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最上品义注

全篇 882 段

1. 第一最上品

最上句的注释

188188. 在“最上”这一项中,第一品的第一项“最上”就是指“这是最上的”。这里“最上”(agga)这个词,可以看到有“开始、顶端、部分、最优胜”这些意思。比如在“从今天起,朋友守门人,我关闭尼干陀和尼干陀女的门”这类说法里,它是“开始”的意思。在“用那个指尖去碰那个指尖”“甘蔗尖、竹尖”这类说法里,它是“顶端”的意思。在“酸的部分、甜的部分、苦的部分”“诸比丘,我允许按住所的部分或周边部分来分配”这类说法里,它是“部分”的意思。在“诸比丘,凡有无足众生……如来被称为他们中最上的”这类说法里,它是“最优胜”的意思。而在这里,它既适用于“顶端”,也适用于“最优胜”。因为那些长老在各自的位置上,既是顶端,也是最胜,所以称为“最上”。因此,“最上”在这里的意思是:这是顶端,这是最优胜。一切经典中都是这个道理。

这种“第一”的认定,可以通过四种原因得到:从事由、从传承、从习惯、从功德超胜。其中,有的长老凭一种原因得到第一的位置,有的凭两种,有的凭三种,有的则像具寿舍利弗长老那样,凭全部四种。他确实凭事由、以其大智慧得到第一的位置,也凭传承等原因得到。怎么回事呢?有一次,导师住在祇园大精舍,在黄果树下示现摧伏外道的双神变后,心想:“过去诸佛是在哪里示现双神变后入雨安居的?”知道是“在三十三天”,便示现两道足迹,以第三步登上三十三天。帝释天王看见世尊,从黄色毛毯石座起身,与天众一同前往迎接。天众心想:“帝释天王由天众围绕,坐在六十由旬长的黄色毛毯石座上享受成就;诸佛一旦坐下,别人就休想在这里连一只手也放得下。”世尊坐在那里,了知他们的心意,就像一位大粪扫衣者铺开圆座一样,把整个黄色毛毯石座覆盖住坐了下来。不过,不能认为世尊这样坐下时是把自身变大了,或是把黄色毛毯石座变小了,因为佛的境界不可思议。世尊这样坐下后,以母亲为身证者,对一万世界系统的诸天神宣说了阿毗达摩藏:“善法、不善法、无记法。”

在示现神变的地方,十二由旬内的所有会众也都去亲近阿那律长老,问他:“尊者,十力者去了哪里?”长老回答说:“他去了三十三天,在白毯石上入雨安居,为的是宣说阿毗达摩论。”大家说:“尊者,我们没见到导师,是不会走的。导师什么时候回来?您知道导师回来的时间吗?”长老说:“把这件事交给大目犍连长老吧,他会到佛陀那里,把消息带回来。”有人问:“难道长老您没有能力去那里吗?”长老说:“有能力,不过我是为了让那些有特殊能力的人显出他们的特殊之处,才这样说的。”于是大众就去亲近大目犍连长老,请求他去取回导师的消息再回来。长老就在大众眼前没入大地,进入须弥山内部,到了世尊那里,礼敬之后说:“尊者,大众很想见到您,想知道您回来的日子。”世尊便说:“那你告诉他们,从今天起三个月后,在桑迦萨城门口见我。”长老把世尊的话带回来,告诉大众。大众就在那里扎营,住了三个月。小给孤独长者在这三个月里,为十二由旬内的会众供养了粥和饭食。

世尊宣说七部论之后,为了返回人间,先示现即将降下的征兆。帝释天王叫来毗首羯磨,命令他为如来降下而建造阶梯。毗首羯磨便造了一边是黄金所成、一边是白银所成的阶梯,中间又造了宝石所成的阶梯。世尊站在宝石阶梯上,决意:“让大众看见我。”他又以自己的威神力决意:“让大众看见无间大地狱。”他见大众因看见地狱而生起悚惧,便又让他们看见天界。接着,世尊降下时,大梵天王为他持伞盖,帝释天王持钵,善时天王用天界的牦牛扇为他扇风,乾闼婆天子五髻则拿起黄果木琴,以五十种音调弹奏着,走在前面降下。当佛陀的双足踏上大地时,大众都站定想着:“我要第一个礼敬!我要第一个礼敬!”然而,世尊足踏大地的刹那,大众和八十位大弟子都没能抢到最初礼敬的机会,只有法将舍利弗长老得到了最初礼敬的机会。

这时,导师在十二由旬范围内的会众中间,为了让大众知道这位上座的智慧威力,便从凡夫五问开始提问。他首先问了凡夫的问题,心想:世间大众会看出来。谁看出来了,谁就回答。接着,他越过凡夫的层次,问了入流道的问题。凡夫们都沉默,只有入流者回答。然后越过入流者的层次,问了一来道的问题。入流者们都沉默,只有一来者回答。再越过一来者的层次,问了不来道的问题。一来者们都沉默,只有不来者回答。又越过不来者的层次,问了阿拉汉道的问题。不来者们都沉默,只有阿拉汉们回答。之后,他从最低的层次开始,逐一询问那些知名的弟子们,他们就各自站在自己无碍解的领域里作答。接着,他问大目犍连尊者,其余弟子都沉默,只有这位上座回答。再越过他的领域,问到舍利弗尊者领域内的问题。大目犍连尊者沉默,只有舍利弗尊者回答。又越过舍利弗尊者的领域,问到佛陀领域内的问题。法将即使作意观察也看不清楚,他向东方、西方、北方、南方四方和四维到处张望,也无法找到这个问题生起之处。

导师知道这位上座已经累了,心想:“舍利弗疲倦了,我要给他指出一个入手处。”于是说:“舍利弗,你先等一等,这个问题不是你的领域,这是诸佛的领域,是一切知者、有名声的诸佛的领域。”这样说明了这是佛陀的领域之后,又说:“舍利弗,你是否观察到‘这是真实存在的’?”这位上座明白世尊是在为他讲说对四大所成之身的执取,就说:“已了知,世尊,已了知,善逝。”就在这个时候,出现了这样的议论:“这位舍利弗上座真是大智慧啊!大众都不了知的问题,他竟然能讲说;而且还能依着佛陀所给的理路,在佛陀的领域里讲说这个问题。”这样,这位上座的智慧威力所到达的地方,凡是诸佛的名声所覆盖之处,全都遍及了。这位上座就是凭着这一因缘,以大智慧获得了“最上”的地位。

怎么从“由来”这一点看出来呢?确实,就是因为这件事的发生,导师才说:舍利弗不是现在才有智慧的,在过去五百生里,他即使出家修仙人道,也一直是大智慧者。

“他五百生中出家修道。

舍弃了可意可爱的诸欲乐,

他已离贪,诸根极其安定专注,

你们要礼敬已经般涅槃的舍利弗。”

他这样不断修习、增长出家之道,有一次出生在波罗奈的一个婆罗门家庭。他学通了三部吠陀,却看不出其中有什么精华,于是生起这样的念头:“应该出家去寻求一种解脱之法,这样才合适。”那时候,菩萨也出生在迦尸国一个高贵的婆罗门大富之家,长大后学会了各种技艺,看到诸欲的过患和出离的利益,就舍弃了在家生活,进入雪山,修习遍业处,证得五神通和八定,以树根野果为食,住在雪山地区。那位青年也出了家,就在菩萨身边出家。他的随从很多,大约有五百位仙人。

那时,他的大弟子带着一部分徒众,为了食用盐和酸味食物,去了人间。就在那个时候,菩萨在雪山那一带去世了。临终时,弟子们聚在一起问他:“您证得了什么特别的功德吗?”菩萨说:“什么也没有。”说完,他没有退失禅定,投生到了光音天。他虽然证得了无所有处定,但菩萨不会投生到无色界。为什么呢?因为那是不可能的地方。所以,他虽然证得了无色定,却还是投生到了色界。他的弟子们心想:“师父说‘什么也没有’,他死得毫无意义。”于是没有对他做任何恭敬供养。后来,那位大弟子在雨安居结束后回来,问:“师父在哪里?”回答说:“已经去世了。”
“你们问过师父证得的功德吗?”
“问了。”
“他怎么说?”
“他说什么也没有。我们就以为师父没证得什么功德,所以没做恭敬供养。”
“你们没听懂那句话的意思,师父是证得无所有处定的人。”

那时,他们不相信那位大弟子的说法。他再三解释,也没能让他们相信。于是菩萨观察后想:“这些愚昧的大众不肯接受我那位大弟子的话,我要把这件事的真相显露出来。”他便从梵天世界降下,停在隐修处上空,像凌空而立一样,赞叹那位大弟子的智慧威力后,说出这个偈颂——

“即使超过一千人聚集在一起,

那些没智慧的人,会哭上一百年,

只有一位有智慧的人才是更好的。

能明白所说之话的含义的人。”

菩萨这样让那群仙人明白之后,就投生到梵天界去了。其余的仙人也都没有退失禅那,命终之后投生到梵天界。在那里,菩萨证得了一切知智,那位最年长的上首弟子投生为舍利弗长老,其余的仙人则投生为佛陀的眷属众。应当这样了知:即使在过去世,舍利弗也是大智慧者,能够把简略说出的义理详细地理解通达。

正是以这凡夫五法作为缘起——

“即使超过一百人聚集在一起,

那些无智者会禅修一百年;

就算只有一个人,只要他有智慧,也是更好的。

他能明白所说之话的意义。”

他也讲了这篇本生。它的含义,应当依照前一篇本生所讲的方式来理解。

另外,也是将这同样的凡夫五法转成八生起——

“有想的人处境悲惨,无想的人也一样处境悲惨;

把这两者都避开,那才是等至之乐,才是没有污浊的。”

他讲了这个《无垢本生》。在这里,老师临终时被弟子们问到,他说:“非有想非无想。”剩下的部分应当按前面所说的方式理解。

另外,也是把同样的这凡夫五法作为生起的依据——

“谁要是凭智慧在这里洞达月光和日光,

他以无寻的禅那,投生到光音天。”

他讲了这部《月光本生》。在这里,老师临终时被弟子们问到,他意指“白遍叫做月光,黄遍叫做日光。对这两者,如果有人能用智慧安住、进入、深入其中,他就会以无寻的第二禅那投生到光音天,我就是这样的人”,才说“月光和日光”。其余内容应当按前面的方式来理解。

正是以这凡夫五法作为生起的依据——

人就应该一直怀着希望,有智慧的人不该灰心放弃。

我看见了我自己,就像我曾经希望的那样,如今已经成了。

人就应该一直怀着希望,有智慧的人不该心生厌倦;

我看见自己从水里被拉上了岸。

人当精勤不懈,智者不应心生厌怠。

我看见了自己,正如我所愿,它就成了这样。

人当精勤不懈,智者不应心生厌怠。

我看见自己从水里被拉上了岸。

即使被痛苦逼迫,有智慧的人,

不应断绝对安乐来临的希望;

触有很多,有害的也有有益的,

意想不到的事会突然降临到凡人身上。

意想不到的,也会发生;想得到的,也会失去。

财富并不是单靠空想就能得到的,无论对女人还是男人来说都一样。

从前你在险峻难行的山崖间追赶的那头萨罗婆鹿;

你靠着那位心不退怯者的勇猛而活命。

将你从难脱的地狱中救出,

萨罗婆鹿以石作轭。

把陷于苦难的鹿从死神之口中救出,

你对那头心不退怯的鹿说了话。

那时你是不是就在那个地方?

还是说,有谁曾向你告知了这事?

你是否已揭开遮盖,是一切见者?

婆罗门,你的智慧难道真是那种令人怖畏的样子吗?

“那时我确实不在那里,

也没有任何人对我说过这件事。

以及善说的偈颂之句,

大王啊,智者当下就能领会其中的义理。”

他讲了收在《十三集》里的《獐子本生》。而这五部本生,是导师为了显示法将舍利弗长老的智慧威力才说的——导师说过:“我儿子能详细理解过去略说之法的义理。”所以,从经典的传承来看,长老也正是因为具足大智慧,才得到了这一最上之位。

怎样才是“依惯行而自在”呢?据说,这位长老有这样的习惯:在四众当中说法时,从不离开四圣谛来讲。正是由于这种惯行而自在,长老凭借大智慧获得了这个最上的地位。

怎样才是由于功德超胜而获得呢?因为除了具足十力的佛陀之外,在其余的人当中,哪怕是一位声闻弟子,也没有谁能在大慧方面与法将舍利弗相提并论。正是像这样,长老也由于功德超胜,而获得了大慧方面的这个最上地位。

就像舍利弗长老那样,大目犍连长老也是凭着这四种原因全部具足,才得到了这个最上之位。怎么得到的呢?这位长老有大神通、大威力,曾调伏过像难陀乌巴难达那样的龙王——他首先就是靠这个具体事迹而得到的。不过,他并不是今生才有大神通、大威力,在过去五百生中,即使出家修仙人苦行时,他也已经是个有大神通、大威力的人了。

“他出家修行了五百生,

舍弃了那些让人心生欢喜的欲乐之后,

他已离贪,诸根善得等持,

你们要礼敬已经般涅槃的目犍连。”

他因为这样的来历,也得到了这个地位。这位长老有个一贯的做法:他进入地狱后,用自己的神通力,为了让地狱里的众生得到安慰,就决意变出清凉,化出一朵车轮那么大的莲花,坐在莲花中间为他们说法;他又去到天界,让天众明白业行会带来什么样的去向,为他们讲说真理之法。正是因为长久以来一直这样做,他才得到了这个地位。而且,除了正等正觉的佛陀之外,再没有别的弟子能像大目犍连那样具有大神通、大威力。他就是因为功德这样超胜,才得到了这个地位。

就像这位目犍连长老一样,大迦叶长老也是凭着这全部原因,才得到了这个最上之位。怎么得到的呢?因为正自觉者亲自走了三俱卢舍的路去迎接这位长老,用三种教诫让他受具足戒,又和他交换了袈裟,把袈裟给了他。就在那时,大地震动,一直震到水轮的边际,长老的美名在人群中传扬开来。他就是因为这些事缘的发生而得到了这个位置。而且他不只是现在才修头陀行,在过去五百生中,他出家做仙人修行时,就已经是修头陀行的了。

“他出家修行了五百生,

舍弃了令人愉悦的诸欲。

他已离贪,诸根善等持,

你们要礼敬已经般涅槃的大迦叶。”

他因为这样的来历而得到这个地位。这位长老有一种习惯:在四众弟子中间说法时,从不遗漏十种论事,一定会讲——他就是因为这种长期养成的习惯而得到这个地位。而且,除了正自觉者之外,没有别的弟子能在十三种头陀功德上和大迦叶相比——他就是因为这样超胜的功德而得到这个地位。按照同样的道理,根据每位长老各自所得的成就来称扬他们的功德,是合适的。

正自觉者确实单凭功德的力量,就像转轮王靠轮宝的威力,在轮围界内得到王权之后,不会想“我该得的已经得到了,现在被大众看着有什么用”,于是懒散下来,只顾享受王权;他会按时坐到裁决的地方,该惩罚的就惩罚,该表扬的就表扬,该安排在合适职位上的就安排到合适职位上。同样,在大菩提座上证得一切知智、凭这智慧的威力成为法王的佛陀,也不会想“现在被世间看着有什么用,我要去享受无上果定的快乐”,于是懒散下来;他坐在四众弟子中间所设的殊胜佛座上,发出具足八支的梵音说法时,对那些该惩罚的黑法之人,就像把他们扔到须弥山脚下,用恶趣的恐怖来震慑惩罚;对那些该表扬的善法之人,就像把他们高高举起,安置到有顶天上,加以表扬;对那些该安置在合适位置上的人,比如阿若憍陈如长老等弟子,就按他们各自如实的功德力量,把他们安置在合适的位置上,然后说:“比丘们,在我的比丘弟子中,久知夜者第一,就是阿若憍陈如。”

阿若憍陈如长老的故事

在这里,“最上”这个词的意思前面已经讲过了。“久知夜者”,就是指知道很多夜晚的人。因为除了正自觉者以外,再没有别的弟子比阿若憍陈如长老更早出家了,所以从出家的时候起,长老在很长的时间里经历了无数夜晚,因此叫“久知夜者”。又因为他是最先证悟法的人,从他证悟法那时起,在漫长的岁月里一直知道那个夜晚,所以也叫“久知夜者”。另外,诸漏已尽的人对昼夜的划分本来就很清楚,而这位长老又是第一位漏尽者,因此在久知夜者的弟子当中,他就是最上、第一、最优秀的。所以这样说:“在久知夜者中,就是这位阿若憍陈如。”

