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大品

经集 · 896 段

1. 出家经

407

我今宣说出家事,具眼者昔如何出;

彼审察已生欣悦,欣然喜乐此出家。

408

在家生活是局限的,是尘垢聚集之处。

“出家生活如同开阔的虚空。”如此观见后,他便出家了。

409

出家之后,他便以身躯远离了身恶行。

他舍弃了语恶行,清净其命。

410

佛陀来到了摩揭陀人(Magadha)的山围城——王舍城(Rājagaha)。

他具足种种殊胜的相好,入城托钵。

411

频婆娑罗(Bimbisāra)正站在宫殿上,望见了他。

见那人具足相好,便说出这番话:

412

“诸位贤士,请端详此人——相貌端严、身形高大、清净光耀,

行仪圆满,目光垂视前方一轭之远,

413

“他眼根垂摄,正念具足,绝不像出身低微种姓之人;

让国王的使者们追上前去:‘比丘欲往何处?’

414

那些国王使者奉命追去,紧随其后:

这位比丘将去向何方?他将在何处安住?

415

他次第乞食而行,守护根门,严谨防护;

他迅速将钵盛满,具足正知,正念现前。

416

乞食已毕,牟尼出城而去;

他前往般荼婆山(Paṇḍava),心想:“我将在此安住。”

417

见他已入住处安顿,三位使者便近前就座;

他们中仅有一人回来,向国王禀报。

418

“大王,那位比丘正在般荼婆山的前方,

安坐着,如雄猛之虎,如狮子踞于山窟中。”

419

听了使者的话,那位刹帝利便乘上宝车;

他急速启程,向般荼婆山而去。

420

那位刹帝利乘车到了车乘所能到的地方,便从车上下来。

他徒步走上前,靠近了那人后,便坐了下来。

421

国王坐下后,与对方亲切问候,并寒暄了一番。

如此叙谈之后,他便说明了用意。

422

“你正值年少,人生刚刚起步,正是青春焕发的年纪。”

你相好端严,身材挺拔,宛若出身高贵的刹帝利。

423

“我耀威仪于军阵之前,为象群簇拥而随;

赠汝财宝,汝且受用,问汝出身,当为我道来。”

424

大王,正望雪山(Himavant),其土平正;

彼处之民富足勇壮,安居憍萨罗(Kosala)境中。

425

我以族姓称日种,以生则为释迦人;

自彼家族而出家,于诸欲乐不希求。

426

“见到了欲乐的过患,看清出离才是安稳;

我将前往精勤,我的心于此感到欢喜。”

出家经第一终

2. 精勤经

427

“那时,我精勤努力,在尼连禅河(Nerañjarā)畔,

奋力修习禅那,为证得离系安稳。

428

“魔罗说着悲悯的话语,走近前来。

你如此瘦弱,容颜枯槁,死亡已近在咫尺。

429

“死神已夺千分,只剩一分气息尚存。

活着吧,朋友,活着更为殊胜;活着,你便能积造福德。

430

“当你修习梵行、供奉圣火之时,

便能积聚广大福德;你凭借精勤,又能成就什么呢?

431

“‘精勤之道,险恶难行,难作难成。’

魔罗立于佛陀近旁,诵出这些偈颂。

432

世尊遂对作如是说之魔罗,作如是言:

“放逸者之亲眷,邪恶者!你为何事来至此地?”

433

“纵使最微细的福德,于我亦无任何需要;

那些需要福德的人,魔罗才有资格对他们说话。

434

我有信心,亦有精进,智慧亦在我身;

我既如是精勤坚定,你何故问我活命之事?

435

“这风甚至能令江河的流水干涸;

我这精勤者的血液,又怎会不干涸?

436

“血液干涸时,胆汁与痰也随之干涸;

肌肉耗损时,心越发澄净明澈;

我的念、慧与定,也更坚稳地安住。

437

“当我如此安住,已证得无上的感受,

心于欲乐无所期盼,看啊,这众生的清净!

438

“欲乐是你的第一支军队,第二支称为不乐;

第三是饥渴,第四是渴爱;

439

“第五是昏眠,第六是怖畏;

第七是疑惑,第八是虚伪与顽固。

440

“利养、称誉与恭敬,以及以不正当手段得来的名声;

凡自抬身价、贬损他人者——

441

魔罗,此即汝之军众,那黑暗者的攻伐之师。

唯有英豪能胜它,胜已,便得安乐。

442

“我当束此文阇草,宁可舍弃我的生命;

我宁于阵中战死,不愿战败而苟活。

443

“有些沙门婆罗门被吞没其中,不再出现;

他们也不知晓那条路——守誓者所行之路。

444

“望见四面旌旗如林的大军,魔罗驾着车乘,全副武装,

我将迎战,你莫想使我退却。

445

“你那支军队,连同诸天神在内的世间都无法征服它;

我以智慧击破你的妄念,犹如以石击碎未烧之陶罐。

446

调伏思惟,善安立正念;

我将游化诸国,广泛调伏众多弟子。

447

“那些不放逸、精勤坚固、遵行我教法的人,

他们将违背你的意愿,前往那抵达后便不再悲伤之处。”

448

“七年之间,我步步紧随世尊身后,

却在这位具足正念的正自觉者身上找不到丝毫可乘之机。

449

“就像乌鸦绕着一块看似油脂的石头盘旋,

它心想:‘或许能在此处找到柔软之物,或许会有可口的滋味。’

450

“在那里未得美味,那只乌鸦便飞离而去。

如乌鸦啄石而返,我们失望地舍乔达摩(Gotama)而去;”

451

他为忧悲所困,琵琶自腋下坠落。

那闷闷不乐的夜叉,当场便消失了。

精勤经第二终

3. 善说经

如是我闻:有一次,世尊住在舍卫城(Sāvatthī)的祇树给孤独园。那时,世尊对诸比丘说:“诸比丘。”那些比丘回答世尊:“尊者。”世尊这样说道:

“诸比丘,具足四种要素的语言是善说,非恶说,是无过失、不受智者谴责的。哪四种呢?比丘们,对此,比丘只言善说,不言恶说;只讲法,不说不法;只说可意语,不说不可意语;只道真实,不说虚妄。诸比丘,正是这四种要素令语言成为善说、非恶说,无过失、不受智者谴责。”世尊如此说。善逝如此说后,导师又接着说:

452

“善语被善人奉为至上;当说法,不说不法,此为第二;

当说可意之语,不说不可意语,此为第三;当说真实,不说虚妄,此为第四。”

那时,具寿瓦吉舍从座而起,将衣袍搭于一肩,面向世尊合掌致敬,而后对世尊说:“世尊,我心中涌起感言;善逝,我心中涌起感言。”
“瓦吉舍,说出你的感言吧。”世尊说道。于是,具寿瓦吉舍在世尊面前,以恰如其分的偈颂赞颂道:

453

“唯应说那种不会折磨自己的话语,

亦不伤害他人;这样的言语,才是真正的善说。

454

“应只说亲切之语,说那令人欢喜纳受的言语。

那不执取诸恶的,便是说给他人听的悦耳之语。

455

“真实之语确是不死之语,这是自古以来的法;

圣者们说:安立于真实、义利与法之中。

456

“佛陀所说之语,为证安稳涅槃;

为尽诸苦,那实是无上之语。”

善说经第三终

4. 孙达利咖·巴拉德瓦迦经

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憍萨罗国(Kosala)的孙达利迦河(Sundarikā)边。那时,孙达利迦巴拉德瓦迦婆罗门正在孙达利迦河边燃火,侍奉火供。孙达利迦巴拉德瓦迦婆罗门燃火、侍奉火供后,从座起身,环顾四方,心想:“谁能享用这剩余的供品呢?”孙达利迦巴拉德瓦迦婆罗门见世尊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下,裹头而坐;见后,他便左手拿起剩余供品,右手端着水壶,朝世尊走来。

那时,世尊听到孙达利迦巴拉德瓦迦婆罗门的脚步声,便掀开了头上的遮盖。孙达利迦巴拉德瓦迦婆罗门心想:“此人是剃了光头的,是个秃顶的。”当下就想转身折返。但他接着又想:“这里有些婆罗门也是剃光头的。我何不过去问一问他的出身呢?”于是孙达利迦巴拉德瓦迦婆罗门向世尊走来;走近后,对世尊说:“您是何等出身?”

接着,世尊以偈颂对孙达利迦巴拉德瓦迦婆罗门说道:

457

“我不是婆罗门,不是王族之子,不是吠舍,也不是别的什么出身。

彻底了知凡夫的族姓,我一无所有,以智慧游行世间。

458

“我身披桑喀帝衣,无家而游,剃除头发,内心完全寂灭。

我于世人不染不著,婆罗门,你问我种姓,这并不恰当。”

459

“尊者,婆罗门们相见时,确实会彼此礼问:‘您是婆罗门吗?’

460

“你若自称是婆罗门,却说我非婆罗门,

我今问你萨毗蒂颂——三句成篇、二十四音节:

461

仙人、凡人、刹帝利、婆罗门,究竟依止何者,为诸天神

在世间广设种种祭祀?

