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缘故事的讲述·第三结集故事的注释

阐明真义复注(第一分) · 149 段

第三结集故事的注释

不过,在这次结集里,被负责结集法的长老们赶出去的那一万名跋耆子比丘,到处寻找同党,各自找到跟自己合得来的弱势一派之后,另外建立了一个叫“大众部”的师承体系。从那里分裂以后,又出现了另外两个师承体系:鸡胤部和一说部。从鸡胤部又分裂以后,出现了另外两个师承体系:施设部和多闻部,多闻部也是他们的名字。在他们当中,又出现了叫塔山部的其他师承主张。这样,在第二个百年里,从大众部师承体系分出了五个师承体系,加上大众部本身,一共是六个。

就在这第二个百年里,从上座部又分裂出来,产生了两个师承宗派:化地部和跋耆子部。其中,从跋耆子部再分裂出来,又产生了另外四个师承宗派:法上部、贤胄部、密林山部和正量部。同样在这第二个百年里,从化地部再分裂出来,产生了说一切有部和法护部这两个师承宗派。再从说一切有部这个支系分裂出来,出现了名叫饮光部的派别;饮光部又分裂后,出现了名叫说转部的派别;说转部又分裂后,出现了名叫经量部的派别。这样,从上座部分裂出来,一共产生了这十一个师承宗派,加上上座部本身就凑成十二个。这十二个,再加上大众部的六个师承宗派,总共十八个师承宗派,都是在第二个百年里产生的。十八部派也好,十八师承宗派也好,说的都是这些派别的名字。不过要知道,在这十八派当中,有十七派是分裂出来的,只有上座部一派没有分裂。这在《岛史》里也有记载:

恶比丘辈跋耆子,为诸长老所摈出;

另觅朋党相依附,非法说者遂众多。

一万个人聚集到一起,举行了法的结集;

所以,这次法的结集被称为大结集。

参加大结集的比丘们,在教法里做了违背的事。

他们破坏了根本结集,另外搞了一个结集。

经被结集于一处,他们却移置他方;

他们破坏了义与法,于律及五部尼柯耶中。

有通过引申义来宣说的,也有不通过引申义直接宣说的;

诸比丘不了知了义与不了义,

针对某一意义而说,他们却安立了另一种含义。

那些比丘因为字句的表面相似,毁掉了许多真正的义理。

舍弃了一部分深奥的经与律,

他们却把相似的经和律另作了一套。

《附随》和《义摄》,以及六部阿毗达摩论书;

《无碍解》《义释》,以及一部分《本生经》;

他们把这些舍弃之后,制作了其他的。

名称、特征、资具,与威仪作法。

他们舍弃了原本的状态,又把它变成了另一种样子。

那些主张分裂的人走在最前面,以及大结集的实施者。

随彼等效法,持异说者众多;

其后经时,于彼众中分裂生起。

比丘们分裂成了牛家部与一说部这两派。

鸡胤部后来也分裂成两派;

多闻部和施设论部,比丘们分成了两派。

还有塔寺部和再论者,他们是大结集的分裂者。

这五种主张全都以大结集为根源。

他们破坏了义理和法,也破坏了部分结集。

他们舍弃了一部分经,另造了别的:

名称、形相、资具,以及威仪作法。

他们舍弃了原本的状态,又把它变成了另一种样子。

在清净上座部的教说里,又出现了分裂。

化地部与犊子部,比丘们分裂成了两派。

在犊子部的教说里,又分出了四种分裂。

法上部、贤胄部、密林山部,以及正量部。

化地部后来分裂成两派;

比丘众分为二:说一切有部与法藏部。

说一切有部中出迦叶部,迦叶部中复出说转部。

说经者们从说转部中逐渐分裂出来。

这十一种主张,是从上座部的主张中分裂出来的;

他们破坏了义理和法,也破坏了部分结集。

他们丢掉了一部分经典,另外弄出了别的。

名称、特征、资具,与威仪作法。

他们舍弃了原本的状态,又把它变成了另一种样子。

有十七种分裂的教说,一种是不分裂的教说;

加上分裂的教说,他们一共就是十八种。

上座部就像一棵大榕树,是最殊胜的。

不增不减,纯粹就是胜者的教法;

就像树上的刺一样,其余的那些争论言说也随之而生。

“第一个百年里没有,第二个百年间……

在胜者的教法中,出现了十七种分裂的主张。”

后来,又陆续出现了雪山部、王山部、义成部、东山部、西山部、金刚部这另外六种师说。当先前那十八种师说在教法中流传的时候,法王阿育王生起了信心,每天为供佛舍出十万,为供法舍出十万,为供僧舍出十万,为自己的老师尼拘律长老舍出十万,又在四座城门为医药舍出十万,一共每天舍出五十万,在教法中兴起了广大的利养和恭敬。那时,外道因为利养恭敬被夺走,在教法中生出了种种污秽。目犍连子帝须长老把这些污秽清理干净,又选取了一千位能持三藏教理、已证得无碍解的比丘,像大迦叶长老和耶舍长老结集法与律那样进行结集,举行了第三次结集。现在,为了从根源上详细说明这第三次结集,便说:“帝须大梵天神从梵天界死后,投生到目犍连婆罗门家中”等等。

这里,“在家中结生”的意思是:在目犍连婆罗门的家里、在婆罗门女的胎中结生。不过,因为家是所依处,所以依所依处的称呼方式说“在家中结生”,就像说“床发出喊声,全村都来了”一样。“七年”是表示持续结合的宾格用法。“你们想越过”意思是:越过这里去别处,因为在这里得不到乞食,去别的地方寻求乞食吧——这是话里的意图。“诸位出家者”等话,是婆罗门不希望自己家里有获得乞食的因缘才说的。“从已准备好的食物”指从已备好而放置的食物。“那适合的”指与那相应的。“见寂静后”指再三看见长老的身心寂静,也就是“知道”的意思。因为由威仪寂静的显示,与那相系的心如理生起的寂静也能被了知。“更加倍地净信后”指再三、殊胜地、更多地净信后。“为了施食之事”指为了作食事。“接受后”指领受后。

所谓“十六岁”,就是应说成十六年、应这样称呼,所以叫“十六岁”;那个人就是“十六岁的人”。或者说,他值得被称为十六岁,所以叫“十六岁的人”;或者说,他有十六年可以被指称,所以叫“十六岁的人”;或者说,他有“十六岁”这个称呼,所以叫“十六岁的人”。从含义上说,就是指十六岁的人。“通达三吠陀”,就是对被称为梨俱吠陀、夜柔吠陀、娑摩吠陀的三种吠陀,因为熟练掌握而到达彼岸,所以叫“通达者”。这里“通达者”应理解为由于常相期待而可作复合词。Laggetvā 即悬挂。Na ca kāci 中的 ca 表示限定,意思是连一句话也不生起。Pallaṅka 即坐具。Uppajjissati 这里也应把“kathā”引来连接。Kupito anattamano 即因嗔怒而愤怒,因忧恼而不悦。具有忧恼的人,对喜乐不悦,心不自在,所以说为 anattamano。或者说 na sakamano 即 anattamano,因为其心不能自主。

关于“凶恶性状”:凶恶者,就是指粗暴、顽固的人;他的状态就是凶恶性,意思是顽固的状态。不过这里因为说的是“凶恶性状”,所以应当把凶恶本身就直接理解为凶恶性,因此“凶恶性状”在这里要理解为顽固的状态。“某种咒术”就是某种明咒。“其他人谁会知道呢?”意思是没有人会知道。长老因为安住在自己那一分智慧上,所以这样说:“通过询问就能够知道。”因为只有具足一切知的佛,才会用“年轻人,你问吧,无论你想问什么”这样的方式,展现出不与独觉等共通的、一切知者的邀请。而声闻弟子们因为安住在部分智慧上,所以会说“听了之后我们会知道”,或者说“通过询问就能够知道”。

