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品·童子迦叶长老偈注释

2. 二集义注 · 249 段

第五品

童子迦叶长老偈注释

“啊,诸佛!啊,诸法!”这是尊者童子迦叶长老的偈颂。它的由来是什么?这位长老在过去诸佛那里已积集善行,在各处生死中不断累积福德,在莲华上世尊的时代,出生在一个婆罗门家庭,长大后具备了聪慧。不过《增支部注》里说的是“生于族姓之家”。他前往导师那里听法,看到导师把一位比丘安排在“善于即兴说法者”中第一的位置,自己也想要得到那个位置,于是发愿并做与之相应的福德。在迦叶世尊的时代,他修习沙门法,之后只在善趣中流转,到这一佛出世时,在王舍城一位长者的女儿腹中投生。据说,那位女子在还是少女时就想要出家,请求父母却没有得到允许,嫁到夫家后,连自己已经怀孕都不知道,后来讨得丈夫欢心,得到丈夫同意,就在比丘尼中出家了。比丘尼们看到她怀孕的样子,就去问提婆达多。提婆达多说:“她不是沙门尼。”她们又去问十力者。导师把这件事交给优波离尊者处理。尊者把舍卫城的长者家族和近事女毗舍佉叫来,在国王也在场的大众中作出裁决说:“胎是在家时就已经怀上的,出家本身没有过失。”导师称赞尊者说:“这个案子判得好。”

那位比丘尼生下一个儿子,相貌像黄金铸成的佛像。波斯匿王把他养大,给他取名叫“迦叶”。后来,国王把他打扮好,带到导师身边,让他出家。因为他很小的时候就出家了,所以当世尊说“去叫迦叶来,把这果子或嚼食给迦叶”时,有人会问:“哪位迦叶?”世尊就说:“童子迦叶。”他就这样得了这个名字;又因为他是国王养大的儿子,所以即使长大了,大家还是叫他“童子迦叶”。

他从出家那天开始,就一边修观业,一边学习佛陀的教法。后来,有一位和他一起在山顶上修沙门法、证得不来果、往生到净居天的大梵天神,心里想:“我要给他指示观修的入门方法,帮他找到证得道果的途径。”于是准备了十五个问题,来到住在盲林的长老那里,对他说:“你应该拿这些问题去问导师。”说完就走了。长老就拿这些问题去问世尊。世尊为他作了解答。长老按照导师所讲的方法掌握之后,让观修成熟,证得了阿拉汉果。因此,《譬喻》中说:

“距今十万劫前,这位导师出现于世。

这位名为莲华上的大英雄,利益一切世间。

那时我成为一位婆罗门,以通达吠陀而著称。

我在白天经行时,看见了世间导师。

正在开示四圣谛、令包括天界在内的众觉悟,

在大众中赞美那位善于巧妙言谈者中的第一人。

那时我心里欢喜,邀请如来;

用各种不同颜色的布料,把彩棚装饰起来。

于彼处,我供养种种宝石光辉者(佛陀)及僧众;

供养七日,种种上味饮食。

用种种绚丽的花,供养了佛陀和弟子们;

我俯伏于足下后,祈求那个境界。

那时,最胜的牟尼以一味悲悯为依处,说道:

你们看这位鸟中之王,面容和眼睛宛如莲花。

充满喜悦和欢欣,身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带着微笑,睁着大大的眼睛,一心渴望我的教法。

他倒在我脚边,只穿一件衣服,一心专注。

他渴望得到那个位置,也就是善于巧妙说法者的身份。

“十万劫之后,将有生于甘蔗族者,

他以乔达摩为姓,将成为世间的导师。

“于彼法中,当为法嗣、亲生子、由法所化生者;

名为童子迦叶,将来当为世尊的弟子。

种种彩花与妙衣,及以珍宝为资具;

彼于种种妙说者,当得至最上胜位。

“以此善作之业,以及思与誓愿,

舍弃人身之后,我往生三十三天。

生生世世漂泊流转,犹如舞台中央之伶人;

我生为枝鹿之子,投入母鹿的胎中。

那时我还在母胎里,被杀的日子就已经到了。

我的母亲被娑迦鹿王舍弃,皈依了尼拘陀鹿王。

那位兽王把她从死亡中救了出来。

那时,他舍弃了自己的生命,这样教导我:

应该只亲近尼拘陀鹿王,不该靠近娑迦鹿王。

死在尼拘陀鹿王处更好,哪怕能在枝叶鹿王处活着。

我、母亲及其他同伴,听从鹿王教诫;

