最低的限度,是四阿僧祇又十万大劫;中等的,是八阿僧祇又十万大劫;最高的,则是十六阿僧祇又十万大劫。这些差别,应当依次按照慧增上、信增上、精进增上来理解。因为慧增上的人,信比较弱而慧锐利;信增上的人,慧是中等的;精进增上的人,慧比较弱。而正自觉是要靠慧的力量来证得的,这是注疏中说的。

另一些人则说:菩萨修行时间的长短差别,是由精进力的锐利、中等、柔和来决定的。不过,从普遍意义上说,使解脱成熟的诸法有锐利、中等、柔和之分,按照前面所说的不同时间段,他们的菩提资粮得以圆满。因此,这三种时间差别也是合理的。确实,菩萨在发愿的那一刻就有三种类型,按略说知者、广说知者、可导知者的区别来分。其中,若是略说知者,他在正自觉者面前听闻四句偈颂,偈颂的第三句还没结束时,就已经具备了足够的资质——如果他倾向于声闻觉悟,就能证得具足六神通与无碍解的阿拉汉果。

第二类人,在世尊面前听闻四句偈颂时,偈颂的第四句还没说完,就已经具备了足够的能力,如果倾向于声闻觉悟,就能以六种神通证得阿拉汉果。

另有一类人,在世尊面前听完那首四句偈颂,等到整首偈颂结束之后,才具备了足以证得阿拉汉果的成熟条件,能以六种神通证入阿拉汉果。

这三类人,即使没有按时节差别而发愿,也能在诸佛面前得到授记,然后依次圆满诸波罗蜜,按各自所说的时节差别,如期证得正自觉。可是,在那些时节差别还没有圆满的时候,那些大士即使天天行持像须大拏布施那样的大布施,即使积累与布施相应的持戒等一切波罗蜜法,即使舍弃五种大舍,即使把利益亲族之行、利益世间之行、利益成佛之行修到极点,也不可能中途就成为正自觉者。为什么呢?因为智慧还没有成熟,成就正觉的诸法还没有究竟圆满。就像庄稼必须等到一定时节才能成熟一样,按所说的时节界限才能成就的正自觉,在此之前,即使拼尽全力精进,也不可能证得。因此应当知道:波罗蜜的圆满,正是依于所说的时节差别才能成办。

有什么好处呢?就是那些已经立下誓愿的菩萨们——

像这样具足一切支分、决定证得菩提的人们,

在漫长的轮回中流转,哪怕经历百千万劫。

不生无间地狱中,亦不生于世界间隙;

焦热鬼、饥渴鬼、迦罗干稚鬼,皆不复生。

即使投生到恶趣,他们也不会变成微小的生命;

当他们投生在人间时,不会生来就是盲人。

无耳根残缺,无哑者与瘫者;

不趣女身,不成双性,不成阉人。

这些人不再属于凡夫之列,他们已决定趣向菩提。

解脱者远离无间业,于一切处行境清净。

他们不亲近邪见,他们的见解是业与业的作用之见。

即使他们住在天界,也不会投生到无想天。

“在净居天诸天神之中,并不存在所谓的‘因’。

善士们的心倾向于出离,已从一再诸有中解脱出来。

他们行持利益世间的事业,圆满一切波罗蜜。”

这些就是前面所说的种种利益。还有,像经典里说的“阿难,菩萨具念正知,从兜率天身殁后入母胎”等等,共有十六种稀有未曾有法;以及“寒冷消退,炎热止息”等等,和“舍利弗,菩萨诞生时,这十千世界震动、大震动、遍震动”等等,共有三十二种前兆之相;此外还有在《本生经》《佛种姓经》等各处所开示的其他种种利益,比如菩萨心愿成就、在业等各方面得自在等等——这一切也都属于这些利益。同样,像前面按类别所说的无贪、无嗔等一对对善德,也应当知道都属于这些利益。

不过,菩萨从发愿之时起,就因为一心想要利益众生,而像一切众生的父亲一样;又因为具足殊胜的功德,所以成为值得供养的人、值得敬重的人、值得恭敬的人,也是最上的福田。大多数人都喜欢他,非人也喜欢他,天神都守护他;因为他的心相续不断被慈和悲所充满,所以猛兽等也不能伤害他。无论他转生在哪一类众生当中,都因为福德殊胜的缘故,能以殊胜的容貌、殊胜的名声、殊胜的快乐、殊胜的力量、殊胜的权威,胜过其他众生。