关于“在三吠陀中”等句:三吠陀就是前面所说的那样。“词汇书”是阐明名称、树木等词的同义词的论著;阐明同义词,意思是说明同义表达的词语,也就是说,对每一个意义展示多种同义的表达。这只是一个例子,因为这部论著也通过展示一个词可以表达多种意义这一点而成立。它以所表述和能表述的关系,把意义和词语剖析、分解、分别展示出来,所以叫“剖析”(nikhaṇḍu);这里把kha音变成gha音,就说成“词汇书”(nighaṇḍu)。“仪轨”(keṭubha)是关于诗人创作规则和变化的辅助论著。这里,创作规则和变化,是指以言语分别等为特征的创作被规定、被分别,所以叫“创作规则”;而它又按音、词、句、义等的分类而有多种分别,所以叫“创作规则与变化”。这是就根本的创作规则论著而说的。那是一部有十万颂、包含引导等行持内容的著作。从词义上说,它引导创作等的分类,或者因为它无余穷尽地引导、完成,所以叫“仪轨”(keṭubha)。连同词汇书和仪轨一起,就叫“有词汇书和仪轨的”,也就是三吠陀。在那些有词汇书和仪轨的之中。“字母分别”是指通过发音部位、方式等的分类以及词源解释的分类来分别字母,也就是语音学和语法学。连同字母分别一起,就叫“有字母分别的”,在那些有字母分别的之中。“以史传为第五”等句:把阿闼婆吠陀作为第四,与“如此曾是,如此曾是”这类言说相连、称为古代故事的史传,是这些中的第五,所以叫“以史传为第五的”,也就是三吠陀。在那些以史传为第五的之中。“他并非自己看见”,就是不是自己看见,也不是自己知道,这是其义。“问吧,我将解答”——他这样说,是因为他确认“一切问题都包含在吠陀之中”。

“若有人心”等这两个问题,是针对具足死心的漏尽者,就其死心生起的刹那而说的。其中,第一个问题里的“生起”,是因为具足生起刹那,所以叫生起;“不灭”,是因为还没有到达灭的刹那,所以叫不灭。“他的心”是在问:那个人从那时起,心将会灭而不再生起吗?而在“或者若有人”等第二个问题里,“将会灭”是指有人心到达坏灭刹那便会灭去;“将不生”是指在坏灭之后,无论是自身还是他身,都不会再生起,问的是:那个人的心生起而不灭吗?这两个问题中,第一个问题应当分别解答。所以,当被问“若有人心生起而不灭,他的心将会灭而不再生吗?”时,应当这样解答:“在最后心的生起刹那,那些人的心生起而不灭,将会灭而不再生;在其他心的生起刹那,那些人的心生起而不灭,将会灭,并且还会再生。”因为对于已断尽有限轮回之苦的漏尽者,在一切最后死心的生起刹那,那死心本身将会灭而不再生。由于达到了生起,所以叫生起;由于还没有达到坏灭,所以叫不灭。到达坏灭之后,他们的那个心将会灭,因为不再结生,其他心将不再生起。除了具足最后心的漏尽者之外,其余有学、无学、凡夫在生起刹那相应的心,由于达到了生起,所以叫生起;由于还没有达到坏灭,所以叫不灭。到达坏灭之后,必定会灭去,而其他心在此身或他身中,将会生起并且灭去。第二个问题则因为只限于阿拉汉死心的生起刹那,所以应当一向解答。因此,当被问“或者若有人心将会灭而不再生,那个人的心生起而不灭吗?”时,应当回答“是的”。因为漏尽者的死心在具足生起刹那时,到达坏灭后将会灭,此后不再生起。由于具足生起刹那,所以叫生起;由于还没有到达坏灭,所以叫不灭。

这位青年没办法回答这些问题,就陷入了苦恼。所以论中说“青年不能向上或向下引导”等等。这里“不能向上或向下引导”的意思是:他没办法在义理上把上句接到下句,或者把下句接到上句,也就是说,他不能前后贯通来确定问题的含义。他先教导了三十二身分的业处,也就是“在这个身体里有……”等三十二身分的业处,并说“这是咒语的近行”。因为入流者在戒上已经圆满修习,他们所受持的戒不会退失,所以说“现在不可能从教法退转”。“增长”是指为了更高的道而增长业处。“应少事务而持佛语”的意思是:因为证得阿拉汉果,已经所作已办。为了在世俗表达方式上善巧,才说了“戒师派我来亲近您,尊者”等话。

他准备了水和齿木,意思是:为了使用,把水和齿木准备好放在那里。因为人们用这东西擦牙、清洁牙齿,所以齿木被称为“净牙之物”。长老因为具足功德的人应当被摄受,为了亲自验证这位沙弥忍辱、精进、侍奉等品德,不靠神通,而是以平常方式观察他,又做了扫地等事。也有人说:“这是为了调伏沙弥的心而做的。”他开始教授佛语,就是开始让沙弥学习佛语。关于“除了律藏”这一句,在三本《结缚处》中都这样说:“因为沙弥学习律藏不是义务,所以除了律藏,让他学习了其余的佛语。”“虽是雨安居者”的意思是:从受具足戒以来,还没满一个雨安居。目犍连子帝须长老心中所安立的佛语,通过世俗表达而安立在他手中,所以说“将全部佛语安立在他手中”。“他们尽寿住世而般涅槃”的意思是:由于目犍连子帝须长老手中安立了全部教法,他们从第二结集者所施加的处罚中解脱出来,尽寿住世而般涅槃。

宾度萨罗王有一百个儿子,这里说的宾度萨罗,是释迦族后裔,是旃陀掘多王的儿子。事情是这样的:在维度哒跋之战中,从迦毗罗卫城出走的释迦族人建立了摩利耶城,那里出生的刹帝利家族子弟旃陀掘多王子,后来成了华氏城的国王。他的儿子宾度萨罗王子在父王去世后继承王位,成了一百个儿子的父亲。一百,就是一加一百,意思是一百还多一个。只有同一个母亲,就是同母所生,这里说的是自己的同胞兄弟。他还没有统一整个王国,所以说未经灌顶就治理国家。统一王国的灌顶,是指以整个赡部洲独尊统治的方式举行的灌顶。这些王权神通本来应该靠福德威力才能得到,就像由阿拉汉道而来的无碍解等其余殊胜功德,是修行成就的体现;但他仅仅凭灌顶的威力就得到了,所以说他的这些王权神通是由灌顶的威力而来的。

其中,王权神通是指随着国王身份而来的威力。从那里,是指从那十六个水罐那里。在教法中生起信心,是指在佛陀的教法中获得了信心。阿散提弥多是她本人的名字。据说她身上看不出关节,因此就得了这个名字;也有人说是因此得名。天神每天都带来,这是上下文的关系。每天就是日日。阿伽陀余甘子,是指只需一点点就能净化身体、去除一切疾病的药余甘子。阿伽陀诃梨勒也同样是这样的诃梨勒。据说她在这两种中随自己心意享用一种。从六牙湖,是指从位于六牙湖附近的天神宫殿,或者从如意树那里。也有人说:在六牙湖中有那样的特殊树木,他们从那里带来。天界的饮料,是指天界果味饮料。非线所成,是指从如意树生起的天界布,不是用线做成的,所以是非线所成。素摩那花布,是指因为到处都存在细妙而升起的素摩那花,所以名为素摩那花布。自然生长的稻米,是指自然生长的稻米。这里考虑到集合,所以用单数,意思是稻米们。九千车,在这里,在《经集注》等中说:四把为一库杜婆,四库杜婆为一巴他,四巴他为一阿罗迦,四阿罗迦为一多那,四多那为一摩尼迦,四摩尼迦为一卡利,二十卡利为一瓦诃,那就是一车。但这里说:两车为一瓦诃。做成无糠无麸,是指做成没有糠也没有麸的。做成蜜,是指前来在附近处做成蜜。作供养,是指像到处作供养的国中居民一样,发出甜美的声音鸣叫而作供养。也有人说:他们前来,只是在虚空中发出声音,不让人知道自己的身份就离去。