抵达悦意的兜率居所,如离家者归自家。

再说,在迦叶这位英雄的教法隐没之时……

登上石山顶后,投身于胜者的教法。

那时我出生在王舍城的一个富商家庭里。

我母亲怀着我,就出家过无家的生活了。

他们知道她怀了孕,就把她带到提婆达多那里。

他说:把这个邪恶的比丘尼除掉。

如今也依然受到牟尼主、胜者的悲悯,

我的母亲在比丘尼住处安乐地生下了我。

憍萨罗国的国王知道了这件事,就收养了我。

因为王子身份的丧失,我的名字就叫迦叶。

我依止了大迦叶,我就是童子迦叶。

听完佛陀开示身体就像蚁丘一样之后,

从那时起,我的心不再执取任何事物,彻底解脱了。

我调伏了波耶西之后,就证得了这个最高的果位。

“我的烦恼已烧尽……(中略)……佛陀之教已奉行。”

证得阿拉汉果之后,他因为善于言辞而被导师(佛陀)置于第一的位置。他回顾自己的修行经历,以阐明三宝功德的方式,宣说自己的证悟:

201201.

哎呀,佛陀真是稀有!哎呀,法真是稀有!哎呀,我们导师的成就真是稀有!

弟子将在那里亲证这样的法。

202第202

无量劫中曾证有身,

此是彼等最后之身;斯乃末后蕴聚。

生死轮回,如今已不再有来生。他诵出了这两首偈颂。

在这里,“aho”是表达稀有之义的语气词。“诸佛”指一切知的正觉者,出于恭敬而用复数,意思是:啊,真是稀有,正觉者们!“诸法”指连同教理之法在内的九种出世间法。“啊,我们导师的成就”意思是:啊,我们那位具足十力的导师,他的成就是多么稀有!“在其中”指在这样一位导师的座下,以修梵行而住。所谓“如是之法,弟子也能亲证”,意思是:像这样以极清净的禅定和神通为伴随,能彻底灭尽一切烦恼,寂静、殊胜、无上的法,弟子也能亲自证得。因此,正是这些殊胜功德得以证得的根本原因,使他说出:啊,真是稀有,正觉的世尊们!真是稀有,法的功德!真是稀有,我们导师的成就!他这样表达了对三宝功德的坚定信解。因为只要称扬了法的成就,也就等于称扬了僧伽的善行。

前面已经从共通的角度说明了法的亲证,现在把它转成个人切身的层面来显示,于是说了“于无数劫中”这首偈颂。其中,“于无数”是指超越了计算范围的大劫。“有身”是指五取蕴。因为从究竟意义来说,它们是由真实存在的诸法聚合而成的,所以称为“有身”。“曾存在”的意思是,由于还没有证得还灭的方法,所以未曾离去,一直存在着。“这是它们最后、最终的聚合”:因为这是所有当中最后一个,所以就是最末的。因此,伴随着生死、以五蕴相续为特征的轮回,从今以后不再有新的后有,所以说“不再有后有”,这就是最后生的意思。

《童子迦叶长老偈颂》的注释终

2. 护法长老偈颂注释

“确实年轻的比丘”这首偈颂,是护法长老所说。它的由来是什么?这位长老在过去诸佛在世时就已经积下了善根,在一次次轮回转生中不断积累福德。在见义佛住世的时代,他出生在一个良家,长大后因为某件事走进森林,见到了世尊,心生净信,供养了波罗叉果。凭着这份福业,他在天界和人间辗转受生,直到释迦佛出世、世尊般涅槃之后,转生在阿槃提国的一个婆罗门家庭,得名“护法”。他成年后前往塔迦尸喇学习技艺,在返乡途中,于一座精舍里见到一位长老,在他面前听闻佛法,生起信心,于是出家,修习观禅,使观智增长,最终成为具足六神通的比丘。因此《譬喻》中说:

林中得见见义佛,名称广大;

心怀净信欢喜意,奉施波罗叉果。

“在一千八百劫之前,那时我布施了果实。

我不曾经历恶趣,这是布施果实的果报。

“我的烦恼已烧尽……(中略)……佛陀之教已奉行。”

他证得六神通后,有一天正以等至之乐安度时光,在那座精舍里看见两个沙弥爬到树顶采花,所攀的树枝折断,他们正往下掉。长老以神通力用手接住他们,把他们安然无恙地放到地上,然后为那两个沙弥说法——

203203.

如果有年轻的比丘,在佛陀的教法里精勤修行;

他清醒着,而那些人却在沉睡中;他的生命没有白过。

204204.

