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第一最上品·舍利弗与目犍连长老的事迹

13. 最上品义注 · 78 段

舍利弗与目犍连长老的事迹

189-190在第二项和第三项中,“有大慧者”是指具足广大智慧的人。“具神通者”是指成就了神通的人。舍利弗和目犍连,就是这两位长老的名字。

关于这两位,也有这样的次第叙述:从这时往过去数,在十万劫再加一个无量劫那么久远之前,舍利弗出生在一个大婆罗门家庭,名叫萨拉达童子;目犍连出生在一个大居士家庭,名叫西利瓦达长者。他们俩从小就是一起玩泥巴的伙伴。萨拉达童子在父亲去世后继承了家里的大笔财产。有一天他独自静处时想:“我只知道这一世的生命状态,不知道下一世的生命状态。而且,已生的众生必定会死。我应该出家,去寻求解脱之法。”于是他去找自己的朋友,说:“亲爱的西利瓦达,我要出家去寻求解脱之法,你能和我一起出家吗?”对方说:“亲爱的,我做不到,你自己去出家吧。”他便想:“凡是要去下一世的人,没有谁能带着朋友、亲戚或熟人一起走;自己所造的业,只能自己承受。”于是命人打开宝库,对穷人、旅人、乞丐和乞讨者广行大布施,然后进入山脚,出家做了仙人。跟随他陆续出家的结发修行者,大约有七万四千人。他证得了五神通和八等至,也为那些结发修行者讲解了遍处修行的基础方法。那些人也全都证得了五神通和八等至。

那时,有一位名叫无比见的佛出现在世间。都城叫旃陀瓦帝,父亲是名叫耶萨万托的刹帝利,母亲是名叫耶输陀罗的王后,菩提树是阿周那树,尼沙跋长老和阿诺玛长老是两位上首弟子,名叫婆楼那的长老是侍者,孙陀罗和须摩那是两位上首女弟子。人寿十万岁,身高五十八肘,身光遍照十二由旬,有十万比丘随侍左右。

有一天清晨,他从大悲定中出定,观察世间,看见了萨拉达苦行者,心想:“今天我如果去萨拉达苦行者那里,因为这次前往,将会有一场盛大的说法。他将成为上首弟子,他的朋友西利瓦达长者将成为第二弟子,而说法结束时,他身边那七万四千位结发外道都会证得阿拉汉果。我应该去那里。”于是他拿起自己的钵和衣,没有告诉任何人,像狮子一样独自而行。当时萨拉达苦行者的弟子们都出去采集各种果实了,他为了让萨拉达苦行者“知道我是佛”,就在萨拉达苦行者眼前从空中降下,站在大地上。萨拉达苦行者看到佛陀的威神力和他身体的圆满相好,用相术仔细观察后,知道:“具足这些相好的人,如果在家,就会成为转轮王;如果出家,就会成为揭去世间覆盖、无所不知的佛陀。这个人毫无疑问就是佛。”明白之后,他上前迎接,以五处触地礼拜,铺设座位献上。世尊在那铺设好的座位上坐下。萨拉达苦行者也取来适合自己的座位,坐在一边。

那时,七万四千名结发苦行者拿着各种最上等、汁水饱满的果实,来到老师跟前。他们看到佛陀和老师各自坐的座位后,说道:“老师,我们一直认为‘这世上没有比您更伟大的人’,可这个人,我看比您还伟大。”老师说道:“孩子们,你们在说什么?你们想把一粒芥子和高六百八十万由旬的须弥山等同起来吗?孩子们,不要拿我和一切知佛相比。”那些苦行者心想:“如果这人是个平庸之辈,我们的老师绝不会说出这样的比喻。这人确实非常伟大。”于是他们全都扑倒在佛足下,以头顶礼。

这时,老师对他们说:“孩子们,我们没有什么适合供养佛陀的东西。导师正好在乞食的时间来到这里,我们就尽力供养吧。你们把最好的各种果实都拿来。”他让人把果实取来后,自己洗了手,亲手把果实放进如来的钵里。世尊刚一接受这些果实,天神们就投入了天界的美味。那位苦行者又亲手滤了水供养。吃完饭,世尊洗了手坐下,老师便把所有的弟子都叫来,坐在世尊面前说些令人欢喜的话。世尊心想:“让两位上首弟子和比丘僧团一起来吧。”那两位上首弟子知道了世尊的心意,便带着十万位漏尽的阿拉汉前来,礼敬世尊后站在一旁。

于是,萨罗达苦行者对弟子们说:“孩子们,佛陀坐的座位太低了,十万沙门也没有座位。今天你们应当为佛陀举行一场盛大的供养,到山脚下去采些色香俱足的花来。”这番话听起来像是要花不少时间,可是具足神通者的境界不可思议,仅仅片刻之间,那些苦行者就采来了色香俱足的花,为佛陀铺了一座一由旬大的花座,为两位上首弟子铺了三伽乌他大的花座,为其余比丘铺了半由旬等大小不一的座位,为僧团中戒腊最小的新学比丘铺了一嗢奢婆量大的座位。座位铺好后,萨罗达苦行者来到如来面前,合掌站立,说道:“尊者,为了我长远的利益与安乐,请您登上这座花座吧。”

把各种花和香料凑到一起,

铺好花座之后,我说了这番话。

大雄啊,这个座位已经为你铺好了,正合你的身量。

令我心生净信者,请坐在花座上。

“佛陀在花座上坐了七天七夜。

让我的心生起净信,也让包括诸天神在内的众生欢喜。”

世尊这样坐定之后,两位上首弟子和其余比丘各自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萨拉达苦行者拿着一把大花伞,站在如来头顶上方举着。世尊心想:“愿结发苦行者所作的这份供养能带来大果报。”于是进入灭尽定。两位上首弟子和其余比丘知道世尊已经入定,也各自进入定境。如来入灭尽定坐了七天;在这期间,弟子们到了乞食的时候,就吃林中树根和果实,其余时间都合掌面向佛陀站着。萨拉达苦行者则连乞食都不去,就一直按照拿着花伞的方式,在喜乐中度过了七天。

导师从灭尽定出定后,对坐在右边、坐在上首弟子位上的牛王长老尼沙巴说:“尼沙巴,你来为那些接受供养的苦行者随喜花座。”这位长老就像从转轮王那里得到大赏赐的勇士一样,满心欢喜,安住在弟子波罗蜜智中,开始随喜花座。他说法结束时,导师又对第二位弟子说:“你也来说法。”阿诺玛长老仔细思择了三藏佛语之后,就开示法义。两位弟子说法,没有一个人证悟。于是导师安住在无量的佛境界中,开始说法。说法结束时,除了萨拉达苦行者,其余七万四千名结发苦行者全都证得阿拉汉果。导师伸出手说:“来吧,比丘们!”他们的须发立刻消失,八种资具当下就披挂在身上。