这里,“即此”是一个不变词。它的意思是:对照长老来看,就是“这位就是那个人”;对照“最上”这个词来看,就是“这个就是那个”。“孔丹尼亚已知”就是“孔丹尼亚已了知”、“孔丹尼亚已通达”。正因如此,经文才说:“贤者们,孔丹尼亚确实已知晓了!贤者们,孔丹尼亚确实已知晓了!”于是,这位具寿孔丹尼亚就得到了“孔丹尼亚已知”这个名字。

不过,这位长老是在哪一尊佛的时代立下前世的誓愿和发愿?他什么时候出家?什么时候最初证得法?什么时候被安立在各自的最上位?应当按这种方式,对每一位获得“最上”称号的弟子都问清楚这些问题。

在这位长老的问题上,先讲一段逐步展开的因缘:从那时起往前十万劫之前,世间出现了一位名叫莲华上的佛陀。当他证得一切知智,从大菩提座上起身,为了把脚踏在大地上,脚刚一抬起,就有一朵大莲花涌出来承接他的脚。这朵莲花外层花瓣有九十肘长,花蕊三十肘,花心十二肘,脚踏落处十一肘。而那位世尊的身高是五十八肘。当他的右脚踩在莲花花心上时,扬起的粉末像大鼓面那么多,飘散下来洒满全身;左脚踩下时,也同样涌出一朵莲花来承接他的脚。从那朵花里也扬起同样多的粉末,洒落在身上。但那些粉末被世尊身上的光明压过——世尊身体放出的光,像从机管里喷出的金色液体一样,向四周扩散,把十二由旬的范围照成一片光明。当他第三次抬脚的时候,先前涌出的莲花消失了,又有新的莲花涌出来承接他的脚。就按这个规律,他想去哪里,那里就会涌出大莲花。正因如此,他得名为莲华上正自觉者。

世尊就这样出现在世间,带着十万比丘的随从,为了利益大众,在村落、城镇和王都之间挨家挨户乞食游行,来到了天鹅城。他的父王听说他来了,就出城迎接。导师为父王说法。说法结束时,有的人证得入流果,有的人证得一来果,有的人证得不来果,有的人证得阿拉汉果。国王邀请世尊第二天来应供,到了第二天早上派人去通报时间,在自己的宫殿里为世尊和十万比丘众举行了盛大的供养。导师应供后随喜说法,就回到了精舍。按照同样的方式,第二天由城中居民供养,再一天又轮到国王供养。就这样,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大家轮流不断地做大供养。

那时,这位长老出生在天鹅城的一个大富豪居士家庭。有一天,正值佛陀说法的时候,他看到天鹅城的居民们手里拿着香、花等供品,一心朝向佛、朝向法、朝向僧,前往说法的地方,就跟着大众一起去了说法现场。就在那时,莲华上世尊在自己的教法中,把一位最先通达法的比丘立为第一。这位良家子听说了这件事,心想:“这位比丘真是了不起!据说除了佛陀,再没有谁比他更早通达法了。但愿我将来也能在某位佛陀的教法中,成为最先通达法的人!”他这样想后,在说法结束时走到世尊面前,邀请说:“请世尊明天接受我的供养。”导师默然应允了。

他礼敬世尊、右绕之后,回到自己的住处,整夜用香鬘、花鬘等装饰佛陀的座位,并让人备好上等的嚼食和啖食。那夜过后,他在自己住处,向由十万比丘围绕的世尊供养了配有各种粥品和糕点、多种味道的汤菜、香米饭。用餐结束后,他把足够做三衣的布料放在如来脚下,心里想:“我修行不是为了小小的果位,我求的是广大的果位。不过,只布施一天是不可能求到那样的果位的。我要连续七天做大布施,然后再发愿。”他就按这个方式,连续七天做了大布施。到用餐结束时,他让人打开衣库,把最上等、最精细的布料放在佛陀脚下,用三衣供养了十万比丘。然后他走到如来面前,说:“尊者,七天前被您在比丘中定为第一的那位比丘,我也想像他一样,在未来将要出世的佛陀的教法中出家,成为最先通达法的人。”说完,他就在导师脚下以头礼拜,俯身伏地。

导师听完他的话,就用能了知未来的智慧去观察:“这位善男子已经积下了大功德,他的这个愿望到底能不能实现呢?”他观察到:“会实现的。”诸佛观察过去、未来或现在,根本没有任何障碍——即使过去、未来远隔百千俱胝劫,或者现在远隔千重轮围世界,也只要他们一动念观察、一作意,当下便了然分明。世尊就以这种不可逆转的智慧看到了:“在未来十万劫结束时,世间会出现一位名叫乔达摩的佛,到那时这个人的愿望就会实现。”于是世尊对他说:“善男子,在未来十万劫结束时,世间会出现一位名叫乔达摩的佛。当那位佛第一次说法,也就是《转法轮经》讲完的时候,你会和一亿八千万梵天众一起,证得具足千种行相的入流果。”

导师这样为那位善男子授记之后,宣说了八万四千法蕴,然后以无余涅槃界般涅槃。他般涅槃后,遗体变得像一整块纯金一样坚实。众人为他建了舍利塔,高七由旬。塔砖是金制的,用雌黄和雄黄代替泥土,用油代替水来调和。诸佛在世时,身上的光明遍照十二由旬;般涅槃后,他们的光芒放射出来,遍满周围一百由旬。

这位长者让人在诸佛的舍利塔周围,造了价值千金的供具。在安放舍利塔的那天,他又在塔内造了一座宝殿。他在十万年里做了布施等广大的善行,死后投生到天宫。之后在天界和人间流转,经过了九万九千劫、九百劫和九劫。过了这么漫长的时间,在距今九十一劫之前,这位良家子出生在槃头摩帝城门附近一个村庄的家长家里。他的名字叫大黑,他的弟弟叫小黑。

那时,维巴斯菩萨从兜率天命终,投生在盘头摩城盘头摩王之王后的腹中。他次第修行,最终证得一切知智。大梵天王为了请他说法而来劝请。他心想:“我应当先为谁说法呢?”他观察到自己的弟弟肯达王子以及国师之子帝萨,知道他们有能力最先证悟法,于是想:“我要为他们说法,同时也摄受父王。”他便从菩提道场腾空而来,降落在安稳鹿野苑,把两人召来,为他们说法。说法结束时,这两人与八万四千众生一同证得阿拉汉果。

那时,还有另外八万四千位善男子,在菩萨还在家时就随他出家。他们听到这个消息后,来到导师跟前,听了说法,就证得了阿拉汉果。导师就在那里把肯达长老立为上首弟子,把帝萨长老立为第二弟子。国王听到这个消息后,心想“我要去见儿子”,就去了园林,听完说法后,安住在三皈依中,邀请导师第二天来应供,然后顶礼、右绕而去。

他坐在那座高楼的上层,心里盘算:“我的大儿子出家后成了佛,二儿子是我的上首弟子,国师的儿子是第二弟子。这些剩下的比丘,在家人时候就跟着我儿子到处走,他们过去是我的负担,现在还是我的负担。我要亲自用四种供养来照顾他们,不给别人机会。” 于是他从精舍的门楼开始,一直到王宫门口,在路两边修起一道金合欢木的墙,用布盖起来,上面悬挂着装饰金星的、由各种花鬘做成的华盖,垂下来有棕榈树干那么大;地面铺上各种彩绘的垫子。里面两边,在花丛中放上满瓶,又在香与香之间放花、花与花之间放香,然后派人去通报世尊时间到了。 世尊被比丘僧团围绕着,就在帷帐里面进入王宫,吃完饭就回到精舍。其他人连见都见不到,更别说布施食物或作供养了。

市民们心想:“导师出现于世间到现在,已经七年七个月了,我们连见他一面都做不到,更别说布施食物、供养或听法了。国王把‘佛是我的,法是我的,僧是我的’当作私有,亲自侍奉。可是导师出世,是为了包括天人在内的整个世间的利益,不只是为了国王一个人的利益。地狱的烈火又不是只对国王一个人灼热,对别人就像青莲花池一样清凉。所以我们要这样对国王说:‘如果你把导师让给我们,那当然最好。如果不肯,我们就和国王打一仗,把僧团夺过来,做布施等功德。不过光靠普通市民做不成这事,我们还得推举一位首领。’”于是他们去见将军,把这件事告诉他,问道:“大人,你会站在我们这边,还是站在国王那边?”将军说:“我站在你们这边。不过头一天的供养要归我。”他们答应了。

他走到国王面前,说:“大王,市民们对您生气了。”国王问:“为什么生气,亲爱的?”他们回答说:“您只让自己侍奉导师,我们却得不到机会。”如果现在让他们得到机会,他们就不会生气了。要是得不到,他们就想和您打仗,大王。国王说:“亲爱的,我宁可打仗,也不交出比丘僧团。”大王,您的那些奴仆说要和您打仗,您打算靠谁来打呢?你不就是将军吗?大王,没有市民,我一个人办不到。国王这才明白:“市民们势力强大,连将军也站在他们那边。”于是说:“那就让他们再把比丘僧团交给我七年零七个月吧。”市民们不答应。国王就一步步减少,说“六年、五年”,最后只求七天。市民们想:“现在把国王逼得太紧也不合适。”就同意了。国王把原本为七年零七个月准备的大布施,改成只为七天准备。前六天,他谁也没让看见,就自己做了布施。到第七天,他把市民们叫来,问:“亲爱的,你们也能做这样的布施吗?”他们回答说:“大王,这些难道不是靠我们才办成的吗?”接着说:“我们能。”国王用手背擦着眼泪,顶礼世尊,说:“尊者,我曾想,不让六百八十万比丘僧成为别人的负担,我要终身以四种资具供养他们。现在我已经答应市民们了,因为市民们想:‘我们得不到机会做布施。’世尊啊,市民们生气了。从明天起,请您也关照他们吧。”

第二天,将军举行了盛大的布施。之后,城里人做了比国王所办的礼敬更盛大、更隆重的礼敬与供养。就按这个次序,轮到整座城的人依次办过之后,城门村的居民也备办了礼敬与供养。大黑长者对小黑长者说:“明天就该轮到我们向十力者表达礼敬和供养了,我们该做什么供养呢?”小黑说:“兄长,您自己决定吧。”
“如果你愿意按我的想法来做,我们有大约十六迦哩沙的田地,田里长着还没脱壳的稻谷。把稻壳剥开,取出米来,煮成适合佛陀吃的饭。”小黑说:“这么做对谁都没有好处,所以我不赞成。”大黑说:“如果你不愿意这么做,那我总可以支配我自己那份吧。”于是他把那十六迦哩沙的田地从中间分开,在八迦哩沙的地方立了界标,剥开稻壳取出米,用还没有分离出酥油的牛乳煮好,加入四种甜料,供养以佛陀为首的僧团。这位长者田里被剥壳取走稻谷的地方,又重新长满了。到了嫩稻期,他做了叫“嫩稻首”的供养;和村民一起,做了叫“最优稻”的供养;收割时,做了“收割首”;捆束时,做了“束首”;在打捆等各道工序中,做了“捆首”“场首”“打谷器具首”“谷仓首”。就这样,单单对同一季庄稼,他就做了九次首供。那一季的庄稼也格外丰收,收成超常。

只要佛陀还住世、僧团还住世,他就一直按这个方式行善。命终之后,他投生到天界,在天界和人间之间流转,历经九十一劫享受福报。直到我们的导师出世时,他才投生在迦毗罗卫城附近一个叫多纳婆罗门的村子里,出生在一个大婆罗门家族。命名那天,大家给他取名叫孔丹尼亚。他长大后,学通了三部吠陀,在相术方面也达到了极高的造诣。那时候,我们的菩萨从兜率天去世,投生在迦毗罗卫城。命名那天,人们用新衣铺好座位,恭敬地款待了一百零八位婆罗门,请他们喝浓稠的蜜乳粥,然后从中选出八个人,让他们坐上高座,又把打扮庄严的菩萨用细棉布襁褓裹好,抱到他们面前,请他们看相。坐在首座的婆罗门看了这位大人物的身相圆满后,竖起了两根手指。接着其余七个人也依次竖起了两根手指。可是他们当中最年轻的孔丹尼亚,看了菩萨种种殊胜相圆满之后,心里断定:绝对没有在家过日子的道理,这个人一定会成为揭开一切覆盖的佛陀,所以只竖起了一根手指。另外那七位婆罗门则看到了两种可能:如果在家,就会成为转轮王;如果出家,就会成为佛陀,所以竖起了两根手指。而这位孔丹尼亚,是久远以来就积下了功德善业、已是最后一生的人,他以智慧胜过那七个人,看出具备这些相的人绝对没有在家过日子的道理,毫无疑问一定会成为佛陀,只看到这一种结果,因此只竖起了一根手指。之后,那些婆罗门回到自己家中,叫来儿子们说:孩子们,我们年纪大了,苏托达那大王的儿子将来成佛时,我们能不能亲眼见到,还说不准。你们将来在太子成佛之后,要在他的教法里出家。

苏托达那大王也从安排乳母等人开始,悉心照料,把菩萨抚养长大。大士长大成人后,像天人一样享受种种荣华富贵。等到智慧成熟,他看清了诸欲的过患和出离的功德利益,就在罗睺罗王子出生那天,由恰那陪同,骑上犍陟马,借着天神打开的大门,做出了伟大的出离。他在那一夜之间越过了三个王国,在阿诺玛河畔出家。当伽帝迦罗大梵天送来的应供幢旗刚被接过的瞬间,菩萨已经像一位六十岁的长老一样,以从容庄严的威仪行至王舍城。他在那里托钵乞食,然后在般荼婆山的山荫下吃完了乞来的食物。当时摩揭陀国王以国政荣华殷勤劝请,他全然拒绝。此后他渐次前往优楼频螺,心中生起精勤求道的念头:“这片土地确实宜人,足以让寻求精勤的善男子安住用功。”便在那里住了下来。

那时,其余七位婆罗门都随各自的业力去世了,只有最年轻的相师孔丹尼亚童子还活着。他听说“那位大士出家了”,就去找那些婆罗门的儿子们,对他们这样说:“听说悉达多太子出家了。他一定会成佛。如果你们的父亲现在还活着,今天也会离家出家。如果你们也有这个意愿,那就来吧,我们一起追随那位大士出家。”但他们没法全体同心。其中三个人没有出家,以孔丹尼亚婆罗门为上首,其余四个人跟着他出了家。这五个人出家后,在村庄、城镇和王城之间托钵行乞,来到了菩萨身边。在菩萨精勤修习大精进的六年里,他们一直怀着“他现在要成佛了,他现在要成佛了”的念头,侍奉大菩萨,做他身边的随侍。可是,当菩萨认识到,即使以一根藤、一粒米之类来维持生命,修苦行也无法通达圣法,于是开始吃粗食时,他们就离开了他,前往仙人堕处。

那时,菩萨吃下粗食,让皮肤、肌肉和血液得以充实。在毗舍佉月满月那天,他吃了善生女供养的殊胜食物,把金钵逆流掷入河中,下定决心:“今天我要成佛。”傍晚时分,善时龙王以许多赞叹偈颂称扬他。菩萨登上大菩提座,在那个不可动摇的地方,面朝东方,结跏趺坐,决意发起具备四支的精进。太阳还没落山,他就摧破了魔军;初夜时分,忆念起过去世的住处;中夜时分,令天眼智清净;临近破晓时,将智慧贯入缘起,顺逆观照缘的轮转,证悟了诸佛所证、不共声闻的一切知智。随后,他以涅槃为所缘,进入果定,就在那里度过了七天。