因此,要有信心、持戒、净信和见法;

有智慧的人应当精勤努力,忆念佛陀的教法。长老宣说了这两首偈颂。

这里,“yo”是一个不定指代词。“have”是表示强调的助词。“daharo”指年轻。“bhikkhu”(比丘)是因为乞食而得名。“yuñjati”就是精勤、努力。“jāgaro”指具备觉醒之法。“suttesu”指在沉睡的人当中。这段话的意思是:如果一位比丘在年轻时就精勤于佛陀教法中不放逸的修行,修习止观,而不是先想“我以后再慢慢了解”,那么当别人被无明之眠所困、放逸沉睡时,他因为具备信等觉醒之法而保持觉醒。正因如此,他的生命在自利与利他两方面都得以圆满,不会虚度空过。也正因为这样,智者——具备法生慧的比丘——应当忆念佛陀的教法、教导和教诫,即使自己的头顶着火也置之不顾,专心投入,也就是说,他应当在那里精勤努力。他应当具备:信,即依“有业、有业报”等道理而生起的对业与果报的信;因为信是戒的近因,所以还有以信为近依的四遍清净戒;净信,即“世尊是正自觉者,法是善说的,僧团是善修的”这样对三宝生起的净信;以及见法,即与观慧相伴的道慧,以遍知等方式照见四圣谛之法。

《护法长老偈注》的注释终

3. 梵摩离长老偈的注释

“诸根已得寂静”这些偈颂,是尊者梵摩离长老说的。它的来历是怎样的呢?这位长老在过去诸佛那里积攒过善行,在一次次轮回中不断积累有助于解脱的善法。毗婆尸佛在世时,他出生在一个好人家,长大后有一天看见世尊在托钵乞食,心里生起清净的信心,就顶礼世尊,供养了足花。世尊说了随喜的话就离开了。凭着这份福业,他在天界和人间流转,到了现在这尊佛出世的时候,投生在憍萨罗国一个婆罗门家里,取名梵摩离。长大后,因为善根因缘成熟而受到触动,对轮回生起了警醒,依靠善知识的引导,在佛陀的教法中出家,取了适合自己的修行法门,住在森林里修行。由于智慧已经成熟,不久就增长观智,成了具足六种神通的阿拉汉。因此《譬喻》中说:

肤色如黄金的正自觉者,供养的领受者;

我供养了足果给正在街道上行进的(佛陀)。

九十一劫以前,那时我供养了果实;

我不曾经历恶趣,这是布施果实的果报。

“我的烦恼已烧尽……(中略)……佛陀之教已奉行。”

他证得六通之后,以道之乐与果之乐度日。有一天,他正在那片森林道场中把握、思择那位督导精进的长老为了比丘们而宣说的精勤修行——

第205偈颂

谁的诸根已寂静,如马被御者善调伏?

断我慢、无漏、如如者,诸天神也羡慕谁?

第206偈颂

“我的诸根已经达到寂静,就像被御马者调伏好的马。

已经断除我慢、没有烦恼漏的如如者,连天神也羡慕我。”

他说了两首偈颂。

它的意思是:在这片森林住处中安住的比丘们当中,是哪一位比丘——不论他是长老、新学还是中间阶段——诸根以心为第六,已经像被善巧御者驯好的马一样,达到了寂静、调伏、不再被牵动的状态?是哪一位因为断除了九种慢而安住,所以是已断慢者;因为四种漏都不存在,所以是无漏者;因为对可喜等境界达到了如如不动的特质,所以是如如者——连天神都羡慕他,人们也因为他展现出的正确修行等而恭敬地向往他。

在这首偈颂里,前半问的是证得不来道。因为不来者已经断了欲贪和瞋恚,所以他的诸根已经达到寂静、不受扰动。后半说的是证得阿拉汉道,因为阿拉汉被称为已断慢者、无漏者、如是者。

这时,具寿梵摩离回应了精进摄持者所说的那首偈颂——“谁的诸根”。为了结合自身来说明其中的含义,他又用第二首偈颂“我的诸根”等作了回答。其中,“我的诸根”就是指我的眼等诸根。其余部分和前面所说的一样。

《梵摩离长老偈》的注释终

摩伽罗阇长老偈的注释

“皮肤恶、心善妙”是具寿摩伽罗阇长老的偈颂。它的缘起是怎样的呢?这位长老在过去诸佛那里也积集了善根。在莲华上佛世尊的时代,他出生在一个良家,长大后,有一天在导师面前听法,看见世尊把一位穿着粗劣袈裟的比丘列为粗衣行者的首位,就心生向往,发愿要得到那个位置。此后他在一次次投生中修积福德。到了见义佛世尊的时代,他出生在婆罗门家,精通婆罗门的各种学问和技艺,并教导婆罗门青年这些学问技艺。有一天,他看见见义佛世尊被比丘僧团围绕而行,心生净信,以五处着地的方式顶礼,把合掌举到头顶,用“凡有色身的众生”等六首偈颂赞叹,然后盛满一器蜂蜜献上。世尊接受了蜂蜜,并作了随喜开示。