462

“我言:祭时若有达究竟者、通吠陀者受其供养,其人祭祀即得成就。”

463

“确实,他的供品必得成就。”那婆罗门说道。

“我们得见了这样的真知大师;

正因为从未得见像您这样的人,别人才将祭祀饼分食了。”

464

“因此,婆罗门,你既为求利益而来,就请问吧。

或许你能在这里找到一位寂静、无烟、无恼、无欲的智者。”

465

“乔达摩尊者(Gotama),我喜爱祭祀,想要举行祭祀,却不知如何行。

请尊者教导我:供养于何处能成就?请告诉我这件事。”

“那么,婆罗门,请你谛听,我将为你说示法义——

466

“莫问出身,应问行为;犹如火从木中生起,

纵使出身卑贱,坚毅的牟尼,以惭愧自制,亦是高贵。

467

“他以真谛调伏,因调伏而圆满,通达吠陀的究竟,梵行已立;

希求功德的婆罗门,若行祭祀,当于恰当时节向他奉上供品。

468

“那些舍弃欲乐、离家而游行者,善自调御,如梭子般正直;

期求功德的婆罗门,若行祭祀,应适时向他们供养供品。

469

“那些离贪、诸根善自等持者,如月从罗睺的捕捉中解脱;

希求功德的婆罗门,若行祭祀,应适时向他们供养祭品。

470

“他们无碍地游走于世间,恒持正念,舍离我所;

期求福德的婆罗门,若行祭祀,应适时向他们供养祭品。

471

“他舍离欲乐,胜行游化,彻知生死之尽头;

他已般涅槃,如湖之清凉,如来应受供食。

472

“与平和者为伍,远离不平和者,如来拥有无量的智慧;

今生与来世皆不染着,如来堪受供养。

473

“他心中没有欺诳与慢心,舍断贪欲、不执我所、无有期求;

他舍离了嗔怒,善得寂灭;这位婆罗门已清除了忧伤的垢染。

这样的如来,堪受供养之食。

474

“他舍离了心的住处,已无任何执取之物;

于此世、于他世皆无所执取,如来堪受供养之食。

475

“他安住于定,已渡暴流,以最胜之见了悟法义;

漏尽者持此最后身,如来堪受供养之食。

476

“那人的有漏与粗言已烧尽、灭尽,不复存在;

他是明法者,于一切处彻底解脱;这样的如来,应受供养。

477

“他已超越执着,不再有任何执着;在有慢的众生中,他无慢而住。

遍知苦与其田地与根本,如来应受供养。

478

“不依于希望,彻见远离,超越他人所宣说的见解;

他已无任何所缘,如来应受供养。

479

“他已彻知一切高下之法,将之驱散、灭尽,令不复存在;

他寂静,于执取灭尽中解脱,如来堪受斋供。

480

“他见到结缚灭尽与生之尽头,已无余驱除贪欲之道;

清净无染,无垢无瑕,如来应受供饼。

481

“他不观自我为自我,心专注、正直、安住;

他不动摇、无怨、无求,如来应受供饼。

482

“他内心全无任何迷惑,于一切法具足智见;

他持此最后身,已证得无上安稳的正觉;

这便是应供者的清净,如来堪受供养。”

483

“愿我所献成真实之供,我今得遇如是具明德者;

梵天神实为其证,愿世尊纳受,愿世尊享我乳糜。”

484

“以偈颂唱诵得来的食物,我不应食用。婆罗门,对明见者而言,此非正法。

诸佛摒弃以偈颂唱诵而得之物,婆罗门,安住于法——这便是其生活方式。

485

“当以种种饮食供养那位圆满者、大圣者——他已诸漏断尽、追悔止息;

他正是求福者的福田。”

486

“善哉,世尊!我当如是了知:像我这样的人所施之物,应由谁来享用;

我于祭祀时四处寻求,得以值遇您的教法。”

487

“他已舍离敌意,内心清澈无浊;

已从欲乐中解脱,昏沉已被他断除;

488

破除诸界限者,了达生与死;

圆具牟尼之德的圣者,如是之人已临祭典。

489

“收起怒容,合掌致敬;

以饮食供养他们,如此,你们的布施方得成就。

490

“世尊,您是佛,堪受这供奉的糕饼,您是无上的福田;

您是世间应受供养者,对您的布施必有广大果报。”

其时,孙达利迦巴拉德瓦迦婆罗门对世尊这样说:“真是殊胜啊,乔达摩尊者!真是殊胜啊,乔达摩尊者!乔达摩尊者,犹如将倒覆的扶正,将隐蔽的显露,为迷途者指明道路,在黑暗中举起油灯,让有眼的人能看见种种形色;同样地,乔达摩尊者以种种方式阐明了法。我从今日起皈依乔达摩尊者、皈依法、皈依比丘僧团。愿我能在乔达摩尊者座下出家,受达上。”孙达利迦巴拉德瓦迦婆罗门果真得以在乔达摩尊者座下出家,受达上……证得了阿拉汉。

《孙达利咖·巴拉德瓦迦经》第四终

5. 摩伽经

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王舍城(Rājagaha)灵鹫山(Gijjhakūṭa)。那时,摩伽青年来到世尊处,彼此问候,一番亲切的叙谈后,坐于一旁。坐已,摩伽青年对世尊这样说:

“乔达摩尊者(Gotama),我是一位施与者、施主,慷慨好施,有求必应。我以正当的方式寻求财富;以正当的方式求得财富后,便以这正当得来、依法所得的财富,布施给一人、二人、三人、四人、五人、六人、七人、八人、九人、十人,乃至二十人、三十人、四十人、五十人、一百人,乃至更多人。乔达摩尊者,我如此布施、如此供养,是否能积下许多福德呢?”

“的确如此,青年,你这样布施、这样供养,能积累广大福德。青年,能成为一位乐于施舍、慷慨解囊、有求必应的施主或供养者;以正当的方式寻求财富;以正当的方式寻求财富后,用这正当、合法得来的财富,布施给一个人……乃至布施给一百人,乃至更多人,他就能积累广大的福德。”于是,摩伽青年以偈颂对世尊说道:

491

“我请问慷慨的乔达摩,”摩伽青年说道,

身披袈裟、无家游行者:

凡在家施主应求而施、好行布施,一心求福、期盼功德而献供,

他施与他人饮食,此祭祀者的献供如何得以清净?

492

“摩伽!那位乐善好施的在家施主,”世尊这样说,

为求功德、期盼功德而祭祀的人;

他于此世间布施饮食于他人,便能因那些应受供养者而成就。

493

“假设有这样一位在家施主,他乐于应人所求,慷慨布施,

为求功德、期盼功德而祭祀的人;

在此施予他人饮食,世尊,请您告诉我,谁是应供养者。”

494

“那些在世间无所执著地游历者,一无所有,达至圆满,善自调伏;

期求福德的婆罗门,若行祭祀,应适时向他们供养祭品。

495

“诸已断除一切结缚与羁绊者,已调伏、已解脱、无忧恼、无所希求;

期求福德的婆罗门,若行祭祀,应适时向他们供养祭品。

496

“诸已从一切结缚中彻底解脱者,已调伏、已解脱、无忧恼、无所希求;

期求福德的婆罗门,若行祭祀,应适时向他们供养祭品。

497

“已舍断贪、嗔、痴,灭尽诸漏,梵行已立的人;

期求福德的婆罗门,若行祭祀,应适时向他们供养祭品。

498

“内心无虚伪、无傲慢者,烦恼已尽,梵行已立;

期求福德的婆罗门,若行祭祀,应适时向他们供养祭品。

499

“那些离贪、无我所、无所期待者,烦恼已尽,梵行已立;

期求福德的婆罗门,若行祭祀,应适时向他们供养祭品。

500

“那些不沉溺于渴爱、已越暴流、无我所而游行的人;

期求福德的婆罗门,若行祭祀,应适时向他们供养祭品。

501

“那些于世间任何处,不论此界他方,对“有”与“无有”皆无渴爱的人;

期求福德的婆罗门,若行祭祀,应适时向他们供养祭品。

502

“那些舍离欲乐、无家而游,善于自我调御,如梭子般端正正直的人;

期求福德的婆罗门,若行祭祀,应适时向他们供养祭品。

503

“那些离贪、诸根善得寂静的人,犹如月亮脱出罗睺的吞食——

期求福德的婆罗门,若行祭祀,应适时向他们供养祭品。

504

“那些寂静者已离欲、无嗔,其趣向已于此处彻底舍断,再无去处可寻;

期求福德的婆罗门,若行祭祀,应适时向他们供养祭品。

505

“他们已断尽生死,超越了一切疑惑;

期求福德的婆罗门,若行祭祀,应适时向他们供养祭品。

506

“那些以自己为岛屿、游行于世间,一无所有,于一切处彻底解脱的人;

期求福德的婆罗门,若行祭祀,应适时向他们供养祭品。

507

“那些于此如实了知——‘这是最后一生,不再有后有。’

期求福德的婆罗门,若行祭祀,应适时向他们供养祭品。

508

“那位通达圣智、乐住禅那、正念具足、证得正觉、为众人作皈依处者——

那求福德的婆罗门,若行祭祀,应适时向他奉献供品。”

509

“我的请问诚然不虚,世尊已为我开示了应受供养者。”

你正是对此如实了知的人,因为你确实已通达此法。

510

“若是在家施主,乐善好施,”少年摩伽说,

为求功德、期盼功德而祭祀的人;

他在这里布施饮食与他人。

世尊,请为我开示如何成就祭祀。

511

“摩伽,你身为祭祀者,便去祭祀吧。”世尊说道,“并于一切处,令心完全清净。”

祭祀即是祭祀者的所依,他依此安住,断除嗔恨。

512

“他离于贪,调伏嗔怒,修习无量慈心;”

“日夜恒常不懈怠,向一切方遍满那无量心。”

513

“谁得清净、得解脱,谁又被系缚?以怎样的自我,能往生梵天界?

“我不知晓,牟尼啊,我问您,请您告诉我——因为世尊正是我今日亲眼所见的梵天;”

“您确实与我们心目中的梵天等同,这是真实不虚的。光辉者啊,如何方能往生那光辉的梵天界?”