金链本身就是束缚,所以叫“金链束缚”。四位佛陀,就是拘留孙佛等四位佛陀。“已获得见色身”,就是已经获得了见色身。据说,这个人因为寿命长达一劫,所以亲眼见到了四位佛陀的色身圆满。关于“把名叫黑的龙王带来”:这里应当知道,那位龙王是因为恒河里放着的金链而去的,他觉得自己脚上落了东西,于是就来了。有人问:阿育王的命令不是在下方一由旬以上的地方才生效吗?而这位龙王的宫殿却建在一由旬范围的下方,那这位龙王怎么会因为王命而来呢?虽然他的宫殿建在一由旬范围的下方,但因为和王命生效的地方连成一片,所以他就执行了王的命令。就像住在国境边地的人,虽然各自受不同国王管辖,却随着各自国王的命令行事,据说这里也是同样的道理。

“令现前”就是让它出现在面前,也就是让它成为所缘境的意思。接着要连贯理解为:他正看着由龙王化现出来的佛像。那佛像是什么样子呢?于是说“全身散布……”等等。这里“由福业威力所生”这个说法,应当这样理解:由龙王化现出来的佛像,也具足八十随形好和三十二大人相,和世尊由福业威力所生的八十随形好等相类似,所以才这样说。因为当时龙王化现的那尊种种形相圆满具足的佛像,不能说是由世尊的福业威力所生。八十随形好,就是铜色、鼻梁高隆等;三十二大人相,就是足下安平立相等。像绽放的……中略……水面,意思是:被阳光照触而绽放、盛开的红莲——这种花以“装饰”和“使之美”的含义得名“莲花”——以及青莲等各种莲花,还有称为白莲的芬陀利花,所装饰、遍布的水面一样。像星群……中略……天空,意思是:到处散布的星群,以光芒之网般明净闪耀的光辉,灿烂、美丽、正确地照耀着的天空一样。像晚霞……中略……金山峰顶,意思是:被傍晚时分生起的晚霞红光、彩虹和闪电所环绕、四周包围的金山峰顶一样,就像黄金山的顶端。“无垢光鬘”这里,有人说:“所谓光鬘,是从头部发出、在头顶上方聚成一堆而显现的光明之聚。”也有人说:“是在头顶中央显现的隆起之处。”这三种注疏段落里都这样说过。然而,阿育法王生起喜悦和欢庆,七天之中不吃东西,就那样站着,心不散乱,以澄净柔和的双眼,不间断地只注视着佛像,因此,这就叫作以眼供养,所以说“作了眼供养”。或者也可以说,以眼根持续现起这样悦意的所缘境,就叫作对眼的供养,所以说“作了眼供养”。

这件事是因为讲神通显示的章节这个因缘才说的,不是按照次第来讲的。这里面的次第是这样的:据说,无忧大王按照下面将要说的次第,从狮窗往外看,看见尼拘律沙弥威仪具足,吸引着城中民众的目光,正注视着大约一弓长的距离,于是生起净信,爱敬与尊重油然而生,便召他前来,请他坐在白伞下的狮子座上,供养他饮食。他依照沙弥的话,像在镜中看见十力之法身一样,对三宝生起净信,和随从一起安住在皈依与戒中。从那时起,他的信心日益增长,把以前供养的六万外道赶走,为六万比丘备办用上等米煮的饭食,又供养天人所献的阿耨达池水和龙蔓齿木,常行供养僧众。有一天,他解开金链结,唤来名叫黑的龙王,观看龙王所化现的、如前所说具足吉祥光辉的佛像,以长远、宽广、不动而光辉的目光,在七天之中作眼供养。

现在,为了按照前后文的衔接,依次说明他进入佛教的过程,所以说道:“据说,国王获得灌顶之后”等等。外道,就是外道所宣说的宗派主张。因为外道所宣说的宗派主张,对众生撒下、布下渴爱之网和邪见之网,所以被称为“外道”(pāsaṇḍa)。他审察、检验之后接受了。宾度娑罗是供养婆罗门的人,也就是说,从他父亲旃陀掘多王的时代开始,他就亲近婆罗门。据说,旃陀掘多王子受到一位名叫旃陀迦的婆罗门鼓励,依照他给的教导,统治了整个赡部洲,成为唯一的国王。因此,出于对那位婆罗门生起的极大敬意,从旃陀掘多时代起,大约有六万名婆罗门种姓的人,成为这个王族的固定供养对象。婆罗门,这里指的是还没有成为白衣游方者等状态的人。而白衣游方者等也属于婆罗门种姓,所以说“婆罗门种姓的外道”。在这里,因为撒下邪见之网等,所以白衣游方者等被称为“外道”。狮窗,就是大窗户。以寂静之外者,就是远离寂静的人,意思是他们没有寂静。带入后宫,就是让他们进入后宫,也就是唤他们进来的意思。

大臣,意思是“在事务中共同存在的人”,也就是执行国王事务的人。天人,是对国王的称呼。因为国王们享受五欲功德、在其中嬉戏游乐,或者安住于这些欲乐中;由于具备战胜敌人的能力,想要击败对手;他们施行或处理有关权势地位等的施恩、受礼以及种种教导利益之事;又凭借福德之力所获得的光辉而闪耀,所以被称为“天人”。同样,他们用四种摄受之法让民众欢喜,自己也因上述种种殊胜功德而闪耀、发光、庄严,所以也被称为“国王”。尼干陀等之中,所谓尼干陀,是指那些外道,他们因为宣称“我们没有缠缚的烦恼,没有在轮回中造成系缚的贪等烦恼,没有田地、房舍、子女、妻子等执取对象,我们是远离烦恼结缚的人”,由此得到“尼干陀”这个名称。

“高低”是指高的和低的,也就是大的和小的,或者说是殊胜的和低劣的。“Bhaddapīṭhakesu”是指藤编的椅子。“Sāra”是指戒等功德的核心。“Rājaṅgaṇena”是指王宫门口那片开阔的空地。因为“aṅgaṇa”(庭院)在某些地方指的是烦恼,比如“贪是污垢”等说法中就是这样。贪等法之所以被称为“aṅgaṇa”,是因为具足这些法的人会因此堕入卑劣的状态。在某些地方,“aṅgaṇa”指的是污垢或泥泞,比如“为了断除那尘垢或污秽而精勤”等说法中。因为“añjati”是涂抹、染污的意思,所以“aṅgaṇa”就是污垢等。在某些地方,它指的是类似的开阔场所,比如“塔院”“菩提树院”等说法中。因为“añjati”在这里是彰显的意思,也就是让立足于其中的人显得极其美丽,所以“aṅgaṇa”就是开阔的空地。这里取的也正是这个意思。“Danta”(调伏)等说法中,因为心远离了烦恼的躁动,所以称为调伏;因为恒常现起正念守护,所以称为防护;因为眼等诸根寂静,所以称为诸根寂静;因为具足安详的威仪,所以称为威仪圆满。现在为了具体说明尼拘律沙弥,说:“这位名叫尼拘律的究竟叫什么名字呢?”等等。

关于这一点,次第说法是这样的:据说,宾度娑罗王有一百个儿子,其中摩利耶族出身的达摩提妃生了两个王子,名叫阿育和帝须。两人之中,长子阿育王子统治阿槃提国。他受父王派遣,从华氏城出发,走了五十由旬,到了名为毗提舍的城市——那是释迦族人因害怕毗琉璃王而逃来居住的地方。他在那里娶了毗提舍长者的女儿,在优禅尼王都治理国家,生了名叫玛欣德的王子和僧伽蜜多公主,和他们一起享受王权的快乐。后来他听说父王病了,就放弃优禅尼,急忙赶到华氏城,侍奉父王。父王去世后,他夺取了王位。副王苏摩那听说这件事,大怒,说:“今天要么我死,要么我得王位!”他带着九十八个兄弟,像劫末大海中涌起的波涛一样铺天盖地地逼近。于是优禅尼王阿育投入战斗,击溃敌军,抓住名叫苏摩那的王子,把他杀了。因此说:“据说,在宾度娑罗王势力衰弱的时候,阿育王子放弃了自己得到的优禅尼王国,赶回来把整座城掌握在自己手中,抓住了名叫苏摩那的王子。”

“胎已成熟”是指胎儿已经发育成熟。“一座厅堂”是指一座完全遮蔽的宫殿。有人说,她凭天神的威力,在那座宫殿里不被众人看见而居住。“常行义务”是指规定“一天做这么多”之后定下来的常规义务。“因缘成就”是指作为阿拉汉道亲依止的福德成就。“就在剃刀尖上”是指就在剃发工作结束的那一刻,也就是取皮肤等五业处、正在把握那个业处的同时,在最后一撮头发被剃落的那一刻,就证得了阿拉汉果。“整理身体”是指嚼齿木、洗脸等,做好身体的护理。