他凭着这份善业,在天界和人间流转。到了迦叶世尊的时代,他做了担薪王的大臣。国王派他带一千人去迎请世尊,他到了世尊跟前,听法就生起了信心,于是出家,修了两万年的沙门法。从那里命终之后,在整整一佛的间隔期间,他都只在善趣里转生。到了现在这尊佛出世的时候,他出生在一个婆罗门家庭,取名摩伽罗阇,在婆和利婆罗门门下学成了技艺。后来他生起了悚惧和厌离,就出家做了苦行者,带着一千个苦行同伴,和阿耆多等人一起被派到世尊跟前。他在这些人中排第十五,向佛陀提问,问题解答完毕时,就证得了阿拉汉果。因此《譬喻》里这样说(apa. thera 1.4.64-83)——

见义佛世尊,无师自悟,莫能胜者,

为比丘僧团所围绕,行于市街之上。

被弟子们团团围住,我从家里走了出去。

我出去后,在那里见到了世间导师。

向正自觉者顶礼之后,把合掌举到头顶;

我令自心净信后,赞叹世间导师。

凡有色之众生,或无色者,或无想者——

这一切全都汇入你的智慧之中。

有人用细孔的渔网把水域围起来;

凡是水里的众生,它们都待在网里面。

凡是有思的,无论有色还是无色,

这一切全都汇入你的智慧之中。

你救拔了这世间,它被黑暗所笼罩;

他们听了你的法之后,就渡过了疑惑之流。

在这被无明遮住、被黑暗笼罩的世间,

当你的智慧闪耀时,黑暗就被摧毁了。

你是所有人的眼睛,能驱散浓重的黑暗;

听了你的法之后,许多人就得到寂灭。

把布袋装满纯净的小蜜;

我用双手捧起,献给了大仙。

伟大的勇士亲手接了过来,这位大仙人。

那位一切知者受用完之后,就升上空中,飞向虚空。

导师站在虚空中,是见义佛,人中之雄,

为了让我心生净信,他说了这些偈颂。

通过这个,智慧得到了赞叹,最胜佛陀也得到了称赞。

以彼净信心故,他不堕恶趣。

十四次身为天王,

八百次统领大地,安居此丰饶沃土。

他将五百次成为转轮王;

他将在人间行使无可计量的小国王权。

他将成为一位通晓吠陀、持诵不忘的诵经者,彻底通达三部吠陀。

他将于乔达摩世尊的教法中出家。

他将用智慧去洞察那甚深微妙的义理;

他将名叫摩伽罗阇,成为导师的声闻弟子。

具足三明,所作已办,漏尽。

乔达摩将把他安立在商队导师中最上首的位置。

舍弃了人间的束缚,斩断了存在的系缚;

遍知一切漏,我安住于无漏;

“我的烦恼已烧尽……(中略)……佛陀之教已奉行。”

证得阿拉汉果之后,他穿着粪扫衣。这粪扫衣特别具有三种粗劣:裁割粗劣、线粗劣、染色粗劣。因此,导师把他列为持粗劣衣者中的第一。后来,由于过去业力和未作护理的缘故,长老身上生起了疥疮、疮疱等病,并且越来越严重。他想:“坐卧处会被弄脏。”于是即使在冬季,也在摩揭陀国的田地上铺上稻草垫躺着。有一天,他前去拜见导师,顶礼之后坐在一边。导师以亲切问候的方式,用第一首偈颂问道:“皮肤恶……”等等。

207207. 其中,“皮肤恶劣”是指因为癣、疥、疮等导致皮肤破裂,所以是皮肤下劣、皮肤败坏。“善妙心”是指通过断除一切烦恼、修习梵住,而拥有善心、美好心。“Mogharājā”是对他的称呼。“恒常专注”是指以最上果定,恒常、不间断地保持心专注。“冬季寒冷时节的夜晚”是指冬季寒冷时节的夜晚。这里用的是表示持续关联的业格。也有巴利读法作“hemantikā sītakālarattiyo”,其中“hemantikā”的意思是属于冬季的、包含在冬季里的。“比丘,你是谁”:比丘,你是谁?当你处于这种状态——别人为你准备好住处却不给予,你也不进入僧团住处时,你会怎么办?也就是导师问:“在所说的寒冷时节,你要怎样维持这个身体?”长老被这样问后,便向导师说明这件事——

208208.