514

世尊说:“若人成就三重圆满祭祀,”

以供养令应供福田欢喜,

如是献供已,斯为善施之行。

我说:“他再生于梵天界。”

听了这话,摩伽青年对世尊说:“真是殊胜啊,乔达摩尊者!……从今日起,直至命终,我都皈依。”

摩伽经第五终

6. 萨比亚经

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王舍城(Rājagaha)竹林迦兰陀园(Kalanda)。那时,一位曾为其亲族的天神,为游方者萨比亚(Sabhiya)授示了一些问题:“萨比亚,若有沙门或婆罗门能解答这些问题,你便应在他座下修习梵行。”

其时,游方者萨比亚从那位天神处学得这些问题后,便去亲近那些拥有僧团与徒众、为众人之师、声名远播、极具名望、是教派之创立者、被大众视为贤善之士的沙门婆罗门,诸如:布拉纳·咖萨巴(Purano Kassapo)、玛卡离·果萨拉(Makkhali Gosāla)、阿吉达·给萨坎巴拉、巴咕特·咖佳亚那(Pakudha Kaccāna)、桑恰亚贝拉塔之子(Belaṭṭhaputta)、尼犍子·若提子(Nāṭaputta)。他一一亲近他们,提出这些问题请教。那些沙门婆罗门被游方者萨比亚问及这些问题,皆不能解答;不能解答,便现出恼怒、责备与不满,甚至反诘游方者萨比亚本人。

那时,游方者萨比亚心想:“那些有名的沙门、婆罗门,拥有僧团,拥有徒众,为众之师,声名显赫,享誉四方,是宗派创立者,被大众公认为善士,譬如布拉纳·咖萨巴……(中略)……尼乾陀·若提子。我向他们提问,他们却答不上来;答不上来时,便流露出愤怒、嗔恨与不满,反而就此事反过来质问我。我为何不返回低劣的生活方式,去享受感官欲乐呢?”

那时,游方者萨比亚心想:“这位沙门乔达摩(Gotama),同样拥有僧团,拥有徒众,为众之师,声名显赫,享誉四方,是宗派创立者,被大众公认为善士。我何不前去拜访沙门乔达摩,向他请问这些问题呢?”

那时,游方僧萨比亚心中这般思量:“那些沙门与婆罗门,年迈、高龄、垂暮,已至生命终站,是资深长老,久历岁月、出家已久,有僧团、有徒众,为众人之师,有名望、有声誉,是宗派创立者,为大众所公认的善士——诸如布拉纳·咖萨巴……乃至……尼乾陀·若提子,我问他们问题,他们尚且不能回答;不能回答,便流露出愤怒、嗔恨与不满,甚至反来质问我。沙门乔达摩年纪轻轻,出家未久,我问他这些问题,他又怎能回答呢!”

那时,游方者萨比亚心中思惟:“沙门虽然年轻,但不可轻视,不可鄙视。这位年轻的沙门乔达摩实有大神通、大威力。我何不前去拜见沙门乔达摩,向他请问这些问题呢?”

那时,游方僧萨比亚朝着王舍城的方向踏上旅途。他沿途次第游行,最终来到王舍城的竹林,来到松鼠喂食处,来到世尊跟前。他走上前去,与世尊彼此问候。共相慰问、亲切寒暄之后,他在一旁坐下。坐在一旁后,游方僧萨比亚以偈颂向世尊请问:

515

“我心中怀着疑惑与犹豫而来。”萨比亚说,

欲问所疑,愿为决了;

我启问时,愿垂释答。

请依次第、随顺法理为我解说。

516

“萨比亚,你远道而来,”世尊这样说。

欲问之人,我愿为其决疑解惑;

汝既垂问,我即当为汝作答。

我将依次第、随顺法义,为你解说。

517

“萨比亚,无论你心中想问什么,问我吧。

“你所问的每一个问题,我都会为你一一终结。”

那时,游方者萨比亚心想:“真是稀有啊!真是不可思议啊!我在其他沙门、婆罗门那里,连开口询问的些许机会都得不到,而这位沙门乔达摩却给了我提问的机会。”他满心欢喜、愉悦、兴奋,喜悦与满足溢于言表,便向世尊提出问题:

518

“‘具足什么,才名为比丘?’(萨比亚这样问。)

‘‘凭什么说他是柔和者,又凭什么说他是调伏者呢?’’

如何才可称为佛陀?

请世尊为我解说。”

519

“由自己所造作的道路,”世尊对萨比亚说,

已般涅槃,超越疑惑;

舍离对有与非有的渴爱;

梵行已立,不受后有——是为比丘。

520

“于一切处,他具足舍与正念,不伤害世间任何众生。

已渡过暴流的沙门,清澈无浊,他没有增盛的烦恼,他是柔和者。

521

“他的诸根已善修习,无论于内、于外,遍及一切世间;

他透彻此世与他世,已修习、已调伏,静待时日的来临。

522

“他遍察一切劫,通观轮回的两面——死与生;

他远离尘垢,无瑕无秽,清净无染,证得生的灭尽,人们称他为佛陀。”

那时,游行者萨比亚对世尊的言教随喜称许,心悦意适,欢喜踊跃,生起喜悦与快乐,便更问世尊一问:

523

“证得何等,方称婆罗门?” 萨比亚问。

“如何是沙门?如何是沐浴者?”

如何方得名为“龙”?

世尊,我之所问,请您解答。

524

世尊对萨比亚说:“断除一切恶后,他便称为婆罗门。”

他清净无垢,善入于定,安住不动;

他已超越轮回,成为圆满者;

他被称为无依止者、如如者、梵圣者。

525

“寂静者已舍断福与恶,离诸尘垢,了知此世与他世;

已超越生死,这样的沙门因具足如性,正可称为‘如是者’。

526

“洗净一切诸恶——无论内心、外在,还是整个世间——

在执取造作的天人之间,他不再走向造作,他们称他为沐浴清净者。”

527

“他于世中不造任何罪过,舍断了一切结缚与系缚;

于一切处无有执著,已得解脱——如此之人,正可称为龙象、如是者。”

那时,游方者萨比亚……向世尊进一步请问:

528

“诸佛所说的‘胜田者’是谁?萨比亚这样问。

‘以何而称为善巧?如何又是智者?’

‘怎样才被称为‘牟尼’?

我已提问,恳请世尊为我解说。”

529

“他已遍察一切的福田,”世尊对萨比亚说,

天界之田、人间之田、梵界之田;

他从一切田的根束缚中解脱,

征服田的如如者,因此被真实地称为“征服田者”。

530

“他遍察一切库藏——天界之库藏、人间之库藏,乃至梵界之库藏;

已从一切库藏的根本系缚中解脱,如此之人,如实说,堪称善巧者。

531

“他彻察了内外两方面的洁白诸法,成就清净慧;

他已超越黑与白,如此如实之人,便可谓之智者。

532

“了知不善法、善法,于内、于外,于一切世间;”

这位牟尼超越了执著的网罗,堪受诸天神与人们的礼敬。

那时,游方者萨比亚……向世尊进一步请问:

533

“证得何等成就,才可称为‘通达吠陀者’?”萨比亚这样问。

“凭何而称‘通晓者’,又如何称为‘具足精进者’?”

如何才堪称“良骏”?

我所请问的这些,愿世尊为我解说。

534

“遍察了一切吠陀,”世尊对萨比亚说:

沙门与婆罗门中,凡是存在的,

于一切受已离贪,

超越一切知见后,他是明达者。

535

“遍知戏论与名色——那内与外的病根;

从一切病根的束缚中解脱,他被称为通晓者、如者,真实不虚。

536

“他于此世间远离一切诸恶,以精进力超越地狱之苦;

他具精进勤勇,是智者;由如实故,乃被称为如此者。

537

“凡诸结缚已断,内外执取之根亦断——

从一切执取根本的束缚中全然解脱,他是良驹般的圣者,如实称为‘坚定者’。”

那时,游方者萨比亚……向世尊进一步请问:

538

“达到什么才可称为博学者?”萨比亚这样问。

“怎样是圣者?怎样是善行具足者?”

怎样才称为“游方者”?

我所问之事,恳请世尊为我解说。

539

“他听闻了世间一切法,凭彻底的证知——”世尊对萨比亚说,

凡可责与无可责之一切法,彼悉已超越;

疑惑永断,心得解脱。

于一切处无有恼害,人们称他为闻者。

540

“断除诸漏与执著已,智者不趣母胎。

舍离三种想之泥淖,彼不复趣于劫,故称之为圣者;

541

凡于此世于诸行德中已得圆满者,彼善智者恒能了知正法。

心解脱者于一切处无所执著,无有瞋恚,是具足戒行的人。

542

“凡是会带来苦报的业,无论在上方、下方、横向或中间,

遍舍这些业后,成为遍知的行者,他断除了欺诳、骄慢,以及贪与瞋。

他为名色划定了边际,这样的人,便被称作已达目标的游行者。”

那时,游行者萨比亚对世尊的开示欢喜信受、随喜赞叹,内心满意,喜悦踊跃,满溢欣喜与快乐。他从座起身,将上衣搭在一肩,朝世尊合掌,面对世尊以得体的偈颂高声赞叹——

543

智慧深广者啊,沙门所立六十三种言教之见,皆依于想与字想;

您已尽舍彼诸入处,渡越黑暗之暴流。

544

“您是苦的尽端者、渡彼岸者,您是阿拉汉、正自觉者,我认为您是漏尽者;

具足光辉,具足智慧,广大智慧者,作为苦的息灭者,您度脱了我。

545

“您知我内心之疑,渡我出离犹豫,向您致敬!

牟尼,您已成就牟尼之道,无恼、柔和,日族的后裔!

546

“我往昔所怀的疑惑,具眼者已为我开解。

您实为牟尼、正自觉者,您全无障蔽。

547

“您一切的苦恼,已尽摧伏无余。

您已得清凉,善自调伏,坚定稳固,以真理为精进。

548

“当您这位龙象、大英雄开示时

所有天众皆随喜赞叹,那拉达(Nārada)与跋婆他两位亦复如是。

549

“礼敬您,人中良骏!礼敬您,人中无上者!