在狮笼旁边经行,意思是在狮笼附近来回走动。就在那一刹那,意思就是在那一个刹那。他看见在王宫庭院里走动的人群,就说了“这些人”。像迷乱的鹿一样,是因为心不安住、身体躁动不安,所以跟迷乱的鹿相似。极为庄严,这是承接前面的连接语。关于“前看”和“后看”,这里“前看”指的是向前方看,正面朝前看就叫“前看”;“后看”指的是顺着方向看,也就是朝某个方向看过之后,又顺着那个方向附近看的意思。“屈”是关节弯曲,“伸”是那些关节的伸展。出世间法,是在其余众人中不存在的殊胜之法。爱著建立,即生起。曾是商人,曾是蜜商。

据说过去有三位兄弟,是做蜂蜜生意的商人。其中最小的弟弟卖蜂蜜,另外两个哥哥从树林里采蜜回来。那时候,有一位独觉佛得了黄疸病。另一位独觉佛为了给他讨蜂蜜,就进城去乞食。他进城的时候,一个拿陶罐打水的女仆正要去河边取水,看见了他。她看见后就走过去问,知道了他来的原因,就说:“尊者,卖蜂蜜的人住在这里,您往那边去吧。”她伸出手,指给他看卖蜂蜜的店铺。那位独觉佛就去了那里。最小的那个蜂蜜商人看见他,心里生起欢喜,问道:“尊者,您为什么来这里?”知道原因后,就拿起钵,装满蜂蜜布施给他。正在布施的时候,他看见满钵的蜂蜜溢出来,从钵口流下来,滴到地上,心里生起清净的信心,就发愿说:“尊者,愿我凭这个善业,能在赡部洲做统一全洲的国王,愿我的号令在空中和地上都能传到一由旬远的地方。”那位独觉佛说:“居士,愿如此成就。”然后就去了香山,为那位独觉佛配药。

幼弟蜜商布施了蜂蜜后,坐在家里,看见两位兄长从林中回来,就对他们说:“兄长们,你们要生起净信啊,我拿了我们兄弟的蜂蜜,盛满那位独觉佛的钵,供养了他。”两位兄长中,长兄听了发怒说:“旃陀罗也有穿袈裟的,从你手里接过蜂蜜走掉的那个,不就是旃陀罗吗?”中兄也发怒说:“你把你的独觉佛抓起来扔到外海去吧!”后来,这两位兄长听幼弟讲了与布施功德利益相关的话,也都随喜了。那个陶瓶女仆则发愿说:“愿我能成为那位施蜜者的正妃。”后来,幼弟成了无忧法王;那个陶瓶女仆获得了极其殊胜的美貌,成了他的正妃,名叫阿散提弥多。那个说“扔到外海”的中兄,就在这铜掌岛上成了有大威力的天爱帝须王。长兄则因为说了“旃陀罗”那句话,生在旃陀罗村里,成了一位名叫尼拘陀的沙弥。因此古德说:“据说从前造善业的时候,这位国王的长兄,原本是一位商人。”

过去因共住这一句里,要知道:为了配合偈颂的韵律,把vā这个字缩短了,说的就是或因过去共住。其中过去指过去生;共住指一起生活。这个saṃ字本身就有一同的意思。或因现世利益,指的是在现世中行持利益。就这样,由这两种原因,被称为亲爱的情爱就生起、产生了。这里说的是:所谓情爱,是由两种原因生起的——过去世中,或作为母亲、或作为父亲、或作为女儿、或作为儿子、或作为兄弟、或作为姐妹、或作为丈夫、或作为妻子、或作为同伴、或作为朋友,曾与某人同住一处;由于这种过去共住,那份情爱即使在另一生中也跟着不断,不会舍弃;再加上此生中所作的现世利益。就这样,由这两种原因,那被称为情爱的东西就生起了。那像什么呢?回答说:犹如水中的青莲花。这里也应知道,vā字同样按前面说的方式缩短了。这里的vā字还有把没说完的收拢在一起的作用,因此也涵盖了红莲等。yathā是表示比喻的词。这里说的是:就像青莲花以及其余的红莲等,在水中生长时,是依靠两种原因生长的——水和淤泥;同样,情爱也是由这两种原因生起的。

“在国王手中”,是指已来到近前的国王的手中。“与国王相应”:因为他杀害了九十九位兄弟,性情残暴,又身居王位,心想“这个人是放逸而住的”,于是开始为他说与之相应的《法句·不放逸品》。其中,“不放逸”就是不远离念,是对恒常现起的念的称呼。“不死之道”:所谓“不死”,说的就是涅槃。因为它不生,所以不老也不死,因此称为“不死”。“不死”的“道”就是“不死之道”,意思是证得不死的方法。“放逸”就是放逸的状态,是对念的舍弃——即所谓的“忘念”——的称呼。“死魔”就是死亡。“道”就是方法、道路。因为放逸的人不能超越生,一旦出生就会老、会死,所以说放逸是死魔的道路,意思是导向死亡。

“已知了,贤友,请结束吧。”这句话显示出他这样想:“我只凭‘应当始终以不放逸而行’这一点就已经明白了,请您把说法结束吧。”这是表明他对该法生起了自己想要修行的意愿,从而激发他说法者结束说法、进行讲述的干劲。不过有些人说:“‘abhāsī’这个词,在这里应取‘我将说、我思惟’的意思,因为已经认定‘我要把整个不放逸品都说完’,所以才用了‘abhāsī’;但国王听了半偈就说‘已知了,贤友,请结束吧’,所以‘他没有再往下说’。”然而三部《结文》都说这种看法并不合理。“Dhuvabhattāni”是指常设的供养食。“Vajjāvajjaṃ upanijjhāyatī”:因为观察过失与无过失,所以称为“亲教师”,意思是“见过失与无过失后,加以指责、提醒的人”。其中,“vajjāvajjaṃ”指小过失和大过失。“指责者”是指说出“你做了这个恶行,你说了这个恶语”等话而加以呵责的人。“提醒者”是指对忘记自己过失的人,令他生起忆念,或者在正行之道上提醒他、令他安住的人。

“你应该这样诵习佛语,应该这样向前走,应该这样向后退”等等,由于这样教导行为规范,所以称为“阿阇梨”,因此说他是“在这教法中,让弟子安立在应当学习的诸法上的人”。其中,所谓应当学习的诸法,就是全部的佛语以及戒等诸法。“出家与具足戒”——这是就当时能够获得的情况来说的。用“阿阇梨与和尚”这个词,应当同时连接“出家”和“具足戒”;而用“我的”这个词,则只连接“出家”。当时因为尼拘陀还处在沙弥的阶段,是就他将来会得到的具足戒而言,所以两者都可以连接。由于依靠皈依三宝就能成就出家,所以应当知道比丘僧团也是出家的依止处。依靠剃发仪式同样可以获得依止,应当这样理解。所谓“天天令增长”,就是按照前面所说的方式,天天从各个方面令其成倍增长。所谓“以凡夫的方式”,就是随顺凡夫状态的方式。因为这段是以赞叹尼拘陀长老的威德为主,所以把前面已说过的和后面将要说的内容汇总在一起,说道“国王又建造了名为阿育园的大寺”等等。“以塔庙庄严”中,应当堆集、应当供养的对象就是塔,或者因为是用砖等堆砌而成的,所以叫塔;用诸多塔庙来庄严、装饰,就是以塔庙庄严。“依法”,就是不偏离法。

为了详细说明前面已经讲过的内容,作者说:“据说有一天”等等。说到“在阿育园作大布施”,这里所说的“阿育园”,是就那座园林建成之后、依照后来建造者国王的名字而流传开来的名称施设而言。不过有些人说:“那一天,国王就在自己家里,让全体比丘僧团坐下,供养饮食之后,问了这个问題。”所谓“作大布施”,就是供养饮食之后,再以布施一切资具的方式作大布施。这在《岛史》中也有这样的记载——

