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大品·7. 谢喇经

经集 · 402 段

7. 谢喇经

如是我闻:一时,世尊游化于昂古塔罗巴,与一千二百五十位比丘组成的大比丘僧团一起,来到昂古塔罗巴一个名叫阿巴那的聚落。结发苦行者给尼亚听说:“朋友,沙门乔达摩——释迦族子,从释迦族出家——正游化于昂古塔罗巴,与一千二百五十位比丘组成的大比丘僧团一起,已到达阿巴那。而且,关于那位乔达摩尊者,流传着这样的美誉:‘彼世尊是阿拉汉、正自觉者、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佛陀、世尊。’他亲证了包括天、魔、梵的世间,以及包括沙门、婆罗门、天、人的众生之后,宣说正法。他所宣说的法,初善、中善、后善,有义有文,完满清净的梵行他开显无遗。能够见到这样的阿拉汉,实在是善好。”

于是,结发苦行者给尼亚来到世尊跟前,互相问候,欢叙已毕,便坐在一旁。世尊以法语为坐在一旁的结发苦行者给尼亚开示、劝导、激励、令其欢喜。那时,结发苦行者给尼亚因世尊的法语开示、劝导、激励而心生欢喜,便对世尊说:“愿乔达摩尊者与比丘僧团,明日接受我的饭食供养。”听了这话,世尊对结发苦行者给尼亚说:“给尼亚,比丘僧团很庞大,有一千二百五十位比丘,而你向来又对婆罗门们深具信心。”

结发苦行者给尼亚第二次对世尊这样说:“乔达摩尊者,纵然比丘僧团如此庞大,有一千二百五十位比丘,我也仍对婆罗门们抱有信心,但还是请您明日与比丘僧团一起,接受我的饮食供养。”世尊第二次对结发苦行者给尼亚说:“给尼亚,比丘僧团十分庞大,有一千二百五十位比丘,而且你对婆罗门们又深具信心。”

结发苦行者给尼亚第三次对世尊这样说:“乔达摩尊者,纵然比丘僧团如此庞大,有一千二百五十位比丘,我也仍对婆罗门们抱有信心,但还是请您明日与比丘僧团一起,接受我的饮食供养。”世尊默然应允。结发苦行者给尼亚知道世尊已经接受,便从座起身,回到自己的道场。回去后,他对朋友、同事、亲戚、族人吩咐道:“诸位朋友、同事、亲戚、族人,请听我说:我已邀请沙门乔达摩明日与比丘僧团一同前来接受饮食供养。因此,请你们为我做些体力劳作的帮助。”“好的,朋友。”结发苦行者给尼亚的朋友、同事、亲戚、族人如此答应。他们当中,有的挖灶,有的劈柴,有的清洗器皿,有的安放水罐,有的铺设座位。结发苦行者给尼亚则亲自搭建圆形帐棚。

那时,塞拉婆罗门住在阿巴纳。他通晓三部吠陀,连同词汇汇编、仪轨手册、音韵解析以及作为第五支的传说故事;他逐字通达,精通语法,对世间学和大人相方面也完全通达。他教导着三百位青年婆罗门学习咒语。

那时,结发苦行者给尼雅对塞拉婆罗门心怀净信。当时,塞拉婆罗门在三百位青年婆罗门的围绕下,为散步漫游而四处走动,来到了结发苦行者给尼雅的净修林。塞拉婆罗门看见给尼雅的净修林中,有些人正在挖掘灶坑……有些人在铺设座位,而结发苦行者给尼雅正亲自准备圆亭。见了之后,他对结发苦行者给尼雅这样说:“尊敬的给尼雅,是您要办娶媳的喜事,还是有嫁女的喜事?或是要举行一场大祭祀?又或者摩揭陀国色尼雅·频婆娑罗王与军队受邀明日来赴宴呢?”

“塞拉贤者,我既无娶媳嫁女,也无摩揭陀国色尼雅·频婆娑罗王与军队受邀前来。而是我正筹备一场大供养。有位沙门乔达摩,释迦族子,从释迦族出家,正与一千二百五十位比丘组成的大比丘僧团一起,游行于安古塔拉巴境内,现已抵达阿巴纳。那位乔达摩大师拥有这样的善名:‘彼世尊是阿拉汉、正自觉者……’他被称为佛陀、世尊。我已邀请他及比丘僧团,明日来此应供。”“给尼雅贤者,您是说‘佛陀’吗?”“塞拉贤者,我是说‘佛陀’。”“给尼雅贤者,您是说‘佛陀’吗?”“塞拉贤者,我是说‘佛陀’。”

那时,塞拉婆罗门心中思惟:“‘佛陀’这个名号,在世间极为难得。在我们的咒语典籍中,确实传承着三十二种大人相。一个具足这些相的大人,只有两条道路,没有别的可能。如果他过在家的生活,就会成为一位转轮王,一位依正法而治的法王,征服四方,国土安稳,具足七种宝。他的这七种宝就是:轮宝、象宝、马宝、珠宝、女宝、居士宝,以及第七的将军宝。他还有超过一千位儿子,勇猛英武,能摧破敌军。他不用棍棒,不用刀剑,依正法征服这片以海为边界的土地,并安稳地统治它。如果他离家过出家的生活,就会成为阿拉汉、正自觉者,在世上去除了遮蔽。”“给尼雅贤者,那位乔达摩大师、阿拉汉、正自觉者,现在住在哪里呢?”