他少病、少恼,健康安泰;他的信极为清净明澈,精进、念、定、慧也都极为清净明澈;他烦恼微薄,焦躁微薄,热恼微薄;正因为烦恼微薄,他容易接受劝导,能恭敬领受教诲;他能忍耐,柔和,和蔼,善于与人交往;他不愤怒,不怀恨,不覆藏,不恼害;他不嫉妒,不悭吝;他不狡诈,不虚伪;他不刚硬,不骄慢;他不急躁,不放逸;他能承受他人加诸的痛苦,而不去伤害他人;他所居住的村落或地区,众生中的恐惧等灾患,大多数未生的不会生起,已生的则会平息;即使他投生于恶趣之中,也不会像那里的大多数众生那样遭受极度痛苦,反而会更加生起悚惧之心。因此应当知道,这些就是大人在各种生命中随其所宜而获得的、如众生之父、应受供养等功德特胜,是其利益。

同样地,寿命具足、容貌具足、家族具足、自在具足、言语可信受、大威神力,这些也应当知道是大人波罗蜜的功德利益。其中,寿命具足,是指在每一次投生中寿命长久、住世长久,凭这个他能把已经发起的种种善行修到圆满,并积累许多善法。容貌具足,是指容貌端正、好看、令人欢喜,凭这个他能让那些以容貌来衡量的众生生起信心,成为受人敬重的人。家族具足,是指出生在高贵家族中,凭这个即使是那些被种姓骄慢等冲昏头脑的人也会来亲近他、侍奉他,因此他能让他们远离恶行。自在具足,是指拥有大财富、大势力、大随从,凭这些他有能力用四种摄受之法摄受应当摄受的人,也能如法地惩治应当惩治的人。

所谓“言谈可信受”,就是值得信赖、可靠,因此他成为众生的衡量标准,他的命令谁也不能违越。所谓“大威德”,就是威德广大,因此不被别人压制,反而能以法、以平等、以如实的功德去降伏别人。应当知道,这些寿命成就等等,就是大士波罗蜜的利益,同时本身也是无量福德资粮增长的因,是引导众生进入三乘并使他们成熟的因缘。

什么是果呢?简单来说,这些波罗蜜的果就是正等正觉。详细来说,就是以三十二大人相、八十随形好、丈光身等无数功德聚集所辉耀的色身成就,以及以决意之力、十力、四无畏、六不共智、十八不共佛法等为首的无边无量功德聚集所庄严的法身荣耀。再说,诸佛的功德,即使正自觉者用多劫的时间以言语来宣说,也无法说尽,这就是它们的果。正如这样说:

“即使是佛陀,要赞叹另一位佛陀的功德,就算用一劫那么长的时间也不说别的话,

就算劫本身会在漫长岁月中耗尽,如来的功德也不会耗尽。”

关于波罗蜜的种种附带说明,在这里应当这样理解。

不过,经典里先用“布施之后,所应布施的布施”这类话,把一切波罗蜜合在一起开示出来,接着又在后面用“看见懈怠的可怕”这类话说了结尾的两首偈颂。这两首偈颂,是由那些通过发起精进、修习慈心、安住于不放逸,而使前面所说的成佛之法变得清净明了,并使称为正等正觉的自身解脱得以成熟的人,为了给应当受教化的人作教诫,使他们的解脱也得以成熟,才说出来的。

在这里,通过把懈怠看作危险、把开始精进看作安稳,是从显示对立面的过患这个角度,来说明精进的好处。而“你们要勤修精进”这句话,则是把人引导到精进上去。因为——

“不造作一切恶行,圆满成就善法;

净化自己的心,这就是诸佛的教法。”

简要来说是这样。如果详细展开,那么按照全部佛语所开示的一切成就,都完全依靠正勤。因此,世尊先鼓励大家发起精进,然后说:这就是诸佛的教诫。

这里先讲一下要点:懈怠是一切烦恼的根本,会带来一切损害,所以要把它看成可怕的危险;而精进努力是它的反面,能免于四种轭而成就没有灾患的安稳,所以要把它看成安稳。然后,通过成就增上戒学等来发起精进,这就是正勤的实践。其中,正确地这样策励——“你们要发起精进”——这就是诸佛世尊的教诫、教导和训示。其余各偈也应当按这个方式来理解其义。

这里说的差别是:“争论”指互相冲突的言论,也就是以争吵的由头彼此争论。“不争论”指与争论相反的慈爱语业,或者慈心修习。另外,“不争论”也可以指作为不争论之因的六种和敬法。“和合”指不分裂,就是身心相合、不相离、不分离。“柔和”指善巧温和,性情柔软,彼此以柔软之心相待。“这是诸佛的教诫”:在这里,完全不陷入争论,通过圆满六和敬法来劝勉和合共住,这就是诸佛的教导,应当这样理解。因为导师看到:和合共住、戒见一致、互不争论的人,能轻松地圆满三学,所以开示说:劝勉和合共住,就是我的教法。