带他进了住所,请他坐在座位上;

各种粥、各种嚼食,还有很贵重的主食。

他洗净双手,随需要、随心愿地布施。

比丘僧团已经吃完饭,放下手中的钵。

他给每一位比丘都布施了一套成对的衣布。

涂脚用的油,还有伞盖和鞋子;

他把一切沙门资具、糖蜜和蜂蜜都布施了出去。

无忧法王行礼之后,坐了下来。

国王坐下后,邀请比丘僧团接受资具供养。

“只要比丘们想要什么,我就随他们的心愿给什么;

用生活用品让他满足,又用资具向他发出邀请;

于是他问起那甚深、善说的法蕴。”

大王,所谓“从支分来说有九支”等等,据说是目犍连子帝须长老说的。他派了一个负责营造工程的人:在八万四千座寺院中,把应当进行的营造工程的监理和管事者安排好后,就派了他。据说,所有城邑的信函在同一天送到:一切寺院都在罗睺捉月那天开工营造,又在罗睺捉月那天完工,因此他们说信函在同一天送到。八支戒,就是八支布萨戒。“以一切庄严而庄严”,这是就未受持布萨支的人而说的。阿摩罗瓦提王城,就是三十三天城。“已庄严、已整备”,就是通过庄严而一切都准备就绪。

增上的所作就是增上事,增上的行为就是增上业,这是这里要说的意思。所谓“世界显露”,是指他们示现了这样一种神通:让数以千计的器世间和住在其中的有情世间都显现出来,这种神通就叫世界显露。具神通的人在做这件事的时候,能让黑暗变成光明,能让遮蔽的变成敞开的,能让不在视野里的进入视野。怎么做到呢?他想让自己或别人显现出来——即使对方是隐蔽的,或者站在很远的地方——就从基础禅定出定,作意“愿这片黑暗的地方变成光明”,或者“愿这遮蔽的地方敞开”,或者“愿这不在视野里的进入视野”,然后再入基础禅定,出定后下定决心。随着他的决意,事情就按他所决意的那样发生。站在远处的人也能看见,他自己想看也能看见,就像世尊从天界降下时那样。世尊在天界讲完阿毗达摩后,下降前往桑伽沙城时,站在须弥山顶上,眺望东方世界,数千个铁围山都显现出来,好像变成了一片平地,清清楚楚。东方是这样,西方、北方、南方也都是这样,他看到一切都显现出来。往下直到无间地狱,往上直到色究竟天,他都看到了。人也看见天,天也看见人。在那里,人不必抬头看,天也不必低头看,所有众生都是面对面互相看见。那一天,就叫作世界显露。

另外,在铜掌岛(锡兰),住在塔朗伽罗的法乐长老也示现过这个神通。据说有一天,他坐在大寺塔院中,讲《无厄经》(增支部3.16):“比丘们,具足三法的比丘,已踏上无厄之道。”说法时,他把扇子朝下扇,从无间地狱起都成了一片平地;再朝上扇,直到梵天界都成了一片平地。长老用地狱的恐怖来警吓,又用天界的快乐来引诱,然后说法。当时有些人证得入流者,有些人证得一来者、不来者、阿拉汉。就这样,在那一天也出现了所谓的“世界显露”。而这些比丘,就像法王阿育王站在阿育园中,环顾四方,看见以海为界的整个赡部洲,以及八万四千座寺院正以盛大的寺院大供养而光辉灿烂那样,如此决意之后,便示现了名为“世界显露”的神通。

“寺院大供养”是指被称为寺院盛典的供养。“辉煌”指成就。像这样的“喜悦与欢喜”,是指以舍离为根本的喜悦与欢喜。“将重担交给了目犍连子帝须长老”是说:因为长老有大威德,比丘僧团心想“如果还有该说的,他本人会说的”,就把回答国王所问之事的任务交给了长老。“我是教法的继承者,或不是”意思是:我是教法的亲人、内部人,或不是。对于那些没有子女在教法中出家的人,他们就不会把教法中应做的事当作自己的责任来承担——针对这个意思,长老这样说:“大王,仅仅这样,还不成为教法的继承者。”“那么,尊者,怎样才成为教法的继承者?”这里的“carahi”这个语气词表达的是不满。这话的意思是:如果做了这样的舍离还不算教法的继承者,那还要做什么才算呢?

“从帝须王子出家那时起”是说:帝须王子什么时候出家、因为什么缘故出家,这一切后面还会详细说明。“你能”就是“你能够”。“心生欢喜”就是已经生起了欢喜。“得到子女的心”这里要明白,女儿在通称的意义上也用“子”这个词来说;或者可以看作“子与女”合称为“子女”这种省略说法。因为声明学者说,当“子”这个词和“女”这个词一起用时,只保留“子”一个,“女”这个词就隐去了。“令住于学处”是说:就在那个结界范围内,给予学处认可,劝他们受持从不杀生到不非时食为止的六条学处,使他们安住在学处上。即使是六十岁的沙弥尼,也必须受持“我受持不杀生学处,两年不违犯”等六条学处来修学。因为,如果沙弥尼在这六条学处上没有修学满两年,就不可以让她受具足戒。“灌顶后六年”就是“六个灌顶年”,意思是说从灌顶以来已经过了六年。

“一切都是上座说”指的是:两次结集所传下来的巴利圣典本身,在这里就应当理解为“上座说”。因为它确实是大迦叶等大长老的主张,所以称为“上座说”。“贡塔子帝须长老”这里,贡塔鸟是一种紧那罗族类。三部《结文》里都说:“在其中一位的腹中,有一个投生为人类种姓的孩子,由国王抚养,名叫贡塔子帝须长老。”《大史》里也有这个记载。

从前,有一位林居者从华氏城出发,在林中游走;

据说,他和一位紧那罗女贡塔吉尼一起生活。

因为和他同居,那个女人后来生了两个儿子。

哥哥名叫帝须,弟弟名叫须弥陀。

“在大婆噜那长老的时代,他们在长老身边出家;

两人都证得了阿拉汉果,具足六种神通的功德。”

不过,有些人这样说:“贡塔是木车王族里出生的一位王女。她被金翅鸟机关带到森林里,一个林中生活的人把她带回来,和她一起生活。她为他生了两个儿子。其中,长子以母亲的名字得名,叫贡塔子。”据说,在木车王的城里,所有富贵人家都做了类似金翅鸟的机关,用来在河流、山岳等处游玩,就像木车王乘着金翅鸟车到处游行一样。

为了治疗疾病,他〔须弥陀〕按照乞食的行仪四处巡行,却连一握左右的酥油都没能得到。据说那时,身为兄长的贡塔子帝须长老腹中起了风病。弟弟须弥陀长老看到他〔帝须长老〕正被强烈的苦受折磨,就问道:“尊者,这里需要得到什么东西呢?”帝须长老说:“贤友,需要得到一握左右的酥油。”他〔帝须长老〕不肯向国王禀报,也不肯为了病缘在非时寻求酥油,说:“你就在乞食的时候,为了乞食而巡行;如果能够得到,就这样巡行,把得到的带回来。”弟弟也按照所说的方式,以乞食的行仪巡行,却连一握左右的酥油都没能得到。而他〔帝须长老〕的腹中风病变得极为强烈,即使拿一百罐酥油也无法平息。长老就因为那疾病的力量去世了。不过有些人说:“长老是被名为蝎子的毒虫所咬,因为毒力的发作而具有极其强烈的苦受,为了平息它,按照前面所说的方式没能得到一握左右的酥油,就般涅槃了。”《大史》中确实这样说:

毒虫螫足,长兄受苦;

幼弟问之,答言:药乃一捧酥油。

长老未向国王禀报,亦辞病缘;

食后为酥油行乞,悉皆拒绝。

如果你去托钵乞食,得到了酥油,就把它带回来。

这位帝沙长老就这样对最胜的苏弥陀长老说:

他四处托钵乞食,却没有得到一捧酥油。

就算有上百罐酥油,所生的病也还是治不好。

那位长老因那个病,到了寿命将尽的时候。

他劝诫(众人)不要放逸,然后让心趋向涅槃。

他坐在虚空中,凭借火界之力;