在此包括天人的世间,无有能与您相提并论者。

550

您是佛陀,您是导师,您是降伏魔罗的牟尼;

您已斩断随眠,自身已度,复度此诸众生。

551

“您已超越诸所依,诸漏已彻底摧破;

“您是狮子,无所取着,已断除怖畏与恐惧。”

552

“犹如白莲,出水而不被水沾染,”

同样地,福德与罪恶两者,都无法沾染你。

“大雄,请伸出双足,萨比亚向导师顶礼。”

其时,游方者萨比亚以头面礼世尊双足后,对世尊这样说:“太殊胜了,尊者!……我皈依世尊、法和比丘僧团。尊者,愿我能在世尊座下出家、受达上。”

“萨比亚,若曾有外道身份的人,希望于此法、律中出家、受达上,他须别住四个月。四个月期满,若诸比丘认可其心意,便为他出家,授予达上,令成比丘。不过,对此我也了知,人与人之间是有差别的。”

“尊者,若曾有外道身份的人,欲于此法、律中出家、受达上,须别住四个月,四个月期满,诸比丘认可其心意,便为他出家、授予达上令成比丘,那么我愿别住四年。四年期满,若诸比丘认可我心意,就请为我出家,授我达上,令成比丘。”就这样,游方者萨比亚于世尊座下出家,受达上……而具寿萨比亚后来成为阿拉汉之一。

《萨比亚经》第六终

7. 塞拉经

如是我闻:一时,世尊游化于昂古塔罗巴,与一千二百五十位比丘组成的大比丘僧团一起,来到昂古塔罗巴一个名叫阿巴那的聚落。结发苦行者给尼亚(Keṇiya)听说:“朋友,沙门乔达摩(Gotama)——释迦族子,从释迦族出家——正游化于昂古塔罗巴,与一千二百五十位比丘组成的大比丘僧团一起,已到达阿巴那。而且,关于那位乔达摩尊者,流传着这样的美誉:‘彼世尊是阿拉汉、正自觉者、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佛陀、世尊。’他亲证了包括天、魔、梵的世间,以及包括沙门、婆罗门、天、人的众生之后,宣说正法。他所宣说的法,初善、中善、后善,有义有文,完满清净的梵行他开显无遗。能够见到这样的阿拉汉,实在是善好。”

其时,结发苦行者给尼亚来到世尊跟前,互相问候,欢叙已毕,便坐在一旁。世尊以法语为坐在一旁的结发苦行者给尼亚开示、劝导、激励、令其欢喜。那时,结发苦行者给尼亚因世尊的法语开示、劝导、激励而心生欢喜,便对世尊说:“愿乔达摩尊者与比丘僧团,明日接受我的饭食供养。”听了这话,世尊对结发苦行者给尼亚说:“给尼亚,比丘僧团很庞大,有一千二百五十位比丘,而你向来又对婆罗门们深具信心。”

结发苦行者给尼亚第二次对世尊这样说:“乔达摩尊者,纵然比丘僧团如此庞大,有一千二百五十位比丘,我也仍对婆罗门们抱有信心,但还是请您明日与比丘僧团一起,接受我的饮食供养。”世尊第二次对结发苦行者给尼亚说:“给尼亚,比丘僧团十分庞大,有一千二百五十位比丘,而且你对婆罗门们又深具信心。”

结发苦行者给尼亚第三次对世尊这样说:“乔达摩尊者,纵然比丘僧团如此庞大,有一千二百五十位比丘,我也仍对婆罗门们抱有信心,但还是请您明日与比丘僧团一起,接受我的饮食供养。”世尊默然应允。结发苦行者给尼亚知道世尊已经接受,便从座起身,回到自己的道场。回去后,他对朋友、同事、亲戚、族人吩咐道:“诸位朋友、同事、亲戚、族人,请听我说:我已邀请沙门乔达摩明日与比丘僧团一同前来接受饮食供养。因此,请你们为我做些体力劳作的帮助。”
“好的,朋友。”结发苦行者给尼亚的朋友、同事、亲戚、族人如此答应。他们当中,有的挖灶,有的劈柴,有的清洗器皿,有的安放水罐,有的铺设座位。结发苦行者给尼亚则亲自搭建圆形帐棚。

那时,塞拉婆罗门(Sela)住在阿巴纳。他通晓三部吠陀,连同词汇汇编、仪轨手册、音韵解析以及作为第五支的传说故事;他逐字通达,精通语法,对世间学和大人相方面也完全通达。他教导着三百位青年婆罗门学习咒语。

那时,结发苦行者给尼亚对塞拉婆罗门心怀净信。当时,塞拉婆罗门在三百位青年婆罗门的围绕下,为散步漫游而四处走动,来到了结发苦行者给尼亚的净修林。塞拉婆罗门看见给尼亚的净修林中,有些人正在挖掘灶坑……有些人在铺设座位,而结发苦行者给尼亚正亲自准备圆亭。见了之后,他对结发苦行者给尼亚这样说:“尊敬的给尼亚,是您要办娶媳的喜事,还是有嫁女的喜事?或是要举行一场大祭祀?又或者摩揭陀国(Magadha)色尼雅·频婆娑罗王(Bimbisāra)与军队受邀明日来赴宴呢?”

“塞拉贤者,我既无娶媳嫁女,也无摩揭陀国色尼雅·频婆娑罗王与军队受邀前来。而是我正筹备一场大供养。有位沙门乔达摩,释迦族子,从释迦族出家,正与一千二百五十位比丘组成的大比丘僧团一起,游行于盎葛水北国(Aṅguttarāpa)境内,现已抵达阿巴纳。那位乔达摩大师拥有这样的善名:‘彼世尊是阿拉汉、正自觉者……’他被称为佛陀、世尊。我已邀请他及比丘僧团,明日来此应供。”
“给尼亚贤者,您是说‘佛陀’吗?”
“塞拉贤者,我是说‘佛陀’。”
“给尼亚贤者,您是说‘佛陀’吗?”
“塞拉贤者,我是说‘佛陀’。”

那时,塞拉婆罗门(Sela Brāhmaṇa)心中思惟:“‘佛陀’这个名号,在世间极为难得。在我们的咒语典籍中,确实传承着三十二种大人相。一个具足这些相的大人,只有两条道路,没有别的可能。如果他过在家的生活,就会成为一位转轮王,一位依正法而治的法王,征服四方,国土安稳,具足七种宝。他的这七种宝就是:轮宝、象宝、马宝、珠宝、女宝、居士宝,以及第七的将军宝。他还有超过一千位儿子,勇猛英武,能摧破敌军。他不用棍棒,不用刀剑,依正法征服这片以海为边界的土地,并安稳地统治它。如果他离家过出家的生活,就会成为阿拉汉、正自觉者,在世上去除了遮蔽。”
“给尼亚贤者,那位乔达摩大师、阿拉汉、正自觉者,现在住在哪里呢?”

听了这话,结发苦行者给尼亚伸出右臂,对塞拉婆罗门说:“塞拉贤者,就在那边,那片深蓝色的林线处。”于是,塞拉婆罗门便与三百位青年婆罗门一同朝世尊的所在走去。随后,塞拉婆罗门叮嘱那些青年婆罗门:“诸位,请安静地前来,步步安稳。那些世尊犹如独行的狮子王,难以轻易靠近。各位贤者,当我和沙门乔达摩交谈时,请勿在我话未说完时插话,请诸位等我把话说完。”

这时,塞拉婆罗门来到世尊面前,与世尊互相问候致意。彼此说过令心愉悦、值得忆念的话语后,他退坐一面。坐定后,塞拉婆罗门在世尊身上仔细观察三十二大人相。他看见了世尊身上大多数的大人相,唯独两种除外。对于这两种相,他心生疑惑,犹豫不定,无法确立信心——这便是马阴藏相与广长舌相。

那时,世尊心中思惟:“这位塞拉婆罗门大致见到了我身上三十二种大人相,只余两种未见。对于这两种相,他尚存疑惑,犹豫不定,无法确信——这便是马阴藏相与广长舌相。”于是,世尊施展那般神通变化,让塞拉婆罗门看见世尊隐藏的马阴藏相。接着,世尊伸出舌头,来回触碰、抚摸双耳孔,又来回触碰、抚摸双鼻孔,更用舌头覆盖了整个额头前部区域。

这时,塞拉婆罗门心中思忖:“沙门乔达摩确实完全具足三十二种大人相,一样不缺。但我尚不知他是否确是佛陀。我曾听闻往昔那些年长耆宿、师祖辈的婆罗门说:‘凡是成为阿拉汉、正自觉者的人,当有人如实称扬其功德时,便会显现自身。’那么,我何不就在沙门乔达摩面前,以相应的偈颂当面称扬他呢?”于是,塞拉婆罗门便在世尊面前,以相应的偈颂称扬道:

553

“身体圆满,容光焕发,出身高贵,相貌庄严,

世尊,您身色如金,齿白明净,具足精进。

554

“一位出身高贵的人,所具足的一切特征,

这些大人相,在您身上悉皆具足。

555

“您眼神明澈,容貌端严,身形伟岸、端直,威仪赫赫。

你在沙门僧团之中,如太阳般朗照。

556

“这位比丘相貌端严,肤色如同黄金一般。

以你这样无上的容貌,沙门身份又有何用?

557

“你堪为国王,堪为转轮王,车乘之尊。

征服四方的胜利者,赡部洲之主。

558

“刹帝利与拥有财富的诸王,皆当追随于你。

请您作为王中之王、人中之主,统理这王国吧,乔达摩!”

559

“世尊说:‘塞拉,我是国王,是无上的法王。’

我依正法转动法轮,此法轮无可逆转。”

560

“你自称是正自觉者,无上的法王,”塞拉婆罗门这样说道,

“还说自己‘依正法转动法轮’,乔达摩。”

561

“谁是您的将军、那位追随导师的弟子?”

谁来继续转动您所转起的法轮?

562

世尊说:“塞拉,我所转起的,是无上的法轮;”

舍利弗(Sāriputta)随转(法轮),是如来的法子。

563

“应了知者已了知,应修习者已修习;

应断除的,我已断除,因此,婆罗门,我是佛陀。

564

“请消除你对我之疑惑,决意信解吧,婆罗门!