就用这个方法,他在菩提座一带住了七个七天。在罗阇耶单那树下吃完蜜丸食后,又回到阿耆尼拘罗树下,坐在那里,观察法的甚深。当心倾向于不积极说法时,大梵天王前来劝请。他以佛眼观察世间,看到众生有利根、钝根等种种差别,就答应大梵天王为众生说法。他心想:“我最初该对谁说法呢?”知道阿喇拉·迦罗摩和邬陀迦已经去世后,又想了想:“这五群比丘对我帮助很大,我专心精勤修行时,他们一直照顾我。不如我就最先对五群比丘说法吧。”于是生起了这个念头。不过,这一切只是诸佛内心的思量而已。因为除了孔丹尼亚婆罗门,再没有别人能最先通达法。而他正是为了这个目的,在百千劫中造作了殊胜的业,曾九次向以佛为首的比丘僧团供养最胜初穗之施。

那时,导师拿着钵和袈裟,一路次第前行,来到仙人堕处,走向五比丘。他们远远看见如来走来,本想按事先的约定坐着不动,却怎么也坐不住了。一个人接过钵和袈裟,一个人铺好座位,一个人准备好洗脚水,一个人给他洗脚,一个人拿着扇子站在旁边扇风。他们这样表达了恭敬承事之后,在近旁坐下。导师以孔丹尼亚长老作为身证者,开始宣说无上的、三转十二行相的《转法轮经》。在场的人间听众只有五个人,天众则不计其数。说法结束时,孔丹尼亚长老与十八亿大梵天一起安立于入流果。于是导师对长老说:“孔丹尼亚,你了知了,贤者!孔丹尼亚,你了知了,贤者!”意思是:“我用种种苦行才证得的法,孔丹尼亚最先了知,所以他就叫孔丹尼亚。”从那时起,他就得了这个名字。因此说:“如是,这位尊者孔丹尼亚便名为孔丹尼亚。”

就这样,这位长老在阿沙荼月的满月日安立于入流果;第二天,跋迪亚长老;半月的第二天,瓦巴长老;半月的第三天,玛哈那玛长老;半月的第四天,阿萨吉长老安立于入流果。而在半月的第五天,《无我相经》宣说完毕时,所有人也都安立于阿拉汉果。

那时,世间正好有六位阿拉汉。从那时起,导师把以亚萨长者子为首的五十五人、棉林中的三十位良家子弟、伽耶山顶的约一千位旧结发外道等,这样的大众引入圣者之地,使以频婆娑罗王为首的十一那由他人安立于入流果,一那由他人安立于三皈依,让教法在赡部洲开花结果,使整个赡部洲遍满袈裟的光辉,令世俗之风反向而吹。有一次,他来到祇园大精舍,住在那里,在比丘僧团中坐上为佛陀铺设的最胜法座说法,为了显示“在最先通达正法的比丘中,我的儿子孔丹尼亚最为第一”,而将他安置在最胜之位。

长老看到两位上首弟子对自己恭敬承事,就想离开佛陀身边。他观察到:“布纳童子出家后,将在教法中成为最善于说法的第一人。”于是前往多纳婆罗门村,让自己的外甥布纳童子出家,心想:“这个人将会住在佛陀身边。”就这样让他成为佛陀的弟子,然后自己前往十力世尊那里,请求说:“世尊,我那个村庄的住处对我很不合适,那里太嘈杂,我住不下去。我想去六牙湖居住。”得到世尊允许后,他从座位上起身,礼敬导师,前往六牙湖,依止六牙象族,在那里度过了十二年,就在当地以无余涅槃界般涅槃。

舍利弗与目犍连长老的事迹

189-190在第二项和第三项中,“有大慧者”是指具足广大智慧的人。“具神通者”是指成就了神通的人。舍利弗和目犍连,就是这两位长老的名字。

关于这两位,也有这样的次第叙述:从这时往过去数,在十万劫再加一个无量劫那么久远之前,舍利弗出生在一个大婆罗门家庭,名叫萨拉达童子;目犍连出生在一个大居士家庭,名叫斯利瓦达长者。他们俩从小就是一起玩泥巴的伙伴。萨拉达童子在父亲去世后继承了家里的大笔财产。有一天他独自静处时想:“我只知道这一世的生命状态,不知道下一世的生命状态。而且,已生的众生必定会死。我应该出家,去寻求解脱之法。”于是他去找自己的朋友,说:“亲爱的斯利瓦达,我要出家去寻求解脱之法,你能和我一起出家吗?”对方说:“亲爱的,我做不到,你自己去出家吧。”他便想:“凡是要去下一世的人,没有谁能带着朋友、亲戚或熟人一起走;自己所造的业,只能自己承受。”于是命人打开宝库,对穷人、旅人、乞丐和乞讨者广行大布施,然后进入山脚,出家做了仙人。跟随他陆续出家的结发修行者,大约有七万四千人。他证得了五神通和八等至,也为那些结发修行者讲解了遍处修行的基础方法。那些人也全都证得了五神通和八等至。

那时,有一位名叫无比见的佛出现在世间。都城叫旃陀瓦帝,父亲是名叫耶萨万托的刹帝利,母亲是名叫亚索特拉的王后,菩提树是阿周那树,尼沙跋长老和阿诺玛长老是两位上首弟子,名叫婆楼那的长老是侍者,孙达拉和须摩那是两位上首女弟子。人寿十万岁,身高五十八肘,身光遍照十二由旬,有十万比丘随侍左右。

有一天清晨,他从大悲定中出定,观察世间,看见了萨拉达·答巴萨苦行者,心想:“今天我如果去萨拉达·答巴萨苦行者那里,因为这次前往,将会有一场盛大的说法。他将成为上首弟子,他的朋友斯利瓦达长者将成为第二弟子,而说法结束时,他身边那七万四千位结发外道都会证得阿拉汉果。我应该去那里。”于是他拿起自己的钵和衣,没有告诉任何人,像狮子一样独自而行。当时萨拉达·答巴萨苦行者的弟子们都出去采集各种果实了,他为了让萨拉达·答巴萨苦行者“知道我是佛”,就在萨拉达·答巴萨苦行者眼前从空中降下,站在大地上。萨拉达·答巴萨苦行者看到佛陀的威神力和他身体的圆满相好,用相术仔细观察后,知道:“具足这些相好的人,如果在家,就会成为转轮王;如果出家,就会成为揭去世间覆盖、无所不知的佛陀。这个人毫无疑问就是佛。”明白之后,他上前迎接,以五处触地礼拜,铺设座位献上。世尊在那铺设好的座位上坐下。萨拉达·答巴萨苦行者也取来适合自己的座位,坐在一边。

那时,七万四千名结发苦行者拿着各种最上等、汁水饱满的果实,来到老师跟前。他们看到佛陀和老师各自坐的座位后,说道:“老师,我们一直认为‘这世上没有比您更伟大的人’,可这个人,我看比您还伟大。”老师说道:“孩子们,你们在说什么?你们想把一粒芥子和高六百八十万由旬的须弥山等同起来吗?孩子们,不要拿我和一切知佛相比。”那些苦行者心想:“如果这人是个平庸之辈,我们的老师绝不会说出这样的比喻。这人确实非常伟大。”于是他们全都扑倒在佛足下,以头顶礼。

这时,老师对他们说:“孩子们,我们没有什么适合供养佛陀的东西。导师正好在乞食的时间来到这里,我们就尽力供养吧。你们把最好的各种果实都拿来。”他让人把果实取来后,自己洗了手,亲手把果实放进如来的钵里。世尊刚一接受这些果实,天神们就投入了天界的美味。那位苦行者又亲手滤了水供养。吃完饭,世尊洗了手坐下,老师便把所有的弟子都叫来,坐在世尊面前说些令人欢喜的话。世尊心想:“让两位上首弟子和比丘僧团一起来吧。”那两位上首弟子知道了世尊的心意,便带着十万位漏尽的阿拉汉前来,礼敬世尊后站在一旁。

于是,萨罗达苦行者对弟子们说:“孩子们,佛陀坐的座位太低了,十万沙门也没有座位。今天你们应当为佛陀举行一场盛大的供养,到山脚下去采些色香俱足的花来。”这番话听起来像是要花不少时间,可是具足神通者的境界不可思议,仅仅片刻之间,那些苦行者就采来了色香俱足的花,为佛陀铺了一座一由旬大的花座,为两位上首弟子铺了三伽乌他大的花座,为其余比丘铺了半由旬等大小不一的座位,为僧团中戒腊最小的新学比丘铺了一嗢奢婆量大的座位。座位铺好后,萨罗达苦行者来到如来面前,合掌站立,说道:“尊者,为了我长远的利益与安乐,请您登上这座花座吧。”

把各种花和香料凑到一起,

铺好花座之后,我说了这番话。

大雄啊,这个座位已经为你铺好了,正合你的身量。

令我心生净信者,请坐在花座上。

“佛陀在花座上坐了七天七夜。

让我的心生起净信,也让包括诸天神在内的众生欢喜。”

世尊这样坐定之后,两位上首弟子和其余比丘各自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萨拉达·答巴萨苦行者拿着一把大花伞,站在如来头顶上方举着。世尊心想:“愿结发苦行者所作的这份供养能带来大果报。”于是进入灭尽定。两位上首弟子和其余比丘知道世尊已经入定,也各自进入定境。如来入灭尽定坐了七天;在这期间,弟子们到了乞食的时候,就吃林中树根和果实,其余时间都合掌面向佛陀站着。萨拉达·答巴萨苦行者则连乞食都不去,就一直按照拿着花伞的方式,在喜乐中度过了七天。

导师从灭尽定出定后,对坐在右边、坐在上首弟子位上的牛王长老尼萨跋说:“尼萨跋,你来为那些接受供养的苦行者随喜花座。”这位长老就像从转轮王那里得到大赏赐的勇士一样,满心欢喜,安住在弟子巴拉密智中,开始随喜花座。他说法结束时,导师又对第二位弟子说:“你也来说法。”阿诺玛长老仔细思择了三藏佛语之后,就开示法义。两位弟子说法,没有一个人证悟。于是导师安住在无量的佛境界中,开始说法。说法结束时,除了萨拉达·答巴萨苦行者,其余七万四千名结发苦行者全都证得阿拉汉果。导师伸出手说:“来吧,比丘们!”他们的须发立刻消失,八种资具当下就披挂在身上。

萨拉达·答巴萨苦行者为什么没有证得阿拉汉果呢?因为他的心散乱了。据说,上首弟子坐在诸佛旁边的第二座上,安住在弟子巴拉密智中说法时,从开始听法的那一刻起,他心里就生起了这样的念头:“唉,要是在未来出世的佛陀的教法里,我也能得到像这位弟子一样的地位,那该多好啊!”因为起了这个念头,他没能通达道果。他顶礼如来,站在佛面前问道:“尊者,坐在您旁边座位上的这位比丘,在您的教法里是什么身份?”佛陀说:“他是我所转法轮的随转者,已经达到弟子巴拉密智的顶点,证得十六种智而安住,在我的教法中是上首弟子,名叫尼萨跋长老。”
“尊者,我七天举着花伞做供养,不以这个功德希求别的帝释天神位或梵天之位,只愿在未来世,能像这位尼萨跋长老一样,成为某位佛陀的上首弟子。”他这样发了愿。

导师心想:“这个人的愿望到底会不会实现呢?”于是放出未来分智去观察,看到经过十万劫再加无数劫之后,这个愿望将会实现。看到之后,就对萨拉达·答巴萨苦行者说:“你这个愿望不会落空。未来经过十万劫再加无数劫之后,将会有一位名叫乔达摩的佛陀出现在世间。他的母亲将是摩诃摩耶,父亲是净饭王,儿子叫罗睺罗,侍者叫阿难,第二弟子叫大目犍连,而你将成为他的上首弟子,名叫法将舍利弗。”这样为苦行者授记之后,又讲了法,然后被比丘僧团围绕着,飞升到空中。

萨拉达·答巴萨苦行者也去到弟子长老们那里,为他的朋友斯利瓦达家长带了个口信:“尊者,请对我的朋友这样说:‘你的朋友萨拉达·答巴萨苦行者已经在无比见佛的足下发愿,要在未来出世的乔达摩佛教法中获得上首弟子的地位,你也应当发愿获得第二弟子的地位。’”说完这话之后,他比长老们更早从一条路来到斯利瓦达的家门口站着。

斯利瓦达说:“尊者,您终于来了!”请他坐到座位上,自己坐在低座上,问道:“尊者,怎么不见您的弟子们呢?” “是的,朋友,有一位名叫无比见的佛陀来到了我们的修行处,我们靠自己的力量供养了他。导师为大众说法,说法结束时,除了我以外,其他人都证得阿拉汉果,出家了。” “那您为什么没有出家呢?” “我看到导师的上首弟子尼萨跋长老后,就发愿未来在乔达摩佛的教法中成为上首弟子。你也应该发愿在那位佛陀的教法中成为第二弟子。” “尊者,我和诸佛没有交情。” “和诸佛沟通的事由我来负责,你只管去筹办盛大的供养。”

斯利瓦达听了萨拉达·答巴萨苦行者的话,以王家尺度测量后,在自己家门口平整出一块大约八卡利沙大的地方,铺上细沙,撒上以炒谷为第五的花,搭起一座青莲花覆盖的帐幕,铺设佛座,又让人为其余比丘准备好座位,筹办盛大的供养和敬意,然后示意萨拉达·答巴萨苦行者去迎请佛陀。苦行者听了他的话,就带着以佛陀为首的比丘僧团来到他家。斯利瓦达上前迎接,从如来手中接过钵,把大众请进帐幕,让以佛陀为首的比丘僧团在铺好的座位上坐下,献上净水,用精美的饮食供养。饭食结束后,又为以佛陀为首的比丘僧团披上价值昂贵的大衣,然后说道:“尊者,这番举动不是为了小事,请以同样的方式慈悯七天。”世尊默然接受了。他就以同样的方式连续做了七天大布施,随后顶礼世尊,合掌站立,说道:“尊者,我的朋友萨拉达·答巴萨苦行者发愿要成为那位导师的上首弟子,我也愿成为那位导师的第二弟子。”

导师观察未来,看到他的祈愿将会实现,就授记说:“你从今以后经过百千劫再加无数劫,将成为乔达摩佛的第二位弟子。”斯利瓦达听了诸佛的授记,欢喜雀跃。导师做完饭后随喜,就同随众一起回到寺院。斯利瓦达从那时起终生行善,命终后转生到欲界天。萨拉达·答巴萨苦行者修习了四梵住,命终后转生到梵天界。

从那时起,这两个人之间的事就没有再被提到。不过,在我们的佛陀出世之前,萨拉达·答巴萨苦行者就已经在王舍城附近的伍巴帝萨村,投生到舍利婆罗门女的胎中。就在同一天,他的朋友也在王舍城附近的拘律陀村,投生到目犍连婆罗门女的胎中。据说这两个家族,一直到第七代,都是世代相交的好友。他们两人同一天接受了孕期照料。满十个月出生后,有六十六位乳母照顾他们。命名那天,舍利婆罗门女的儿子因为是伍巴帝萨村长者家族的孩子,就取名为伍巴帝萨;另一个因为是拘律陀村长者家族的孩子,就取名为拘律陀。他们两人长大后,精通了一切技艺。

伍巴帝萨青年为了游玩,去河边、园林或山间时,有五百顶金轿和随从;拘律陀青年则有五百辆骏马车。两人各有五百名青年随从。王舍城每年有一次叫“山顶集会”的节庆,他们两人总在同一处架好座位。两人也总坐在一起看集会,该笑的地方就笑,该惊惧的地方就惊惧,该布施的地方就布施。当他们某一天照这种方式看集会时,由于智慧已经成熟,他们不再像前几天那样,该笑的地方笑,该惊惧的地方惊惧,该布施的地方布施。两人这样想:“这里有什么值得看的?所有这些不到百年都会消失。我们应当寻求解脱之法。”他们便以此为所缘而坐。

这时,拘利陀对伍巴帝萨说:“朋友伍巴帝萨,你今天不像往日那样欢喜雀跃,看起来心情不好。你察觉到了什么?” 伍巴帝萨说:“朋友拘利陀,我坐着在想:‘看这些表演没有什么实质,毫无意义,应该去为自己寻求解脱之法。’所以我才坐在这里。那你又为什么心情不好呢?” 拘利陀也这样回答。伍巴帝萨知道他和自己想法一致,就对他说:“我们两个人都想得很对。不过,寻求解脱之法的人应该去出家。我们到谁那里出家呢?”