按照自己的意愿决意身体之后,他就入了般涅槃。

“火焰从身体中冒出,烧尽了肉与血;

长老的整个身体被烧,但诸骨不烧。”

用不放逸来教诫,意思是这样以不放逸教诫说:“像我们这样的人,这些资具都很难得到,你们在得到资具时,不要放逸,要好好修行沙门法。”结跏趺坐,就是双腿盘起来、大腿四周绑紧的坐姿。这里的具格,是用来表示这种状态的。入火界定,就是进入以火界遍为所缘的禅定。向长老致敬,就是向长老的舍利致敬。在四个城门造池、装满药物,就是在每一个城门各造四个池子,其中一池装满酥油,一池装满蜂蜜,一池装满糖浆,一池装满砂糖。据说其余几个城门也都这样造了。

在集会堂里有十万:就是在城中央的裁判堂里有十万。这是用来说明从整座城市产生的收入。国王得到五十万:这是把从国土产生的收入放在一边之后说的。从那里:就是从前面说的五十万那里。每天为尼拘陀长老支出十万:那怎么会为长老每天支出十万呢?据说,国王一天换三次衣服,每次都会问:“长老的衣服送去了吗?”听到“是的,已经送去了”之后才换。长老也一天换三次三衣。他的三衣被放在象背上,连同五百个香盒和五百个花盒,一早就会送来,白天和傍晚也一样。长老并不把衣服捆成包裹收起来,而是送给前来拜访的同梵行者。据说当时在赡部洲,比丘僧团大多数的衣服都是属于尼拘陀长老的。就这样,国王每天为长老支出十万。广大的利养和恭敬:这里,能得到、能获得,就叫利养,这是四种资具的另一种说法。应当恭敬地做、应当给予,就叫恭敬,也就是指四种资具。因为把资具准备得越来越好、越来越精美,这就叫恭敬。或者,别人应当做的尊重行为,或者用花等做的供养,也叫恭敬。

“见取”在这里,见本身就是见取,就像“粪聚”“尿聚”“行聚”等说法一样。或者,因为见没有可去之处,只是见的去处,所以叫见取,意思是仅仅是对见的执取。又或者,见的种类就是见取,也就是说的是见的差别。世间语法中,确实把“种类”“去处”“类别”这些词当作同义词。然而,住在他们中间的人没办法平息这件事:因为住在他们中间,就落入他们之中,说的话不可信受,所以他这样想。那时,住在那个地方没有安乐住,因此舍弃它,只取所期望的安乐住,所以说“自己想要以安乐住而住”。阿诃恒伽山:就是叫这个名字的山。以法、以律、以大师的教法:这里,“法”指真实的事由;“律”指举罪与忆念;“大师的教法”指白众成就与羯磨语成就。因此,以真实的事由举罪、忆念后,通过白众成就与羯磨语成就,以举罪等羯磨加以呵责,这就是所说的意思。脓疱:以偷盗为义;垢秽:以令染污为义;荆棘:以刺穿为义。侍奉火:就像事火者那样供奉火。以五火炙烤:在四个地方点火,站在中间,以太阳的热力炙烤。随转太阳:从日出时起,注视太阳,直到日落,面朝太阳而行。我们将摧毁:他们努力宣称“我们要消灭”。不能:就是做不到。

他接受七日为王位,意思是:先享受七天的王位之乐。令他明白这件事,就是让他理解所后悔的事。怎样令他明白呢?就说“据说他……”等等。称心如意,就是与心相应,意思是随心所欲。为什么?是由于什么原因?喂!你这死期已定的人,就是七天后死期已定。心得安稳,就是心无疑虑,没有对死亡的恐惧,意思是无所畏惧。观察依止于呼吸的死,就是怀着这样的想法:“啊!但愿我能在这一息之间活着,在吸气之后呼气,或呼气之后吸气的那段时间里,能作意世尊的教法,那我真是做了很多。”像这样精勤修习死随念,观察与出入息流转时刻相关联的死。其中,出息,是向外呼出的鼻风;入息,是向内吸入的风。也有与此相反的说法。

“出猎”是指为了猎杀野兽而出发,心想“我要到森林里去寻找野兽”,于是动身出去。这里的“猎”是因为对野兽有追踪、寻找、围捕之义,所以得到了“猎”这个名称。“臾那大法护长老”是指在臾那地区出生、来到这里出家、名叫法护的大长老。“象龙”就是大象。据说“龙”这个词也有“广大”的意思;或者是为了区别于蛇龙等,才说“象龙”。“他的心意”就是他的意向、他内心的倾向。“就在他看着的时候”是表示不尊重的属格用法,意思是“就在他眼前看着的时候”。“在空中飞腾而起”——这里并不是变化神通,因为对在家人也显示了这种神通。所谓变化神通,是指“舍弃本来形貌,显现童子形貌或龙形,或示现种种军阵”,像这样出现的神通,因为是依于舍弃本来形貌而变化生起的,所以叫变化神通。但决意神通则没有被禁止。正如《小品·犍度注释》中将要说的:“在‘神通变化’中,变化神通是被禁止的,但决意神通不被禁止,应当知道。”“悬挂”是指在空中铺开腰带,把衣物挂在那上面。

“喜庆装束”是指让人欢喜的装扮,也就是节庆时的打扮。这句话的意思是“节庆装束”。“预先备办”是说他们心想“等他们来了再找衣钵之类会很麻烦”,所以一开始就把钵和袈裟准备好了。“精勤堂”是指适合精进修行、与勇猛精进相应的寂静住处。“他也”是就国王的外甥说的。“随同出家”是指跟着拥有广大财富的刹帝利人一起出家。“前往”是指以神通前往。“善心倾向”是指内心柔和可意。“心生疑惑”是指心想“这些比丘说法不一致”,因而生起疑惑。“各以一千比丘为眷属”是指每一位各有不超过一千比丘的眷属。即使说“抓住后过来吧”,因为说过“有能力护持教法”,长老比丘们便以为这是“法事”而去了。因为在这样的情况下不应生起追悔。这是如法的教令,不与在家人的事务相关。“长老没有来”,虽然说了“国王召唤”,本来为了法事也应当来,可是据说即使两次派人也还是没有来。因为长老在一切处都因声名远播而受到尊敬,且对受到尊敬者能成办其后应作之事,所以以不合宜言辞为借口而没有来。“尊者,那位长老是老人吗?”虽然国王曾见过长老,却不能辨认其名字,所以才这样问,他们这样说。“车乘”是指上部类似凉亭、以木板覆盖,或完全遮盖而作成的特殊车辆,他们称之为车乘。“结船筏”中,“船”是指舟船。它从此岸渡到彼岸去,所以是舟船;运载众生的,所以也称为船。一边连结起来的船就是船筏,意思是那样把它们连结起来。

因为教法的敌对者很多,所以说“安排了守护”。“Yanti”的意思是“由于”“以什么原因”。由于“不作恶,所以叫龙”这一说法,他们认为沙门在这里因为不造恶而名为龙,于是授记说:“大王,那一位沙门龙会抓住您的右手。”“他们拉拽”就是他们用力拉扯。有人说:“抓住国王的手就像游戏一样做出来,这是为什么?”这是提出了责问。“从外面”指从园林的外面。在观看的人看来显得极其困难,所以说“局部地震是困难的”。不过在这里,就决意而言,并没有单独的困难。“踏入界内”指踏入界内、踏入界的内部。“作为神通的基础”指作为神通的基础和立足处。因为变化神通已被禁止,所以他决意使大地震动。“车子的界内停着的轮子震动了”——这里说的“足”是指车轮。因为车轮对车子的行驶起到像脚一样的作用,所以在这里称为“足”。“他能”指他将能够。“这个道理”指没有思心所,恶就不可能发生这个道理。“思心所”——这里应当分词为“思心所,我”。“思惟之后”指生起思心所之后。“显明鹧鸪”指因为能显明自己所在之处而得此名的鹧鸪。猎人把它带到林中,靠它的叫声,来一只就抓一只鹧鸪。