得见正自觉者,极为难得,不可常遇。

565

“他们在这世间出现,实为稀有,不常值遇。

婆罗门,我是正自觉者,无上拔箭者。

566

“我已成为梵,无与伦比,摧破魔军者;

降伏一切怨敌,我无有畏惧,怡然自乐。”

567

“请诸位尊者细听,具眼者如此说道:

拔除箭刺的大雄,犹如狮子在林中吼叫。

568

“这位已成梵者、无与伦比、摧破魔军者——

见到他,谁能不生起净信?纵使出身微贱之人。

569

“愿随我者,尽管前来;不愿随者,自可离去。

我将于此,在最胜智慧者的面前出家。”

570

“若您认同正自觉者的教法,

我们也将在那位具足最胜智慧者面前出家。”

571

“这三百位婆罗门,合掌请求:

“世尊,我们愿在您的座下修习梵行。”

572

“世尊说:‘塞拉,这梵行是善说的、现见的、即时的。’

于此,不放逸而修学者,出家不会徒劳。”

谢罗婆罗门和他的随从们,在世尊面前得受了出家与达上。那时,给尼亚结发者在那夜过后,在自己的隐居处让人准备了精致的硬食与软食,随后遣人向世尊禀告:“是时,乔达摩尊者,饭食已备。”世尊于午前时分,著下衣,持钵与衣,往给尼亚结发者的隐居处去;到达之后,便与比丘僧团一同在已铺设好的座位上坐下。

那时,给尼亚结发者亲手以精美的硬食与软食,供养以佛陀为首的比丘僧团,令其满足。见世尊食毕,手已离钵,给尼亚结发者便取一低座,坐于一旁。世尊便以这些偈颂,随喜赞叹坐在一旁的给尼亚结发者:

573

“火供为诸祭祀之首,萨维提(Sāvitti)是韵律之首;

国王是人众之首,大海是诸河之首。

574

“月亮是星宿中的最上,太阳是发光体中的最上;

对于希求福德者,僧团实为祭供之最上。”

那时,世尊以这些偈颂为结发者给尼亚随喜后,从座起身离去。那时,尊者塞拉与随众独自远离而住,不放逸、精进、热忱、坚定,不久……尊者塞拉与随众便证得了阿拉汉。

那时,尊者塞拉携徒众一同来到世尊处。抵达后,他偏袒一肩上衣,向世尊合掌,并以偈颂说:

575

“具眼者,自我们前来皈依,至今已是第八天;

在这七日之内,世尊,我们于您的教法中已得调伏。

576

“您是佛陀,您是导师,您是降伏魔罗的牟尼;

您已断尽随眠,既自得渡,亦度此众生。

577

“您已超越诸所依,诸漏已彻底摧破;

你是狮子,无所执取,已舍弃恐惧与惊怖。

578

“这三百位比丘,合掌而立;

大雄啊,请伸出您的双足,让龙象们礼敬导师的双足吧。”

《谢喇经》第七终

8. 箭经

579

凡夫于此间的生命,其相不定,难以测知;

它既困苦又短暂,且总是与痛苦相连。

580

确实没有任何方法,能使已出生者不死。

即便到了老年,死亡亦然;众生正是如是法性。

581

正如成熟的果实,清晨便有坠落的危险;

“如是已生的凡人,

常有死亡的恐怖。”

582

正如陶师所制的泥器,

一切终归坏灭,凡人的生命也是如此。

583

“无论年幼还是年长,无论愚人还是智者;

一切皆入死亡掌控,一切皆以死亡为归宿。

584

“当他们被死亡带走,离开这个世界前往他世时,

父亲无法护佑儿子,亲族也无法护佑亲族。

585

你且看,亲属们在一旁注视着,众人恸哭悲泣,

世人逐一被带走,犹如牛被牵往屠场。

586

世间即为衰老与死亡所侵逼,

因此,智者了知世间之法则,便不忧愁。

587

你不知道他来的路,也不知他去的路;

不见两端,徒自哀泣。

588

哀泣若能得些许利,智者亦当为之;

然哀泣徒伤愚者己身。

589

哭泣与忧伤,不能令心得安宁;

反而会增长更多的苦,身体也将受损。

590

身形消瘦,面容憔悴,这只是在伤害自己;

亡者不会因此得到保护,悲泣毫无意义。

591

若不舍断忧伤,便会陷入更深的痛苦。

哀叹逝者的人,便为忧伤所俘获。

592

再看看其他那些众生,那些随业而去的众生;

他们落入死神的掌控,在此处挣扎颤抖。

593

无论人们如何思量,它终究成为别的事物;

这便是别离的实相,且看这世间的流转吧。

594

纵使人活到百岁,乃至更长,

终将与亲族分离,在此舍离生命。

595

因此,听闻阿拉汉的教导,应当平息悲叹;

见到那逝去的人,便了知:‘我无法再得到他了。’

596

犹如有人用水浇灭燃烧的房舍,

同样地,一位坚定而具足智慧的人,一位明辨、善巧的人,

如疾风吹散棉絮,速令已生之忧恼摧灭;

597

自身之悲泣、哀号与心内忧戚,亦当如是荡尽。

若求自己的安乐,便应拔除自身的箭;

598

箭已拔除,无有依著,心得寂静,

超越一切忧苦,无忧无恼,得证涅槃。

《箭经》第八终

9. 瓦塞塔经

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伊车能伽罗(Icchānaṅgala)的伊车能伽罗林中。那时,许多知名的婆罗门豪贵也住在伊车能伽罗,他们是:参吉婆罗门(Caṅkī)、达鲁迦婆罗门、波卡拉萨提婆罗门(Pokkharasāti)、生闻婆罗门(Jāṇussoṇi)、多迭亚婆罗门(Todeyya),以及其他知名的婆罗门豪贵。此时,青年婆塞特与巴拉德瓦迦正漫步经行,生起这番议论:“贤友,如何才是婆罗门?”

巴拉德瓦迦青年(Bharadvāja)这样说:“贤友,若人从父母双方皆是纯正出身,血统清净,上溯七代祖父皆不被种姓之说所贬斥、所非议,到这种程度,贤友,他便堪称婆罗门。”

婆塞特青年这样说:“贤友,若人持戒且具足善行,到这种程度,贤友,便是婆罗门。”然而,巴拉德瓦迦青年无法说服婆塞特青年,婆塞特青年也无法说服巴拉德瓦迦青年。

那时,婆塞特青年便对巴拉德瓦迦青年说:“朋友巴拉德瓦迦,这位沙门乔达摩(Gotama)是释迦族之子,从释迦族出家,现在住在伊车能伽罗的伊车能伽罗密林。关于乔达摩尊者,有如此好名声传扬开来:‘他是……(中略)……佛陀、世尊。’来,朋友巴拉德瓦迦,我们去见沙门乔达摩吧。见了面,我们向沙门乔达摩请问这件事,他怎样回答,我们就怎样记取。”
“是的,朋友。”巴拉德瓦迦青年回答婆塞特青年。

那时,婆塞特与巴拉德瓦迦两位青年一同前往世尊那里。到达之后,与世尊互相问候,共叙欢喜忆念之语,而后坐在一旁。坐在一旁的婆塞特青年以偈颂对世尊说:

599

“我俩是被认可、被承认的通达三明者;

我是波卡拉萨提的弟子,这位青年是达鲁迦的弟子。

600

“三明婆罗门所宣说的一切,我们于此全然通达;

在文字章句与语法上,于念诵中,我俩与导师不相上下。

601

“乔达摩啊,我们在种姓论上存有争议。

婆罗门是由出身决定的,巴拉德瓦迦这样说道;

而我则说由业而生。具眼者,你应如此了知。

602

“我们两人彼此都无法说服对方;

我们前来向您请教,尊者,您乃众所共称的正自觉者。

603

“就像人们合掌礼敬已越过亏损(渐盈至满)的月亮一样,

人们合掌恭敬,在这世间,如是尊敬乔达摩。

604

“眼目出现于世间,我们请问乔达摩:

婆罗门是因出身而成,还是因业行而成?’”

请为我们这些不知者解说,如何才能辨认婆罗门。

605

世尊言:瓦塞塔(Vāseṭṭha),我当为汝等次第如实宣说众生种类之分别,

以诸种类各各不同故。

606

草木之属亦当知,彼不自称属何类;

其相皆由生而有,诸种彼此各相异。

607

“其次是昆虫、飞蛾,乃至蝼蚁;

它们的特征依出生而有,因为种种物类彼此不同。

608

“对于四足众生,也当知道,无论微小还是巨大;

它们的特征依出生而有,因为种种物类彼此不同。

609

“你们也当了知那些以腹而行、脊背修长的蛇类;

它们的特征依出生而有,因为种种物类彼此不同。

610

“接着,你们当知那些栖息水中、以水为境的鱼类;

它们的特征依出生而有,因为种种物类彼此不同。

611

“接着,你们当知那些以翅为乘、翱翔空中的鸟类;

它们的特征依出生而有,因为种种物类彼此不同。

612

“正如种种生灵,其外在特征皆由出生所定;

而在人类之中,外在特征却并非由出生所定。

613

“并非凭头发,非凭头颅,非凭耳朵,非凭眼睛;

不以口,不以鼻,不以嘴唇或眉毛。

614

“不以颈,不以肩,不以腹部,不以背部;

不以臀,不以胸,不以密处,不以交合。

615

“不凭手,不凭脚,不凭手指与指甲;

不凭小腿,不凭大腿,不凭容貌与声音;

并非如其他生类那样,有由出生所决定的标志。

616

“在具体的色身中,人类并无这些差别;

人类之中的差别,不过是依约定俗成的名称来言说。

617

“世人之中,若有以牧牛为生者,

瓦塞塔,你应当这样了知:他是农夫,并非婆罗门。

618

“凡在人间,以种种技艺维生者——

瓦塞塔,当如是知:彼乃工匠,非婆罗门。

619

“凡于人间,以商贾谋生者,

瓦塞塔,你当这样了知:他是商人,不是婆罗门。

620

“若有人于人间,以服侍他人为生,

瓦塞塔,你当如此了知:他是仆役,并非婆罗门。

621

“世间之人,凡依不与取维生者,

瓦塞塔,你当如此了知:他是盗贼,并非婆罗门。

622

“世间人中,凡以射艺为生者;

瓦塞塔,汝当知,此是操戈战斗之人,非婆罗门也。

623

“世间人中,凡以司祭为生计者;