萨拉达苦行者为什么没有证得阿拉汉果呢?因为他的心散乱了。据说,上首弟子坐在诸佛旁边的第二座上,安住在弟子波罗蜜智中说法时,从开始听法的那一刻起,他心里就生起了这样的念头:“唉,要是在未来出世的佛陀的教法里,我也能得到像这位弟子一样的地位,那该多好啊!”因为起了这个念头,他没能通达道果。他顶礼如来,站在佛面前问道:“尊者,坐在您旁边座位上的这位比丘,在您的教法里是什么身份?”佛陀说:“他是我所转法轮的随转者,已经达到弟子波罗蜜智的顶点,证得十六种智而安住,在我的教法中是上首弟子,名叫尼沙巴长老。”“尊者,我七天举着花伞做供养,不以这个功德希求别的帝释位或梵天之位,只愿在未来世,能像这位尼沙巴长老一样,成为某位佛陀的上首弟子。”他这样发了愿。

导师心想:“这个人的愿望到底会不会实现呢?”于是放出未来分智去观察,看到经过十万劫再加无数劫之后,这个愿望将会实现。看到之后,就对萨拉达苦行者说:“你这个愿望不会落空。未来经过十万劫再加无数劫之后,将会有一位名叫乔达摩的佛陀出现在世间。他的母亲将是摩耶夫人,父亲是净饭王,儿子叫罗睺罗,侍者叫阿难,第二弟子叫大目犍连,而你将成为他的上首弟子,名叫法将舍利弗。”这样为苦行者授记之后,又讲了法,然后被比丘僧团围绕着,飞升到空中。

萨拉达苦行者也去到弟子长老们那里,为他的朋友西利瓦达家长带了个口信:“尊者,请对我的朋友这样说:‘你的朋友萨拉达苦行者已经在无比见佛的足下发愿,要在未来出世的乔达摩佛教法中获得上首弟子的地位,你也应当发愿获得第二弟子的地位。’”说完这话之后,他比长老们更早从一条路来到西利瓦达的家门口站着。

西利瓦达说:“尊者,您终于来了!”请他坐到座位上,自己坐在低座上,问道:“尊者,怎么不见您的弟子们呢?” “是的,朋友,有一位名叫无比见的佛陀来到了我们的修行处,我们靠自己的力量供养了他。导师为大众说法,说法结束时,除了我以外,其他人都证得阿拉汉果,出家了。” “那您为什么没有出家呢?” “我看到导师的上首弟子尼沙巴长老后,就发愿未来在乔达摩佛的教法中成为上首弟子。你也应该发愿在那位佛陀的教法中成为第二弟子。” “尊者,我和诸佛没有交情。” “和诸佛沟通的事由我来负责,你只管去筹办盛大的供养。”

西利瓦达听了萨拉达苦行者的话,以王家尺度测量后,在自己家门口平整出一块大约八卡利沙大的地方,铺上细沙,撒上以炒谷为第五的花,搭起一座青莲花覆盖的帐幕,铺设佛座,又让人为其余比丘准备好座位,筹办盛大的供养和敬意,然后示意萨拉达苦行者去迎请佛陀。苦行者听了他的话,就带着以佛陀为首的比丘僧团来到他家。西利瓦达上前迎接,从如来手中接过钵,把大众请进帐幕,让以佛陀为首的比丘僧团在铺好的座位上坐下,献上净水,用精美的饮食供养。饭食结束后,又为以佛陀为首的比丘僧团披上价值昂贵的大衣,然后说道:“尊者,这番举动不是为了小事,请以同样的方式慈悯七天。”世尊默然接受了。他就以同样的方式连续做了七天大布施,随后顶礼世尊,合掌站立,说道:“尊者,我的朋友萨拉达苦行者发愿要成为那位导师的上首弟子,我也愿成为那位导师的第二弟子。”

导师观察未来,看到他的祈愿将会实现,就授记说:“你从今以后经过百千劫再加无数劫,将成为乔达摩佛的第二位弟子。”西利瓦达听了诸佛的授记,欢喜雀跃。导师做完饭后随喜,就同随众一起回到寺院。西利瓦达从那时起终生行善,命终后转生到欲界天。萨拉达苦行者修习了四梵住,命终后转生到梵天界。

从那时起,这两个人之间的事就没有再被提到。不过,在我们的佛陀出世之前,萨拉达苦行者就已经在王舍城附近的优波提舍村,投生到舍利婆罗门女的胎中。就在同一天,他的朋友也在王舍城附近的拘律陀村,投生到目犍连婆罗门女的胎中。据说这两个家族,一直到第七代,都是世代相交的好友。他们两人同一天接受了孕期照料。满十个月出生后,有六十六位乳母照顾他们。命名那天,舍利婆罗门女的儿子因为是优波提舍村长者家族的孩子,就取名为优波提舍;另一个因为是拘律陀村长者家族的孩子,就取名为拘律陀。他们两人长大后,精通了一切技艺。

优波提舍青年为了游玩,去河边、园林或山间时,有五百顶金轿和随从;拘律陀青年则有五百辆骏马车。两人各有五百名青年随从。王舍城每年有一次叫“山顶集会”的节庆,他们两人总在同一处架好座位。两人也总坐在一起看集会,该笑的地方就笑,该惊惧的地方就惊惧,该布施的地方就布施。当他们某一天照这种方式看集会时,由于智慧已经成熟,他们不再像前几天那样,该笑的地方笑,该惊惧的地方惊惧,该布施的地方布施。两人这样想:“这里有什么值得看的?所有这些不到百年都会消失。我们应当寻求解脱之法。”他们便以此为所缘而坐。

这时,拘利陀对优波提舍说:“朋友优波提舍,你今天不像往日那样欢喜雀跃,看起来心情不好。你察觉到了什么?” 优波提舍说:“朋友拘利陀,我坐着在想:‘看这些表演没有什么实质,毫无意义,应该去为自己寻求解脱之法。’所以我才坐在这里。那你又为什么心情不好呢?” 拘利陀也这样回答。优波提舍知道他和自己想法一致,就对他说:“我们两个人都想得很对。不过,寻求解脱之法的人应该去出家。我们到谁那里出家呢?”

