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善置天宫品·9. 马特昆达利天宫的注释

2. 男天宫义注 · 99 段

9. 马特昆达利天宫的注释

装饰着打磨过的耳环的人,说的就是玛提昆达利天宫。它的来历是什么呢?世尊住在舍卫城的祇园。那时,舍卫城有一位婆罗门,富有、钱财丰厚、产业广大,却没有信心、没有净信,持有邪见,不给任何人任何东西。因为从不布施,他就被人称为“从未布施过的人”。他由于邪见和悭吝,连想见如来或如来的弟子都不愿意。他还教导自己名叫玛提昆达利的儿子说:“孩子,你不可以去接近沙门乔达摩和他的弟子们,也不可以见他们。”儿子也照做了。后来,他的儿子生病了。婆罗门害怕钱财耗尽,不肯请医用药,直到病情加重,才叫来医生看诊。医生们查看他的身体后,知道“已经治不好了”,就都离开了。婆罗门心想:“儿子要是死在屋里,搬出去很麻烦。”于是就把儿子放在门外门廊处躺着。

世尊在黎明时分从大悲定中出定,观察世间,看见青年玛提昆达利寿命已尽,当天就要死去,而且他感得地狱果报的业已经成熟。世尊心想:“如果我到那里去,他对我生起净信,死后往生天界,再去火葬场见正在哭泣的父亲,让他心生警醒。这样一来,他和他的父亲都会来到我面前,大众也会聚集起来。那时我为他们说法,就会有大法的现观发生。”世尊这样了知之后,上午时分穿好上衣,拿着钵和袈裟,与大比丘僧团一起,进入舍卫城乞食。他站在青年玛提昆达利父亲的住家附近,放出六色佛光。青年看见那些光芒,心想“这是什么”,便四处张望,看见了世尊——善调御、善守护,诸根寂静,具足三十二大人相、八十种随形好,一寻光芒和顶髻光轮,以无与伦比的佛之庄严和不可思议的佛威德,光耀夺目。青年看见后,心里这样想:“这一定是佛陀世尊来到了这里。他的身相圆满,以自己的威光胜过太阳,以可爱胜过月亮,以寂静胜过一切沙门婆罗门。寂静应当就在这里了。我想,他就是这世间最上的人,正是为了怜悯我才来到这里的。”由于以佛陀为所缘的喜悦,他全身从头到脚持续遍满喜乐,感受到极大的喜悦与满足,心生净信,合掌举起,伏身礼拜。世尊看见他这样,心想“对他来说,仅凭这些就足以往生天界了”,便离开了。

他也同样没有舍弃那份喜悦就命终了,投生到三十三天一座十二由旬宽的宫殿里。他的父亲为他办完遗体供养后,第二天清晨来到火葬场,一边哀叹“呜呼,玛提昆达利!呜呼,玛提昆达利!”,一边绕着火葬场哭泣。天子观察自己广大的福报,心想:“我是从哪里来到这里的?是造了什么业?”他观照自己的前一世,知道了那些事,又看到临终时对世尊生起的心之净信、那令人欢喜的合掌之举,心想:“啊,佛陀世尊们真是有大神力啊!”对如来生起了格外殊胜的净信与敬重。他又想:“那位从未施舍过任何东西的婆罗门,现在在做什么呢?”看到他正在火葬场哭泣,心想:“这人以前连一点药都没给过我,现在却在火葬场白白哭泣。来吧,我要让他警醒,把他安立在善法上。”于是他从天界下来,化作玛提昆达利的模样,哭着举起手臂喊:“呜呼,月亮啊!呜呼,太阳啊!”,站在父亲身旁。这时,婆罗门心想:“难道是玛提昆达利来了?”便以偈颂问道:

12071207.

“你盛装打扮,戴着光滑的耳环,佩戴花鬘,身上涂着旃檀香;

你在林中举起手臂哭泣,是什么让你痛苦?”