那时,游方者桑恰亚住在王舍城,和一大群游方弟子在一起。他们想:“我们要到他那里出家。”于是就和五百名青年一起在桑恰亚座下出家了。从他们出家那时起,桑恰亚就获得了超常的利养和名声。他们没过几天就掌握了桑恰亚的全部教说,于是问道:“老师,您所知道的就只是这么多,还是还有更高的?”桑恰亚说:“就这么多,你们已经全都知道了。”他们听了这话,心想:“既然这样,在他身边修梵行就没有意义了。我们是为了寻求解脱法才出来的,在他这里没法让解脱法生起。赡部洲很大,我们游历村庄、城镇和王都,一定会遇到一位宣说解脱法的老师。”从那以后,他们只要听说哪里有博学的沙门或婆罗门,就去那里和他们问答讨论。他们提出的问题,别人无法回答;而他们却能解答别人提出的问题。就这样周游遍察了整个赡部洲后,他们返回自己的住处,立下约定:“朋友拘利陀,谁先证得不死,就要告诉另一个人。”

那时,我们的导师证得初正觉、转动殊胜法轮之后,次第游行,来到了王舍城。当时,在说到“世间已出现了六十一位阿拉汉”的时候,为了宣扬三宝的功德,那些以“比丘们,为了大众的利益,你们去游化吧”被派遣出去的比丘当中,属于五群比丘之一的阿萨吉长老转身返回,也来到了王舍城。第二天清晨,他拿着钵和袈裟,进入王舍城乞食。

那时,游方者伍巴帝萨清晨做完用斋的事,前往游方园,路上看见长老,心里想:“这样的出家者,我从未见过。世间若真有阿拉汉,或者已进入阿拉汉道的人,这位比丘必定是那些比丘中的一位。我何不走近这位比丘,问他一个问题:‘贤友,你是依谁出家的?谁是你的导师?你认同谁的法?’” 接着他又想:“现在还不是问这位比丘问题的时候,他正进入人家之间托钵乞食。我何不跟在这位比丘身后,一步一步紧跟着走,像求道者沿着已知的道路追随一样。” 他见长老得到食物后,正走向某个地方,知道他想坐下,就把自己的游方者坐具铺好,递给他。长老吃完饭,他又用自己的水瓶给长老供水。

他向老师尽了侍奉之礼,又和用完斋的长老亲切地交谈了一番,然后问道:“贤友,你的根门很清净,肤色明净光洁。你是依谁出家的?谁是你的导师?你认同谁的法?”长老说:“贤友,有一位大沙门,是释迦族人,从释迦族出家。我就是依这位世尊出家的,这位世尊就是我的导师,我认同的就是这位世尊的法。”于是他又问:“你的导师主张什么?宣说什么?”长老心想:“这些游方者是教法的对立者,我要让他们看到这教法的深奥。”于是他表明自己还是新学,说道:“贤友,我刚出家不久,才刚接触这个法和律,还不能详细地为你说法。”游方者心想:“我叫伍巴帝萨,你说多说少都行,凭我的百种千种方法,要领悟其中的义理,那是我的事。”便说道:

“不管你说得少还是说得多,只要把意思给我讲清楚就行。

我要的只是意义,你说那么多字句干什么?”

这样说后,长老诵出偈颂:“诸法因缘生……”那位游方者只听了前两句,就立足于具足千种理趣的入流道。剩下两句,在他证得入流果的那一刻才圆满。

他证得入流果后,觉察到更上的殊胜果位还没有生起,心想:“这里面一定有原因。”便对长老说:“尊者,请不必再往上广说佛法了,就到这里为止吧。我们的导师住在哪里?”——“在竹林,游方者。”——“尊者,请您先走一步,我有一位朋友。我们彼此约定过:‘谁先证得不死法,就告诉对方。’我要先履行这个承诺,带上朋友,沿着您来的路,前去拜见导师。”说完,他以五体投地礼敬长老的双足,右绕三圈,送别长老,便朝游方者园走去。

拘律陀游方者远远看见他〔舍利弗〕走来,心想:今天我这朋友的面色跟往常不一样,他肯定已经证得不死法了。于是就问他〔舍利弗〕是不是证得了不死法。舍利弗回答:是的,贤友,我已经证得不死法。然后把那首偈颂诵了出来。偈颂诵完,拘律陀就安住在入流果上,问道:贤友,导师住在哪里?〔舍利弗〕回答说:贤友,听说住在竹林园,这是我们的老师阿萨吉长老告诉我们的。拘律陀说:那就走吧,贤友,我们去拜见导师。舍利弗长老向来就是敬奉老师的人,所以对同伴拘律陀青年这样说:贤友,我们所证得的不死法,也该告诉我们老师桑恰亚游方者。他〔桑恰亚〕要是能觉悟,就能证悟;要是不能证悟,凭他〔桑恰亚〕对我们的信任,也会去导师那里,听了诸佛的开示之后,就能证得道果。

于是两人一起走到桑恰亚那里,对他说:老师,您在做什么呢?佛陀已经出现在世间,法已经讲得很好,僧团也已经走在正道上。来吧,我们去见见那位具足十力的人。桑恰亚说:孩子们,你们在说什么呀!他反倒劝阻他们,还向他们说明自己已经得到了利养和名声的顶点。两人说:但愿我们永远过这样的弟子生活,至于您去还是不去,您自己决定吧。桑恰亚知道这些人已经懂了这么多,不会再听我的话,就说:孩子们,你们去吧,我年纪大了,没办法再过弟子的生活了。他们用种种理由都没能让他醒悟,于是带着那些听从自己教导的人前往竹林园。当时,五百名随从中有二百五十人退了回去,另外二百五十人跟着他们一起走了。

导师在四众中间说法时,远远看见他们,就对比丘们说:“比丘们,那两位同伴——拘律陀和伍巴帝萨——来了,他们将是我的一对上首弟子,是最殊胜的双贤。”然后,他随着那些听众的根性,把说法逐步展开。除了两位上首弟子,其余二百五十位游方者全都证得了阿拉汉果。导师伸出手说:“来吧,比丘们。”所有人的须发都消失了,神通所化的钵和衣附着在身上。两位上首弟子也获得了神通所化的钵和衣,但他们更高三道阶段的任务还没有完成。为什么呢?因为声闻巴拉密智极为广大。

那时,具寿大目犍连在出家后的第七天,住在摩揭陀国的迦罗婆罗村,修行沙门法。当他陷入昏沉睡眠时,被导师警策。他去除昏沉睡眠后,一边听闻如来所授予的界业处,一边就完成了上三道的事业,达到了声闻巴拉密智的顶点。舍利弗长老则在出家半个月后,与导师一同住在王舍城,在猪掘窟中安住,当(佛陀)为他的外甥长爪游方者开示《受遍持经》时,他随顺经文脉络运用智慧,就像吃别人准备好的饭食一样,达到了声闻巴拉密智的顶点。而他的外甥在开示结束时,证入了入流果。就这样,两位大弟子在如来还住在王舍城的时候,就已经完成了声闻巴拉密智的事业。后来,导师住在祇园时,把两位大弟子安立在各自的位置上,说:“智慧第一,就是这位舍利弗;神通第一,就是这位大目犍连。”

大迦叶长老的故事

191在第四句“说头陀者”等词中,应当理解“抖落烦恼者”,应当理解“说头陀者”,应当理解“头陀法”,应当理解“头陀支”。其中,“抖落烦恼者”是指已经抖落烦恼的人,或者能抖落烦恼的法。

关于“说头陀者”这个词,这里有四种情况:有人是抖落了烦恼的人,但不是宣说头陀的人;有人没有抖落烦恼,却是宣说头陀的人;有人既没有抖落烦恼,也不是宣说头陀的人;有人既抖落了烦恼,也宣说头陀。 其中,如果有人用头陀支抖落了自己的烦恼,却不用头陀支去教诫和指导别人,就像巴咕拉长老那样,这种人就是抖落了烦恼、但不宣说头陀。正如经中所说:“这位巴咕拉尊者抖落了烦恼,但不宣说头陀。” 如果有人没有用头陀支抖落自己的烦恼,只是用头陀支去教诫和指导别人,就像伍巴南达长老那样,这种人就是没有抖落烦恼、却宣说头陀。正如经中所说:“这位伍巴南达尊者没有抖落烦恼,却宣说头陀。” 如果有人两方面都失败了,就像喇伦达义那样,这种人既没有抖落烦恼,也不宣说头陀。正如经中所说:“这位喇伦达义尊者既没有抖落烦恼,也不宣说头陀。” 如果有人两方面都具足,就像大迦叶长老那样,这种人既抖落了烦恼,也宣说头陀。正如经中所说:“这位大迦叶尊者既抖落了烦恼,也宣说头陀。”

应当知道什么是头陀法:少欲、知足、减损、远离、此即真实——这五种法是以头陀支为所缘的思心所的随从法,依据“唯依止少欲”等经文(A.5.181; Pari.325),它们被称为头陀法。其中,少欲和知足属于无贪;减损和远离则归入两种法,即无贪和无痴;此即真实就是智。在这里,以无贪抖落对可拒绝之物的贪欲,以无痴抖落对同样事物覆藏过患的愚痴。以无贪抖落受用允许之物时生起的、偏向纵欲享乐的行为;以无痴抖落头陀支中因过度减损而起的、偏向自我折磨的行为。因此,应当知道这些法就是头陀法。

应当知道头陀支,即应当知道十三种头陀支:粪扫衣支……中略……常坐支。

在宣说头陀法的人当中,这位大迦叶长老是第一。所有宣说头陀法的人里面,这位大迦叶长老最为第一,所以佛陀把他安立在首位。为什么叫大迦叶呢?跟伍卢韦拉·咖沙巴、那迪·咖沙巴、嘎亚·咖沙巴、童子·咖沙巴这些较小的长老相比,这位是大的,所以称为大迦叶。

关于这个问题,也有一段循序渐进的引言:据说在过去十万劫之前,世间出现了一位名叫莲华上的导师。那时,他依止天鹅城,住在安稳鹿野苑。当地有个叫毗提诃的家长,拥有八亿的财富。一天清晨,他吃了美味的食物后,受持了伍波萨他戒,带着香、花等物品前往精舍,供养并礼敬导师后,坐在一边。就在那时,导师把第三位弟子大尼萨跋长老安立为最上首,说道:“比丘们,在我的比丘弟子中,头陀行者第一的,就是这位尼萨跋。”居士听了之后生起净信。说法结束、大众起身离去后,他礼敬导师说:“尊者,请明天接受我的供养。”导师回答:“居士,比丘僧团很庞大。”
“有多少位呢,世尊?”
“六百八十万位比丘。”居士说:“尊者,就算是一位沙弥也不要留在精舍,请您连同全体僧众一起接受供养。”世尊以沉默表示同意。居士明白导师已经接受,便回家准备了盛大的布施,第二天派人去通知导师时间到了。导师拿着钵与衣,在比丘僧团的围绕下来到居士家,坐在铺设好的座位上。在奉献水仪式结束后,他接受了粥等食物,用完了餐。居士也坐在导师附近。

就在这时,大尼萨跋长老正沿街托钵,也走上了同一条路。那位近事男看见他,就起身走过去,礼敬长老后说:“尊者,请把钵给我。”长老把钵递给了他。近事男又说:“尊者,请就在这里进去吧,导师也正坐在屋里。”长老说:“居士,不行。”近事男接过长老的钵,装满团食,拿出来还给他。然后他跟着长老走了一段,才转身回去,坐到导师身边,这样说:“尊者,我说‘导师正坐在屋里’,大尼萨跋长老还是不肯进来。难道他有什么功德比您还高吗?”诸佛从来不会嫉妒别人的美德。于是导师这样说:“近事男,我们是为了等团食才坐在屋里,那位比丘却不这样坐着等食。我们住在靠近村子的住处,他只住在森林里。我们住在有顶盖的地方,他只住在露天。他就是有这样那样的功德。”导师就这样讲说,像在往大海里灌水一样。近事男本来就像一盏燃烧的灯,这下又像被浇了油,信心更加猛利。他心想:“我还要别的什么成就呢?我要发愿,在未来某位佛陀的教法里,成为头陀行者中最上首的那一位。”

他又再次邀请世尊,用同样的方式连续七天做大布施。到第七天,他供养了以佛陀为首的广大比丘僧团三衣,然后俯伏在世尊脚前,这样说道:“尊者,我连续七天布施期间,一直现前着慈的身业、慈的语业、慈的意业。我不以这些功德祈求别的天界福报,也不祈求帝释天神、魔或梵天的福报。但愿我这份业,能在未来某位佛陀的教法中,成为我达到这位大尼萨跋长老所证地位——也就是成为十三头陀支行者中最上首——的愿力真实成就。”世尊观察:“他所求的是个宏大的位置,能不能实现呢?”看到必定实现后,世尊说道:“你所求的位置确实殊胜。未来十万劫结束时,将会有一位名叫乔达摩的佛陀出现于世。那时你将作为他的第三弟子,名叫大迦叶长老。”居士听后心想:“诸佛说的话从没有两样。”于是他把那份成就看得好像第二天就能得到一样。他余生广行种种布施,守护戒律,做种种善业,命终之后投生到了天界。

从那时起,他在天界和人间享受福报。在这劫之前的第九十一劫,维巴西佛依止槃头摩帝城,住在安稳的鹿野苑时,他从天界命终,投生到一个衰败的婆罗门家庭。那时,维巴西世尊每七年才说一次法,引起了巨大的轰动。整个赡部洲的天神都在互相传告:“导师要说法的!”那位婆罗门听到了这个消息。他只有一件下裙,他妻子也只有一件,而两人共用的披衣只有一件。全城的人都叫他“一衣婆罗门”。婆罗门们有事聚会时,他就把妻子留在家里,自己穿着那件衣服去。妇女们聚会时,他就自己留在家里,妻子披着那件衣服去。那天,婆罗门对妻子说:“夫人,你打算晚上去听法,还是白天去?”妻子说:“我们女人家晚上没法去听,我白天去听。”于是把婆罗门留在家里,自己披上那件衣服,和女信众们一起白天前去,礼敬导师后坐在一边,听完法就和女信众们一起回来了。然后婆罗门把妻子留在家里,自己披上那件衣服,去了寺院。

那时,导师坐在大众中央装饰好的法座上,手里拿着彩绘的扇子,像是在把天上的恒河水倾泻下来,又像是把须弥山当作杵来搅动大海一样,开示法义。那位婆罗门坐在大众外围听法,初夜时分,五种颜色的喜就生起,遍满他全身。他把披着的衣叠好,心想:“我要把它供养给十力尊。”但接着,一股向他展示此事千种过患的悭吝心冒了出来。他想:“我和妻子只有这一件衣,再没有别的可披了,不披衣根本没法出门。”于是他怎么也不肯布施。初夜过去后,到了中夜,同样的喜又生起。他又那样想,还是不肯布施。中夜过去后,到了后夜,同样的喜再次生起。他心想:“管它是渡过去还是死掉,以后再说吧。”于是把衣叠好,放在导师脚前。然后他弯起左臂,用右手拍打腋下三次,高喊三遍:“我胜了!我胜了!”