那时,游方者散若耶住在王舍城,和一大群游方弟子在一起。他们想:“我们要到他那里出家。”于是就和五百名青年一起在散若耶座下出家了。从他们出家那时起,散若耶就获得了超常的利养和名声。他们没过几天就掌握了散若耶的全部教说,于是问道:“老师,您所知道的就只是这么多,还是还有更高的?”散若耶说:“就这么多,你们已经全都知道了。”他们听了这话,心想:“既然这样,在他身边修梵行就没有意义了。我们是为了寻求解脱法才出来的,在他这里没法让解脱法生起。赡部洲很大,我们游历村庄、城镇和王都,一定会遇到一位宣说解脱法的老师。”从那以后,他们只要听说哪里有博学的沙门或婆罗门,就去那里和他们问答讨论。他们提出的问题,别人无法回答;而他们却能解答别人提出的问题。就这样周游遍察了整个赡部洲后,他们返回自己的住处,立下约定:“朋友拘利陀,谁先证得不死,就要告诉另一个人。”

那时,我们的导师证得初正觉、转动殊胜法轮之后,次第游行,来到了王舍城。当时,在说到“世间已出现了六十一位阿拉汉”的时候,为了宣扬三宝的功德,那些以“比丘们,为了大众的利益,你们去游化吧”被派遣出去的比丘当中,属于五群比丘之一的阿说示长老转身返回,也来到了王舍城。第二天清晨,他拿着钵和袈裟,进入王舍城乞食。

那时,游方者优波提舍清晨做完用斋的事,前往游方园,路上看见长老,心里想:“这样的出家者,我从未见过。世间若真有阿拉汉,或者已进入阿拉汉道的人,这位比丘必定是那些比丘中的一位。我何不走近这位比丘,问他一个问题:‘贤友,你是依谁出家的?谁是你的导师?你认同谁的法?’” 接着他又想:“现在还不是问这位比丘问题的时候,他正进入人家之间托钵乞食。我何不跟在这位比丘身后,一步一步紧跟着走,像求道者沿着已知的道路追随一样。” 他见长老得到食物后,正走向某个地方,知道他想坐下,就把自己的游方者坐具铺好,递给他。长老吃完饭,他又用自己的水瓶给长老供水。

他向老师尽了侍奉之礼,又和用完斋的长老亲切地交谈了一番,然后问道:“贤友,你的根门很清净,肤色明净光洁。你是依谁出家的?谁是你的导师?你认同谁的法?”长老说:“贤友,有一位大沙门,是释迦族人,从释迦族出家。我就是依这位世尊出家的,这位世尊就是我的导师,我认同的就是这位世尊的法。”于是他又问:“你的导师主张什么?宣说什么?”长老心想:“这些游方者是教法的对立者,我要让他们看到这教法的深奥。”于是他表明自己还是新学,说道:“贤友,我刚出家不久,才刚接触这个法和律,还不能详细地为你说法。”游方者心想:“我叫优波提舍,你说多说少都行,凭我的百种千种方法,要领悟其中的义理,那是我的事。”便说道:

“不管你说得少还是说得多,只要把意思给我讲清楚就行。

我要的只是意义,你说那么多字句干什么?”

这样说后,长老诵出偈颂:“诸法因缘生……”那位游方者只听了前两句,就立足于具足千种理趣的入流道。剩下两句,在他证得入流果的那一刻才圆满。

他证得入流果后,觉察到更上的殊胜果位还没有生起,心想:“这里面一定有原因。”便对长老说:“尊者,请不必再往上广说佛法了,就到这里为止吧。我们的导师住在哪里?”——“在竹林,游方者。”——“尊者,请您先走一步,我有一位朋友。我们彼此约定过:‘谁先证得不死法,就告诉对方。’我要先履行这个承诺,带上朋友,沿着您来的路,前去拜见导师。”说完,他以五体投地礼敬长老的双足,右绕三圈,送别长老,便朝游方者园走去。

拘律陀游方者远远看见他〔舍利弗〕走来,心想:今天我这朋友的面色跟往常不一样,他肯定已经证得不死法了。于是就问他〔舍利弗〕是不是证得了不死法。舍利弗回答:是的,贤友,我已经证得不死法。然后把那首偈颂诵了出来。偈颂诵完,拘律陀就安住在入流果上,问道:贤友,导师住在哪里?〔舍利弗〕回答说:贤友,听说住在竹林园,这是我们的老师阿说示长老告诉我们的。拘律陀说:那就走吧,贤友,我们去拜见导师。舍利弗长老向来就是敬奉老师的人,所以对同伴拘律陀青年这样说:贤友,我们所证得的不死法,也该告诉我们老师散若耶游方者。他〔散若耶〕要是能觉悟,就能证悟;要是不能证悟,凭他〔散若耶〕对我们的信任,也会去导师那里,听了诸佛的开示之后,就能证得道果。

于是两人一起走到散若耶那里,对他说:老师,您在做什么呢?佛陀已经出现在世间,法已经讲得很好,僧团也已经走在正道上。来吧,我们去见见那位具足十力的人。散若耶说:孩子们,你们在说什么呀!他反倒劝阻他们,还向他们说明自己已经得到了利养和名声的顶点。两人说:但愿我们永远过这样的弟子生活,至于您去还是不去,您自己决定吧。散若耶知道这些人已经懂了这么多,不会再听我的话,就说:孩子们,你们去吧,我年纪大了,没办法再过弟子的生活了。他们用种种理由都没能让他醒悟,于是带着那些听从自己教导的人前往竹林园。当时,五百名随从中有二百五十人退了回去,另外二百五十人跟着他们一起走了。

导师在四众中间说法时,远远看见他们,就对比丘们说:“比丘们,那两位同伴——拘律陀和优波提舍——来了,他们将是我的一对上首弟子,是最殊胜的双贤。”然后,他随着那些听众的根性,把说法逐步展开。除了两位上首弟子,其余二百五十位游方者全都证得了阿拉汉果。导师伸出手说:“来吧,比丘们。”所有人的须发都消失了,神通所化的钵和衣附着在身上。两位上首弟子也获得了神通所化的钵和衣,但他们更高三道阶段的任务还没有完成。为什么呢?因为声闻波罗蜜智极为广大。

那时,具寿大目犍连在出家后的第七天,住在摩揭陀国的迦罗婆罗村,修行沙门法。当他陷入昏沉睡眠时,被导师警策。他去除昏沉睡眠后,一边听闻如来所授予的界业处,一边就完成了上三道的事业,达到了声闻波罗蜜智的顶点。舍利弗长老则在出家半个月后,与导师一同住在王舍城,在猪掘窟中安住,当(佛陀)为他的外甥长爪游方者开示《受遍持经》时,他随顺经文脉络运用智慧,就像吃别人准备好的饭食一样,达到了声闻波罗蜜智的顶点。而他的外甥在开示结束时,证入了入流果。就这样,两位大弟子在如来还住在王舍城的时候,就已经完成了声闻波罗蜜智的事业。后来,导师住在祇园时,把两位大弟子安立在各自的位置上,说:“智慧第一,就是这位舍利弗;神通第一,就是这位大目犍连。”

大迦叶长老的故事

191在第四句“说头陀者”等词中,应当理解“抖落烦恼者”,应当理解“说头陀者”,应当理解“头陀法”,应当理解“头陀支”。其中,“抖落烦恼者”是指已经抖落烦恼的人,或者能抖落烦恼的法。