听了这话,结发苦行者给尼雅伸出右臂,对塞拉婆罗门说:“塞拉贤者,就在那边,那片深蓝色的林线处。”于是,塞拉婆罗门便与三百位青年婆罗门一同朝世尊的所在走去。随后,塞拉婆罗门叮嘱那些青年婆罗门:“诸位,请安静地前来,步步安稳。那些世尊犹如独行的狮子王,难以轻易靠近。各位贤者,当我和沙门乔达摩交谈时,请勿在我话未说完时插话,请诸位等我把话说完。”

这时,塞拉婆罗门来到世尊面前,与世尊互相问候致意。彼此说过令心愉悦、值得忆念的话语后,他退坐一面。坐定后,塞拉婆罗门在世尊身上仔细观察三十二大人相。他看见了世尊身上大多数的大人相,唯独两种除外。对于这两种相,他心生疑惑,犹豫不定,无法确立信心——这便是马阴藏相与广长舌相。

那时,世尊心中思惟:“这位塞拉婆罗门大致见到了我身上三十二种大人相,只余两种未见。对于这两种相,他尚存疑惑,犹豫不定,无法确信——这便是马阴藏相与广长舌相。”于是,世尊施展那般神通变化,让塞拉婆罗门看见世尊隐藏的马阴藏相。接着,世尊伸出舌头,来回触碰、抚摸双耳孔,又来回触碰、抚摸双鼻孔,更用舌头覆盖了整个额头前部区域。

这时,施罗婆罗门心中思忖:“沙门乔达摩确实完全具足三十二种大人相,一样不缺。但我尚不知他是否确是佛陀。我曾听闻往昔那些年长耆宿、师祖辈的婆罗门说:‘凡是成为阿拉汉、正自觉者的人,当有人如实称扬其功德时,便会显现自身。’那么,我何不就在沙门乔达摩面前,以相应的偈颂当面称扬他呢?”于是,施罗婆罗门便在世尊面前,以相应的偈颂称扬道:

553

“身体圆满,容光焕发,出身高贵,相貌庄严,

世尊,您身色如金,齿白明净,具足精进。

554

“一位出身高贵的人,所具足的一切特征,

这些大人相,在您身上悉皆具足。

555

“您眼神明澈,容貌端严,身形伟岸、端直,威仪赫赫。

你在沙门僧团之中,如太阳般朗照。

556

“这位比丘相貌端严,肤色如同黄金一般。

以你这样无上的容貌,沙门身份又有何用?

557

“你堪为国王,堪为转轮王,车乘之尊。

征服四方的胜利者,赡部洲之主。

558

“刹帝利与拥有财富的诸王,皆当追随于你。

请您作为王中之王、人中之主,统理这王国吧,乔达摩!”

559

“世尊说:‘塞拉,我是国王,是无上的法王。’

我依正法转动法轮,此法轮无可逆转。”

560

“你自称是正自觉者,无上的法王,”塞拉婆罗门这样说道,

“还说自己‘依正法转动法轮’,乔达摩。”

561

“谁是您的将军、那位追随导师的弟子?”

谁来继续转动您所转起的法轮?

562

世尊说:“塞拉,我所转起的,是无上的法轮;”

舍利弗随转(法轮),是如来的法子。

563

“应了知者已了知,应修习者已修习;

应断除的,我已断除,因此,婆罗门,我是佛陀。

564

“请消除你对我之疑惑,决意信解吧,婆罗门!