那时,班度摩王正坐在法座后面的帷帐里听法。对国王来说,“我赢了”这种喊声并不好听。于是他派了一个人去问:“你去问问他在说什么。”那人走过去问了之后,婆罗门回答说:“其他人骑着象车等坐骑,拿着刀剑盾牌去战胜敌军,那样的胜利不算稀奇。而我呢,就像有恶牛从后面冲过来,有人用棍棒打破它的头、把它赶跑一样,我把悭吝之心彻底打碎,把披着的布施给了十力尊,我战胜了那份悭吝。”那人回来把这件事禀告了国王。国王说:“哎呀,我们不知道什么才配得上十力尊,这位婆罗门知道。”于是派人送去一对衣服。婆罗门看到后心想:“我默默坐着的时候,他什么都不给;现在我讲了世尊的功德,他才给。这靠世尊的功德才得到的东西,对我有什么用?”于是他把那对衣服也供养给了十力尊。国王问:“那位婆罗门怎么做的?”听说“他把那对衣服也供养给如来了”,就又送去两对衣服。他也都供养了。国王又送去四对,就这样一直送到三十二对衣服。这时婆罗门心想:“这样下去,收得越来越多了。”于是为自己留了一对,为妻子留了一对,共拿了两对,剩下三十对都供养给了如来。从那时起,他就成了世尊信任的人。

后来有一天,天气寒冷,国王看见他在世尊身边听法,就把自己披着的一条价值十万的赤红色毛毯送给他,说:从今以后,你就披着这条毯子听法吧。他心想:这条毛毯对我有什么用?搭在这具臭皮囊上只会弄脏。于是他把毛毯拿到香室,铺在如来的床座上方做成天盖,然后就走了。又有一天,国王一早就去精舍,进入香室,坐在世尊身边。那时,佛陀身上放射出的六色光芒映在毛毯上,毛毯显得格外绚丽。国王仔细一看,认了出来,说:尊者,这是我们的毛毯,是我们布施给一衣婆罗门的。世尊说:大王,是你们供养了婆罗门,而婆罗门供养了我。国王心想:这位婆罗门知道怎么做才恰当,我们却不知道。于是心生净信,把一切能利益人的物品都按八份一组、每组八件备办,凑成六十四种,举行了一场名为“一切八物供”的大布施,并封他为国师。他也知道所谓“一切八物供”就是六十四种,便长期设立了六十四种定额施食。他一生广行布施、守护净戒,命终之后投生到了天界。

后来,他从那里命终,在这一劫中,也就是在果纳嘎玛那佛世尊和迦叶佛这两位佛陀之间,投生在波罗奈的一个居士家里。他长大后,过着在家人的生活。有一天,他到树林里去散步,那时有一位独觉佛正在河边缝衣服,因为贴边布不够,就把布叠起来准备收好。他看见后问道:“尊者,您为什么把布叠起来收着?”对方回答:“贴边布不够。”他便说:“尊者,请用这块布来做吧。”于是供养了一件外衣,并立下愿望:“愿我在未来每一次投生中,都不要有任何缺憾。”

那时,在他家里,妹妹正跟他的妻子吵架。一位独觉佛进来托钵。妹妹把食物供养给独觉佛后,针对他的妻子发愿说:愿我能远离这样愚痴的女人一百由旬。他的妻子站在门口听到这话,就夺过钵,把食物倒掉,装满泥浆还给他。妹妹看见后说:愚痴的人啊,你骂我也好,打我也好,可是像这样一位用两大阿僧祇劫圆满巴拉密的圣者,你却倒掉他钵里的饭食,把泥浆塞给他,这实在不应该。这时,妻子生起了反思。她说:尊者,请等一下。她把泥浆倒掉,把钵洗干净,用香粉涂抹,盛满四种甜食,再浇上色泽如同莲花苞的酥油,让整钵食物光亮夺目,然后放到独觉佛手中,发愿说:愿就像这团食物变得这样光耀一样,我的身体也变得光耀夺目。独觉佛随喜之后,腾空而去。他们夫妻二人一生广行善业,死后投生天界。后来从天界命终,那位男士在迦叶正自觉佛的时代,投生为波罗奈一位拥有八亿家财的富豪之子;而那位女子,则投生为另一位同样富有的富豪之女。

他成年后,家人便为他迎娶了那位富豪的女儿。由于她过去所造、果报尚未成熟的那份恶业的力量,她一踏进夫家,整个身体就像被掀开的粪坑一样,散发出恶臭。富豪之子问:“这是什么气味?”听说是“富豪女儿的气味”后,便说:“把她赶出去!”于是就像当初迎娶她进门那样,把她送回了娘家。就这样,她以同样的方式,在七个地方都被退了回去。

那时,迦叶佛入般涅槃了。人们用每块价值十万金的密实赤金砖,为他着手建起了一座高一由旬的塔。建塔期间,那位长者女心想:“我在七个地方都被退回来,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于是让人把自己身上的首饰打碎,做成一块金砖,长一肘、宽一拃、厚四指。然后她拿了雌黄和雄黄团,又带上八把青莲花,去了建塔的地方。就在那时,一排正在环绕运来的砖中,少了一块烧好的砖。长者女对木匠说:“请把这块砖放在这里吧。”木匠说:“女施主,您来得正好,您自己放上去吧。”她便爬上去,用油调和雌黄和雄黄,用那粘合剂把砖安放好,然后在上面用八把青莲花作了供养,顶礼发愿:“愿我无论转生到哪里,身上都散发栴檀香,口中都散发青莲花香。”发愿之后,她礼敬佛塔,右绕而去。

这时,就在那一刻,最初被带进那户人家的那位长者子,因为想起了她,心里生起了念头。当时城里正为星宿节热闹庆祝。他就问侍从们:“之前被带到这里来的那位长者女,现在在哪里?”侍从回答:“主人,在她娘家。”长者子说:“把她接来,我们要一起庆祝星宿节。”他们去了那里,向她行礼后站在一旁。她问:“诸位,你们来有什么事?”他们就把事情告诉了她。她说:“诸位,我已经把自己的首饰供养护塔了,我现在没有首饰。”他们回去禀报长者子。长者子说:“把她带来吧,我们会给她首饰的。”他们就把她带来了。她一踏进家门,整座屋子就弥漫着栴檀香和青莲花的香气。

长者子问她:“一开始你身上散发的是臭味,现在你身上却散发出栴檀香,口中散发出青莲花香,这是怎么回事?”她便从最初开始,把自己所造的业行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长者子生起净信,心想:“佛陀的教法确实能导向出离!”于是他用毛织衣套把一座高一由旬的金塔围裹起来,又在各处用车轮大小的金莲花装饰。那些莲花垂饰长达十二肘。他在那里住到寿命尽时,命终后往生天界。从天界死后,又投生在离波罗奈约一由旬的某位大臣家中。那位长者女也从天界命终后,投生为王家的大公主。

他们长大后,王子的家乡正为星宿节庆热闹起来。他对母亲说:“妈妈,给我一件衣服,我要去参加节庆玩耍。”母亲拿出一件洗好的衣服给他。他说:“妈妈,这件太粗了,再给我另一件。”母亲又拿出一件给他,他还是不要。再拿一件给他,他仍然不要。于是母亲对他说:“孩子,像我们这样的人家,哪能有福气得到比这更细软的衣服呢?”他说:“那我就去能得到的地方,妈妈。”母亲说:“孩子,我真希望你今天就能得到波罗奈城的王位啊。”他向母亲行礼说:“妈妈,我走了。”母亲说:“去吧,孩子。”据说她当时心里想:“他能去哪儿呢?还不是待在这屋里或附近什么地方罢了。”可是,王子凭着福业的推动,走出家门,来到波罗奈,在御苑里的吉祥石板上,连头蒙上衣服躺了下来。而那一天,正是波罗奈国王去世后的第七天。

大臣们料理完国王的遗体后事,坐在王宫庭院里商量:“国王只有一个女儿,没有儿子,没有国王,国家就维持不下去,谁来当国王呢?”商量之后,他们互相说:“你来当吧,你来当吧。”国师说:“不必再多看了,把吉祥车放出去吧。”他们给四匹像睡莲一样颜色的骏马套上车,把五种国王仪仗和白伞盖都放在车上,放出车去,又让人在车后奏起音乐。车从东门出去,朝向御苑方向。有人说:“它因为走惯了,朝御苑去了,我们让它掉头吧。”国师说:“不要让它掉头。”车右绕王子一圈,然后像准备好让人上车一样停住了。国师掀开盖布的一角,察看王子的脚底,说:“让这岛屿且立着吧,他是注定要在四大洲及两千附属岛屿上统治的人。”说完,他下令:“再奏音乐,再奏音乐!”就这样让人奏了三次音乐。

这时,王子张开嘴看了看,问道:“你们是因为什么业而来的?”大臣们回答:“大王,您该继承王位了。”王子问:“国王在哪里?”他们回答:“主公已经生到天界去了。”王子又问:“过了多少天了?”他们回答:“今天已经是第七天了。”王子问:“没有儿子或女儿吗?”他们回答:“大王,有一位公主,没有儿子。”王子说:“那我来治理国家。”他们立刻让人搭起灌顶用的棚子,用各种装饰把公主打扮好,带到御苑,为王子举行了灌顶仪式。

灌顶结束后,侍从们给王子献上一件价值千金的衣服。王子问:“诸位,这是什么?”侍从回答:“大王,这是下身穿的衣服。”王子说:“诸位,这难道不是很粗糙吗?难道没有更细软的吗?”侍从说:“大王,在人们日常穿的衣服里,没有比这更细软的了。”王子问:“你们的先王就穿这样的衣服吗?”侍从说:“是的,大王。”王子说:“我看你们的先王并没有什么福德。去拿金瓶来,我们会得到衣服的。”侍从们拿来了金瓶。王子起身,洗净双手,漱了口,用手掌捧起水,洒向东方。就在那一刻,坚硬的大地裂开,八棵如意树涌了出来。他又捧水洒向南方、西方、北方,就这样洒向四方,每一方都涌出八棵如意树,四方合计共涌出三十二棵如意树。王子穿上一套天衣,再披上另一套,下令说:“在南陀王的国土内,纺纱的女子不必再纺纱了。你们去击鼓巡行,宣告此事。”然后他撑起伞盖,盛装严饰,骑上最上等的象背,进入王城,登上宫殿,享受极大的富贵。

日子一天天过去。有一天,王后看到国王的盛大富贵,露出怜悯的神情,说:“唉,真是苦行僧啊!”国王问:“王后,怎么了?”王后说:“大王,您的富贵实在太大了。过去您因为信仰诸佛而做了善事,可现在您却不为此后世的因缘造作善业了。”国王说:“我能布施给谁呢?没有持戒清净的人啊。”王后说:“大王,赡部洲并不缺少阿拉汉。您只管准备好布施,我来找到阿拉汉。”第二天,国王命人在东门备好布施。王后一早就受持了伍波萨他戒,在宫殿上层面朝东方,以胸口俯卧在地,说:“如果这个方向有阿拉汉,请明天前来接受我们的施食。”那个方向并没有阿拉汉,那些供养就给了穷人和乞丐。

第二天,他们在南门准备好供养,照样做了;第三天,又在西门同样准备。到了在北门准备好供养的那天,王后也同样发出邀请时,住在雪山上的莲花湖之子五百位独觉佛中,最上首的玛哈巴杜玛独觉佛对兄弟们说:“贤友们,南陀王邀请你们,请你们接受他的邀请吧。”他们答应了。第二天,他们在阿耨达池洗过脸后,从空中飞来,降落在北门。人们前去禀告国王:“大王,五百位独觉佛来了。”国王与王后一同前往,顶礼之后,接过他们的钵,把独觉佛们请上宫殿,在那里供养斋饭。用斋结束后,国王俯身在僧团上座长老的脚下礼拜,王后俯身在新学比丘的脚下礼拜,请求说:“尊者们,请不要为生活资具而劳苦,我们也不要错失福德。请应允我们,终身住在这里吧。”得到他们的承诺后,就在御苑中为他们准备了所有住处所需:五百间茅舍、五百处经行处等等,请他们就在那里安居。

时间一天天过去,边境发生了叛乱。国王对王后说:“我要去平定边境,你不要疏忽了对独觉佛们的供养。”嘱咐完王后,他就出发了。可还没等他回来,独觉佛们的寿行就已经耗尽。玛哈巴杜玛独觉佛在夜里三时享受了禅那之乐,到天亮时,他靠着扶板,就那样站着,以无余涅槃界般涅槃了。其余的独觉佛也都以同样的方式般涅槃了。 第二天,王后让人把独觉佛们坐的地方打扫得干干净净,撒上鲜花,点上熏香,然后坐在那里等着他们来。可一直等不到人来,她就派了一个人去,吩咐说:“去吧,去看看尊者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那人去了,打开玛哈巴杜玛独觉佛草庐的门,没看见人,就走到经行处,看见他靠着扶板站在那里,便上前顶礼,说道:“尊者,时间到了。”可已经般涅槃的身体,又怎么会回答呢?那人心想:“大概是在睡觉吧。”就用手去摸他的脚底,感觉到双脚又冰冷又僵硬,这才知道他已经般涅槃了。接着他又去了第二位那里,然后是第三位……知道所有人都已般涅槃后,他回到王宫。王后问他:“独觉佛们在哪里?”他回答说:“王后,他们都已经般涅槃了。”王后痛哭流涕地跑出去,和城里的百姓一起赶到那里,做了该做的礼敬,为独觉佛们料理了后事,收取了舍利,建起了塔。

国王平定边境后回来,问前来迎接的王后:“夫人,你没有疏忽对独觉佛们的供养吧?尊者们都没病没痛吧?”王后说:“尊者们已经般涅槃了。”国王心想:“连这样有智慧的人都会死,我们怎么可能解脱呢?”于是他没有进城,直接进入园林,叫人把大王子喊来,把王位交给他,自己就出家做了沙门。王后也想:“他都出家了,我还留在这里做什么?”就在那座园林里也出家了。两人都修习禅那,死后转生到了梵天界。

当他们还住在那里的期间,我们的导师出现在世间,转动了殊胜的法轮,随后次第进入了王舍城。导师住在那里时,这位毕钵离童子出生在摩揭陀国大渡婆罗门村,是迦毗罗婆罗门正妻胎中所生;这位跋达咖毕喇尼则出生在末达国萨嘎喇城,是哥西亚族婆罗门正妻胎中所生。他们渐渐长大,毕钵离童子到了二十岁、跋陀到了十六岁时,父母看着儿子,非常急切地催逼说:“孩子,你已经成年了,家族的血脉应当延续下去。”童子说:“请不要在我面前说这种话。只要你们还活着,我就会照顾你们;等你们去世之后,我就离家出家。”过了几天,他们又来说,他仍然这样拒绝。再说,还是拒绝。从那以后,母亲就不停地来说。

年轻人想:“我要去说服母亲。”他拿出一千个金币的纯金,让金匠打了一尊女子像。等打磨、擦拭等工序都完成后,给金像穿上那件红色衣服,又用色彩鲜艳的花朵和各种装饰品把它打扮好,然后把母亲叫来,说:“妈妈,如果能遇到这样的女子,我就留在家里过日子;要是遇不到,我就不在家里住了。”那位聪明的婆罗门妇人想:“我儿子有福报,做过布施,也发过愿。他修福的时候不是一个人修的,肯定有一位和他一起修过福业的女子,长得就像这尊金像一样。”于是她请来八位婆罗门,用各种想要的东西让他们满足,把金像抬上车,吩咐道:“诸位请去吧。到那些和我们家种姓、族姓、财富相当的家族里去,如果见到这样模样的女孩,就把这尊金像当作礼物送给她。”

他们心想:“这正是我们该做的事。”于是出发,边走边盘算:“该去哪里呢?”最后商量定:“末罗国是个出美人的地方,我们就去末罗国吧。”于是他们到了末罗国的萨嘎喇城。到了之后,把那尊金像放在浴场,退到一边坐下。这时,跋陀的乳母给跋陀沐浴完、打扮好,让她在内室坐下,自己来浴场洗澡。她看见那尊金像,以为是“我家小姐来了”,就吓唬它说:“你这不听话的,怎么跑到这儿来了?”扬起巴掌喝道:“快回去!”一掌打在金像脸颊上,手却像打在石头上一样,震得发颤。她退后一步,说道:“看见这么硬邦邦的大脖子,我还以为是自家小姐呢。这东西,连给我家小姐提衣拎裙都不配。”那些人围上来问她:“你家小姐就长这样?”她说:“哪里!我家小姐比这漂亮百倍千倍。她坐在十二肘高的内室里,根本不用点灯,身上放出的光就能把黑暗驱散。”于是他们说:“那就走吧。”带着那个驼背女,把金像装上车,来到哥西亚族婆罗门的家门口,通报来访。

婆罗门热情接待了他们,然后问:“你们从哪里来?”他们回答:“从摩揭陀国大渡村,一位迦毗罗婆罗门的家里来。”又问:“为什么来?”他们就把缘由一五一十说了。婆罗门说:“好啊,诸位贤侄,我们这位婆罗门无论种姓、族姓还是财富都跟你们家相当,我愿意把女儿嫁给他。”说完便收下了信物。他们传信给那位迦毗罗婆罗门:“女孩已经求到了,接下来该办的事你们去办吧。”迦毗罗婆罗门听到这个消息后,就告诉了毕钵离童子:“据说女孩已经求到了。”童子心想:“我原以为肯定求不到,他们却说求到了。我本来就不想娶妻,还是写封信回绝吧。”于是他独自写了一封信:“愿跋陀找到与她自己的种姓、族姓和财富相称的人家去过居家生活。我要离家出家去了,希望她日后不要后悔。”跋陀那边也听说了“某人想把我嫁给他”,同样独自写了一封信:“愿公子找到与他自己的种姓、族姓和财富相称的人家去过居家生活。我要离家出家去了,希望你日后不要后悔。”两封信在半路上碰到了一起。有人问:“这是谁的信?”
答:“是毕钵离童子寄给跋陀的。”又问:“这是谁的?”
答:“是跋陀寄给毕钵离童子的。”两边的人把两封信都读了一遍,说道:“看看这两个孩子干的好事!”便把信撕开扔到树林里,然后另写了一封内容一样的信,从两边分别寄了出去。就这样,在两个人都不情愿的情况下,婚事还是办成了。