它问苦行者。据说在过去,某个边远村庄里有个捕鸟人,抓到一只诱饵鹧鸪,好好训练之后放进笼子里养着。他把它带到树林里,靠它的叫声,把被引来的鹧鸪一只只抓住。鹧鸪心想:“因为我的缘故,许多亲戚都丧了命,这是我的罪过。”于是就不再出声。捕鸟人发现它不出声了,就用竹片打它的头。鹧鸪痛得受不了,又叫了起来。就这样,捕鸟人靠它抓鹧鸪过日子。后来鹧鸪又想:“我并没有‘让它们死’的念头,可是业却因为这件事落到我身上。因为我不出声时,它们不来;我一出声,它们才来。捕鸟人把来的抓住,害它们丧命。这里面到底有没有我的罪过?还是没有?”从那时起,它就一直留意寻找能帮它断掉这个疑惑的智者。有一天,捕鸟人抓了很多鹧鸪,装满篮子,说“我要喝点水”,就走到菩萨的草庵去——菩萨出家做了苦行者,修成了禅那和神通,住在树林里。捕鸟人把笼子放在菩萨旁边,喝了水,躺在沙地上睡着了。鹧鸪知道捕鸟人已经睡着,心想:“我要问问这位苦行者,解开我的疑惑。他要是知道,就会告诉我。”于是它坐在笼子里——

“我的亲戚正坐着呢”,所以很多人聚了过来。

他依于业而感受果报,我对这件事心里疑惑。

鹧鸪问那位苦行者。这段话的意思是(《本生经注》3.75):尊者,如果我不发出叫声,这些鹧鸪就不会过来;可是我一叫,很多人就以为“我们的亲戚正坐在那里”,于是纷纷赶来。捕鸟人把陆续飞来的鸟一只只抓住,让它们丧命。因为我的缘故、依靠我,这杀生的业就落到我身上,被我领受、被我感受。对于这件因我而造的恶业,我心里这样反复思量、反复疑虑,生起悔恨:“这恶业是不是我的?”

“不缘于业而触及”等,是那位苦行者所说的偈颂,它的意思是:如果你的心不因恶行而变污浊,不倾向于它、不俯向它,既然如此,捕鸟人缘你而造的恶业就不会触及你,不会黏着你。因为对于恶行少欲、无所执著、善良、清净、具念的你来说,由于没有杀生的思,那恶业不会沾染你,你的心不会黏着于它。

“让他掌握教说”的意思是:让他掌握自己这位正自觉者的主张。在“让人围上布幔”这句里,“布幔”是用工具格的形式表达宾格的意思;整句的意思是:为了让那些比丘看不见自己和长老,让人用布幔从四周围起来。或者,这里也可以理解为:让人用布幔从四周围起来。“在布幔之内”就是在布幔的里面。“同一教说者”就是持相同主张的人。“以戒说什么”就是持什么论说。或者,什么样的论说叫作“何论”,某人具有这种论说,就是“持何论”。“常论”就是“常见”,持这种见解的人就是“常见论者”,意思是持常见的人。那么,为什么说“常论是他们所具有的”呢?因为他们所执受的自我和世界是常的,而不是论说,不是吗?这是对的。但由于与常相伴,论说也被说为“常”,正如“昆达们到处行走”一样。或者说,“常”是他们的论说,这里应看作省略了“iti”一词。凡执取色等中的某一种为自我和世界,并将其宣说为常、不死、恒常、不变者,应当知道这些人就是常见论者。这在《义释》和《无碍解道》中已经说过——

他们主张:“色就是我,也是世界,而且是永恒的”,就这样把我和世界安立起来。同样地,受……想……行……识就是我,也是世界,而且是永恒的,就这样把我和世界安立起来。

这个含义是就“把色看作我,把受……想……行……识看作我”这五种有身见来说的。而依照“我拥有色”等十五种有身见来说,则是把四蕴各各执取为“我”,再把此外的蕴安立为“世界”,这样也能得到这个含义。同样,执取一蕴为“我”,把其余蕴当作“我”所享用、属于“我”的“世界”;或者执取同一相续中现起的诸蕴为“我”,把此外的蕴安立为“世界”——这里的含义应当这样理解。 在众生或诸行当中,有一部分是常住的,这就是“一分常住”;持一分常住主张的人,就是一分常住论者。他们有两种:在众生上持一分常住的,和在诸行上持一分常住的。其中,主张“自在天是常住的,其他众生是无常的”,这类说法的人就是在众生上持一分常住者,比如自在天论者。主张“梵天神是常住的,其他众生是无常的”,也应当知道是在众生上持一分常住者。主张“极微是常住的,二微等是无常的”,这类说法的人就是在诸行上持一分常住者,比如胜论派等。主张“眼等是无常的,识是常住的”,也应当知道是在诸行上持一分常住者。

难道不是这样吗?在“有些法是常住的,有些法是无常的”这一主张中,对眼等诸法无常性的确认,恰恰就是如实了知它们的自性,这怎么能是邪见呢?又有谁会说“对眼等诸法无常性的确认是邪见”呢?实际上,只是对某些本来无常的法,生起常住性的执著,在这里才是邪见。然而,当这种邪见一旦生起,对眼等诸法无常性的了知就被染污了,因为它与邪见混杂在一起;就像全部的生酥被毒物混杂后,便无法发挥它本有的作用一样,它不配被归入正见的行列。再者,即使眼等诸法被确认为无常,那些持邪见的人仍然把它们执取为具有命我(灵魂)的自性,因此无法阻止对它们的了知成为邪见。这样一来,依无为界和有为界,依次说“有些法是常住的,有些法是无常的”而提出分别说的论者,也就变成了部分常住论者——这样的责难根本没有成立的余地,因为这是对法性无颠倒的证悟。当然,在这里,在前一种常住论中,把无常的法执取为常住,是特别明显的邪见;但把常住的法执取为常住,则不是邪见,因为这是如实执取它的自性。然而,之所以说这种主张不同于其他主张,是因为它是在应当被执取的法中,对“只有某些无常的法才是常住的”作出了区分。在这里,不能说:由于部分包含在整体之中,对一分常住的执取就归入到对无余一切行执取为常住的执取中;因为两种主张的所缘境不同,所以不能说一分常住的执取能归入无分常住的执取中。因为有些持邪见者执著“一切法都是常住的”,另一些则执著“有一部分是常住的”,而对诸行的无余遍取与对一分的执取,正是这两种主张的明显区别。

“有边无边论者”这里,“边”的意思是:自性在这里终结、到此为止,也就是界限。否定这个界限,就是“无边”。那么,这是谁的“边”或“无边”呢?所谓“世间”,是被那些想从轮回中出离、却落入执见的人所执取的,或者他们在其中造作福、非福以及它们的果报,因此被称为“世间”;这其实就是他们把假名、似相等当作自性的那个自我。边、无边、亦有边亦无边、非有边非无边,通过总说或省略的方式,称为“有边无边”,就像“缘名色而有六处”这类说法一样。与有边无边相伴的论说,就是“有边无边”,比如“矛在走”;或者以有边无边为所依,比如“床在叫”。这些论说为他们所有,所以他们是“有边无边论者”,即持“有边无边”之见的人。意思是:他们依“这个世界有边、这个世界无边、这个世界亦有边亦无边、这个世界非有边非无边”而发起论说。有边无边论者共有四种:有边论者、无边论者、亦有边亦无边论者、非有边非无边论者。比如,有人不把似相扩展到轮围世界的边界之外,只把那个范围执取为“世间”,就成了对世间持有边想的人。如果把遍相扩展到以轮围世界为界限,就成了持无边想的人。如果不向上下扩展,只向横向扩展,那么对上下持有边想,对横向持无边想。又有人想:被称为世间的自我,有时被证得殊胜境界的大仙们亲自见到并传诵为无边,所以不是有边。又因为那些大仙有时也亲自见到它是有边并传诵,所以也不是无边。这样,他就对世间持有非有边非无边想。还有人认为:如果这个自我是有边的,那么投生到远处时的随念等功能就无法成立;如果它是无边的,那么住在这里的众生也应该能在天界、地狱等处感受苦乐。如果它既有边又无边,就会同时具有否定两者的过失,所以自我既非有边也非无边,是不可记说的。他们就是这样以推理的方式,持有非有边非无边想。