得见正自觉者,极为难得,不可常遇。

565

“他们在这世间出现,实为稀有,不常值遇。

婆罗门,我是正自觉者,无上拔箭者。

566

“我已成为梵,无与伦比,摧破魔军者;

降伏一切怨敌,我无有畏惧,怡然自乐。”

567

“请诸位尊者细听,具眼者如此说道:

拔除箭刺的大雄,犹如狮子在林中吼叫。

568

“这位已成梵者、无与伦比、摧破魔军者——

见到他,谁能不生起净信?纵使出身微贱之人。

569

“愿随我者,尽管前来;不愿随者,自可离去。

我将于此,在最胜智慧者的面前出家。”

570

“若您认同正自觉者的教法,

我们也将在那位具足最胜智慧者面前出家。”

571

“这三百位婆罗门,合掌请求:

“世尊,我们愿在您的座下修习梵行。”

572

“世尊说:‘塞拉,这梵行是善说的、现见的、即时的。’

于此,不放逸而修学者,出家不会徒劳。”

谢罗婆罗门和他的随从们,在世尊面前得受了出家与具足戒。那时,给尼亚结发者在那夜过后,在自己的隐居处让人准备了精致的硬食与软食,随后遣人向世尊禀告:“是时,乔达摩尊者,饭食已备。”世尊于午前时分,著下衣,持钵与衣,往给尼亚结发者的隐居处去;到达之后,便与比丘僧团一同在已铺设好的座位上坐下。

那时,给尼亚结发者亲手以精美的硬食与软食,供养以佛陀为首的比丘僧团,令其满足。见世尊食毕,手已离钵,给尼亚结发者便取一低座,坐于一旁。世尊便以这些偈颂,随喜赞叹坐在一旁的给尼亚结发者:

573

“火供为诸祭祀之首,萨维蒂是韵律之首;

国王是人众之首,大海是诸河之首。

574

“月亮是星宿中的最上,太阳是发光体中的最上;

对于希求福德者,僧团实为祭供之最上。”

那时,世尊以这些偈颂为结发者给尼亚随喜后,从座起身离去。那时,尊者施罗与随众独自远离而住,不放逸、精进、热忱、坚定,不久……尊者施罗与随众便证得了阿拉汉。

那时,尊者施罗携徒众一同来到世尊处。抵达后,他偏袒一肩上衣,向世尊合掌,并以偈颂说:

575

“具眼者,自我们前来皈依,至今已是第八天;

在这七日之内,世尊,我们于您的教法中已得调伏。

576

“您是佛陀,您是导师,您是降伏魔罗的牟尼;

您已断尽随眠,既自得渡,亦度此众生。

577

“您已超越诸所依,诸漏已彻底摧破;

你是狮子,无所执取,已舍弃恐惧与惊怖。

578

“这三百位比丘,合掌而立;

大雄啊,请伸出您的双足,让龙象们礼敬导师的双足吧。”

《谢喇经》第七终

8. 箭经

579

凡夫于此间的生命,其相不定,难以测知;

它既困苦又短暂,且总是与痛苦相连。

580

确实没有任何方法,能使已出生者不死。

即便到了老年,死亡亦然;众生正是如是法性。

581

正如成熟的果实,清晨便有坠落的危险;

“如是已生的凡人,

常有死亡的恐怖。”

582

正如陶师所制的泥器,

一切终归坏灭,凡人的生命也是如此。

583

“无论年幼还是年长,无论愚人还是智者;

一切皆入死亡掌控,一切皆以死亡为归宿。

584

“当他们被死亡带走,离开这个世界前往他世时,

父亲无法护佑儿子,亲族也无法护佑亲族。

585

你且看,亲属们在一旁注视着,众人恸哭悲泣,

世人逐一被带走,犹如牛被牵往屠场。

586

世间即为衰老与死亡所侵逼,

因此,智者了知世间之法则,便不忧愁。

587

你不知道他来的路,也不知他去的路;

不见两端,徒自哀泣。

588

哀泣若能得些许利,智者亦当为之;

然哀泣徒伤愚者己身。

589

哭泣与忧伤,不能令心得安宁;

反而会增长更多的苦,身体也将受损。

590

身形消瘦,面容憔悴,这只是在伤害自己;

亡者不会因此得到保护,悲泣毫无意义。

591

若不舍断忧伤,便会陷入更深的痛苦。

哀叹逝者的人,便为忧伤所俘获。

592

再看看其他那些众生,那些随业而去的众生;

他们落入死神的掌控,在此处挣扎颤抖。

593

无论人们如何思量,它终究成为别的事物;

这便是别离的实相,且看这世间的流转吧。

594

纵使人活到百岁,乃至更长,

终将与亲族分离,在此舍离生命。

595

因此,听闻阿拉汉的教导,应当平息悲叹;

见到那逝去的人,便了知:‘我无法再得到他了。’

596

犹如有人用水浇灭燃烧的房舍,

同样地,一位坚定而具足智慧的人,一位明辨、善巧的人,

如疾风吹散棉絮,速令已生之忧恼摧灭;

597

自身之悲泣、哀号与心内忧戚,亦当如是荡尽。

若求自己的安乐,便应拔除自身的箭;

598

箭已拔除,无有依著,心得寂静,

超越一切忧苦,无忧无恼,得证涅槃。

《箭经》第八终

9. 婆悉咤经

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伊车能伽罗的伊车能伽罗林中。那时,许多知名的婆罗门豪贵也住在伊车能伽罗,他们是:商吉婆罗门、达鲁迦婆罗门、沸伽罗娑罗婆罗门、吒奴苏尼婆罗门、兜提耶婆罗门,以及其他知名的婆罗门豪贵。此时,青年婆塞特与婆罗堕阇正漫步经行,生起这番议论:“贤友,如何才是婆罗门?”