关于“说头陀者”这个词,这里有四种情况:有人是抖落了烦恼的人,但不是宣说头陀的人;有人没有抖落烦恼,却是宣说头陀的人;有人既没有抖落烦恼,也不是宣说头陀的人;有人既抖落了烦恼,也宣说头陀。 其中,如果有人用头陀支抖落了自己的烦恼,却不用头陀支去教诫和指导别人,就像拔古喇长老那样,这种人就是抖落了烦恼、但不宣说头陀。正如经中所说:“这位拔古喇尊者抖落了烦恼,但不宣说头陀。” 如果有人没有用头陀支抖落自己的烦恼,只是用头陀支去教诫和指导别人,就像乌巴难达长老那样,这种人就是没有抖落烦恼、却宣说头陀。正如经中所说:“这位乌巴难达尊者没有抖落烦恼,却宣说头陀。” 如果有人两方面都失败了,就像拉鲁陀夷那样,这种人既没有抖落烦恼,也不宣说头陀。正如经中所说:“这位拉鲁陀夷尊者既没有抖落烦恼,也不宣说头陀。” 如果有人两方面都具足,就像大迦叶长老那样,这种人既抖落了烦恼,也宣说头陀。正如经中所说:“这位大迦叶尊者既抖落了烦恼,也宣说头陀。”

应当知道什么是头陀法:少欲、知足、减损、远离、此即真实——这五种法是以头陀支为所缘的思心所的随从法,依据“唯依止少欲”等经文(A.5.181; Pari.325),它们被称为头陀法。其中,少欲和知足属于无贪;减损和远离则归入两种法,即无贪和无痴;此即真实就是智。在这里,以无贪抖落对可拒绝之物的贪欲,以无痴抖落对同样事物覆藏过患的愚痴。以无贪抖落受用允许之物时生起的、偏向纵欲享乐的行为;以无痴抖落头陀支中因过度减损而起的、偏向自我折磨的行为。因此,应当知道这些法就是头陀法。

应当知道头陀支,即应当知道十三种头陀支:粪扫衣支……中略……常坐支。

在宣说头陀法的人当中,这位大迦叶长老是第一。所有宣说头陀法的人里面,这位大迦叶长老最为第一,所以佛陀把他安立在首位。为什么叫大迦叶呢?跟优楼频螺·迦叶、那提·迦叶、伽耶·迦叶、童子迦叶这些较小的长老相比,这位是大的,所以称为大迦叶。

关于这个问题,也有一段循序渐进的引言:据说在过去十万劫之前,世间出现了一位名叫莲华上的导师。那时,他依止天鹅城,住在安稳鹿野苑。当地有个叫毗提诃的家长,拥有八亿的财富。一天清晨,他吃了美味的食物后,受持了布萨戒,带着香、花等物品前往精舍,供养并礼敬导师后,坐在一边。就在那时,导师把第三位弟子大尼沙巴长老安立为最上首,说道:“比丘们,在我的比丘弟子中,头陀行者第一的,就是这位尼沙巴。”居士听了之后生起净信。说法结束、大众起身离去后,他礼敬导师说:“尊者,请明天接受我的供养。”导师回答:“居士,比丘僧团很庞大。”“有多少位呢,世尊?”“六百八十万位比丘。”居士说:“尊者,就算是一位沙弥也不要留在精舍,请您连同全体僧众一起接受供养。”世尊以沉默表示同意。居士明白导师已经接受,便回家准备了盛大的布施,第二天派人去通知导师时间到了。导师拿着钵与衣,在比丘僧团的围绕下来到居士家,坐在铺设好的座位上。在奉献水仪式结束后,他接受了粥等食物,用完了餐。居士也坐在导师附近。

就在这时,大尼沙巴长老正沿街托钵,也走上了同一条路。那位近事男看见他,就起身走过去,礼敬长老后说:“尊者,请把钵给我。”长老把钵递给了他。近事男又说:“尊者,请就在这里进去吧,导师也正坐在屋里。”长老说:“居士,不行。”近事男接过长老的钵,装满团食,拿出来还给他。然后他跟着长老走了一段,才转身回去,坐到导师身边,这样说:“尊者,我说‘导师正坐在屋里’,大尼沙巴长老还是不肯进来。难道他有什么功德比您还高吗?”诸佛从来不会嫉妒别人的美德。于是导师这样说:“近事男,我们是为了等团食才坐在屋里,那位比丘却不这样坐着等食。我们住在靠近村子的住处,他只住在森林里。我们住在有顶盖的地方,他只住在露天。他就是有这样那样的功德。”导师就这样讲说,像在往大海里灌水一样。近事男本来就像一盏燃烧的灯,这下又像被浇了油,信心更加猛利。他心想:“我还要别的什么成就呢?我要发愿,在未来某位佛陀的教法里,成为头陀行者中最上首的那一位。”

他又再次邀请世尊,用同样的方式连续七天做大布施。到第七天,他供养了以佛陀为首的广大比丘僧团三衣,然后俯伏在世尊脚前,这样说道:“尊者,我连续七天布施期间,一直现前着慈的身业、慈的语业、慈的意业。我不以这些功德祈求别的天界福报,也不祈求帝释、魔或梵天的福报。但愿我这份业,能在未来某位佛陀的教法中,成为我达到这位大尼沙巴长老所证地位——也就是成为十三头陀支行者中最上首——的愿力真实成就。”世尊观察:“他所求的是个宏大的位置,能不能实现呢?”看到必定实现后,世尊说道:“你所求的位置确实殊胜。未来十万劫结束时,将会有一位名叫乔达摩的佛陀出现于世。那时你将作为他的第三弟子,名叫大迦叶长老。”居士听后心想:“诸佛说的话从没有两样。”于是他把那份成就看得好像第二天就能得到一样。他余生广行种种布施,守护戒律,做种种善业,命终之后投生到了天界。

从那时起,他在天界和人间享受福报。在这劫之前的第九十一劫,毗婆尸佛依止槃头摩帝城,住在安稳的鹿野苑时,他从天界命终,投生到一个衰败的婆罗门家庭。那时,毗婆尸世尊每七年才说一次法,引起了巨大的轰动。整个赡部洲的天神都在互相传告:“导师要说法的!”那位婆罗门听到了这个消息。他只有一件下裙,他妻子也只有一件,而两人共用的披衣只有一件。全城的人都叫他“一衣婆罗门”。婆罗门们有事聚会时,他就把妻子留在家里,自己穿着那件衣服去。妇女们聚会时,他就自己留在家里,妻子披着那件衣服去。那天,婆罗门对妻子说:“夫人,你打算晚上去听法,还是白天去?”妻子说:“我们女人家晚上没法去听,我白天去听。”于是把婆罗门留在家里,自己披上那件衣服,和女信众们一起白天前去,礼敬导师后坐在一边,听完法就和女信众们一起回来了。然后婆罗门把妻子留在家里,自己披上那件衣服,去了寺院。

那时,导师坐在大众中央装饰好的法座上,手里拿着彩绘的扇子,像是在把天上的恒河水倾泻下来,又像是把须弥山当作杵来搅动大海一样,开示法义。那位婆罗门坐在大众外围听法,初夜时分,五种颜色的喜就生起,遍满他全身。他把披着的衣叠好,心想:“我要把它供养给十力尊。”但接着,一股向他展示此事千种过患的悭吝心冒了出来。他想:“我和妻子只有这一件衣,再没有别的可披了,不披衣根本没法出门。”于是他怎么也不肯布施。初夜过去后,到了中夜,同样的喜又生起。他又那样想,还是不肯布施。中夜过去后,到了后夜,同样的喜再次生起。他心想:“管它是渡过去还是死掉,以后再说吧。”于是把衣叠好,放在导师脚前。然后他弯起左臂,用右手拍打腋下三次,高喊三遍:“我胜了!我胜了!”