摩揭陀国谷物丰收,一片丰足——我听到的是这样。

我像其他安乐而活的人一样,以稻草覆盖而卧——他说了这首偈颂。

这里,“sampannasassā”是指谷物已经成熟。“Magadhā”说的是摩揭陀国。所谓“Magadhā”,本来是指那些出身地方的王子们,他们居住的地方,按照习惯用法,就用复数形式称为“摩揭陀”。“kevalā”是指没有剩余、全部。“iti me sutaṃ”就是“我这样听闻”。这里说“听闻”,是针对我没有亲眼见到的地方而言。这就表明:在那样的时候,我可以在摩揭陀的任何地方居住。“palālacchannako seyyaṃ, yathaññe sukhajīvino”是说:就像其他安乐生活的比丘,得到合适的住处,用美好的铺盖和覆盖物舒舒服服地躺着;同样,我也是在下面铺上稻草,上面和四周再用稻草盖住身体,就这样以稻草覆盖而睡,躺下休息——这显示了他对自己所得感到满足。

《摩伽罗阇长老偈颂》的注释终

5. 毗舍佉般遮罗子长老偈颂的注释

“不自高、不贬低他人”这首偈颂,是尊者毗舍佉·般遮罗子说的。他是怎么来的呢?他在过去诸佛那里积攒过善根,一世又一世地积累着能导向解脱的福业。距今十四劫之前,他投生在一个边地村庄的穷苦人家。长大懂事以后,有一天,他跟着村里的人一起进森林找果子,在那里看见了一位独觉佛,心里生起清净的信心,就把藤蔓上的果子供养了出去。凭着这份福业,他在天界和人间辗转受生。到了现在这位佛陀出世的时代,他投生在摩揭陀国一个曼达利卡王族家里,取名毗舍佉。因为他是般遮罗国王女儿的儿子,后来大家就叫他般遮罗子。父亲去世后,他继承了王位。世尊来到他村子附近时,他前去拜见世尊,听完法后生起信心,就出家了,跟着世尊一起到了舍卫城。他修起观法,没多久就证得了六种神通。因此,《譬喻》里这样说——

那时,所有的人都聚集在一起,一同走进了森林。

他们寻找果实,就在那时得到了果实。

在那里,我亲眼见到了正自觉者、无师自悟者、无人能胜者;

我以清净的心和欢喜的心,供养了蔓藤果。

距今第十四劫,我当时布施了果实;

我不曾经历恶趣,这是布施果实的果报。

“我的烦恼已烧尽……(中略)……佛陀之教已奉行。”

这位长老证得六神通后,因为悲悯亲族,回到了自己的出生地。那里的人来亲近长老,时常听法。有一天,他们问:“尊者,具足几种条件,才算是说法者?”他们这样请教说法者的特征。长老就为他们讲说说法者的特征:

209209.

不要抬高自己,也不要贬低别人;不要轻视已经到达彼岸的人,也不要辱骂他;

不在大众中自赞,不掉举,说话有节制,具足善行。

第210偈颂

“能看透极微细、极精妙之义理,心智善巧,言行谦下;

跟随诸佛所修习的戒行、具足戒德的人,涅槃对他确实并不难得。”

他说了两首偈颂。

在此,不抬高自己,即不应抬高自己,不应以出身等、以博学等赞叹自己。不贬低他人,即对他人,同样不应以出身等去贬低、去限定而后抛弃,也不应以毁损他人功德的方式去贬低。不轻视他人,应这样连接理解:不应以羞辱的方式轻视他人,即不应把他人置于低处而使人看轻,不应使人羞愧。有些人读作“不抬高”,其义也是如此。已达彼岸者:他像已到轮回彼岸一样,已由明而达彼岸,是漏尽者、三明者或六神通者,不应去冲撞、冒犯、触怒他。不应在众人中谈论自己的称誉:怀着想要利养、恭敬、名声的心,不应在刹帝利等大众中谈论自己的称誉和功德。不掉举,即远离掉举;因为掉举的人说的话,别人不会接受。言辞有节,即正确地、有分寸地说话,意思是习惯于在适当的时候,说有所根据、有限度、且与义利相应的话;若说得与此不同,他的话就不可取。善戒者,即戒行美好、具足戒德。应把“siyā”这个动词引来配合理解。

长老这样简要地讲完说法者的特征之后,确定这些功德确实存在于自己身上,又知道大众对他生起了越来越强的净信,为了说明“像这样一位依止于解脱处的说法者,涅槃并不难证得,其实是很容易证得的”,便说出以“能洞察极微细精妙之义”开头的第二首偈颂。它的含义和前面所说的一样。