婆罗堕阇青年这样说:“贤友,若人从父母双方皆是纯正出身,血统清净,上溯七代祖父皆不被种姓之说所贬斥、所非议,到这种程度,贤友,他便堪称婆罗门。”

婆塞特青年这样说:“贤友,若人持戒且具足善行,到这种程度,贤友,便是婆罗门。”然而,婆罗堕阇青年无法说服婆塞特青年,婆塞特青年也无法说服婆罗堕阇青年。

那时,婆塞特青年便对婆罗堕阇青年说:“朋友婆罗堕阇,这位沙门乔达摩是释迦族之子,从释迦族出家,现在住在伊车能伽罗的伊车能伽罗密林。关于乔达摩尊者,有如此好名声传扬开来:‘他是……(中略)……佛陀、世尊。’来,朋友婆罗堕阇,我们去见沙门乔达摩吧。见了面,我们向沙门乔达摩请问这件事,他怎样回答,我们就怎样记取。”“是的,朋友。”婆罗堕阇青年回答婆塞特青年。

那时,婆塞特与婆罗堕阇两位青年一同前往世尊那里。到达之后,与世尊互相问候,共叙欢喜忆念之语,而后坐在一旁。坐在一旁的婆塞特青年以偈颂对世尊说:

599

“我俩是被认可、被承认的通达三明者;

我是沸伽罗娑罗的弟子,这位青年是达鲁迦的弟子。

600

“三明婆罗门所宣说的一切,我们于此全然通达;

在文字章句与语法上,于念诵中,我俩与导师不相上下。

601

“乔达摩啊,我们在种姓论上存有争议。

婆罗门是由出身决定的,跋勒德瓦哲这样说道;

而我则说由业而生。具眼者,你应如此了知。

602

“我们两人彼此都无法说服对方;

我们前来向您请教,尊者,您乃众所共称的正自觉者。

603

“就像人们合掌礼敬已越过亏损(渐盈至满)的月亮一样,

人们合掌恭敬,在这世间,如是尊敬乔达摩。

604

“眼目出现于世间,我们请问乔达摩:

婆罗门是因出身而成,还是因业行而成?’”

请为我们这些不知者解说,如何才能辨认婆罗门。

605

世尊言:婆私吒,我当为汝等次第如实宣说众生种类之分别,

以诸种类各各不同故。

606

草木之属亦当知,彼不自称属何类;

其相皆由生而有,诸种彼此各相异。

607

“其次是昆虫、飞蛾,乃至蝼蚁;

它们的特征依出生而有,因为种种物类彼此不同。

608

“对于四足众生,也当知道,无论微小还是巨大;

它们的特征依出生而有,因为种种物类彼此不同。

609

“你们也当了知那些以腹而行、脊背修长的蛇类;

它们的特征依出生而有,因为种种物类彼此不同。

610

“接着,你们当知那些栖息水中、以水为境的鱼类;

它们的特征依出生而有,因为种种物类彼此不同。

611

“接着,你们当知那些以翅为乘、翱翔空中的鸟类;

它们的特征依出生而有,因为种种物类彼此不同。

612

“正如种种生灵,其外在特征皆由出生所定;

而在人类之中,外在特征却并非由出生所定。

613

“并非凭头发,非凭头颅,非凭耳朵,非凭眼睛;

不以口,不以鼻,不以嘴唇或眉毛。

614

“不以颈,不以肩,不以腹部,不以背部;

不以臀,不以胸,不以密处,不以交合。

615

“不凭手,不凭脚,不凭手指与指甲;

不凭小腿,不凭大腿,不凭容貌与声音;

并非如其他生类那样,有由出生所决定的标志。

616

“在具体的色身中,人类并无这些差别;

人类之中的差别,不过是依约定俗成的名称来言说。

617

“世人之中,若有以牧牛为生者,

婆悉咤,你应当这样了知:他是农夫,并非婆罗门。

618

“凡在人间,以种种技艺维生者——

婆悉咤,当如是知:彼乃工匠,非婆罗门。

619

“凡于人间,以商贾谋生者,

婆悉咤,你当这样了知:他是商人,不是婆罗门。

620

“若有人于人间,以服侍他人为生,

婆悉咤,你当如此了知:他是仆役,并非婆罗门。

621

“世间之人,凡依不与取维生者,

婆悉咤,你当如此了知:他是盗贼,并非婆罗门。

622

“世间人中,凡以射艺为生者;