那时,班度摩王正坐在法座后面的帷帐里听法。对国王来说,“我赢了”这种喊声并不好听。于是他派了一个人去问:“你去问问他在说什么。”那人走过去问了之后,婆罗门回答说:“其他人骑着象车等坐骑,拿着刀剑盾牌去战胜敌军,那样的胜利不算稀奇。而我呢,就像有恶牛从后面冲过来,有人用棍棒打破它的头、把它赶跑一样,我把悭吝之心彻底打碎,把披着的布施给了十力尊,我战胜了那份悭吝。”那人回来把这件事禀告了国王。国王说:“哎呀,我们不知道什么才配得上十力尊,这位婆罗门知道。”于是派人送去一对衣服。婆罗门看到后心想:“我默默坐着的时候,他什么都不给;现在我讲了世尊的功德,他才给。这靠世尊的功德才得到的东西,对我有什么用?”于是他把那对衣服也供养给了十力尊。国王问:“那位婆罗门怎么做的?”听说“他把那对衣服也供养给如来了”,就又送去两对衣服。他也都供养了。国王又送去四对,就这样一直送到三十二对衣服。这时婆罗门心想:“这样下去,收得越来越多了。”于是为自己留了一对,为妻子留了一对,共拿了两对,剩下三十对都供养给了如来。从那时起,他就成了世尊信任的人。

后来有一天,天气寒冷,国王看见他在世尊身边听法,就把自己披着的一条价值十万的赤红色毛毯送给他,说:从今以后,你就披着这条毯子听法吧。他心想:这条毛毯对我有什么用?搭在这具臭皮囊上只会弄脏。于是他把毛毯拿到香室,铺在如来的床座上方做成天盖,然后就走了。又有一天,国王一早就去精舍,进入香室,坐在世尊身边。那时,佛陀身上放射出的六色光芒映在毛毯上,毛毯显得格外绚丽。国王仔细一看,认了出来,说:尊者,这是我们的毛毯,是我们布施给一衣婆罗门的。世尊说:大王,是你们供养了婆罗门,而婆罗门供养了我。国王心想:这位婆罗门知道怎么做才恰当,我们却不知道。于是心生净信,把一切能利益人的物品都按八份一组、每组八件备办,凑成六十四种,举行了一场名为“一切八物供”的大布施,并封他为国师。他也知道所谓“一切八物供”就是六十四种,便长期设立了六十四种定额施食。他一生广行布施、守护净戒,命终之后投生到了天界。

后来,他从那里命终,在这一劫中,也就是在拘那含佛世尊和迦叶佛这两位佛陀之间,投生在波罗奈的一个居士家里。他长大后,过着在家人的生活。有一天,他到树林里去散步,那时有一位独觉佛正在河边缝衣服,因为贴边布不够,就把布叠起来准备收好。他看见后问道:“尊者,您为什么把布叠起来收着?”对方回答:“贴边布不够。”他便说:“尊者,请用这块布来做吧。”于是供养了一件外衣,并立下愿望:“愿我在未来每一次投生中,都不要有任何缺憾。”

那时,在他家里,妹妹正跟他的妻子吵架。一位独觉佛进来托钵。妹妹把食物供养给独觉佛后,针对他的妻子发愿说:愿我能远离这样愚痴的女人一百由旬。他的妻子站在门口听到这话,就夺过钵,把食物倒掉,装满泥浆还给他。妹妹看见后说:愚痴的人啊,你骂我也好,打我也好,可是像这样一位用两大阿僧祇劫圆满波罗蜜的圣者,你却倒掉他钵里的饭食,把泥浆塞给他,这实在不应该。这时,妻子生起了反思。她说:尊者,请等一下。她把泥浆倒掉,把钵洗干净,用香粉涂抹,盛满四种甜食,再浇上色泽如同莲花苞的酥油,让整钵食物光亮夺目,然后放到独觉佛手中,发愿说:愿就像这团食物变得这样光耀一样,我的身体也变得光耀夺目。独觉佛随喜之后,腾空而去。他们夫妻二人一生广行善业,死后投生天界。后来从天界命终,那位男士在迦叶正自觉佛的时代,投生为波罗奈一位拥有八亿家财的富豪之子;而那位女子,则投生为另一位同样富有的富豪之女。

他成年后,家人便为他迎娶了那位富豪的女儿。由于她过去所造、果报尚未成熟的那份恶业的力量,她一踏进夫家,整个身体就像被掀开的粪坑一样,散发出恶臭。富豪之子问:“这是什么气味?”听说是“富豪女儿的气味”后,便说:“把她赶出去!”于是就像当初迎娶她进门那样,把她送回了娘家。就这样,她以同样的方式,在七个地方都被退了回去。

那时,迦叶佛入般涅槃了。人们用每块价值十万金的密实赤金砖,为他着手建起了一座高一由旬的塔。建塔期间,那位长者女心想:“我在七个地方都被退回来,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于是让人把自己身上的首饰打碎,做成一块金砖,长一肘、宽一拃、厚四指。然后她拿了雌黄和雄黄团,又带上八把青莲花,去了建塔的地方。就在那时,一排正在环绕运来的砖中,少了一块烧好的砖。长者女对木匠说:“请把这块砖放在这里吧。”木匠说:“女施主,您来得正好,您自己放上去吧。”她便爬上去,用油调和雌黄和雄黄,用那粘合剂把砖安放好,然后在上面用八把青莲花作了供养,顶礼发愿:“愿我无论转生到哪里,身上都散发栴檀香,口中都散发青莲花香。”发愿之后,她礼敬佛塔,右绕而去。

这时,就在那一刻,最初被带进那户人家的那位长者子,因为想起了她,心里生起了念头。当时城里正为星宿节热闹庆祝。他就问侍从们:“之前被带到这里来的那位长者女,现在在哪里?”侍从回答:“主人,在她娘家。”长者子说:“把她接来,我们要一起庆祝星宿节。”他们去了那里,向她行礼后站在一旁。她问:“诸位,你们来有什么事?”他们就把事情告诉了她。她说:“诸位,我已经把自己的首饰供养护塔了,我现在没有首饰。”他们回去禀报长者子。长者子说:“把她带来吧,我们会给她首饰的。”他们就把她带来了。她一踏进家门,整座屋子就弥漫着栴檀香和青莲花的香气。

长者子问她:“一开始你身上散发的是臭味,现在你身上却散发出栴檀香,口中散发出青莲花香,这是怎么回事?”她便从最初开始,把自己所造的业行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长者子生起净信,心想:“佛陀的教法确实能导向出离!”于是他用毛织衣套把一座高一由旬的金塔围裹起来,又在各处用车轮大小的金莲花装饰。那些莲花垂饰长达十二肘。他在那里住到寿命尽时,命终后往生天界。从天界死后,又投生在离波罗奈约一由旬的某位大臣家中。那位长者女也从天界命终后,投生为王家的大公主。