《毗舍佉般遮罗子长老偈颂》的注释终

小迦长老偈颂注释

孔雀鸣叫,有美丽的顶冠、美丽的羽毛——这是具寿小迦罗长老的偈颂。它的由来是什么呢?这位长老同样在过去诸佛那里积下了善行,在一次次轮回中积累趋向解脱的善业。从那时起三十一劫之前,在尸弃佛世尊的时代,他出生在一个好家庭里,长大后有一天见到导师,心生净信,就供养了伞盖、树叶和果实。他凭着这份福业,在天界和人间流转,直到现在佛陀出世的时代,出生在王舍城的一个婆罗门家庭,取名小迦罗。长大后,在调伏财护象的时候,他对导师生起了净信,出家修行沙门法,住在因陀娑罗窟。有一天,他坐在窟洞口,眺望摩揭陀的田野。就在那时,雨季的乌云布满天空,发出深沉而甜美的雷声,百重千重的云层像安阇那山的峰顶一样,下起了雨。孔雀群听到雷声,欢喜踊跃,发出啾啾的鸣叫,在各处一边跳舞一边游走。长老住在窟中,被云和风不断吹拂,身上的尘垢渐渐除去,身体获得轻安。借着时节适宜,他的心变得专一,进入了禅修业处的轨道。他明白这个因缘后,就以赞叹时节等方式激励自己修行,说道:

第211偈颂

孔雀在鸣叫,它们头冠美丽、羽毛美丽,颈项是漂亮的深蓝色,面容美丽,鸣声优美。

这片大地也长满青翠嫩草,水四处漫流,天空中布满了美丽的云彩。

第212偈颂

“你相貌端正,内心喜悦,适合修禅;你出离精进,在佛陀的教法中真是善哉。

你应当触证那极其纯净洁白、微妙、极难见到的无上不死之境。”

他说了两首偈颂。

在这里,孔雀们发出鸣叫。它们头顶长着美丽的冠羽,所以叫“美冠”;身上长着各种颜色、许多美好善妙的尾羽,所以叫“美羽”;脖子如青莲色那样美丽青色,所以叫“美青颈”;面容美丽,所以叫“美面”;叫声悦耳,所以叫“美鸣”。这些有冠羽的孔雀发出与六音相应的kekā声,啼叫着。大地也青草丰美,这片大地有美好的绿草。水遍满:因为刚下过雨,到处水流溢满,所以叫善遍满水、水扩展;也可以读作“善净水”,意思是极为清净的水。云在空中极美丽:这片虚空被宛如青莲花瓣的美丽云彩从四周遍满而住,所以叫云在空中极美丽。

你现在因为时节适宜,得到了极好的、适合修行的状态,心不被五盖覆盖,所以心意美好。瑜伽行者以所缘观和特相观修禅时,你这样修禅,就在正自觉者的教法里成了善精进者。……“不动之境”:这样修禅的人,在善慧的正自觉者教法中善精进之后,因戒行极清净而极净,因自性清净、一切杂染都不成为其行境而净,因是微细智慧的行境而微细,因极其深奥而难见,因殊胜、最上而无上,因恒常的自性而不动。那不动之境就是涅槃。你要以自身现证去触证它,通过正确的修行去证悟它。

长老就这样一边教诫自己,一边因为得到适宜的气候而心得安定,于是加紧修观,最终证得了阿拉汉果。因此,在《譬喻经》中这样说:

就像燃烧的甘尼迦树,又像十五的满月;

我见到了如同燃烧的灯树一般的世间导师。

我拿起芭蕉果,献给了导师。

我满心清净欢喜,顶礼之后便离开了。

从这一劫往前数三十一劫的时候,那时我供养了果物;

我不曾经历恶趣,这是布施果实的果报。

“我的烦恼已烧尽……(中略)……佛陀之教已奉行。”

这位长老证得阿拉汉果之后,回顾自己的修行历程,心中生起喜悦和满足,就以“孔雀鸣叫”等偈颂来回应。这就是他的证悟宣言。

《小长老偈颂注》的注释终

7. 无匹长老偈颂注疏

“欢喜与来到的心”这些偈颂,是尊者无匹长老所说的。它的由来是什么?这位长老也曾在过去诸佛那里积下善行,在一次次轮回中积累趋向解脱的福德。从那时起三十一劫之前,他出生在一户良家,长大后,有一天看见一位名叫莲花的独觉佛在街上托钵乞食,心里生起清净的信心,就用无忧花供养。凭着这份福业,他在天界和人间流转,到这位佛陀出世的时代,出生在憍萨罗国一个低贱家族里,因为相貌殊胜而得到“无匹”这个名字。成年后,由于具足善根条件,他舍弃欲乐出家,修习观禅,住在森林里。可他的心却向外跑到色声等所缘上去,业处因此退转。长老为了调伏这颗四处奔跑的心——