婆悉咤,汝当知,此是操戈战斗之人,非婆罗门也。

623

“世间人中,凡以司祭为生计者;

婆悉咤,你应如此了知:那是行祭祀者,并非婆罗门。

624

“凡在人中,享用村落与国土者,

婆悉咤,你应如此了知:那是国王,并非婆罗门。

625

“我也不因一个人从母胎出生,便称他为婆罗门。

若他仍有执著,便不过是徒有‘尊者’之称的人。

一无所持、无所执取者,我称他为婆罗门。

626

“他断尽一切结缚,便再无恐惧战栗;

超越执著,远离系缚,我称这样的人为婆罗门。

627

“已断皮带与缰绳,连同系带与辔头;

门闩已除、已觉悟者,我说他是婆罗门。

628

“无嗔地忍受辱骂、杀戮与缚绑;

忍辱是他的力量与军阵,我说他是婆罗门。

629

无嗔无怒,持戒具德,远离憍慢;

善自调伏,得最后身——我称之为婆罗门。

630

“如水珠不沾莲叶,如芥子不沾锥尖;

于诸欲中不染着者,我称他为婆罗门。

631

“他于现法,了知自身苦之灭尽;

放下重担、离诸系缚者,我称他为婆罗门。

632

“智慧甚深、明敏通达,善辨正道与歧途之人,

证得无上义者,我称其为婆罗门。

633

“既不与在家众杂处,亦不与出家众杂处,

无家游行、少欲知足者,我称他为婆罗门。

634

“于颤动的与不动的众生之间,他放下了杖,

他不杀害,也不令他人杀害,我称他为婆罗门。

635

“于敌对者中无有敌意,于持杖者中寂灭清凉,

在执取者中,他无有执取——我称这样的人为婆罗门。

636

贪嗔与慢诳,于彼悉坠落,

如芥子离针锋,我称彼为婆罗门。

637

“应宣说温和、明了、真实的言语;

不以任何方式触恼任何人,我称此人为婆罗门。

638

“于此世间,不论长、短、细、粗、美、丑,

不取任何未予之物,我称他为婆罗门。

639

“若人对此世与他世皆无任何希冀,

无有期盼,离诸系缚,我称这样的人为婆罗门。

640

其心无有执著,了知而离疑惑;

已臻不死之境,我称他为婆罗门。

641

“凡已超越福德与罪过,亦超越对二者的执著;

无忧、无垢、清净者,我称他为婆罗门。

642

“犹如无垢、清净的月亮,明亮澄澈,无浊无扰;

灭尽了对有的喜贪,我说他是婆罗门。

643

“他越过了这片泥沼、难行的险道、轮回和愚痴。

已渡、已到彼岸的禅修者,无渴爱、无疑惑。

无所执取,寂灭清凉——这样的人,我称他为婆罗门。

644

“若人于此舍弃欲乐后,出家而过无家的游方生活;

已耗尽欲有的人,我称他为婆罗门。

645

“若人于此断除渴爱,作为无家者而游方;

已耗尽渴爱与有的人,我称他为婆罗门。

646

“舍弃人间系缚,更超越天界系缚,

断除一切结缚者,我称他为婆罗门。

647

“舍离了喜爱与不喜爱,成为清凉、无所依著;

降伏一切世间的大雄,我称他为婆罗门。

648

“他彻知众生的死与生,

无执著、善逝、觉者,我称他为婆罗门。

649

“诸天神、乾达婆与人,皆不知其去处。

那灭尽诸漏的阿拉汉,我称他为婆罗门。

650

“他于过去、未来,乃至现在,皆一无所有;

一无所持、无所执取者,我称他为婆罗门。

651

“牛王、殊胜者、英雄、大仙、胜利者,

不动者、沐浴清净者、佛陀,我称他为婆罗门。

652

“他了知宿住,观见天界与恶趣。

已证得再生灭尽者,我称他为婆罗门。

653

“世间之中,名字与种姓,只是假立施设。

依共许而生,于各处假立。

654

“此邪见长久随眠,无知者却不曾觉知。

愚昧之人宣称,婆罗门依出生而成。

655

“非因出生而为婆罗门,非因出生而为非婆罗门。

由业而成婆罗门,由业而成非婆罗门。

656

“由业而成农夫,由业而成工匠;

由业而成商人,由业而成仆从。

657

“盗贼由业而成,勇士亦由业而成;

祭司由业而成,王者亦由业而成。

658

“智者如是如实观见业。

他们明见缘起,善巧通达业与果报。

659

世间依业而运转,众生依业而流转;

有情为业所系缚,犹如行进车之销。

660

“以苦行、梵行,以自制与调伏;

由此而成为婆罗门,这便是无上的婆罗门。

661

“具足三明,寂静,已尽后有;