他们长大后,王子的家乡正为星宿节庆热闹起来。他对母亲说:“妈妈,给我一件衣服,我要去参加节庆玩耍。”母亲拿出一件洗好的衣服给他。他说:“妈妈,这件太粗了,再给我另一件。”母亲又拿出一件给他,他还是不要。再拿一件给他,他仍然不要。于是母亲对他说:“孩子,像我们这样的人家,哪能有福气得到比这更细软的衣服呢?”他说:“那我就去能得到的地方,妈妈。”母亲说:“孩子,我真希望你今天就能得到波罗奈城的王位啊。”他向母亲行礼说:“妈妈,我走了。”母亲说:“去吧,孩子。”据说她当时心里想:“他能去哪儿呢?还不是待在这屋里或附近什么地方罢了。”可是,王子凭着福业的推动,走出家门,来到波罗奈,在御苑里的吉祥石板上,连头蒙上衣服躺了下来。而那一天,正是波罗奈国王去世后的第七天。

大臣们料理完国王的遗体后事,坐在王宫庭院里商量:“国王只有一个女儿,没有儿子,没有国王,国家就维持不下去,谁来当国王呢?”商量之后,他们互相说:“你来当吧,你来当吧。”国师说:“不必再多看了,把吉祥车放出去吧。”他们给四匹像睡莲一样颜色的骏马套上车,把五种国王仪仗和白伞盖都放在车上,放出车去,又让人在车后奏起音乐。车从东门出去,朝向御苑方向。有人说:“它因为走惯了,朝御苑去了,我们让它掉头吧。”国师说:“不要让它掉头。”车右绕王子一圈,然后像准备好让人上车一样停住了。国师掀开盖布的一角,察看王子的脚底,说:“让这岛屿且立着吧,他是注定要在四大洲及两千附属岛屿上统治的人。”说完,他下令:“再奏音乐,再奏音乐!”就这样让人奏了三次音乐。

这时,王子张开嘴看了看,问道:“你们是因为什么业而来的?”大臣们回答:“大王,您该继承王位了。”王子问:“国王在哪里?”他们回答:“主公已经生到天界去了。”王子又问:“过了多少天了?”他们回答:“今天已经是第七天了。”王子问:“没有儿子或女儿吗?”他们回答:“大王,有一位公主,没有儿子。”王子说:“那我来治理国家。”他们立刻让人搭起灌顶用的棚子,用各种装饰把公主打扮好,带到御苑,为王子举行了灌顶仪式。

灌顶结束后,侍从们给王子献上一件价值千金的衣服。王子问:“诸位,这是什么?”侍从回答:“大王,这是下身穿的衣服。”王子说:“诸位,这难道不是很粗糙吗?难道没有更细软的吗?”侍从说:“大王,在人们日常穿的衣服里,没有比这更细软的了。”王子问:“你们的先王就穿这样的衣服吗?”侍从说:“是的,大王。”王子说:“我看你们的先王并没有什么福德。去拿金瓶来,我们会得到衣服的。”侍从们拿来了金瓶。王子起身,洗净双手,漱了口,用手掌捧起水,洒向东方。就在那一刻,坚硬的大地裂开,八棵如意树涌了出来。他又捧水洒向南方、西方、北方,就这样洒向四方,每一方都涌出八棵如意树,四方合计共涌出三十二棵如意树。王子穿上一套天衣,再披上另一套,下令说:“在南陀王的国土内,纺纱的女子不必再纺纱了。你们去击鼓巡行,宣告此事。”然后他撑起伞盖,盛装严饰,骑上最上等的象背,进入王城,登上宫殿,享受极大的富贵。

日子一天天过去。有一天,王后看到国王的盛大富贵,露出怜悯的神情,说:“唉,真是苦行僧啊!”国王问:“王后,怎么了?”王后说:“大王,您的富贵实在太大了。过去您因为信仰诸佛而做了善事,可现在您却不为此后世的因缘造作善业了。”国王说:“我能布施给谁呢?没有持戒清净的人啊。”王后说:“大王,赡部洲并不缺少阿拉汉。您只管准备好布施,我来找到阿拉汉。”第二天,国王命人在东门备好布施。王后一早就受持了布萨戒,在宫殿上层面朝东方,以胸口俯卧在地,说:“如果这个方向有阿拉汉,请明天前来接受我们的施食。”那个方向并没有阿拉汉,那些供养就给了穷人和乞丐。

第二天,他们在南门准备好供养,照样做了;第三天,又在西门同样准备。到了在北门准备好供养的那天,王后也同样发出邀请时,住在雪山上的莲花湖之子五百位独觉佛中,最上首的大莲花独觉佛对兄弟们说:“贤友们,南陀王邀请你们,请你们接受他的邀请吧。”他们答应了。第二天,他们在阿耨达池洗过脸后,从空中飞来,降落在北门。人们前去禀告国王:“大王,五百位独觉佛来了。”国王与王后一同前往,顶礼之后,接过他们的钵,把独觉佛们请上宫殿,在那里供养斋饭。用斋结束后,国王俯身在僧团上座长老的脚下礼拜,王后俯身在新学比丘的脚下礼拜,请求说:“尊者们,请不要为生活资具而劳苦,我们也不要错失福德。请应允我们,终身住在这里吧。”得到他们的承诺后,就在御苑中为他们准备了所有住处所需:五百间茅舍、五百处经行处等等,请他们就在那里安居。

时间一天天过去,边境发生了叛乱。国王对王后说:“我要去平定边境,你不要疏忽了对独觉佛们的供养。”嘱咐完王后,他就出发了。可还没等他回来,独觉佛们的寿行就已经耗尽。大莲花独觉佛在夜里三时享受了禅那之乐,到天亮时,他靠着扶板,就那样站着,以无余涅槃界般涅槃了。其余的独觉佛也都以同样的方式般涅槃了。 第二天,王后让人把独觉佛们坐的地方打扫得干干净净,撒上鲜花,点上熏香,然后坐在那里等着他们来。可一直等不到人来,她就派了一个人去,吩咐说:“去吧,去看看尊者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那人去了,打开大莲花独觉佛草庐的门,没看见人,就走到经行处,看见他靠着扶板站在那里,便上前顶礼,说道:“尊者,时间到了。”可已经般涅槃的身体,又怎么会回答呢?那人心想:“大概是在睡觉吧。”就用手去摸他的脚底,感觉到双脚又冰冷又僵硬,这才知道他已经般涅槃了。接着他又去了第二位那里,然后是第三位……知道所有人都已般涅槃后,他回到王宫。王后问他:“独觉佛们在哪里?”他回答说:“王后,他们都已经般涅槃了。”王后痛哭流涕地跑出去,和城里的百姓一起赶到那里,做了该做的礼敬,为独觉佛们料理了后事,收取了舍利,建起了塔。