第213偈颂

那颗怀着喜悦傲慢而来的心,却像被架上了刺桩。

你正是朝着那个方向走去,走向那根尖刺和刑具。

第214段

“此心我称之为染心,亦称之为诳心;

汝今幸得难遇之师,莫令我陷于无益。”

他用这两首偈颂来教导。

在这里,“带着喜悦与欢喜的心”是指带着喜悦、欢喜而生起的心,也就是已经生起的欢喜心。“如同被插在刺上”:因为它是苦生起的地方,像刺一样,所以称为“刺”;在那么长的时间里,被业和烦恼安置到一个个存在中去。“你总是随着那刺和朽木走”:在被称作刺的种种存在里,在被称作朽木、能刺伤人的种种五欲对象里,你这怀有恶念的心啊,一次又一次地跟着去,总是到达那些地方,却看不出那对自己没有好处、只有损害。

我把那称为“心的罪人”,因为心处于放逸的状态,所以我说它是心的罪人、心的祸害。我再三地说它、讲它,说它是“心的恶徒”——因为名为心的这个相续,本来对自己很有帮助,却带来无益,所以叫“心的恶徒”。也有人读作“心的恶运”,意思是:名为心的这个东西,是不祥的、福薄的。若问:“为什么这样说?”回答说:“你已经得到了难得的导师,不要让我从事于无益之事。”即使经过不可计数的劫,世间也可能没有佛陀出世;即使导师出现了,得到人身、生起信心等也依然难得;即便得到了这些,导师也还是难得。这样难得的导师,如今你已得到了。得到之后,莫要让我转向那些于现世和来世都无益、有害、带来痛苦的不善法。长老就这样教诫自己的心,不断增长观,证得了阿拉汉果。因此,在《譬喻》中这样说——

那时,有一位名叫莲华的正觉者,住在质多山。

我见到了那位佛陀,那位无师自悟者、不可战胜者。

见八角枫树花开,我即采撷;

趋近正觉者,供养莲华胜者。

距今三十一劫前,我曾以花行供养。

我不曾经历恶趣,这是供养佛陀的果报。

“我的烦恼已烧尽……(中略)……佛陀之教已奉行。”

《无匹长老偈颂注释》终

8. 避除长老偈颂的注释

“流转长时”是避除长老的偈颂。它的来历是什么?这位长老也曾在过去诸佛那里积下善根,在一次次投生中不断积累福德。就在距今六十五劫之前,他出生在一个边地村庄,长大后成了林中修行者,四处游走。有一天,他看见一位名叫“寂静”的独觉佛,住在山洞里。他见到那位独觉佛的寂静之相,心里生起清净信心,就用瞻波迦花作了供养。凭着这份福德业,他在天界和人间流转投生,直到现在这位佛出世时,投生在憍萨罗国一个低种姓家庭里。从出生那天起,只要被女人抱在怀里,他就哭个不停。据说他是从梵天界命终后投生到这里的,因为受不了与女人接触,为了避开与女人接触,就得名叫“避除”。他长大后,看见世尊显现双神变,生起信心,出家修行,开始修观,当天就成了六神通具足者。因此,在《譬喻经》中说:

那位寂静的正觉者,住在山间。

我拿着一朵瞻波迦花,前去拜见那位人中至尊。

我怀着清净的信心和欢喜的心,那位无上的独觉佛。

我双手捧起,供养了那位不可战胜的圣者。

在六十五劫之前,我曾用那朵花来作供养;

我不曾经历恶趣,这是供养佛陀的果报。

“我的烦恼已烧尽……(中略)……佛陀之教已奉行。”

他成就六神通之后,回忆起自己的宿世,因为对法生起悚惧——

215215.