婆悉咤,你当如此了知:于智者,即是梵天神、即是帝释。”

如是说已,青年婆悉咤与婆罗堕阇对世尊这样说道:“真是殊胜啊,乔达摩尊者!……请乔达摩尊者摄受我等为近事男,从今日起,尽形寿皈依。”

婆悉咤经第九终

10. 拘迦利经

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舍卫城的祇树给孤独园。那时,拘迦利比丘前往世尊之处。到了之后,他向世尊顶礼,在一旁坐下。坐于一旁后,拘迦利比丘对世尊这样说:“尊者,舍利弗与目犍连心怀恶欲,已被恶欲所支配。”

此语一出,世尊便对拘迦利比丘说道:“莫作此言,拘迦利!莫作此言,拘迦利!拘迦利,当对舍利弗与目犍连生清净信心。舍利弗与目犍连乃贤善之士。”

第二次……第三次,拘迦利比丘又对世尊这样说:“尊者,尽管我对世尊怀有信心与信赖,我仍认为舍利弗与目犍连心怀恶欲,已为恶欲所支配。”第三次,世尊又对拘迦利比丘说:“拘迦利,切勿如此!拘迦利,切勿如此!拘迦利,应对舍利弗与目犍连生起净信。舍利弗与目犍连实为贤善。”

于是,拘迦利比丘从座而起,顶礼世尊,右绕后便离开了。他离开后不久,全身便生出芥子般大小的疮;这些疮从芥子大小,长成绿豆大小;从绿豆大小,长成鹰嘴豆大小;从鹰嘴豆大小,长成枣核大小;从枣核大小,长成枣子大小;从枣子大小,长成余甘子大小;从余甘子大小,长成嫩贝鲁瓦果大小;从嫩贝鲁瓦果大小,长成毗罗果大小。长到毗罗果大小后,疮便破裂,流出脓血。于是,拘迦利比丘便因那场病而命终。由于对舍利弗与目犍连心怀瞋恨,他死后投生于红莲地狱。

那时,深夜时分,梵天娑婆主以殊胜容光遍照整个祇园,来到世尊所在之处。他上前顶礼世尊,立于一旁。立于一旁的梵天娑婆主对世尊说:“尊者,拘迦利比丘已命终。尊者,拘迦利比丘命终后,因对舍利弗与目犍连心生瞋恨,投生于红莲地狱。”梵天娑婆主说完这番话,顶礼世尊,右绕后,即消失于该处。

那夜过后,世尊对比丘们说:“比丘们,昨夜夜深时分,梵天娑婆主……比丘们,梵天娑婆主说了这番话,说罢,右绕我后,便即消失。”

世尊这样说时,有一位比丘问道:“尊者,莲花地狱的寿命有多长呢?”“比丘,莲花地狱的寿命极为漫长,难以用‘这么多年’‘几百年’‘几千年’‘几十万年’来计量。”“那么,尊者,可以用譬喻来说明吗?”“可以的,比丘。”世尊这样说——

“比丘,譬如装载二十迦利的憍萨罗芝麻车,有人每隔一百年从中取出一粒芝麻。比丘,用这种办法,那装载二十迦利的憍萨罗芝麻车也会更快地被取尽,而一个阿勃勃地狱的寿命却还未穷尽。比丘,二十个阿勃勃地狱的寿命等于一个尼罗勃勃地狱的寿命。比丘,二十个尼罗勃勃地狱的寿命等于一个阿婆婆地狱的寿命。比丘,二十个阿婆婆地狱的寿命等于一个阿哈哈地狱的寿命。比丘,二十个阿哈哈地狱的寿命等于一个阿吒吒地狱的寿命。比丘,二十个阿吒吒地狱的寿命等于一个古木陀地狱的寿命。比丘,二十个古木陀地狱的寿命等于一个索甘地咖地狱的寿命。比丘,二十个索甘地咖地狱的寿命等于一个优波罗咖地狱的寿命。比丘,二十个优波罗咖地狱的寿命等于一个芬达利咖地狱的寿命。比丘,二十个芬达利咖地狱的寿命等于一个莲花地狱的寿命。比丘,正是由于对舍利弗与目犍连心怀瞋恨,拘迦利比丘投生到了这莲花地狱。”世尊宣说了这番话,善逝如此说后,导师又接着说出如下偈颂:

662

“人一出生,口中便生起一把斧头;

愚者口出恶语时,正是用这把斧头砍伤自己。

663

“赞扬该受谴责者,或谴责该受赞扬者,

他以口自取不善,因此不善,他寻不到快乐。

664

骰局输财,失之尚小;

连自身与一切所有一并输尽,也只是小失;

唯有对善逝者心怀嗔恨,才是至大之失。

665

必经十万尼罗部陀,复历三十六与五阿部陀之劫。

诋毁圣者之人,因以恶语、恶心加向他们,将堕入地狱。

666

“说不实语者堕地狱,造作后却说‘我未造作’者,亦是如此。

此两者死后并无不同,来世同为造作卑劣业之人。

667

“若人于无害者、清净者、无瑕秽者而起瞋恨,

那恶行返归愚者自身,恰如逆风扬撒的微尘。

668

“耽著于贪欲的人,以言语辱骂他人;

无信、悭吝、不施、嫉护,乐习离间语。

669

“言词粗恶、离间、非圣者,残害胎婴、邪恶、行恶多端;

人中最卑劣者、灾星、下贱种——莫再多言,你必将堕入地狱!