在这里,“盛装”是指打扮装饰。“戴着光滑耳环”是指:为了不让身体部位被摩擦,不戴花环、藤蔓之类的东西,而只以光滑的形式做成耳环。或者,“戴着光滑耳环”是指洁净的耳环,意思是加热后用天然朱砂擦拭、洗净,再用猪毛打磨过的耳环。“佩戴花环”是指戴着花环,也就是以花鬘作装饰。“周身涂着红檀香”是指全身都涂满了红檀香。“为何”是提问的话。“忧愁”是指陷入痛苦。或者“为何忧愁”是一个整体,意思是“因为什么痛苦而忧愁”。

这时,那位天子对他说:

12081208

“金色辉煌的车厢已为我出现,

我却找不到它的一对车轮;为此悲苦,我今舍弃身命。”

这时,那位婆罗门对他说:

第1209偈颂

“黄金做成的、宝石做成的、珊瑚做成的,还有白银做成的,

贤善的年轻人,请告诉我,我来为你做一对车轮。”

青年听完后心想:“这个人不给儿子找药,看见我长得像他儿子,就哭着说‘我要用黄金等材料做车轮’。算了,我要把他狠狠治一治。”于是他问道:“你要给我做多大的轮对?”对方说:“随你想要多大。”青年便恳求道:“我需要日月,把日月给我吧。”他这样恳求着——

12101210.

“少年答言:日月二者,于此皆现;

我车黄金所成,以彼双轮而辉耀。”

于是婆罗门对他说:

12111211

“年轻人,你真是个愚痴的人,竟然去追求不该追求的东西。

我以为你会死,因为你得不到日月。”

这时,那个青年对他说:“那么,人哭泣到底是因为对已认识的事物(而哭)才成为愚人,还是因为对尚未认识的事物(而哭)才成为愚人呢?”

第1212偈颂

“来去往返也能看见,色界在两边次第流转。

已死的亡者了不可见,在此哭泣的人中,谁更愚痴?”

婆罗门听了这话,心里认定“这位说得有道理”,于是——

12131213.

“诚然,青年,你说得真实,我才是哭泣者中最愚痴的那一个。”

就像小孩哭着想要月亮,我竟然去盼望一个已经死去的人回来。

说完那番话后,他不再忧愁,接着称赞那位青年,诵出这些偈颂:

第1214偈颂

我确实在燃烧,就像被浇了酥油的火焰一样。

就像用水浇洒,熄灭了一切热恼。

12151215.

确实,那根刺已被拔除,那扎根在心里的忧愁。

那个在我被忧愁吞没时,替我驱散丧子之痛的人。

12161216.

“我已安稳地拔掉了刺,清凉,寂灭。

青年,听了你的话,我不再忧愁,也不再哭泣。”

1208-10这里,“车笼”指车身的部位。“我找不到”就是我没得到。“贤善青年”是称呼语。“我提供”意思是做好之后给出去,说话人的意思是:不要因为缺了一对轮子就放弃生命。“两者在这里都看得见”是说月亮和太阳这两者都在天空中看得见。“ya”是连接音节的虚音,也可以拆开来读作“ubhaye ettha”,意思是两者都在这里。

1212日复一日,随着太阳月亮的上升和下落,可以看见它们的运行和返回。巴利文本也写作“Gamanogamana”,意思是上升和下落。所谓“色彩要素”,是指具有清凉特性的、殊胜悦目的光彩,以及具有温热特性的、殊胜锐利的光彩,也就是种种颜色的显现。关于“于两者处”,应当这样连接:在月亮和太阳两者中,都能看到色彩要素。“于路径”,是指在虚空中运行的轨道,或者像龙道那样的路径。也有读作“Ubhayetthā”的,这是“ubhaye etthā”的连声。“更愚者”,就是更愚昧、极度愚痴的人。

1213听了这番话,他停下来这样思量:“我竟然去求一个根本得不到的东西,结果只是被忧愁之火燃烧,这种毫无意义的倒霉事对我有什么用?”这时,天子收起那副戴着光滑耳环的模样,就以自己原本的天人之身站着。婆罗门却不再看他,仍旧用称呼年轻人的口气说:“年轻人,你说得对……”等等。这里“像小孩哭着要月亮”,意思是:就像因为想要月亮而哭着的小孩一样。“渴望死者”,就是说我渴望着已经死去的人。也有“Abhipatthaya”这种读法。

1214-5“燃烧的”:是指被忧愁之火燃烧。“熄灭痛苦”:是指熄灭痛苦、忧恼的灼热。“拔出”:是指拔除、抽离。

这时,婆罗门消除了忧愁,看见那位以天界之身站在自己面前的教导者,便问道:“你究竟是谁?”

12171217

“你是天神,还是甘塔拔,或者是帝释天神、过去常行布施的帝释?

你是谁?又是谁的儿子?我们如何才能了知你?”

他说。那个人也对他这样说道:

第1218偈颂

“你亲手在火葬场火化了儿子之后,为他哭泣、流泪?

我做了善业之后,就投生到了三十三天众当中。”

他说的是自己。其中,“你哭喊、你悲泣”,是指你为了你的儿子玛提昆达利而哭泣,流下眼泪。

这时,那位婆罗门对他说:

第1219段

“其于自家行布施,或多或少未曾见;

如是布萨亦未见——汝以何业生天界?”