瓦塞塔,你应如此了知:那是行祭祀者,并非婆罗门。

624

“凡在人中,享用村落与国土者,

瓦塞塔,你应如此了知:那是国王,并非婆罗门。

625

“我也不因一个人从母胎出生,便称他为婆罗门。

若他仍有执著,便不过是徒有‘尊者’之称的人。

一无所持、无所执取者,我称他为婆罗门。

626

“他断尽一切结缚,便再无恐惧战栗;

超越执著,远离系缚,我称这样的人为婆罗门。

627

“已断皮带与缰绳,连同系带与辔头;

门闩已除、已觉悟者,我说他是婆罗门。

628

“无嗔地忍受辱骂、杀戮与缚绑;

忍辱是他的力量与军阵,我说他是婆罗门。

629

无嗔无怒,持戒具德,远离憍慢;

善自调伏,得最后身——我称之为婆罗门。

630

“如水珠不沾莲叶,如芥子不沾锥尖;

于诸欲中不染着者,我称他为婆罗门。

631

“他于现法,了知自身苦之灭尽;

放下重担、离诸系缚者,我称他为婆罗门。

632

“智慧甚深、明敏通达,善辨正道与歧途之人,

证得无上义者,我称其为婆罗门。

633

“既不与在家众杂处,亦不与出家众杂处,

无家游行、少欲知足者,我称他为婆罗门。

634

“于颤动的与不动的众生之间,他放下了杖,

他不杀害,也不令他人杀害,我称他为婆罗门。

635

“于敌对者中无有敌意,于持杖者中寂灭清凉,

在执取者中,他无有执取——我称这样的人为婆罗门。

636

贪嗔与慢诳,于彼悉坠落,

如芥子离针锋,我称彼为婆罗门。

637

“应宣说温和、明了、真实的言语;

不以任何方式触恼任何人,我称此人为婆罗门。

638

“于此世间,不论长、短、细、粗、美、丑,

不取任何未予之物,我称他为婆罗门。

639

“若人对此世与他世皆无任何希冀,

无有期盼,离诸系缚,我称这样的人为婆罗门。

640

其心无有执著,了知而离疑惑;

已臻不死之境,我称他为婆罗门。

641

“凡已超越福德与罪过,亦超越对二者的执著;

无忧、无垢、清净者,我称他为婆罗门。

642

“犹如无垢、清净的月亮,明亮澄澈,无浊无扰;

灭尽了对有的喜贪,我说他是婆罗门。

643

“他越过了这片泥沼、难行的险道、轮回和愚痴。

已渡、已到彼岸的禅修者,无渴爱、无疑惑。

无所执取,寂灭清凉——这样的人,我称他为婆罗门。

644

“若人于此舍弃欲乐后,出家而过无家的游方生活;

已耗尽欲有的人,我称他为婆罗门。

645

“若人于此断除渴爱,作为无家者而游方;

已耗尽渴爱与有的人,我称他为婆罗门。

646

“舍弃人间系缚,更超越天界系缚,

断除一切结缚者,我称他为婆罗门。

647

“舍离了喜爱与不喜爱,成为清凉、无所依著;

降伏一切世间的大雄,我称他为婆罗门。

648

“他彻知众生的死与生,

无执著、善逝、觉者,我称他为婆罗门。

649

“诸天神、乾达婆与人,皆不知其去处。

那灭尽诸漏的阿拉汉,我称他为婆罗门。

650

“他于过去、未来,乃至现在,皆一无所有;

一无所持、无所执取者,我称他为婆罗门。

651

“牛王、殊胜者、英雄、大仙、胜利者,

不动者、沐浴清净者、佛陀,我称他为婆罗门。

652

“他了知宿住,观见天界与恶趣。

已证得再生灭尽者,我称他为婆罗门。

653

“世间之中,名字与种姓,只是假立施设。

依共许而生,于各处假立。

654

“此邪见长久随眠,无知者却不曾觉知。

愚昧之人宣称,婆罗门依出生而成。

655

“非因出生而为婆罗门,非因出生而为非婆罗门。

由业而成婆罗门,由业而成非婆罗门。

656

“由业而成农夫,由业而成工匠;

由业而成商人,由业而成仆从。

657

“盗贼由业而成,勇士亦由业而成;

祭司由业而成,王者亦由业而成。

658

“智者如是如实观见业。

他们明见缘起,善巧通达业与果报。

659

世间依业而运转,众生依业而流转;

有情为业所系缚,犹如行进车之销。

660

“以苦行、梵行,以自制与调伏;

由此而成为婆罗门,这便是无上的婆罗门。

661

“具足三明,寂静,已尽后有;

瓦塞塔,你当如此了知:于智者,即是梵天神、即是帝释天神。”

如是说已,青年瓦塞塔与巴拉德瓦迦对世尊这样说道:“真是殊胜啊,乔达摩尊者!……请乔达摩尊者摄受我等为近事男,从今日起,尽形寿皈依。”

瓦塞塔经第九终

10. 果咖离咖经

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舍卫城(Sāvatthī)的祇树给孤独园。那时,果咖离咖比丘(Kokālika)前往世尊之处。到了之后,他向世尊顶礼,在一旁坐下。坐于一旁后,果咖离咖比丘对世尊这样说:“尊者,舍利弗(Sāriputta)与目犍连心怀恶欲,已被恶欲所支配。”

此语一出,世尊便对果咖离咖比丘说道:“莫作此言,果咖离咖!莫作此言,果咖离咖!果咖离咖,当对舍利弗与目犍连生清净信心。舍利弗与目犍连乃贤善之士。”

第二次……第三次,果咖离咖比丘又对世尊这样说:“尊者,尽管我对世尊怀有信心与信赖,我仍认为舍利弗与目犍连心怀恶欲,已为恶欲所支配。”第三次,世尊又对果咖离咖比丘说:“果咖离咖,切勿如此!果咖离咖,切勿如此!果咖离咖,应对舍利弗与目犍连生起净信。舍利弗与目犍连实为贤善。”

其时,果咖离咖比丘从座而起,顶礼世尊,右绕后便离开了。他离开后不久,全身便生出芥子般大小的疮;这些疮从芥子大小,长成绿豆大小;从绿豆大小,长成鹰嘴豆大小;从鹰嘴豆大小,长成枣核大小;从枣核大小,长成枣子大小;从枣子大小,长成余甘子大小;从余甘子大小,长成嫩贝鲁瓦果大小;从嫩贝鲁瓦果大小,长成毗罗果大小。长到毗罗果大小后,疮便破裂,流出脓血。其时,果咖离咖比丘便因那场病而命终。由于对舍利弗与目犍连心怀瞋恨,他死后投生于红莲地狱。

那时,深夜时分,梵天娑婆主以殊胜容光遍照整个祇园(Jetavana),来到世尊所在之处。他上前顶礼世尊,立于一旁。立于一旁的梵天娑婆主对世尊说:“尊者,果咖离咖比丘已命终。尊者,果咖离咖比丘命终后,因对舍利弗与目犍连心生瞋恨,投生于红莲地狱。”梵天娑婆主说完这番话,顶礼世尊,右绕后,即消失于该处。

那夜过后,世尊对比丘们说:“比丘们,昨夜夜深时分,梵天娑婆主……比丘们,梵天娑婆主说了这番话,说罢,右绕我后,便即消失。”

世尊这样说时,有一位比丘问道:“尊者,莲花地狱的寿命有多长呢?”
“比丘,莲花地狱的寿命极为漫长,难以用‘这么多年’‘几百年’‘几千年’‘几十万年’来计量。”
“那么,尊者,可以用譬喻来说明吗?”
“可以的,比丘。”世尊这样说——

“比丘,譬如装载二十迦利的憍萨罗(Kosala)芝麻车,有人每隔一百年从中取出一粒芝麻。比丘,用这种办法,那装载二十迦利的憍萨罗芝麻车也会更快地被取尽,而一个阿勃勃地狱的寿命却还未穷尽。比丘,二十个阿勃勃地狱的寿命等于一个尼罗勃勃地狱的寿命。比丘,二十个尼罗勃勃地狱的寿命等于一个阿婆婆地狱的寿命。比丘,二十个阿婆婆地狱的寿命等于一个阿哈哈地狱的寿命。比丘,二十个阿哈哈地狱的寿命等于一个阿吒吒地狱的寿命。比丘,二十个阿吒吒地狱的寿命等于一个古木陀地狱的寿命。比丘,二十个古木陀地狱的寿命等于一个索甘地咖地狱的寿命。比丘,二十个索甘地咖地狱的寿命等于一个优波罗咖地狱的寿命。比丘,二十个优波罗咖地狱的寿命等于一个芬达利咖地狱的寿命。比丘,二十个芬达利咖地狱的寿命等于一个莲花地狱的寿命。比丘,正是由于对舍利弗与目犍连心怀瞋恨,果咖离咖比丘投生到了这莲花地狱。”世尊宣说了这番话,善逝如此说后,导师又接着说出如下偈颂:

662

“人一出生,口中便生起一把斧头;

愚者口出恶语时,正是用这把斧头砍伤自己。

663

“赞扬该受谴责者,或谴责该受赞扬者,

他以口自取不善,因此不善,他寻不到快乐。

664

骰局输财,失之尚小;

连自身与一切所有一并输尽,也只是小失;

唯有对善逝者心怀嗔恨,才是至大之失。

665

必经十万尼罗部陀,复历三十六与五阿部陀之劫。

诋毁圣者之人,因以恶语、恶心加向他们,将堕入地狱。

666

“说不实语者堕地狱,造作后却说‘我未造作’者,亦是如此。

此两者死后并无不同,来世同为造作卑劣业之人。

667

“若人于无害者、清净者、无瑕秽者而起瞋恨,

那恶行返归愚者自身,恰如逆风扬撒的微尘。

668

“耽著于贪欲的人,以言语辱骂他人;

无信、悭吝、不施、嫉护,乐习离间语。

669

“言词粗恶、离间、非圣者,残害胎婴、邪恶、行恶多端;

人中最卑劣者、灾星、下贱种——莫再多言,你必将堕入地狱!