670

“你扬起尘土,害人损德,你这造罪者,竟诽谤贤善;

造下众多恶行后,你将长时堕入深坑。

671

“任何人的业都不会消亡,必将回到造作者自身。

那愚昧的造恶者,来世必将亲见自身痛苦。

672

“他们趋近那布满铁钉、利刃与铁矛的穿刺之处;

尔时彼食如炽热铁丸,如是相应正合其报;

673

说者言不柔善,既不奔赴,亦不施人庇护。

他们躺在炭火铺就之处,走入炽燃的烈焰之中。

674

“又用网将他们罩住,在那里以铁锤捶打。

他们进入一片致盲的黑暗,那黑暗犹如浓雾,四处弥漫。

675

“然后,他们进入炽燃的铜釜,

久煎长煮烈焰中,浮沉翻涌无暂息;

676

脓血交融彼处所,所煮何者是恶人?

他无论依止何方,所触之处即受染污;

677

“蛆虫聚居的水中,造恶者于彼受何等烹煮?”

想到岸边却无岸可寻,四周尽是同样的铜锅。

678

“他们进入那片锋利的剑叶林,肢体断裂,身体被割得四分五裂。

用铁钩钩住舌头,来回刺戳、拉锯,施以折磨。

679

“接着,他们来到难以渡越的韦塔拉尼河,河中遍布利刃与剃刀般的锋刃。

那些造作恶业的愚人,便坠落其中。

680

“在那里,棕褐斑驳的狗群与乌鸦,确然吞食着号泣的他们。

狗与豺狼贪婪地撕咬,鹰隼和乌鸦也纷纷啄食。

681

“唉,在此世间,造恶者所经历的生活何其艰难。

是故,余生未尽之时,人当勤行所应行,慎勿放逸。

682

智者所计芝麻担数,乃为红莲地狱寿量之喻。

五那由他俱胝之数,复加千二百俱胝。

683

“此处所说诸苦地狱,须于其中长时滞留。

是故,于清净、善行、具足善德者之中,应当恒常守护言语与心意。”

拘迦利经第十终

11. 那罗迦经

684

那时,三十三天众满心欢喜,帝释天神与身着洁净衣袍的天神也在其中。

阿私陀仙人于日间静修处,看见他们手执衣袍,正极尽称叹。

685

见天人们满心欢喜、兴高采烈,他致敬行礼后,便在那里这样说:

“天神大众为何这般光彩照人,手持衣袍欢悦旋舞,是什么缘故?”

686

“往昔与阿修罗交战,天众得胜,阿修罗败北。”

纵使在那时,也未曾有这般令人毛发竖立之事;天神们看见了何等奇事,竟如此欢喜?

687

“他们高呼、歌唱、弹奏乐器,击掌而舞。

须弥山顶的贤者们,我请问你们,请迅速消除我的疑惑。”

688

彼菩萨者,无上宝珠,无可比伦,为利乐人间而降生;

于释迦族蓝毗尼村落,我等由是欢喜,心神极为欢畅。

689

“他是一切众生中的无上者,最上士,人中之雄,一切有情中的至尊。

他将在名为仙人堕处的林中转起法轮,犹如威猛的狮子、百兽之王发出吼声。”

690

听到这声音,他急速降下,即刻进入净饭王的宫殿。

坐定之后,他对释迦族人说:“王子在何处?我也想见一见他。”

691

那时,王子犹如炽燃的黄金,又如从锻炉口被巧匠精心锤炼的黄金。

释迦族人向名为阿私陀的仙人展示了这位儿子:他光辉闪耀,容貌无与伦比。

692

望见那王子,犹如燃烧的火焰,犹如星宿之主巡行于空,清净明亮。

他如同秋日雨后摆脱了阴云的太阳,光芒四射;见此情景,他心生欢喜,获得了广大的喜悦。

693

天众们在空中持着一柄多枝而具千辐的华盖。

金柄拂尘挥扬,却不见持拂尘与伞盖之人。

694

名为“黑吉祥”的发髻仙人看见,在淡黄毯子上,有如金块般的孩童;

且白色伞盖撑于头顶,他满心欢喜,欣然接纳。

695

通晓相术咒语者,迎纳那希求胜利的释迦牛王,

净心扬声唱言:“此无上士,两足中之至尊。”

696

而后,忆念自己将要离世,他神色黯然,潸然泪下;

释迦族人见仙人正在哭泣,便问道:

“这童子确定不会遭遇任何障难吗?”