在这里,应这样连接理解:“我们没有见过布萨羯磨或那样的(事)。”

这时,那个青年对他说:

12201220.

我正生病,痛苦不堪,卧病在床,在自己的家里,身体虚弱难受;

我见到了佛陀——远离尘垢、度越疑惑的善逝,具无上智慧。

1221这一段只有编号,没有可翻译的巴利文内容。

“那时,我心怀喜悦,心中净信,向如来合掌。

我行此善业后,便往生与三十三天众为伴。”

1220-21在这其中,“有病者”指身上带着病。“受苦者”指正因为那种有病状态而生起苦。“病患者”意思是正在生病。“病态之身者”指身体被苦受所逼迫。“离尘者”指已经离开了贪等尘垢。“超越疑惑者”指因为一切疑惑都已彻底断除,所以已经渡过了疑。“无上慧者”指智慧圆满,意思就是一切知者。“我作”就是我做了。“彼我”就是那个我。

他这样解说的时候,那位婆罗门的整个身体都充满了喜悦。他为了表达那份喜悦,就说了下面的话——

12221222

“真是太奇妙了,真是太稀有了!

合掌行礼的果报就是这样;

我也满心欢喜,带着清净的心,

就在今天,我皈依佛陀。”——他说道;

在这里,“稀有”是指因为它不常出现,所以值得拍手赞叹;“未曾有”是指因为它过去从未发生过。通过这两者显示出它足以让人惊叹之后,他说:“我也心怀喜悦、信心清净,从今天起皈依佛陀。”

这时,那位天子为了引导他皈依三宝、受持戒律,便说道:

12231223.

就在今日,你应以净信心皈依佛陀,亦皈依法与僧伽。

同样,你应当受持那无缺无穿的五学处。

12241224.

“你应速疾远离杀生,并于世间避开不与取;

不饮酒,不妄语,满足于自己的妻子。”

他说了两首偈颂。

1223在这里,“同样地”的意思是:就像你以清净的信心皈依佛,心里认定“世尊是正自觉者”一样,同样地,你也要以清净的信心皈依法和僧,心里认定“法是善说的,僧伽是善行的”。又像你以清净的信心皈依了三宝一样,同样地,你也要以清净的信心,想到“这五戒决定能在现世和来世带来利益与安乐”,从而受持五戒。这五戒是学处,属于增上戒学,也是增上心和增上慧的途径。要以不破坏、不染污的方式受持,也就是让它完整无缺、没有破损,受持之后还要照着去做。这就是这里的意思。

天子这样劝导婆罗门皈依并受持戒律后,婆罗门以头敬受他的这番话——

第1225偈颂

“夜叉,你是为我着想;天神,你是为我求利益。

我遵从你的话语,你即是我的老师。”

说完偈颂后,就安住在那里——

12261226.

我皈依佛陀,亦皈依无上之法。

我皈依人天之主的僧团。

第1227偈颂

“我很快远离杀生(夺取众生的生命),在世间避开别人没给的东西;

我不喝酒,也不说假话,对自己的妻子感到满足。”

他说了两首偈颂。那也同样很容易理解。

于是那位天子心想:“我已经为这位婆罗门做了该做的事,现在他自己就会去亲近世尊了。”这样想完,他就在原地消失了。那位婆罗门呢,因为对世尊生起了净信和深深的敬意,又被那位天神催促着,便朝着精舍的方向走去,心里想:“我要去亲近沙门乔达摩。”大众看见他这样,就议论说:“这位婆罗门这么长时间以来一直不去亲近如来,今天却因为丧子之痛才去亲近,不知道会是一场怎样的说法开示呢?”于是众人就跟在他后面一同前往。

婆罗门走到世尊跟前,跟世尊互相问候寒暄之后,这样说道:“乔达摩尊者,什么都不布施,也不持戒,仅仅凭着对您们生起的净信,有可能投生到天界吗?”世尊说:“婆罗门,今天拂晓的时候,戴耳环天子难道没有把他自己投生天界的原因告诉你吗?”就在那一刻,戴耳环天子连同天宫一起出现,显现出可见的身形,从天宫下来,顶礼世尊,合掌恭敬地站在一旁。于是,世尊在当时的集会中,讲述了那位天子所修的善行;他了解到在场大众的心已经变得柔软堪教,就为他们作了殊胜的法义开示。开示结束时,那位天子、这位婆罗门,以及在场的集会大众,共八万四千人,都通达了法。

《戴耳环天宫的解释》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