放逸,就是放逸的行为,也就是忘失善法,并把心投向不善法。关于这一点,经中这样说过:“其中,什么是放逸?对身恶行、语恶行、意恶行,或者在五种欲乐上,心的放任、放任的延续;或者在修习善法时,不恭敬地做、不持续地做、不稳固地做、退缩消沉、放弃意愿、放弃承担、不亲近修习、不修习、不反复修习……像这样一类放逸、放逸的行为、放逸的状态,就称为放逸。”

不放逸,就是不放逸的状态。应当从它与放逸相对立的角度来理解。从含义上说,所谓不放逸,就是不让念远离;而“不让念远离”这个名称,其实就是针对一直现前安住的念而说的。不过另一些人说:“以念与正知为主导而如此运作的四种无色蕴,就是不放逸。”但由于并没有一种单独存在的、叫作“不放逸修习”的修法,所以无论哪一种福行、善行,这一切都应当理解为就是不放逸修习本身。

更具体地说,从远离轮回的依止(vivaṭṭūpanissaya)之皈依以及身、语的防护开始,一切的戒修习、一切的定修习、一切的慧修习、一切的善修习、无过失的修习,都是不放逸修习。因为“不放逸”这个词显示广大的义理,统摄广大的义理而成立。即使把整部三藏佛语都引来解释“不放逸”这个词的义理而说法,说法师也不会被说成“未达其底而跳跃”。为什么?因为“不放逸”这个词的内涵实在太广大。正如正自觉者在拘尸那罗的双树之间,临般涅槃时,以卧姿开示,将自成等正觉以来四十五年间亲口所说的法,统摄于一个词,教导比丘们说:“你们当以不放逸而成就!”(《长部》2.218)又曾这样说:“比丘们,犹如一切有足众生的足迹,都能纳入象足迹之中,象足迹以其广大故,被称许为它们当中的最上者。正是如此,比丘们,任何善法,都以不放逸为根本,都汇归于不放逸,不放逸被称许为它们当中的最上者。”(《中部》1.300,稍异)在这里,为了显示已达究竟的不放逸修习,导师开示道:“你们应当修习八支圣道。”

这段话的意思是:那个由戒蕴、定蕴、慧蕴所统摄、以正见为先导、依正见等八支而成立的八支圣道,你们要修习它,要在自己的心相续中让它生起。不要只停留在见道这一步,还要进一步让上面那三道生起,使它增长。这样,你们的不放逸修行就会达到顶点。所谓“这是诸佛的教诫”,说的就是:在善法中不放逸,并且为此精勤努力,修习圣道,这就是诸佛世尊的教导和训诫。

就这样,世尊以阿拉汉果为顶点,结束了《行藏》的教导。在“Itthaṃ sudaṃ”等语句中,“itthaṃ”是通过“劫以及十万劫”等这样的方式(《行藏》1.1)来说明的。“sudaṃ”只是一个不变词。“Bhagavā”(世尊):因为具足福德等种种原因,所以称为世尊。“Attano pubbacariyaṃ”(自己的往昔行):指在过去Akittipaṇḍita等本生故事中,自己亲身实践的难行苦行。“Sambhāvayamāno”(展示):像掌中的余甘子一样,完完全全地清楚开显出来。“Buddhāpadāniyaṃ nāma”:因为这部经是围绕诸佛过去的业行——古昔的难行苦行——而宣说、开显的,所以就叫这个名字“Buddhāpadāniya”(佛往昔事)。“Dhammapariyāyaṃ”:指法的教导,或者作为法的因。“Abhāsitthā”:意思是“说了”。这里没有加以解说的部分,因为前面已经说过其方式,而且含义清楚明了,所以就不再赘述,应当这样理解。

结语

到这里为止——

导师具备清净的行为,已经通过智慧的行为到达彼岸。

在一切修行中都善巧,是世间无与伦比的导师。

此是稀有法,超越一切悭吝者;

自己宿世所行之力,威神之显现。

导师宣说了《行藏》,以及那位如如者的(行藏);

结集法的长老们,也同样地结集了。

为了说明它的含义,我依据古注的传统方法;

我依靠这些,着手撰写了解释意义的注释。

于彼诸胜义,如理拣择已;

阐扬此者,名为胜义灯。

已臻究竟圆成处,判析分明无杂乱;

巴利圣典诵分计,二十有八而有余。

就这样,由我整理它时,我所证得的那个;

愿以这份福德之力,让世间导师的教法……

深入清净的戒等修行之后,

愿一切有身体的众生,都能成为解脱味的分享者。

愿正自觉者的教法在世间长久住立。

愿一切众生永远对那教法怀着恭敬。

愿甘雨应时而降,愿大地之主

欣悦正法者,唯以正法治化世间。

如是,住在跋达罗提塔精舍的老师护法

已完成

《行藏注》注释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