670

“你扬起尘土,害人损德,你这造罪者,竟诽谤贤善;

造下众多恶行后,你将长时堕入深坑。

671

“任何人的业都不会消亡,必将回到造作者自身。

那愚昧的造恶者,来世必将亲见自身痛苦。

672

“他们趋近那布满铁钉、利刃与铁矛的穿刺之处;

尔时彼食如炽热铁丸,如是相应正合其报;

673

说者言不柔善,既不奔赴,亦不施人庇护。

他们躺在炭火铺就之处,走入炽燃的烈焰之中。

674

“又用网将他们罩住,在那里以铁锤捶打。

他们进入一片致盲的黑暗,那黑暗犹如浓雾,四处弥漫。

675

“然后,他们进入炽燃的铜釜,

久煎长煮烈焰中,浮沉翻涌无暂息;

676

脓血交融彼处所,所煮何者是恶人?

他无论依止何方,所触之处即受染污;

677

“蛆虫聚居的水中,造恶者于彼受何等烹煮?”

想到岸边却无岸可寻,四周尽是同样的铜锅。

678

“他们进入那片锋利的剑叶林,肢体断裂,身体被割得四分五裂。

用铁钩钩住舌头,来回刺戳、拉锯,施以折磨。

679

“接着,他们来到难以渡越的灰河,河中遍布利刃与剃刀般的锋刃。

那些造作恶业的愚人,便坠落其中。

680

“在那里,棕褐斑驳的狗群与乌鸦,确然吞食着号泣的他们。

狗与豺狼贪婪地撕咬,鹰隼和乌鸦也纷纷啄食。

681

“唉,在此世间,造恶者所经历的生活何其艰难。

是故,余生未尽之时,人当勤行所应行,慎勿放逸。

682

智者所计芝麻担数,乃为红莲地狱寿量之喻。

五那由他俱胝之数,复加千二百俱胝。

683

“此处所说诸苦地狱,须于其中长时滞留。

是故,于清净、善行、具足善德者之中,应当恒常守护言语与心意。”

果咖离咖经第十终

11. 那拉咖经

684

那时,三十三天众满心欢喜,帝释天神与身着洁净衣袍的天神也在其中。

阿斯达(Asita)仙人于日间静修处,看见他们手执衣袍,正极尽称叹。

685

见天人们满心欢喜、兴高采烈,他致敬行礼后,便在那里这样说:

“天神大众为何这般光彩照人,手持衣袍欢悦旋舞,是什么缘故?”

686

“往昔与阿修罗交战,天众得胜,阿修罗败北。”

纵使在那时,也未曾有这般令人毛发竖立之事;天神们看见了何等奇事,竟如此欢喜?

687

“他们高呼、歌唱、弹奏乐器,击掌而舞。

须弥山(Meru)顶的贤者们,我请问你们,请迅速消除我的疑惑。”

688

彼菩萨者,无上宝珠,无可比伦,为利乐人间而降生;

于释迦族蓝毗尼村(Lumbinī)落,我等由是欢喜,心神极为欢畅。

689

“他是一切众生中的无上者,最上士,人中之雄,一切有情中的至尊。

他将在名为仙人堕处的林中转起法轮,犹如威猛的狮子、百兽之王发出吼声。”

690

听到这声音,他急速降下,即刻进入苏托达那王的宫殿。

坐定之后,他对释迦族人说:“王子在何处?我也想见一见他。”

691

那时,王子犹如炽燃的黄金,又如从锻炉口被巧匠精心锤炼的黄金。

释迦族人向名为阿斯达的仙人展示了这位儿子:他光辉闪耀,容貌无与伦比。

692

望见那王子,犹如燃烧的火焰,犹如星宿之主巡行于空,清净明亮。

他如同秋日雨后摆脱了阴云的太阳,光芒四射;见此情景,他心生欢喜,获得了广大的喜悦。

693

天众们在空中持着一柄多枝而具千辐的华盖。

金柄拂尘挥扬,却不见持拂尘与伞盖之人。

694

名为“黑吉祥(Kaṇhasiri)”的发髻仙人看见,在淡黄毯子上,有如金块般的孩童;

且白色伞盖撑于头顶,他满心欢喜,欣然接纳。

695

通晓相术咒语者,迎纳那希求胜利的释迦牛王,

净心扬声唱言:“此无上士,两足中之至尊。”

696

而后,忆念自己将要离世,他神色黯然,潸然泪下;

释迦族人见仙人正在哭泣,便问道:

“这童子确定不会遭遇任何障难吗?”

697

仙人见释迦族人面色沮丧,便说:“我并非在这童子身上预见不祥的事;

此子必无障难危厄,汝等莫怀劣想。

698

此童子将证无上正觉,具足极清净之见,当转法轮;

他出于对众多众生的悲悯与利益,将转动法轮;他的梵行将广行流布。

699

“而我在世间的寿命已所剩无几,不久便将面临死亡;

我再也无缘听闻那位荷负无比重担者的法了。想到此,我便忧愁苦恼,失魂落魄——这真是我的大不幸啊!”

700

他为释迦族带来无上喜悦后,这位修行者便走出后宫;

出于悲悯,他亲自导引外甥,修学那无等者的教法。

701

“当你从他处听到‘佛陀’的名号——他已证得正觉,开示法道;

你去到那里,向他请教他所证得的法,并在彼世尊座下修学梵行。”

702

那罗迦蒙受那位心怀饶益、如是的阿私陀教导——此人对未来有极清净的预见;

那拉咖(Nālaka)积集了广大功德,他期待并等候胜利者,守护根门而住。

703

他听闻胜者已转起殊胜法轮,便前往拜见仙人中的至高者,一见即心生净信;

阿斯达嘱告的时机已至,他向最胜牟尼请问无上的寂静之道。

序偈终

704

“我今了知,阿斯达所言真实不虚。

乔达摩(Gotama),已到一切法彼岸者,我向您请问此事。

705

“对于已出家、以托钵乞食为生者,

牟尼啊,既被问及,请为我宣说那最上的牟尼行。”

706

“世尊说:我将为你开示牟尼行——这难行、难成之道。

好,我这就为你宣说。你当振奋精神,安住坚固。

707

“在村落中,无论是受人辱骂还是受人礼敬,都应心怀平等。

应守护自心,不令嗔害生起;寂静谦逊而行。

708

“种种高下不一的言语纷纷涌出,犹如林中窜起的火焰一般;

诸女子会来诱惑牟尼,切莫让她们将你诱惑。

709

“远离淫欲法,舍离高下诸欲;

不敌对、不染着,于诸有情,不论动与不动。

710

“如此看待:‘我如何,他们便如何;他们如何,我便如何。’

以自己为譬喻而省察,便不应杀害,也不应教令杀害。

711

“舍离凡夫所执著的欲求与贪染;

具眼者当如是修行,方能越渡此地狱。

712

“腹常虚空,饮食知量,少欲而不贪婪;

恒于诸欲无渴求,无欲者清凉寂灭。

713

“他托钵乞食后,便前往林间。

来到树下,牟尼便坐了下来。

714

“这位专精禅那的坚毅者,会在林中得享喜悦。

应在树下修习禅那,令自身充满喜悦。

715

“然后,夜尽时分,他应前往村庄附近。

不应欣受召唤,也不应欢喜于从村庄送来的供养。

716

牟尼入村来,诸家勿遽行;

乞食断语者,不发矫饰言。

717

所得固为善,不得亦复善;

于二心不动,是人还归树下。

718

“他手持钵而游,并非喑哑,却被认作喑哑之人。

不应轻视微少的布施,不应轻蔑施者。

719

行道高下种种,沙门悉已宣说;

不以二重抵彼岸,亦非一重得证悟。

720

“那已断流的比丘,再无蔓延的爱著;”

他已舍弃一切应做与不应做,便不再有热恼。

721

“我将为你开示牟尼行:你当如剃刀锋刃般行持。”

舌抵上颚,于饮食应知量节制。

722

“心不消沉,亦不过度思虑。

无秽无着,笃志梵行。

723

当修独坐之行,亲近沙门;

若乐于独处,独一即是牟尼之道。

那时,你便光照十方。

724

“听闻了坚定者、禅修者与舍离欲乐者的音声;

因此,我的弟子应更增进惭与信。

725

“你们当从河川、沟壑与裂隙中了知这道理。

小河流淌,发出声响;大海却寂然无声。

726

“不充盈者才会发出声响,充盈者则寂静安然。

愚人如同半满的水瓶,晃荡作响;智者则像盈满的湖泊,湛然寂静。

727

“沙门即便多有言说,所说也都与义利相应、富含深意。

他因了知而宣说正法,因了知而广为言说。

728

“而那觉知且善自调伏之人,虽了知,却并不多言;

这样的牟尼堪配默然,这样的牟尼已证得默然。”

那拉咖经第十一终

12. 双观经

如是我闻:一时,世尊住在舍卫城(Sāvatthī)东园(Pubbārāma)鹿子母讲堂(Migāramātupāsāda)。那时,正值十五伍波萨他日,月圆之夜,世尊由比丘僧团围绕,坐于露天。世尊环顾一片默然的比丘僧团,便对诸比丘说:

“诸比丘,如果发问者这样问道:‘诸比丘,那些善法、圣法,导向解脱、趣向正觉的法,听闻这些法的因缘是什么?’诸比丘,你们应当这样回答:‘正是为了如实了知诸对法。’那么,你们所说的对法是什么呢?”