就在那一天,那个青年拿了一个花环放在床上。跋陀也把它放到了床的中间。吃完晚饭后,两人都想着“该上床了”,于是一起过来,青年从右边上了床,跋陀从左边上了床,然后说:“哪一边的花枯萎了,我们就知道那一边生起了贪欲之心。这个花环不能碰。”他们因为害怕彼此身体接触,整整一夜到三更都没睡着,白天连一丝笑容也没有。他们没有被世俗的欲乐所沾染,父母在世时不管家业,等父母去世后才接手打理。这个青年拥有的财富极为庞大:有八亿七千万的财产,每天擦身之后丢弃的金粉,用摩揭陀的量器来量,差不多能收到十二摩揭陀斛;还有六十座装有机械装置的大湖;一处方圆十二由旬的农庄;十四个跟阿努拉德普勒城差不多大的村子;以及十四支象兵、十四支马兵、十四支车兵。

有一天,他骑上一匹装饰华美的马,在大群随从的簇拥下前往农庄,站在田边,看见犁过的地方有乌鸦等鸟雀把蚯蚓等小虫叼出来吃掉,就问:“孩子们,这些在吃什么?”回答说:“主人,是蚯蚓。”他又问:“这些众生所造的恶业,会落到谁身上?”回答说:“会落到您身上,主人。”他心想:“如果这些众生所造的恶业会落到我身上,那八亿七千万的财富对我有什么用?方圆十二由旬的农庄有什么用?六十座带机械装置的大湖有什么用?十四个村庄有什么用?我要把这一切全都交给跋达咖毕喇尼,然后离家出家。”

跋达咖毕喇尼当时正在庭院里,让人铺开三罐芝麻,被乳母们围着坐在那里。她看见乌鸦在啄食芝麻里的小虫,就问:“乳母,它们在吃什么?”
“在吃小虫,主人。”
“这不善业会落到谁头上?”
“落到您头上,主人。”她心想:“我不过该得四肘长的布和一小钵饭。如果这么多人做的不善业都落到我头上,那就算经历上千次轮回,我也没法从轮回里抬起头来。等公子一回来,我就把一切都交还给他,然后离家出家。”

青年回来后洗了澡,登上宫殿,坐在一张极其贵重的坐垫上。然后仆人们为他准备了配得上转轮王的美食。两人吃完饭,仆人们退下后,他们便在一个舒适安静的地方坐下。接着青年对跋陀说:“跋陀,你来到这个家的时候,带来了多少财物?” “五万五千车,公子。” “这一切,加上这个家里现有的八亿七千万钱、六十座装有机关的大湖等种种财富,我全都交还给你。” “那您要去哪里呢,公子?” “我要出家。” “公子,我也一直坐着等您回来,我也要出家。” 对他们来说,三界就像一间着火的草屋一样显现在眼前。他们从市场让人买来黄褐色的衣服和陶钵,互相剃了头发,说:“我们是为了世间那些阿拉汉而出家的。”然后把钵放进钵袋,挂在肩上,从宫殿上走了下来。家里的奴仆和做工的人,没有一个认出来。

他们出了婆罗门村,经过奴仆村门口时,奴仆村的村民从他们的举止神态认出了他们。仆人们哭着跪倒在他们脚下,说:“尊者啊,你们让我们这些无依无靠的人怎么办?”他们回答说:“诸位,我们看见三界就像着火的草屋一样,所以才出家。就算我们想把你们一个一个都解放成自由人,花一百年也做不完。你们自己洗了头,做自由人过日子去吧。”说完,就在他们的哭声中离开了。长老走在前面,回过头来看,心里想:“这位跋达咖毕喇尼,是身价抵得上整个赡部洲的女子,现在跟在我后面走。这种情况确实可能发生:有人会想‘这些人出了家还是离不开彼此,在做不合适的事’。或者有人对我们起了恶念,就会因此堕入恶趣。我应该离开她,自己走。”

他走在前面,看见一条岔路,就站在岔路口当中。跋陀也跟上来,顶礼之后站在一旁。然后他对她说:“贤女,要是有人看见像你这样的女人跟在我后面,就会想:‘这些人出了家,还是离不开彼此。’于是许多人对我们生起恶念,就会填满恶道。在这个岔路口,你走一条,我走另一条。”
“好的,尊者。对出家人来说,女人就是污垢。人们会指责我们说:‘出了家还是离不开彼此。’请您选一条路,我选另一条,我们就此分开。”她右绕三圈,在四个地方以五体投地的方式顶礼,举起双手合掌,十指指甲相触,闪闪发亮,说道:“在长达十万劫的漫长时间里结下的情谊,今天断了。”又说:“您是右种姓(男性),走右边的路合适。我们是女人,属于左种姓,走左边的路合适。”顶礼之后,她便上路了。就在他们分成两路的那一刻,这片大地仿佛在说:“我能承载铁围山和须弥山,却承载不了你们的功德!”它发出轰鸣,震动了;空中响起了像雷一样的声音;铁围山也轰然回响。

正自觉者坐在竹林精舍的香室里,听到大地震动的声响,便作意观察:“这是谁让大地震动呢?”他观察到:“毕钵离童子和跋达咖毕喇尼是为了我,才舍弃了无可估量的成就而出家。在他们分别的地方,因为两人功德的力量,才发生了这场大地震动。我也应该去摄受他们。”于是他从香室出来,自己拿起衣钵,没有告诉八十位大长老中的任何一位,就迎着他来的方向走了三俱卢舍的路,来到王舍城和那烂陀之间的多子榕树下,盘腿坐了下来。他坐下来时,并不像某些穿粪扫衣的比丘那样随便坐下,而是现起佛陀的威仪,放出八十肘尺浓厚的佛光,然后坐下。就在那一刻,像棕榈叶伞、车轮、尖顶屋那么大的佛光,四处闪动、流散,仿佛千月千日同时升起,把整片树林变成了一片光明。凭着三十二大人相的辉煌,那片树林就像布满繁星天空,又像开满红莲青莲的水面,光彩夺目。榕树的树干本是白色的,叶子本是绿色的,熟果本是红色的。可是在那一天,这棵百枝榕树整个变成了金黄色。

大迦叶长老心想:“这位就是我的导师,我是为了他才出家的。”从看见世尊的那个地方开始,他就一路弯着身子前行,在三个地方顶礼之后,说道:“尊者,世尊是我的导师,我是弟子;尊者,世尊是我的导师,我是弟子。”于是世尊对他说:“迦叶,如果你对大地行这样的礼敬,连大地也承受不住。你是因为知道如来有这样广大的功德才行此礼敬,但这连我的一根毫毛都动摇不了。坐下吧,迦叶,我要把法嗣传给你。”接着,世尊用三句教诫为他授予了达上。授予之后,世尊从多子榕树下起身,让长老作为随行沙门跟在后面,踏上了路。世尊的身体具足三十二大人相,大迦叶的身体则具足七大人相。他就像金色大船后面系着的小船一样,紧跟着世尊的脚步。世尊走了一小段路后,离开道路,在一棵树下做出要坐下的姿态。长老知道导师想坐下,便把自己披着的粗布桑喀帝衣叠成四层,铺在地上。

导师坐在那里,用手摸了摸那件衣服,说:“迦叶,你这件粗布桑喀帝确实很柔软。”长老心想:“导师在说我这件桑喀帝柔软,看来是想披上它。”于是说:“尊者,请世尊披上这件桑喀帝吧。”
“迦叶,那你披什么?”
“如果能得到您的那件内衣,我就披它,尊者。”
“可是迦叶,你能受持这件穿旧了的粪扫衣吗?我当初拿到这件粪扫衣的那天,以水为界的大地都震动了。这是诸佛用旧了的衣服,功德不够的人受持不了。只有有能力、圆满修行头陀行、天生就是粪扫衣行者的人,才适合拿这件衣。”说完,导师就和长老交换了衣服。

交换僧衣之后,世尊披上了长老原来披的那件僧衣,长老则披上了佛陀的僧衣。就在那时,这没有知觉的大地仿佛在开口说话:“尊者,您做了一件极难做到的事!您把自己披过的僧衣赐给弟子,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我承受不起您的功德。”大地这样说着,就像以水为界一般地震动起来。长老心想:“我现在已经得到了诸佛受用过的僧衣,还有什么比这更值得做的呢?”他没有生起丝毫骄慢,就在佛陀面前受持了十三种头陀支,以凡夫之身过了七天,到第八天黎明,连同无碍解一起证得了阿拉汉果。后来,世尊用这样的经文赞叹长老:“比丘们,迦叶去俗家时,就像月亮一样,收摄身体,收摄心念,在俗家中始终像新来的人,毫不冒失。”(《相应部》2.146)再后来,世尊以这件与迦叶有关的事为因缘,把长老安置在特定的位置上,说:“在我的教法中,行头陀行的比丘里,大迦叶最为第一。”

阿那律长老的故事

192第五项“在天眼者中,即阿那律”:这是说,在天眼比丘当中,阿那律长老是最上。应当知道,他之所以最上,是因为长久修习所养成的熟练力。据说,这位长老除了吃饭那点短暂时间以外,其余时间都在增长光明,一直以天眼观察众生而安住。就这样,因为日日夜夜修习所养成的熟练力,他被称为天眼者中最上。而且,由于他在十万劫前就已发愿,所以也成了天眼者中最上。

关于他的提问,这里有一段循序渐进的因缘:这位良家子也是在莲华上佛在世的时候,跟着大众一起在饭后前往精舍听法。那时,他是一个没什么名气的富家子弟。他礼拜了十力世尊之后,站在人群边上听法。导师说法时,顺着法义的关联,把一位证得天眼的比丘安置在了第一的位置上。

那位居士心里这样想:“这位比丘真了不起,导师竟然亲自把他安立在天眼第一的位置上。但愿我将来也能在未来出世的佛陀教法里,成为天眼第一!”他生起这个心愿后,就穿过人群前去,邀请世尊和比丘僧团第二天来应供。第二天,他向以佛陀为首的比丘僧团做了大布施,心里想:“我已经发愿求这个殊胜的位置了。”于是又用同样的方式,邀请今天和明天,连续七天做了大布施。他供养了世尊和随从们最上等的衣物后,说:“世尊,我做这些供养,不是为了求天界的福报,也不是为了求人间的福报。只是七天前,您把那位比丘安立在天眼第一的位置上。我也希望将来在某位佛陀的教法里,像那位比丘一样成为天眼第一。”发完愿,他就伏在世尊脚下。世尊观察未来,知道他的愿望会实现,就说:“善男子,将来过了十万劫之后,会有一位名叫乔达摩的佛陀出世。在他的教法里,你会成为天眼第一,名叫阿那律。”说完,世尊作了饭后随喜祝福,就回精舍去了。

这位居士在佛陀还在世的时候,一直不间断地做善事。等世尊般涅槃、七由旬高的金塔建成之后,他去到比丘僧团那里,问:“尊者,天眼的前方便是什么?”(回答说:)
“居士,应当布施灯。”他说:“萨度,尊者,我来做。”于是先制作了一千座各有千盏灯的灯树,接着制作比那更小的,再接着制作比那更小的,就这样制作了成千上万座灯树。其余的灯则多得数不清。

他这样一辈子做善事,在天界和人间之间轮回,经过了十万劫,到了迦叶正等正觉佛的时代,投生在波罗奈的一户居家人家里。世尊般涅槃后,那座一由旬高的塔庙建成时,他让人做了很多铜钵,装满生酥,每个钵中间放一块糖团,点燃后让钵口的灯芯一个接一个相触,绕着塔庙摆了一圈。他又让人给自己做了一只最大的铜钵,装满生酥,在钵口周围点燃一千根灯芯,在正中间用布缠成一个塔尖状的小柱并点燃,然后头顶铜钵,整夜绕着一由旬高的塔庙经行。他就这样以这个身体一辈子做善事,死后投生到了天界。

后来,在还没有佛陀出世的时代,他仍然投生到那座城市里一个贫穷家庭中,依靠一位名叫苏玛那·塞提的人生活,名字叫安那巴拉。那位苏玛那·塞提每天都会在自家门口,对穷人、流浪者、乞丐和讨饭的人做大布施。有一天,一位名叫伍巴利塔的独觉佛,在香醉山进入了灭尽定。出定之后,他观察:“今天我应该去帮助谁呢?”独觉佛们一向怜悯穷苦人。他想:“今天我应该去帮助安那巴拉。”他知道安那巴拉马上就要从森林回到自己家,于是拿着衣钵,从香醉山腾空而起,在村口、在安那巴拉面前显现了身形。

安那巴拉看见一位独觉佛手里拿着空钵,就走过去向那位独觉佛行礼,问道:“尊者,您讨到饭了吗?”对方回答:“我们会得到的,大福德者。”他说:“尊者,请在这里稍等一下。”说完就急忙赶回自己家里,问妻子:“贤妻,我那份留着的饭还在吗,还是没了?”妻子说:“在的,主人。”他就从那里折回去,从独觉佛手里接过钵,回到家说:“贤妻,我们过去世没有做过善业,所以一直过着盼着有饭吃的日子。我们有心想布施的时候,却没有能布施的东西;有了能布施的东西时,又找不到接受的人。今天,我遇见了优波利塔独觉佛,而我那份饭也还在。请把我那份饭放进这个钵里吧。”

那位明白事理的妻子心想:“既然我丈夫把他那份饭布施出去了,我也应该成为这份布施的分享者。”于是她把自己那份饭也放进伍巴利塔独觉佛的钵里,一起布施了。安那巴罗拿来钵,放在独觉佛手中,说道:“尊者,愿我们能从这样苦命的生活中解脱出来。”
“那就这样吧,大福德者。”安那巴罗把自己的上衣铺在一个地方,说:“尊者,请坐在这里用餐。”独觉佛就在那里坐下,一边观照九种不净,一边把饭吃了。吃完的时候,安那巴罗奉上洗钵的水。独觉佛吃完饭——

“愿你心中想要的和期盼的一切都能实现。

愿一切心愿都圆满实现,就像十五的月亮一样。”

做完随喜后,他就上路了。住在苏玛那·塞提伞盖上的天神连说了三遍:“啊,这布施!这是最殊胜的布施!在优巴里塔独觉佛那里善得安立!”然后发出了赞叹。苏玛那·塞提说:“我布施了这么久,你都没看见吗?”天神回答:“我不是在称赞你的布施。我是看到以食物布施给优巴里塔独觉佛的团食,生起喜悦,才发出赞叹的。”

苏玛那·塞提心想:“这真是稀奇!我布施了这么久,都没能让天女发出随喜赞叹。这个靠我过活的安那巴拉,因为遇到了相称的接受者,仅仅布施了一次团食,就赢得了随喜赞叹。我应当给他相称的财物,把这份团食归为我所有。”于是他把安那巴拉叫来,问道:“今天你有没有布施什么东西给别人?”安那巴拉回答:“是的,主人,我把自己那份饭布施给了伍巴利塔独觉佛。”须摩那说:“来吧,朋友,拿着一枚咖哈巴那,把那团食让给我。”安那巴拉说:“不给,主人。”须摩那一再加价,直到一千,安那巴拉还是说:“就算给一千,我也不给。”须摩那说:“好吧,朋友,如果你不肯让出团食,那就收下这一千,把功德分享给我吧。”安那巴拉说:“这件事该不该做,我不知道。我要去请问伍巴利塔独觉佛尊者,如果合适,我就给。”他前去见到独觉佛,说道:“尊者,苏玛那·塞提给我一千,请求分享我供养给您的那份团食的功德。我该给,还是不该给?”独觉佛说:“智者,我给你打个比方。好比一个有百户人家的村落,只有一户人家点了灯,其余各家也各自用油浸湿灯芯,从那一盏灯取火点燃,那么第一盏灯的光明,是还在呢,还是不在?”安那巴拉说:“尊者,光明反而更多了。”独觉佛说:“正是如此,智者。不论是一碗稀粥,还是一勺饭,当一个人把自己那份团食的功德分享给别人时,无论分享给一百人还是一千人,分享给多少人,功德就增长多少。你布施时只给了一份团食,但苏玛那·塞提通过分享功德,就有了两份团食——一份是你的,一份是他的。”