国王平定边境后回来,问前来迎接的王后:“夫人,你没有疏忽对独觉佛们的供养吧?尊者们都没病没痛吧?”王后说:“尊者们已经般涅槃了。”国王心想:“连这样有智慧的人都会死,我们怎么可能解脱呢?”于是他没有进城,直接进入园林,叫人把大王子喊来,把王位交给他,自己就出家做了沙门。王后也想:“他都出家了,我还留在这里做什么?”就在那座园林里也出家了。两人都修习禅那,死后转生到了梵天界。

当他们还住在那里的期间,我们的导师出现在世间,转动了殊胜的法轮,随后次第进入了王舍城。导师住在那里时,这位毕钵离童子出生在摩揭陀国大渡婆罗门村,是迦毗罗婆罗门正妻胎中所生;这位跋陀迦毗罗尼则出生在末达国沙嘎喇城,是哥西亚族婆罗门正妻胎中所生。他们渐渐长大,毕钵离童子到了二十岁、跋陀到了十六岁时,父母看着儿子,非常急切地催逼说:“孩子,你已经成年了,家族的血脉应当延续下去。”童子说:“请不要在我面前说这种话。只要你们还活着,我就会照顾你们;等你们去世之后,我就离家出家。”过了几天,他们又来说,他仍然这样拒绝。再说,还是拒绝。从那以后,母亲就不停地来说。

年轻人想:“我要去说服母亲。”他拿出一千个金币的纯金,让金匠打了一尊女子像。等打磨、擦拭等工序都完成后,给金像穿上那件红色衣服,又用色彩鲜艳的花朵和各种装饰品把它打扮好,然后把母亲叫来,说:“妈妈,如果能遇到这样的女子,我就留在家里过日子;要是遇不到,我就不在家里住了。”那位聪明的婆罗门妇人想:“我儿子有福报,做过布施,也发过愿。他修福的时候不是一个人修的,肯定有一位和他一起修过福业的女子,长得就像这尊金像一样。”于是她请来八位婆罗门,用各种想要的东西让他们满足,把金像抬上车,吩咐道:“诸位请去吧。到那些和我们家种姓、族姓、财富相当的家族里去,如果见到这样模样的女孩,就把这尊金像当作礼物送给她。”

他们心想:“这正是我们该做的事。”于是出发,边走边盘算:“该去哪里呢?”最后商量定:“末罗国是个出美人的地方,我们就去末罗国吧。”于是他们到了末罗国的沙嘎喇城。到了之后,把那尊金像放在浴场,退到一边坐下。这时,跋陀的乳母给跋陀沐浴完、打扮好,让她在内室坐下,自己来浴场洗澡。她看见那尊金像,以为是“我家小姐来了”,就吓唬它说:“你这不听话的,怎么跑到这儿来了?”扬起巴掌喝道:“快回去!”一掌打在金像脸颊上,手却像打在石头上一样,震得发颤。她退后一步,说道:“看见这么硬邦邦的大脖子,我还以为是自家小姐呢。这东西,连给我家小姐提衣拎裙都不配。”那些人围上来问她:“你家小姐就长这样?”她说:“哪里!我家小姐比这漂亮百倍千倍。她坐在十二肘高的内室里,根本不用点灯,身上放出的光就能把黑暗驱散。”于是他们说:“那就走吧。”带着那个驼背女,把金像装上车,来到哥西亚族婆罗门的家门口,通报来访。

婆罗门热情接待了他们,然后问:“你们从哪里来?”他们回答:“从摩揭陀国大渡村,一位迦毗罗婆罗门的家里来。”又问:“为什么来?”他们就把缘由一五一十说了。婆罗门说:“好啊,诸位贤侄,我们这位婆罗门无论种姓、族姓还是财富都跟你们家相当,我愿意把女儿嫁给他。”说完便收下了信物。他们传信给那位迦毗罗婆罗门:“女孩已经求到了,接下来该办的事你们去办吧。”迦毗罗婆罗门听到这个消息后,就告诉了毕钵离童子:“据说女孩已经求到了。”童子心想:“我原以为肯定求不到,他们却说求到了。我本来就不想娶妻,还是写封信回绝吧。”于是他独自写了一封信:“愿跋陀找到与她自己的种姓、族姓和财富相称的人家去过居家生活。我要离家出家去了,希望她日后不要后悔。”跋陀那边也听说了“某人想把我嫁给他”,同样独自写了一封信:“愿公子找到与他自己的种姓、族姓和财富相称的人家去过居家生活。我要离家出家去了,希望你日后不要后悔。”两封信在半路上碰到了一起。有人问:“这是谁的信?”答:“是毕钵离童子寄给跋陀的。”又问:“这是谁的?”答:“是跋陀寄给毕钵离童子的。”两边的人把两封信都读了一遍,说道:“看看这两个孩子干的好事!”便把信撕开扔到树林里,然后另写了一封内容一样的信,从两边分别寄了出去。就这样,在两个人都不情愿的情况下,婚事还是办成了。

就在那一天,那个青年拿了一个花环放在床上。跋陀也把它放到了床的中间。吃完晚饭后,两人都想着“该上床了”,于是一起过来,青年从右边上了床,跋陀从左边上了床,然后说:“哪一边的花枯萎了,我们就知道那一边生起了贪欲之心。这个花环不能碰。”他们因为害怕彼此身体接触,整整一夜到三更都没睡着,白天连一丝笑容也没有。他们没有被世俗的欲乐所沾染,父母在世时不管家业,等父母去世后才接手打理。这个青年拥有的财富极为庞大:有八亿七千万的财产,每天擦身之后丢弃的金粉,用摩揭陀的量器来量,差不多能收到十二摩揭陀斛;还有六十座装有机械装置的大湖;一处方圆十二由旬的农庄;十四个跟阿努拉德普勒城差不多大的村子;以及十四支象兵、十四支马兵、十四支车兵。

有一天,他骑上一匹装饰华美的马,在大群随从的簇拥下前往农庄,站在田边,看见犁过的地方有乌鸦等鸟雀把蚯蚓等小虫叼出来吃掉,就问:“孩子们,这些在吃什么?”回答说:“主人,是蚯蚓。”他又问:“这些众生所造的恶业,会落到谁身上?”回答说:“会落到您身上,主人。”他心想:“如果这些众生所造的恶业会落到我身上,那八亿七千万的财富对我有什么用?方圆十二由旬的农庄有什么用?六十座带机械装置的大湖有什么用?十四个村庄有什么用?我要把这一切全都交给跋陀迦毗罗尼,然后离家出家。”

跋陀迦毗罗尼当时正在庭院里,让人铺开三罐芝麻,被乳母们围着坐在那里。她看见乌鸦在啄食芝麻里的小虫,就问:“乳母,它们在吃什么?”“在吃小虫,主人。”“这不善业会落到谁头上?”“落到您头上,主人。”她心想:“我不过该得四肘长的布和一小钵饭。如果这么多人做的不善业都落到我头上,那就算经历上千次轮回,我也没法从轮回里抬起头来。等公子一回来,我就把一切都交还给他,然后离家出家。”