我在漫长的轮回里流转,在诸趣中反复辗转;

看不见圣谛的凡夫,就像瞎子一样。

216第216颂

我不放逸,轮回已被摧毁;

一切趣已彻底断尽,如今再也不会有来生。他诵出了这两首偈颂。

在这里,“流转”就是指在轮回中不断漂泊,在各种生存状态里,因为执取和放下而一次又一次地奔走。“长时”是指在漫长的时间里,在无始的轮回中,那无法计量的时间。“诸趣”是指由于所造的善业和恶业,而投生到善趣或恶趣。“轮转”是指像被转动的水车一样回旋不停,以死亡和再次投生而一再地旋转。接着说明这种轮转的原因:“不见圣谛,如同盲目的凡夫。”意思是,凡夫不能用智慧之眼看见、不能证悟苦等四圣谛,正因为这样,被无明的黑暗所蒙蔽,所以成了“盲目”;又因为能生起众多等缘故,所以称为凡夫。他就是这样在诸趣中轮转。因此,世尊这样说道:

比丘们,正是因为没有如实了知、没有透彻证悟四圣谛,我和你们才会在这漫长的时间里一直流转、轮回。

按照前面所说的方式,我过去还是凡夫的时候,如今依导师所教导的方法,不放逸地实践不放逸之行,把止观修行推到了顶点,并安住其中。所谓“轮回已被拔除”,是说众生因为这些业和烦恼而流转生死,所以它们被称为“轮回”;如今它们已被最上之道彻底断除,就像拔掉了芦苇一样,连根拔起,不复存在。所谓“一切趣已被断尽”,是说因为业与烦恼的轮转已被如此拔除,所以地狱等一切趣都已彻底断除、摧毁。正因如此,未来不会再受生。这就是这位长老所作的开悟自说。

《避除长老偈颂注释》终

9. 散希塔长老偈颂的注释

在绿叶辉映的阿说陀树下——这是散希塔长老的偈颂。这件事的由来是怎样的呢?这位长老在过去诸佛那里曾积集善根,生生世世不断累积福德。距今三十一劫前,尸弃世尊住世的时候,他是一个牧牛人。世尊般涅槃后,他去亲近一位长老,在那位长老面前听闻与佛陀功德相应的法,心生净信,就问:“世尊在哪里?”听说世尊已经般涅槃,他生起了无常想:“连这样大神力的诸佛也都要随无常而去,唉,诸行确实不恒常。”那位长老鼓励他去供养菩提树。于是他不时来到菩提树旁,开始修观,随念佛的功德,礼敬菩提树。由于这份福业,他在天界和人间流转,到如今这位佛陀出世时,投生在憍萨罗国一个富豪家庭,得名散希塔。成年后,他听到与无常相应的法,心生警策而出家,开始修观。因为他的智慧已经成熟,不久就证得六神通。他回忆自己的宿世,想起在尸弃世尊时代礼敬菩提、随念佛、获得无常想的那段经历,为了说明自己以那段经历为助缘而证得殊胜成就,便说了以下偈颂:

217217.

在枝叶翠绿、闪着光泽的毕波罗树下,当树木长得茂盛时;

具念的我得到了一种佛随念。

218218.

“在三十一劫之前,那时我获得了那个想。

靠着那种想的威力,我达到了漏尽。”

他说了两首偈颂。

这里,“在阿说他树下”是指阿说他树所在的地方。如今我们世尊的菩提树就是阿说他树,而在那个位置,当时尸弃世尊的菩提树是一棵白莲树,立在那里,所以因为那个地方是阿说他树的所在地,就说“在阿说他树下”。或者是因为它能给众生带来安稳。另一些人则说:“那位长老当时坐在阿说他树根下,因为修习佛随念而得到成就,所以他说‘在阿说他树下’。”“绿意盎然”:指像绿宝石一样颜色的绿叶在放光。“很好地生长了”:指生长得很好、扎根很牢固。也有人说,是指被浓密厚实、层层交叠的叶子和嫩叶覆盖,显得生长茂盛。“树”:就是树木。我获得了那与佛相关的单一之想,作为具念者:这里的“单一”,是指所缘属于佛这一类;也就是以“彼世尊确实是这样……”等方式生起的、与佛随念相应的想,因为忆念佛的功德而成为具念者之后,我获得了那种想。

那么,这个想是什么时候得到的?又是多久以前成就的?他说“从这第三十一劫”等等。也就是从现在的贤劫向上,到第三十一劫的时候。那个想,就是与佛随念相应的想;或者,那时看见诸佛的无常,随顺这种观察,我获得了一切行的无常想。依靠那个想的力量,就是以所说的那个想作为原因,把它作为近依止。我达到了漏尽,就是如今我证得了诸漏的灭尽。这些也正是这位长老的譬喻偈颂,正如《长老譬喻》(1.22.27-30)所说:

在翠色辉映的阿说他树下……我已证得漏尽。

自此上溯十三劫前,有位刹帝利,名曰达尼塔。

具足七宝,具大威力的转轮王。

“我的烦恼已烧尽……(中略)……佛陀之教已奉行。”

《散希塔长老偈》的注释终

第五品的注释终

《二集》的注释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