他礼敬了独觉佛之后,来到苏玛那·塞提面前,说:“主人,请接受这份团食的功德。”长者说:“好吧,拿这一千咖哈巴那去。”他回答:“我不是在卖团食,而是出于信心,把功德分享给您。”长者说:“孩子,你是出于信心把功德分享给我,我则是为了敬重你的德行,才给你这一千。收下吧,孩子。”他便说:“那就这样吧。”收下了那一千。长者又说:“孩子,从你拿到这一千的时候起,就不用再亲手干劳役的活了。在临街的地方盖座房子住下吧。你需要什么,就让人从我这里取来用。”要知道,把团食供养给从灭尽定出定的独觉佛,当天就会结果报。所以,苏玛那·塞提平时去王宫时并不带上他,但那天却带上他一起去了。

国王因为安那巴拉的福德,没有看那位富豪,只盯着安那巴拉看。“大王,您为什么一直盯着这个人看呢?”
“因为以前从没见过,所以看着他。”
“大王,这个人值得您这样看。”
“他有什么德行,值得这样看呢?”
“今天,他自己没吃自己那份饭,把它布施给了伍巴利塔独觉佛,因此从我手里得到了一千,大王。”
“他叫什么名字?”
“大王,名叫安那巴拉。”国王说:“既然他从你手里得到了,那从我的手里也应该得到一份,我也要供养他。”说完就给了他一千。国王说:“你们去找到他住的地方。”
“萨度,大王。”他们清理一块建房地基时,锄头每次挖下去,都看见一个个宝罐颈挨着颈地排列着,就去报告了国王。国王说:“那就去挖吧。”他们挖着挖着,那些罐子却越陷越深。他们又去报告国王。国王说:“按照安那巴拉的话去挖。”他们回去,说“这是安那巴拉自己的指示”,然后继续挖。锄头每次挖下去,宝罐就像蘑菇蕾一样纷纷冒出来。他们把财宝搬出来,在国王面前堆成一大堆。国王召集大臣,问道:“这座城里还有谁有这么多财富吗?”
“大王,谁也没有。”
“那么,就让这位安那巴拉在这座城里做财富长者吧。”他当天就得到了长者的华盖。

他从那时起,一辈子都在做善事,死后投生到天界。他在天界和人间长久地轮回,等到我们的导师快要出世的时候,在迦毗罗卫城里,投生在阿弥托达那释迦的家中。取名那天,大家给他取名叫阿那律。他是玛哈那玛的弟弟,也是导师叔父的儿子,从小娇生惯养,福报极大。他的饭食自然就出现在金钵里。有一天,他母亲心想:“我要让我儿子知道什么叫没有东西。”于是把一个金钵倒扣在另一个金钵上,只送了个空钵过去。结果半路上,天神用天界的美食把钵装满了。他就是这么大的福报。在三座适合不同季节的宫殿里,他被打扮华丽的舞女们围绕着,像天人一样享受着荣华富贵。

我们的菩萨也是这样:那时他从兜率天去世,投生到苏托达那大王的王后腹中结生,渐渐长大,在俗家中生活了二十九年,然后行大出离,次第证得一切知智。在菩提座上度过七个七日之后,他到仙人堕处鹿野苑转法轮、利益世间,后来来到王舍城。父亲听说“我儿子已经到了王舍城”,就派了十位大臣,每人带着一千随从,吩咐说:“去吧,把我儿子请回来。”世尊用“善来,比丘”的方式让他们出家。后来因为咖鲁达义长老的劝请,世尊从王舍城出发,带着两万比丘,前往迦毗罗卫城。在亲族聚会上,世尊示现种种神通变化,宣说种种妙法,让大众饮下不死甘露。第二天,世尊拿着钵和衣,站在城门口,心里思惟:“已经到达亲族城邑的一切知佛,他们的惯例是什么?”知道“次第乞食是惯例”后,就挨家挨户次第乞食。苏托达那王听说“我儿子在乞食”,就赶过来,世尊为他说法。国王请世尊进入自己的宫殿,恭敬供养。世尊在那里完成了应当做的利益亲族之事,度化了罗睺罗王子。不久之后,世尊离开迦毗罗卫城,在末罗国中游化,来到了阿奴夷芒果园。

那时,苏托达那大王把释迦族人召集起来,说道:“如果我的儿子留在家里,就会成为转轮王,具足七宝。我的孙子罗睺罗王子也会带着刹帝利众围绕他而行,这件事你们也知道。但现在我的儿子已经成佛了,就由刹帝利众来做他的随从吧。你们每家各送一个男孩出来。”这话一说完,一千位刹帝利王子顿时一起出家了。那时,玛哈那玛是家主。他来到阿那律释迦面前,这样说道:“亲爱的阿那律,如今那些声名显赫的释迦王子们都跟着出家的世尊出家了,我们家族里却还没有一个人从家出家。所以,要么你出家,要么我出家。”阿那律听了这话,对在家生活不再留恋,就自己作为第七人从家出家。他出家的详细经过,记载在《破僧犍度》(《律藏·小品》330起)中。

他们这样到了阿奴夷芒果园后,就在那个雨安居期间,跋迪亚长老证得了阿拉汉果。阿那律长老修成了天眼,提婆达多修成了八等至,阿难长老安住在入流果上,跋古长老和吉米拉长老则是后来才证得阿拉汉果。不过,这些长老们各自在经典中出场之处的往昔誓愿与志向,会在他们各自的传记里说到。这位阿那律长老从法将那里取得禅修业处后,就前往支提国的东竹鹿野苑修习沙门法。他思惟七个大人之思惟时,在第八个上却感到吃力。世尊知道阿那律在第八个大人之思惟上感到吃力,心想我要满足他的心愿,于是来到那里,在铺设好的殊胜佛座上坐下,为他圆满了第八个大人之思惟,并为他开示了以对四资具知足、乐于修习为庄严的大圣种行。说完,世尊就腾升到空中,前往贝萨卡拉林。

长老在如来刚离开时,就成了具足三明、诸漏已尽的人。他心想:“导师知道了我的心意,特意前来,为我补满了第八个大人之思惟,并把它授予了我。我的心愿也已经达到了顶点。”于是,他针对诸佛的说法以及自己所通达的法,说了下面这些偈颂:

知我心念,世间无上导师;

以意成之身,运神通而现前。

如我心中所寻思,佛即宣说更胜之法;

佛陀乐住无戏论,宣说无戏论之教。

“我解彼之法,欢喜住教中;

已证得三明,佛陀教法成。”

后来,导师住在祇园大精舍时,把他安置在“第一”的位置上,说:“在我的教法里,阿那律是天眼第一。”

跋迪亚长老的故事

193193. 第六项中,“出身高贵家族者”指生于高贵家族的人。跋迪亚是与阿那律长老一同出家的释迦王。“咖离果达之子”意思是:那位王后肤色黝黑,她的名字叫果达,因此被称为咖离果达,这句话的意思就是她的儿子。那么,为什么这位比丘被称为出身高贵家族者中的第一呢?难道没有比他出身更高贵的人吗?确实没有。因为他的母亲在释迦族女性中年纪最长,而他自己也舍弃了在释迦族中已经得到的王位而出家,因此被称为出身高贵家族者中的第一。再者,由于过去发愿的威力,他连续五百世都生在王族,执掌王权,以此因缘,也被称为出身高贵家族者中的第一。

关于他发愿的经过,次第是这样的:这位长老在过去莲华上佛的时代,出生在一个大富贵的家庭里,就像前面所说的那样,为了听法而前往。那天,他看见导师把一位比丘安排在高贵族姓比丘中的第一位,心里就想:“将来我也应该在某位佛陀的教法中,成为高贵族姓比丘中的第一。”于是他邀请如来,以佛陀为首的比丘僧团作了七天大布施。布施之后,他祈愿说:“尊者,我不求以这份布施的果报得到别的什么成就,只愿将来在某位佛陀的教法中,成为高贵族姓比丘中的第一。”发完这个愿,他就伏在佛足下礼拜。

导师观察未来,看到这件事一定会实现,就授记说:“你的这个业会成就。从今往后过十万劫,会有一位名叫乔达摩的佛陀出世,你将在他的教法中成为出身高贵家族的比丘中的第一。”说完授记后,他作了饭后随喜,然后回到精舍。那人得到授记后,又问什么样的业能让自己投生到高贵家族,随后让人建起法座,在法座上铺好垫布,又供养法扇,布置说法者的座位,并在伍波萨他堂里供养灯油等。就这样,他一生中做了许多种善业,死后在天界和人间之间轮回,在迦叶佛和我们世尊之间那段时期,投生在波罗奈的一户居士家中。

那时,有众多独觉佛从香醉山来到波罗奈恒河岸边一处舒适的地方坐下,享用钵食。那位居士知道他们总是固定在那个地方受用饭食,就铺了八块石板,终生侍奉那些独觉佛。后来,他经过一佛之隔,在天界与人间辗转轮回,到如今这尊佛出世时,投生在迦毗罗卫城的刹帝利家族中。命名那天,众人为他取名叫跋迪亚王子。他长大后,正如前面《阿那律经》所说的那样,成为六位刹帝利青年中的一员,在导师住在阿努毕亚芒果园时,来到导师面前出家,证得了阿拉汉果。后来,导师住在祇园精舍时,把他立为第一,并宣布:“在我的教法中,出身高贵家族的弟子中,迦梨瞿陀之子跋迪亚长老最为第一。”

矮个子跋提亚长老的故事

194第七项中,“音声美妙者”指声音甜美的人。“矮小跋迪亚”是说身材矮小,名字叫跋迪亚。关于他的宿愿故事,是这样一步步展开的:这位长老在莲华上佛的时代,出生在天鹅城一个非常富有的家族。他也像前面说的那样,为了听法去了精舍。那时,他看见导师把一位声音甜美的比丘立为第一,心里就想:“但愿我将来也能像这位比丘一样,在某一位佛陀的教法中,成为声音甜美的比丘中第一!”于是发起了这个心愿,邀请以导师为首的比丘僧团,做了七天大供养。供养之后,他说:“尊者,我不以这份布施的果报求别的成就,只愿将来在某一位佛陀的教法中,成为声音甜美的比丘中第一。”发完愿,就伏在导师足下。导师观察未来,看见这事必定实现,就为他授记说:“你所造的这份业一定会成就。从今往后十万劫结束时,会有一位名叫乔达摩的佛陀出世,那时你会在他的教法中,成为声音甜美的比丘中第一。”授记之后,导师就回精舍去了。

他得到那个授记之后,一辈子都在做善事,死后在天界和人间之间不断轮回转生。到了维巴斯正自觉者出世的时候,他投生为一只名叫“彩羽”的杜鹃鸟,住在安隐鹿野苑。有一天,它飞到雪山,用嘴衔了一颗甜美的芒果回来,路上看见导师被比丘僧团围绕着,心里想:“我以前见到如来的时候,总是空着手。今天这颗芒果本来是带回去给小杜鹃吃的。我再去找别的食物给它们,这颗应该供养给十力圣者。”于是它降落下来,在空中盘旋。导师知道它的心思,就看了侍者无忧长老一眼。无忧长老拿出钵,放在导师手中。杜鹃就把熟芒果放进了十力圣者的钵里。导师就地坐下,把芒果吃了。杜鹃满心欢喜,一遍又一遍地忆念十力圣者的功德,向十力圣者顶礼之后,飞回自己的巢里,在喜悦和快乐中度过了七天。它在那一生中做的善业就只有这么多。但就是因为这个业,它的声音变得非常甜美。

在迦叶正自觉佛那个时候,大家开始建塔庙,商量说:“我们建多大呢?”
“建七由旬吧。”
“那太大了,建六由旬吧。”
“还是太大,建五由旬、四由旬、三由旬、二由旬吧。”这时,这个人正是当时最年长的木匠,他说:“来,贤者们,为了将来的安乐,我们应该这样做。”说完就拿起绳子丈量,走到大约一伽浮他的地方停下,说:“每一面各有一伽浮他,这样塔庙就有一由旬的周长、一由旬的高度。”大家听了他的话,就照着做了。他就这样为不可测量的佛陀定了一个尺度。因为这件事,他在后来每一次投生中,身材都比别人矮小。到了我们导师的时代,他在舍卫城一个富裕的家庭里出生,取名“跋迪亚”。他长大后,导师正住在祇树给孤独园大寺,他就去寺院听法,生起信心,出家为比丘。他在导师跟前领受了业处,精勤修观,证得了阿拉汉果。后来,导师在众多圣者当中,把他立为“声音美妙比丘”中的第一。

平多拉长老的故事

195第八首偈颂里说的“作狮子吼的那些人”,就是指那些发出狮子吼的人。说到平多拉,据说他在证得阿拉汉果的那一天,拿着钥匙,从一个精舍走到另一个精舍,从一个院落走到另一个院落,一边发出狮子吼一边游行宣告:“谁对道或果还有疑惑,就来问我吧!”他也曾站在佛陀面前发出狮子吼:“尊者,在这教法中所应做的事,我已经彻底完成了。”因此,他就成了狮子吼者中的第一。

关于他过去发愿的详细因缘,有这样的次第:据说,这位长老在莲华上佛的时代,投生在山脚下,做了一头狮子。一天清晨,导师观察世间,看到了这头狮子宿世善根的成熟。于是导师先到天鹅城托钵,饭后,趁狮子外出觅食,进入它住的洞穴,在虚空中结跏趺坐,入了灭尽定。狮子捕到食物回来,站在洞口,看见洞中端坐的十力圣者,心想:“敢进我的住处,还能在里面安然坐下,这样的众生从来就没有过。这真是位大人物,在洞里结跏趺坐,身上的光明遍照四方,我从没见过这样的奇事。这位大士,必定是世间最值得供养的第一人。我也该尽我所能、尽我全力来恭敬他。”于是它衔来水中和陆上各种鲜花,从地面一直铺到佛陀结跏趺坐的地方,铺成一座花座,然后整夜站在如来面前,恭敬礼拜。第二天,它又把旧花移开,用新花重新铺好座位。

就这样,它连续七天铺好花座,生起强烈的喜悦和满足,在洞口守着。到第七天,导师从灭尽定中出来,站在洞口。狮子王也绕着如来右转三圈,在四个地方顶礼,然后退到一边站好。导师心想:“这么多的亲依止缘对他足够了。”于是腾空而起,回到寺院去了。

这位狮子也因与佛陀分离而痛苦,命终之后,投生到天鹅城的一个大富长者家里。长大后,有一天和城里的居民一起去精舍听法,看到导师把一位比丘安立在狮子吼者中最高的位置,就按照前面所说的那样,举办了七天大布施,然后发愿要得到那个位置。导师看出他的愿望会实现,就为他授记。他一生行善,死后在天界和人间流转,到了现在这位佛陀出世的时代,投生在王舍城一个婆罗门大富长者家里,名叫跋勒德瓦哲。他长大后精通三部吠陀,教授五百名青年念诵咒术,四处游走。因为他是长者,凡是有供养的地方,所有人的食物都由他一个人独自接受。据说他有点贪吃,常和那些青年们一起到处问:“哪里有粥?哪里有饭?”只找粥、饭和点心。他走到哪里都只等着别人给食物,因此大家就叫他“平多拉跋勒德瓦哲”。

有一天,导师来到王舍城时,他听了说法,生起信心,出家后修观业,证得了阿拉汉果。就在证得阿拉汉果的那一刻,他拿着钥匙,从一个精舍到另一个精舍,从一个院落到另一个院落,发出狮子吼说:“谁对道或果还有疑惑,就来问我!”他就这样四处行走。有一天,王舍城一位长者用一排竹竿把一只色如胜利素馨、用檀香木做的钵高高挂到空中。他凭神通取下那只钵,在众人喝彩赞叹的簇拥下回到精舍,把钵放在如来手中。导师明知故问:“跋拉瓦迦,你这钵是从哪里得来的?”他就说了得到钵的经过。导师用种种方式呵责说:“你向大众显示这样的上人法,这是你不该做的。”随后制定学处:“诸比丘,不应对在家人显示上人法的神通变化。谁显示了,就犯恶作罪。”