青年回来后洗了澡,登上宫殿,坐在一张极其贵重的坐垫上。然后仆人们为他准备了配得上转轮王的美食。两人吃完饭,仆人们退下后,他们便在一个舒适安静的地方坐下。接着青年对跋陀说:“跋陀,你来到这个家的时候,带来了多少财物?” “五万五千车,公子。” “这一切,加上这个家里现有的八亿七千万钱、六十座装有机关的大湖等种种财富,我全都交还给你。” “那您要去哪里呢,公子?” “我要出家。” “公子,我也一直坐着等您回来,我也要出家。” 对他们来说,三界就像一间着火的草屋一样显现在眼前。他们从市场让人买来黄褐色的衣服和陶钵,互相剃了头发,说:“我们是为了世间那些阿拉汉而出家的。”然后把钵放进钵袋,挂在肩上,从宫殿上走了下来。家里的奴仆和做工的人,没有一个认出来。

他们出了婆罗门村,经过奴仆村门口时,奴仆村的村民从他们的举止神态认出了他们。仆人们哭着跪倒在他们脚下,说:“尊者啊,你们让我们这些无依无靠的人怎么办?”他们回答说:“诸位,我们看见三界就像着火的草屋一样,所以才出家。就算我们想把你们一个一个都解放成自由人,花一百年也做不完。你们自己洗了头,做自由人过日子去吧。”说完,就在他们的哭声中离开了。长老走在前面,回过头来看,心里想:“这位跋陀迦毗罗尼,是身价抵得上整个赡部洲的女子,现在跟在我后面走。这种情况确实可能发生:有人会想‘这些人出了家还是离不开彼此,在做不合适的事’。或者有人对我们起了恶念,就会因此堕入恶趣。我应该离开她,自己走。”

他走在前面,看见一条岔路,就站在岔路口当中。跋陀也跟上来,顶礼之后站在一旁。然后他对她说:“贤女,要是有人看见像你这样的女人跟在我后面,就会想:‘这些人出了家,还是离不开彼此。’于是许多人对我们生起恶念,就会填满恶道。在这个岔路口,你走一条,我走另一条。”“好的,尊者。对出家人来说,女人就是污垢。人们会指责我们说:‘出了家还是离不开彼此。’请您选一条路,我选另一条,我们就此分开。”她右绕三圈,在四个地方以五体投地的方式顶礼,举起双手合掌,十指指甲相触,闪闪发亮,说道:“在长达十万劫的漫长时间里结下的情谊,今天断了。”又说:“您是右种姓(男性),走右边的路合适。我们是女人,属于左种姓,走左边的路合适。”顶礼之后,她便上路了。就在他们分成两路的那一刻,这片大地仿佛在说:“我能承载铁围山和须弥山,却承载不了你们的功德!”它发出轰鸣,震动了;空中响起了像雷一样的声音;铁围山也轰然回响。

正自觉者坐在竹林精舍的香室里,听到大地震动的声响,便作意观察:“这是谁让大地震动呢?”他观察到:“毕钵离童子和跋陀迦毗罗尼是为了我,才舍弃了无可估量的成就而出家。在他们分别的地方,因为两人功德的力量,才发生了这场大地震动。我也应该去摄受他们。”于是他从香室出来,自己拿起衣钵,没有告诉八十位大长老中的任何一位,就迎着他来的方向走了三俱卢舍的路,来到王舍城和那烂陀之间的多子榕树下,盘腿坐了下来。他坐下来时,并不像某些穿粪扫衣的比丘那样随便坐下,而是现起佛陀的威仪,放出八十肘尺浓厚的佛光,然后坐下。就在那一刻,像棕榈叶伞、车轮、尖顶屋那么大的佛光,四处闪动、流散,仿佛千月千日同时升起,把整片树林变成了一片光明。凭着三十二大人相的辉煌,那片树林就像布满繁星天空,又像开满红莲青莲的水面,光彩夺目。榕树的树干本是白色的,叶子本是绿色的,熟果本是红色的。可是在那一天,这棵百枝榕树整个变成了金黄色。

大迦叶长老心想:“这位就是我的导师,我是为了他才出家的。”从看见世尊的那个地方开始,他就一路弯着身子前行,在三个地方顶礼之后,说道:“尊者,世尊是我的导师,我是弟子;尊者,世尊是我的导师,我是弟子。”于是世尊对他说:“迦叶,如果你对大地行这样的礼敬,连大地也承受不住。你是因为知道如来有这样广大的功德才行此礼敬,但这连我的一根毫毛都动摇不了。坐下吧,迦叶,我要把法嗣传给你。”接着,世尊用三句教诫为他授予了具足戒。授予之后,世尊从多子榕树下起身,让长老作为随行沙门跟在后面,踏上了路。世尊的身体具足三十二大人相,大迦叶的身体则具足七大人相。他就像金色大船后面系着的小船一样,紧跟着世尊的脚步。世尊走了一小段路后,离开道路,在一棵树下做出要坐下的姿态。长老知道导师想坐下,便把自己披着的粗布僧伽梨衣叠成四层,铺在地上。

导师坐在那里,用手摸了摸那件衣服,说:“迦叶,你这件粗布僧伽梨确实很柔软。”长老心想:“导师在说我这件僧伽梨柔软,看来是想披上它。”于是说:“尊者,请世尊披上这件僧伽梨吧。”“迦叶,那你披什么?”“如果能得到您的那件内衣,我就披它,尊者。”“可是迦叶,你能受持这件穿旧了的粪扫衣吗?我当初拿到这件粪扫衣的那天,以水为界的大地都震动了。这是诸佛用旧了的衣服,功德不够的人受持不了。只有有能力、圆满修行头陀行、天生就是粪扫衣行者的人,才适合拿这件衣。”说完,导师就和长老交换了衣服。

交换僧衣之后,世尊披上了长老原来披的那件僧衣,长老则披上了佛陀的僧衣。就在那时,这没有知觉的大地仿佛在开口说话:“尊者,您做了一件极难做到的事!您把自己披过的僧衣赐给弟子,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我承受不起您的功德。”大地这样说着,就像以水为界一般地震动起来。长老心想:“我现在已经得到了诸佛受用过的僧衣,还有什么比这更值得做的呢?”他没有生起丝毫骄慢,就在佛陀面前受持了十三种头陀支,以凡夫之身过了七天,到第八天黎明,连同无碍解一起证得了阿拉汉果。后来,世尊用这样的经文赞叹长老:“比丘们,迦叶去俗家时,就像月亮一样,收摄身体,收摄心念,在俗家中始终像新来的人,毫不冒失。”(《相应部》2.146)再后来,世尊以这件与迦叶有关的事为因缘,把长老安置在特定的位置上,说:“在我的教法中,行头陀行的比丘里,大迦叶最为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