在这里,先说前三种论者可以叫“有边无边论者”,这是合理的,因为他们的论说都是围绕“有边”“无边”“亦有边亦无边”而展开的。但最后一种论者,他们的论说是通过否定前两者而成立的,那怎么也能叫“有边无边论者”呢?正是因为他们通过否定前两者来展开论说,所以也能这么叫。因为即使是否定有边无边的论说,它的所缘对象仍然是有边无边,是围绕这个而展开的。前面之所以说“依……而发起论说”,正是为了这个意思。即便如此,后两种论说可以叫“有边无边论者”还算合理,因为它们的论说以有边和无边两者为所缘对象;但前两种论说,各自怎么能单独叫“有边无边论者”呢?这是通过转借用法来说的。因为“有边无边”这个词,是在总括有边论和无边论时使用的,由于已经约定俗成,所以也单独用在各个有边论者和各个无边论者身上;就像“八解脱”这个词也单独用在各个无色定上,又像世间说“刀床”一样。

不死矫乱者:这里,“不死”就是不死、不断灭。那是什么呢?就是依照“我并非如此,我并非如彼,我并非其他,我并非不,我并非非不”这样的说法而展开的、没有边际的邪见者的见解和言语。用“我并非如此”等种种不同方式,对其他论者进行扰乱、抛掷,这叫矫乱;依不死的见解或言语而矫乱,就是不死矫乱;具有这种不死矫乱的人,就叫不死矫乱者。或者,依不死的见解或言语而扰乱的人,叫不死矫乱者;不死矫乱者就是不死矫乱者。又或者,有一种名叫“不死”的鱼,它在水里以浮起、沉下等方式游来游去,抓不住;同样,这种论说在任何一种自性上都无法确定,从这边跑到那边,无法把握,所以就说它像不死鱼的矫乱一样,称为不死矫乱。这个不死矫乱者,被问“这是善”或“这是不善”时,什么都不明确回答。被问“这是善吗”,他说“我并非如此”。接着被问“那是不善吗”,他说“我并非如彼”。被问“那是两者之外的其他情况吗”,他说“我并非其他”。接着被问“三者都不是,那你的见解是什么”,他说“我并非不”。接着被问“那你的见解是‘非不’吗”,他说“我并非非不”。就这样陷入矫乱,在任何一个立场上都不站住。接着被问“有他世吗”等等时,也同样矫乱,不在任何一个立场上站住。像上面所说的这种不死矫乱,这些人具有,所以叫不死矫乱者。

难道不是这样吗:所有这些不死矫乱者,对善等法以及他世存在等事都不能如实了知,所以每当被问到各种问题时,都只是对问题加以回避搪塞而已。那么,他怎么能算是邪见者呢?因为,一个人并不是像不愿回答的人那样,仅仅因为对问题不知道就回避搪塞,就可以合理地被称为邪见者吧?回答是:并不是仅仅因为对问题回避搪塞,他就成为邪见者,而是由于邪执,也就是由于执取常见。正是那邪执的人,因为智慧迟钝,对善等法以及他世存在等事不能如实通达,又无法把自己不了知的义理让别人了知,再加上害怕妄语等过患,所以才陷入回避搪塞。正如所说:“七种是断见,其余是常见。”或者,由于对福罪及其果报不能了知、不能信受,便对涉及这些问题的问题生起“回避搪塞本身就是好的”这样的忍可和喜好,并执取它,由此生起一种单独的见解,就像七分见一样,应当这样看待。正因如此,才说“邪见者的见解和言语是没有边际的”。

无因生论者:这里所说的“无因”,是指认为我及世间没有任何原因、随心所欲地生起;这种见解就叫无因生见。对于被认知为我与世间的诸蕴,以它们是无因而生起这一行相为所缘的见解,因为是依止此种行相而生起、又与此种行相相伴,所以称为无因生——就像说“床会出声,矛会行走”一样。持有这种见解的人,就叫无因生论者。

有想论者:这些人持有“有想”的见解,所以叫有想论者,就像说“佛陀是有益于他的,所以叫佛陀”一样。或者,这种言论是伴随着“有想”这个说法而展开的,所以叫有想论。有想论属于哪些人,那些人就是有想论者。也就是:“我(自我)是有色的,无病,死后有想,他们这样安立;我(自我)是无色的,死后有想;我(自我)既是有色也是无色,死后有想;我(自我)既不是有色也不是无色,死后有想。我(自我)是有边的,死后有想;我(自我)是无边的,死后有想;我(自我)既是有边也是无边,死后有想;我(自我)既不是有边也不是无边,死后有想。我(自我)是单一想的,死后有想;我(自我)是种种想的,死后有想。我(自我)是有限想的,死后有想;我(自我)是无限想的,死后有想。我(自我)是纯粹快乐的,死后有想;我(自我)是纯粹痛苦的,死后有想。我(自我)是苦乐交杂的,死后有想;我(自我)是不苦不乐的,无病,死后有想,他们这样安立。”以上就是对以十六种方式分别论述的(外道)论说的称呼。

无想论者和非想非非想论者,也应该按照有想论者那里所说的方式来理解。差别只在于:执取“我是有想”的人,就称为有想论者;执取“我是无想”和“我是非想非非想”的人,就称为无想论者和非想非非想论者,应当这样理解。其中,无想论者有八种分别:“我死后是有色、无病、无想,他们这样施设;我死后是无色、无想;我死后是亦有色亦无色、无想;我死后是非有色非无色、无想。我死后是有边、无想;我死后是无边、无想;我死后是亦有边亦无边、无想;我死后是非有边非无边、无病、无想,他们这样施设。”非想非非想论者也同样以这八种方式分别,如“我死后是有色、无病、非想非非想,他们这样施设”等等,应当这样理解。

断灭论者:所谓“这个我是有色的,由四大种所成,由父母所生,身体毁坏时就断灭、消失,死后就不存在了”,像这样一类方式生起的断灭见,依照伴随关系就是断灭。持有断灭论的人就是断灭论者;或者因为他们有断灭论,所以叫断灭论者;或者因为他们宣说断灭,所以叫断灭论者。

现法涅槃论者:在这里,“现法”是指以现见之智所证得的法,也就是现量亲证的法。这是对在各处所获得的生命体的代称。“现法涅槃”就是在当前这个生命体中苦的止息。宣说这个的人,就叫现法涅槃论者。然而,他们以“朋友,当这个我具足、圆满地享受五种欲乐时,到这个程度,这个我就已经达到了最上的现法涅槃”(《长部》1.94)这样的方式,就在现法中施设涅槃。因为他们主张,那些享受人间欲乐的人——像享受类似曼陀多王欲乐的人,以及那些享受天界欲乐的人——像享受类似他化自在天王欲乐的人,就在现法中证得涅槃。

被称为分别说者,是因为在毗兰若篇中,就像那里所说的那样,他通过分析辨别调伏者等状态来宣说,所以是分别说者。

在这里,世尊先说了“婆罗门,我是为了调伏而宣说断除贪欲之法”等话,然后又说“并不是针对你所说的那个意思”等等,这样对毗兰若婆罗门分别解说了自己作为调伏者等的各种身份。另外,因为分别解说了喜悦等以及衣等哪些可以受用、哪些不可以受用,所以是分别说者;或者因为分别解说了常见和断见,所以是分别说者;因为把“我与世界是常”等应当搁置的问题搁置起来,而宣说贪等灭尽这种可称为“常”的,以及贪等身恶行等可称为“断”的,所以是分别说者;因为不接近常与断这两个极端,而宣说作为中道的缘起,所以世尊是分别说者。摧破他论:这是针对第三结集时生起的论说,以及从那时起直到正法隐没之间未来将会生起的论说而说的。在那次集会中,这位长老为了破斥当时生起的一切事端以及未来将生起的一切,依照导师所给的方法——也就是按照如来所安立的论母——加以分别解说,在自己一方引用了五百部经,在对方引用了五百部,合计一千部经,以此摧破当时生起的论说,所以是摧破他论者;又因为具有遮止未来将生起之论说的特相,所以他造了《论事》,这部论具有遮止未来的特相。

以上是《普端严律注》中《显明精义复注》的内容。

《第三结集说》的注释讲解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