这时,比丘僧团中间起了议论:“这位狮子吼长老在证得阿拉汉果那天,在比丘僧团中说:‘若有人对道或果有疑惑,就来问我。’他还在佛陀面前说自己证得了阿拉汉果,其他声闻弟子都沉默不语。他就是凭着自己能作狮子吼这一点,让大众生起信心,然后飞上空中,取下了檀香木钵。”比丘们把这三件事合在一起,告诉了世尊。佛陀向来是该呵责的就呵责,该称赞的就称赞。在这里,世尊只取长老值得称赞的那一面,说:“比丘们,正是因为修习、多修习了三根,婆罗堕比丘才记说:‘我生已尽,梵行已立,应作已作,不受后有。’是哪三根呢?念根、定根、慧根。比丘们,正是因为修习、多修习了这三根,婆罗堕比丘才记说:‘我生已尽,梵行已立,应作已作,不受后有。’”这样称赞长老之后,便把他列为狮子吼比丘中的第一。

满慈子长老的故事

196196. 第九位是满慈子长老。他名叫“满”(Puṇṇa),因为是曼答尼婆罗门女所生的儿子,所以叫“曼答尼子”(Mantāṇiputta)。关于他发愿的事迹,有这样的缘起——据说早在莲华上佛(Padumuttara)出世之前,他就已经投生在天鹅城的一个婆罗门大富之家。给他取名字的那天,家人为他取名为乔达摩(Gotama)。他长大后学习了三部吠陀,精通各种技艺,身边跟着五百名年轻弟子。他仔细审视三部吠陀,却没有从中看到解脱之法,心想:“这三部吠陀就像芭蕉树干,外表光鲜,里面却空无一物。带着它到处走,就像在捣谷壳一样。我要它有什么用?”于是他就出家做了仙人,修成了梵住,心想:“我要保持禅定不退失,将来投生到梵天界。”便带着那五百名年轻人来到山脚下,出家做了仙人。当时跟随他的结发修行者有一万八千人。他自己修成了五神通和八等至,也把遍处的前方便修法教给了他们。他们遵照他的教导去做,全都修成了五神通和八等至。

过了很久,乔达摩苦行者年纪大了的时候,具足十力的莲华上佛证得正觉,转动了殊胜的法轮,有十万比丘围绕,住在天鹅城附近。有一天清晨,世尊观察世间,看到乔达摩苦行者的随从有证得阿拉汉果的亲依止缘,也看到乔达摩苦行者有这样一个愿望:“愿我将来在佛陀出世时,成为说法比丘中的第一。”于是世尊一早整理好身体,自己拿着衣钵,以让人认不出的样子,趁乔达摩的弟子们去森林里采集根果时,走到乔达摩的树叶棚门口站着。乔达摩虽然不知道佛陀已经出现在世间,但远远看见十力者,就认出来了:“这个人看起来已经超越世间、得到解脱。看他身体圆满、具足这些相,如果在家人中,就是转轮王;如果出家,就是揭去覆盖、一切知的佛陀。”他初次见面就顶礼十力者,铺设好座位,说:“世尊,请到这里来。”把座位献上。如来坐下后,为苦行者说法。

那时,那些结发者心想:“我们把最上等的森林根果献给老师,剩下的自己吃。”他们回来时,看见十力者坐在高座上,而老师却坐在低座上,就说:“你们看,我们一直到处说‘在这世上,没有比我们老师更超胜的人了’。可现在,我们的老师被安排坐在低座,却有一位坐在高座上的人显现出来,这人一定非常伟大。”他们便拿着篮子走过来。乔达摩苦行者担心他们会来顶礼自己,远远地就说道:“孩子们,不要顶礼我。在这包含天界在内的世间,最尊贵的人、应当受到一切众生礼敬的人,就坐在这里,你们去顶礼他吧。”那些苦行者心想:“老师不会无缘无故这样说的。”于是全都顶礼了如来的双足。接着又说:“孩子们,我们没有别的适合供养十力者的食物了,就把这些森林根果献上吧。”他们把最上等的果子放进佛陀的钵中。导师吃了森林根果。随后,苦行者和弟子们也一起吃了。导师吃完饭,心想:“让两位上首弟子带领十万比丘前来吧。”就在那时,上首弟子大提婆长老心中观察:“导师去了哪里?”他得知“导师正在等我们”,便带领十万比丘来到导师面前,顶礼致敬,恭敬地站在一旁。

乔达摩对弟子们说:“孩子们,我们没有别的供养了,比丘僧团正困苦地站着。我们来为以佛陀为首的比丘僧团铺设花座吧,你们去采集水中和陆上的鲜花。”他们立刻用神通从山脚采来色泽与芳香俱足的鲜花,完全按照舍利弗长老本事中所说的方式铺设了座位。入灭尽定和持伞盖等事,也应当完全按照所说的方式来理解。

到了第七天,导师从灭尽定中出来,看见那些苦行者围在自己身边站着,就对那位被称为“说法第一”的弟子吩咐道:“比丘,这些仙人修行者们对我做了极大的恭敬,你来为他们的花座作随喜吧。”他接受了导师的话,仔细思惟了三藏之后,作了随喜。等他讲说完毕,导师亲自发出梵音来说法。说法结束时,除了乔达摩苦行者以外,其余一万八千位结发外道都证得了阿拉汉果。

乔达摩却因为无法以那个身体证悟,就对世尊说:“世尊,那位最初说法的比丘,在您的教法里叫什么名字?”这个人乔达摩,在我教法中是说法第一的比丘。“尊者,我也愿以这七天所修功德的果报,在未来某位佛陀的教法里,像这位比丘一样,成为说法第一的人。”他这样发愿后,就伏在世尊脚前。

导师观察未来,知道他的愿求将会毫无障碍地实现,就授记说:“在未来十万劫之后,会有一位名叫乔达摩的佛陀出世,你将在他教法中的说法者里成为第一。”然后对那些已经证得阿拉汉果的苦行者说:“来吧,比丘们!”他们全都须发消失,身上穿着神通所化的衣钵,看起来就像六十岁的长老。导师就带领比丘僧团回到了精舍。

乔达摩也是尽形寿侍奉如来,随自己的能力行善,在天界和人间流转了十万劫之后,在我们世尊住世的时代,出生在迦毗罗卫城不远处的稻秆婆罗门村,一个婆罗门大富长者家中。给他取名字的那天,大家叫他布纳青年。世尊成等正觉、转起殊胜法轮之后,次第游行,来到王舍城附近安住时,阿若憍陈如长老前往迦毗罗卫,度自己的外甥布纳青年出家。第二天,他来到十力者面前,顶礼世尊,向世尊告辞后,为了找住处而去了六牙湖。布纳——也就是满慈子——没有和舅父阿若憍陈如长老一起去十力者那里,他想:“我要先把出家的本分做到圆满,再去十力者那里。”于是留在迦毗罗卫,精勤于如理作意,不久就证得了阿拉汉果。在他身边出家的善男子有五百人。长老自己获得了十种论事,也用十种论事来教导他们。他们遵照长老的教导去做,全都证得了阿拉汉果。

他们知道自己出家的任务已经完成,就来到戒师面前,说:“尊者,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也获得了十种论事。现在是我们去见十力者的时候了。”长老听了他们的话,心里想:“导师知道我获得了十种论事,我说法时也从不离开十种论事。如果我一起去,这些比丘都会围着我一起走。这样成群结队地去见十力者,对我不合适。让他们先去见吧。”于是他对那些比丘说:“贤友们,你们先走一步去见如来,代我向十力者的双足顶礼。我也会沿着你们走的路去。”

那些长老比丘全都是十力者出生地的居民,全都已尽诸漏,全都获得了十种论事。他们没有违背自己戒师的教导,一路次第游行,走过了六十由旬的路程,到达王舍城竹林大寺,顶礼十力者的双足后,坐在一边。诸佛世尊向来有与来访比丘互相问候的惯例。世尊便与他们亲切寒暄,问道:“诸比丘,你们还安好吗?”接着又问:“诸比丘,你们从哪里来?”他们回答:“从出生地来。”世尊又问:“诸比丘,在出生地的同梵行者当中,有谁自身少欲,又为比丘们讲说少欲之论,而受到同梵行者这样的敬重?”他们告诉世尊:“尊者,是名叫布纳的满慈子尊者。”舍利弗尊者听到这话后,便生起了想见那位长老的愿望。

那时,导师从王舍城去了舍卫城。布纳长老听说十力者已经到了那里,心想“我要去见导师”,就动身前去,结果在香室里面就见到了如来。导师为他〔布纳〕说法。长老〔布纳〕听完法后,顶礼十力者,为了独自静修,前往盲林,在一棵树下坐下,度过白天。舍利弗长老听说他〔布纳〕去了那里,也跟了过去,先看好地方,然后来到那棵树下,和长老〔布纳〕互相问候,接着请教七清净的次第。长老〔布纳〕对他〔舍利弗〕所问的问题一一作了解答。他们彼此随喜赞叹对方所说的善妙之言。后来,导师坐在比丘僧团中间,把这位长老立为说法第一。

玛哈咖佳亚那长老的故事

197在第十个偈颂中,“略说”指的是简要开示的教法。“广为分别其义”指的是把那个开示详细展开,分别解释其中的含义。据说,其他人有的能依据义理来充实如来的简略宣说,有的能依据言辞来充实,而这位长老两方面都能做到,因此被称为第一。他过去世的愿求也是如此。

这是他为提问所作的次第因缘:据说,在莲华上正自觉者(Padumuttara)的时代,他出生在一个大富长者家。长大后,有一天照前面说的那样去了精舍,站在人群边上听法,看见世尊把一位比丘安立在“将略说之法广为分别其义”的第一位,心想:“这位比丘真了不起!世尊这样称赞他。我在未来某位佛陀的教法中,也应该得到这样的位置。”于是他迎请世尊,照前面说的那样做了七天大布施,然后说:“尊者,我不以这份供养的果报希求别的成就,只愿在未来某位佛陀的教法中,能像七天前被您安立在那位置上的比丘一样,我也得到那个位置。”发了这个愿之后,他就伏在佛足前。世尊观察未来,看到“这位善男子的愿望会实现”,便授记说:“善男子,未来十万劫之后,会有一位名叫乔达摩的佛陀出世,在他的教法中,你将成为‘将略说之法广为分别其义’的第一人。”说完,世尊作了随喜就离开了。

这位良家子也尽形寿行善,在十万劫中于天界与人间轮回。到了迦叶佛的时代,他在波罗奈的一户人家结生。迦叶世尊般涅槃后,他前往建造金塔的地方,用价值十万的黄金砖作供养,并发愿说:“世尊,愿我无论投生在哪里,身体都是金色的。”此后他尽形寿行善,经过一个佛的间隔,继续在天界与人间轮回。到了我们的十力者佛陀出世时,他投生在优禅尼城国师的家中。命名那天,家人说:“我儿子身色如金,自己带着名字来的。”就给他取名叫金童子。他长大后,学通了三部吠陀。父亲去世后,他继承了国师的职位。因为族姓的缘故,他被称为咖佳亚那。

灯光王召集大臣们,说道:“佛陀已经出现在世间了,有能力的人就去把佛陀请来吧,孩子。”大臣们说:“大王,并无其他有能力把十力者请来的人,只有我们的老师咖佳亚那婆罗门才有这个能力,请派他去吧。”国王便把他召来,说:“孩子,你去十力者那里吧。”他说:“大王,如果我去那里能够出家,我就去。”国王说:“不管用什么办法,都要把如来请来,孩子。”他想:“去诸佛陀那里不需要带很多随从。”于是连同自己一共八个人出发了。到了那里,世尊为他说法。说法结束时,他和那七个人一起通过无碍解证得了阿拉汉果。世尊伸出手说:“来吧,比丘们!”就在那一刹那,他们全都变成了须发自然消失、手持神通所化的钵和袈裟的样子,就像六十岁的老比丘一样。

长老把自己的事情办完之后,并没有默不作声地坐着,而是像咖鲁达义长老那样,向导师赞叹前往优禅尼的好处。导师听了他的话,知道咖佳亚那希望自己到他的故乡去。但佛陀不会仅仅因为一个理由就前往不合适的地方。所以导师对他说:“比丘,你自己去吧,你去了以后,国王也会生起信心的。”长老心想:“佛陀说的话不会有第二种意思。”于是礼敬如来,和跟他一起来的七位比丘一起前往优禅尼。途中经过一个叫提罗帕那利的聚落,他在那里托钵。那个聚落里有两位商主的女儿。其中一位出生在破落的人家,家境贫穷,父母去世后靠乳母过活。但她的身材相貌很好,头发比其他人都长得多。同一个聚落里还有另一位商主的女儿,家里极有权势,却天生没有头发。她之前派人到那位贫女那里,说“我给你一百或一千钱”,却还是没能把头发买来。

那天,那位商主的女儿看见玛哈咖佳亚那长老被七位比丘围着,拿着空钵走来,心想:“这位金色身相的婆罗门比丘,钵洗得干干净净就来了,我也没有别的钱财。那位名叫某某的商主的女儿之前为了我的头发派人来过。现在用从这里得到的钱,就可以给那位长老做布施了。”于是她派乳母去迎请长老们,把他们请进家里坐下。长老们坐好后,她走进内室,让乳母替自己剪头发,说:“乳母,把这些头发交给那位名叫某某的商主的女儿,她给什么,你就拿回来,我们好供养尊者们的饭食。”乳母用手背擦了擦眼泪,一只手按着胸口,在长老们面前把头发藏好,然后拿着头发去了那位商主的女儿那里。

货物纵然贵重,若送上门来也不受看重。商主女儿心想:“我以前花了很多钱,也没能让人把那些头发拿来,现在既然已经剪下来了,就不可能再像原来长在头上时那样得到它了。”她对乳母说:“我以前花了你女主人很多钱,也没能让她把头发拿来。可是没有生命的头发,不管丢到哪里,最多也就值八个迦哈巴那。”于是她只给了八个迦哈巴那。乳母把钱拿来交给商主女儿。商主女儿把每一份团食都做成价值一个迦哈巴那的供养,让人送给长老们。长老观察后,看到商主女儿的宿世因缘,就问:“商主女儿在哪里?”有人回答:“在房间里,尊者。”长老说:“叫她过来。”她因为对长老们心怀恭敬,一听到传唤就立刻过来,向长老们顶礼,生起了很强的信心。就在她顶礼的同时,因为团食已种在殊胜的福田中,现世就能得到果报,她的头发立刻恢复了原来的样子。长老们接过那份团食,就在商主女儿眼前腾空而起,飞到金林园降落下来。

林园守卫见到长老后,就去到国王那里,说:“大王,我的尊师国师咖佳亚那出家后,来到了林园。”灯光王前往林园,向已经吃完饭的长老行五体投地礼,然后坐在一边,问:“尊者,世尊在哪里?”长老说:“大王,世尊没有亲自来,是派我来的。”
“尊者,今天从哪里得到食物?”长老应国王的询问,把商主女儿所做的种种难行之事都告诉了他。国王为长老安排了住处,邀请长老后,回到自己的宫殿,命令商主女儿,把她立为第一王后。这位女子在现世就获得了荣耀。

从那时起,国王对这位长老十分恭敬,常常供养他。大众听了长老说法,生起信心,纷纷到长老那里出家。从那时起,整座城市都闪耀着一片袈裟的光辉,处处吹拂着仙人般的风气。王后也怀了孕,满十个月后生下一个儿子。到了取名字那天,大家用外祖父商主的名字,给他取名叫“牧牛童子”。王后也因为儿子的名字,被称为“牧牛童之母”。这位王后对长老非常敬信,征得国王同意后,就在金林园为长老建了一座精舍。长老使优禅尼城的人心生净信之后,又回到世尊身边。后来,世尊住在祇园时,以《蜜丸经》《咖佳亚那略说》《彼岸道经》这三部经为因缘,把这位长老列为能详细分别略说法义者中的第一。

第一品的注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