“这是苦,这是苦的集起”——这是第一重随观。“这是苦的灭尽,这是趣向苦灭的道路”——这是第二重随观。诸比丘,比丘若能如此正确依双法而随观,不放逸、具精勤、坚定而住,便可预期两种果中的任何一种:或于现法得究竟智,或若有余执,证不来果。

世尊说了这番话。善逝如此说后,导师又接着说道:

729

若人不知苦,亦不知苦之集起;

更不知苦于何处无余灭尽、全然止息。

他们不了知那条通往苦之止息的道路。

730

“他们既无心解脱,也无慧解脱;

他们无力灭尽,确然经受着生与老。

731

“而那些了知苦、了知苦的集起,

众苦于彼无余灭,

彼即了知趣苦灭道。

732

“他们具足心解脱与慧解脱;

他们堪能作终结,不再经历生与老。”

“诸比丘,若有人这样问:‘是否有另一种方式,能正确地观察二法呢?’你们应当回答:‘有的。’怎样才算是有的呢?‘任何生起的苦,都以依着为缘’——这是第一种观察。‘当依着彻底无余离欲灭尽,便无苦的生起’——这是第二种观察。这样正确地……接着,导师如是说:

733

“世间无论何种形态的苦,都以依着为因而生起;

无明之人造作依着,愚者便一再地遭受苦迫;

因此,了达之人不应造作依着,而是观察苦以生为根源的随观者。”

诸比丘,若有问者言:“是否另有方法能正确观察二法呢?”你们应回答:“有。”如何有呢?“凡一切苦的生起,皆以无明为缘”——此是一观。“由于无明彻底无余的离欲灭尽,苦便无从生起”——此是二观。如此正确……那时,导师又说此偈:

734

“于生死轮回中,一再流转者,

从此种状态流转至另一种状态,那去处的唯一原因只是无明。

735

“无明正是那大痴惑,因此众生长久以来在轮回中流转。

而那些具足明的众生,则不再转生于后有。”

(4)“还会有其他方式吗……如何会有呢?一切苦的生起,皆以诸行为缘——这是第一种观察。当诸行无余离贪、灭尽时,苦便无从生起——这是第二种观察。如此正确地……而后,导师又说了以下这番话:

736

“凡任何苦的生起,悉以诸行为缘;

以诸行的灭尽,则无有苦生。

737

了知此过患:苦以诸行为缘,

由一切行之寂止,由诸想之息灭。

如实知此已,如是苦灭尽。

738

“具正见者、通达明者、智者,正知正解;

已超越魔罗的系缚,不再受后有。”

或许还有其他方式?……如何可能呢?凡是任何苦的生起,一切皆以识为缘——此为一种观察。对于识,由无余的离欲与灭尽,则无有苦的生起——此为第二种观察。这样正确地……接着,导师又说:

739

“凡有苦生,皆以识为缘;

由识的灭尽,苦便不再生起。

740

“了知这一过患——苦以识为缘,

比丘因识的止息,离渴爱,而般涅槃。”

“也可能有别的方式……怎样可能呢?任何苦的生起,全都是以触为缘——这是第一种观察。而对触无余离贪、灭尽,则无苦生起——这是第二种观察。如此正确地……接着,导师又宣说了此义:

741

“那些陷溺于触、随有流漂转的人,

那些走上邪道的人,离结缚的灭尽还很远。

742

“而那些遍知触的人,了知之后,乐住于寂静;

他们通过现观触而离诸渴爱,已般涅槃。”

“或许另有方式?……又如何可能呢?‘凡是苦的生起,一切皆以受为缘’——这是第一项观察。‘而由受的彻底无余離欲、灭尽,苦便无从生起’——这是第二项观察。这样正确地……随后,导师又说了下面的话:

743

或乐、或苦,并不苦不乐;

若内若外,凡有所受。

744

“了知‘此是苦’,彼为虚妄、坏灭之法;

触之又触,即见其灭——他便如此了知于此。

比丘由受的灭尽,无渴爱,般涅槃。”

可还有另一种方式?……如何是另一种方式呢?凡任何苦的生起,一切皆以渴爱为缘——这是第一种观察。而当渴爱彻底无余退去、灭尽时,便没有苦的生起——这是第二种观察。当比丘如此正确地……随后,导师又宣说了此语:

745

“以渴爱为伴侣的人,在漫长的旅途中流转轮回;

从此种状态转为彼种状态,却无法超越轮回。

746

“了知此一过患——渴爱乃苦之集起;

比丘灭尽渴爱、无所取著,具念而游行人间。”

还有另一种方式……那是怎样的呢?“以取为缘而有任何苦的生起”——这是第一项观察。“由取的彻底无余离贪、息灭,苦便无从生起”——这是第二项观察。比丘如此正确地……接着,导师又说了如下偈颂:

747

“以取为缘而有有,有者则陷于苦;

已出生者必有死,这便是苦的集起。

748

“因此,由取的灭尽,如实了知的智者,

彻知生之灭尽,不再趣向再生。”

“或有其他方法……为何还会有呢?凡任何苦的生起,一切皆以造作为缘——这是第一种随观。而造作无余离欲、灭尽故,苦即不生——这是第二种随观。如此正确地……随后,导师又说了此语:

749

“凡所生苦,一切皆以造作为缘;

因造作的灭尽,苦便不再生起。

750

“了知此中以造作为缘的苦为过患,

舍断一切造作,于无造作中得以解脱。

751

“那位断除有渴爱、心得寂静的比丘,

他已灭尽生死流转,更无后有。”

(11)“可还有另一种方式?……那会是怎样呢?‘凡有苦生起,一切皆以食为缘’——这是第一种随观。‘而对诸食无余离染、灭尽,则无有苦生’——这是第二种随观。如此正确地……随后,导师又说道:”

752

“一切所生之苦,皆以食为缘;

诸食灭尽,则苦不生。

753

“了知此过患:苦以食为缘,

遍知一切食,不依一切食。

754

“正知健康,由诸漏灭尽;

依思择而受用、安住于法,这样的证知者不堕计数。”

“或许还有其他方式……如何还有呢?‘任何生起的苦,皆以扰动为缘’,这是一种随观;‘由诸扰动无余离贪、灭尽,便无有苦的生起’,这是第二种随观。若比丘如是正确……随后,导师又宣说——”

755

“任何生起的苦,皆以扰动为缘;

扰动灭尽,则无有苦的生起。

756

“了知此过患——苦以扰动为缘;

因此,舍离扰动,制止诸行;

无扰动、无取著,比丘具念而游行。”

“或许还有其他方式……那又会如何呢?‘依赖者便有动摇’——这是第一种随观。‘不依赖者则无动摇’——这是第二种随观。如此正确地……随后,导师又说此语:”

757

“不依赖者无动摇,依赖者则有执取;

由此存在至彼存在,于轮回中不得超越。

758

“了知此过患——于诸依止中有大恐怖;

无所依止,无有执取,具念比丘当游行。”

或有他途?……云何有他途?“诸比丘,无色比色更为寂静”,此为第一随观。“灭尽比无色更为寂静”,此为第二随观。比丘如是正观……随后,导师又说:

759

“那些生于色界的众生,与那些安住无色界者,

他们不了知灭尽,便会再受后有。

760

“而那些遍知色法,于无色界亦不住著的人,

那些于灭尽中得解脱的人,便是战胜死魔者。”

或许还有其他方式……如何可能呢?诸比丘,于有天神、魔罗、梵天的世间,包含沙门、婆罗门、天神、人类在内的一切众生,凡被普遍认定‘这是真实’的事物,圣者们却以正智如实照见:‘那是虚假的’。这是第一种观察。诸比丘,于有天神……(中略)……天神、人类的一切众生中,凡被普遍认定‘这是虚假’的事物,圣者们却以正智如实照见:‘那是真实的’。这是第二种观察。如此正确地……随后,导师又宣说以下偈颂:

761

“请看,这有诸天神的世间,于无我中执取有我;

耽著于名色,便认定这就是真实。

762

“人们不论怎样设想,那事物总是变成另外的模样,

对他而言,那便是虚妄,因为无常之物本性即是欺诳。

763

“涅槃是不虚妄之法,圣者们如实了知它是真理。

他们确由现证真理,断尽渴爱,圆满寂灭。”

诸比丘,若有人问:“是否还有其他方式,能够正确地观察这二重性呢?”应回答:“有的。”那是怎样的呢?诸比丘,在此天神、魔罗、梵天共处的世间,于沙门、婆罗门、人天大众中,凡是将什么审察为“乐”的,圣者们依如实正慧,已清晰地洞见那乃是“苦”,此为一种观察。诸比丘,在天神……(中略)……人天大众中,凡是将什么审察为“苦”的,圣者们依如实正慧,已清晰地洞见那乃是“乐”,这是第二种观察。诸比丘,能够如是正确观察二重性的比丘,若不放逸、精勤努力、坚定自持而安住,便可期许两种果报之一:或于当生彻底了知,或于尚有残余执取时证得不来果。这是世尊所说。善逝如此说后,导师又接着说道:

764

色声香味触与法,可爱可喜可意者,

凡此一切名为有,斯即所谓一切也。

765

“于诸天神在内的世间,这些便被你们视为乐。

而这些事物息灭之处,他们却将之视为苦。

766

“圣者们将有身的灭尽视为乐。

这在一切世人看来,全然相违。

767

“世人说是乐者,圣者说是苦;

普通人说它是苦的,圣者们却了知它为乐。

768

观此法甚难了知,无智者于此迷乱;

覆蔽者唯有黑暗,不见者唯余幽冥。

769

于善士前它豁然开显,如光明之于明眼之人;

虽近在咫尺而不了知,唯于法道善巧者得见。

770

“那些被有贪所制伏、随逐于有流的人,

陷入了魔罗的领域,对他们而言,此法不易证悟。

771

“除了圣者,又有谁能彻证此境?

正确了知此法,无漏者便彻底寂灭。”

世尊这样说了这番话。那些比丘心满意足,对世尊的言说随喜赞叹。而当此记说正被宣说之时,大约六十位比丘的心无执取,从诸漏中解脱。

《双观经》第十二品终

其摄颂:

谛、依着与无明,诸行与识为第五;

触、所感、渴爱,取、造作与食;

扰动、动摇、色、谛、苦,如是十六。

大品第三终

其摄颂:

出家与精进,善说与孙达利(Sundarī)经;

摩伽经、萨比亚(Sabhiya)经、塞拉(Sela)经与箭经,此为所说。

以及瓦塞塔(Vāseṭṭha)经、果咖离咖经、那拉咖(Nālaka)经、二种随观经;

这十二部经,称为大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