697

仙人见释迦族人面色沮丧,便说:“我并非在这童子身上预见不祥的事;

此子必无障难危厄,汝等莫怀劣想。

698

此童子将证无上正觉,具足极清净之见,当转法轮;

他出于对众多众生的悲悯与利益,将转动法轮;他的梵行将广行流布。

699

“而我在世间的寿命已所剩无几,不久便将面临死亡;

我再也无缘听闻那位荷负无比重担者的法了。想到此,我便忧愁苦恼,失魂落魄——这真是我的大不幸啊!”

700

他为释迦族带来无上喜悦后,这位修行者便走出后宫;

出于悲悯,他亲自导引外甥,修学那无等者的教法。

701

“当你从他处听到‘佛陀’的名号——他已证得正觉,开示法道;

你去到那里,向他请教他所证得的法,并在彼世尊座下修学梵行。”

702

那罗迦蒙受那位心怀饶益、如是的阿私陀教导——此人对未来有极清净的预见;

那罗迦积集了广大功德,他期待并等候胜利者,守护根门而住。

703

他听闻胜者已转起殊胜法轮,便前往拜见仙人中的至高者,一见即心生净信;

阿私陀嘱告的时机已至,他向最胜牟尼请问无上的寂静之道。

序偈终

704

“我今了知,阿私陀所言真实不虚。

乔达摩,已到一切法彼岸者,我向您请问此事。

705

“对于已出家、以托钵乞食为生者,

牟尼啊,既被问及,请为我宣说那最上的牟尼行。”

706

“世尊说:我将为你开示牟尼行——这难行、难成之道。

好,我这就为你宣说。你当振奋精神,安住坚固。

707

“在村落中,无论是受人辱骂还是受人礼敬,都应心怀平等。

应守护自心,不令嗔害生起;寂静谦逊而行。

708

“种种高下不一的言语纷纷涌出,犹如林中窜起的火焰一般;

诸女子会来诱惑牟尼,切莫让她们将你诱惑。

709

“远离淫欲法,舍离高下诸欲;

不敌对、不染着,于诸有情,不论动与不动。

710

“如此看待:‘我如何,他们便如何;他们如何,我便如何。’

以自己为譬喻而省察,便不应杀害,也不应教令杀害。

711

“舍离凡夫所执著的欲求与贪染;

具眼者当如是修行,方能越渡此地狱。

712

“腹常虚空,饮食知量,少欲而不贪婪;

恒于诸欲无渴求,无欲者清凉寂灭。

713

“他托钵乞食后,便前往林间。

来到树下,牟尼便坐了下来。

714

“这位专精禅那的坚毅者,会在林中得享喜悦。

应在树下修习禅那,令自身充满喜悦。

715

“然后,夜尽时分,他应前往村庄附近。

不应欣受召唤,也不应欢喜于从村庄送来的供养。

716

牟尼入村来,诸家勿遽行;

乞食断语者,不发矫饰言。

717

所得固为善,不得亦复善;

于二心不动,是人还归树下。

718

“他手持钵而游,并非喑哑,却被认作喑哑之人。

不应轻视微少的布施,不应轻蔑施者。

719

行道高下种种,沙门悉已宣说;

不以二重抵彼岸,亦非一重得证悟。

720

“那已断流的比丘,再无蔓延的爱著;”

他已舍弃一切应做与不应做,便不再有热恼。

721

“我将为你开示牟尼行:你当如剃刀锋刃般行持。”

舌抵上颚,于饮食应知量节制。

722

“心不消沉,亦不过度思虑。

无秽无着,笃志梵行。

723

当修独坐之行,亲近沙门;

若乐于独处,独一即是牟尼之道。

那时,你便光照十方。

724

“听闻了坚定者、禅修者与舍离欲乐者的音声;

因此,我的弟子应更增进惭与信。

725

“你们当从河川、沟壑与裂隙中了知这道理。

小河流淌,发出声响;大海却寂然无声。

726

“不充盈者才会发出声响,充盈者则寂静安然。

愚人如同半满的水瓶,晃荡作响;智者则像盈满的湖泊,湛然寂静。

727

“沙门即便多有言说,所说也都与义利相应、富含深意。

他因了知而宣说正法,因了知而广为言说。

728

“而那觉知且善自调伏之人,虽了知,却并不多言;

这样的牟尼堪配默然,这样的牟尼已证得默然。”

那喇咖经第十一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