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品·1. 大准陀长老偈颂注释

“Sussūsā”是尊者大准陀长老的偈颂。它的由来是什么？这位长老同样在过去诸佛那里积集了善业，在各处生死中不断累积福德。毗婆尸佛住世时，他出生在一个陶匠家庭，长大后以制陶为生。有一天，他见到世尊，心生净信，亲手做了一只陶钵，供养给世尊。因为这份善业，他在天界和人间流转受生，到这次佛法出现于世时，他出生在摩揭陀国的那罗村，是婆罗门女鲁巴萨利之子，也是舍利弗长老的弟弟，名叫准陀。他长大后跟随法将舍利弗出家，依止舍利弗修观，努力精进，不久就证得了六种神通。因此，《譬喻》中说：巴利

他成为具足六神通的人之后，为了赞叹自己所得成就的因缘——也就是作为根本依靠的师长，以及住在远离之处——而说道：巴利

141141.巴利

第142偈颂巴利

他说了两首偈颂。巴利

在这里，“想听”是指对一切应当听闻的法生起想听的心，也包括亲近师长、与师长同住。因为，一个想听闻现世利益等各类义理的人，会去亲近善知识，履行应尽的义务，恭敬侍奉。当那些善知识因为他的侍奉而心生欢喜，想让人坐近旁时，他就前去坐在他们身边。坐下之后，他生起了想听之心，便专心倾听应当听闻的法。因此，亲近师长同住，因为是“想听”的因，也被称为“想听”。而且，这个“想听”能让与四圣谛、缘起等相关联的所闻，在具备这种素质的人身上增长、壮大，所以叫“增长所闻”，意思就是成就多闻。所谓“所闻令智慧增长”，就是指前面所说的多闻——像“持闻者、积闻者”以及“在此教法中，某人多闻经、应颂、解释”等种种说法中所讲的多闻——这种多闻能增长作为断除不善、证得善法之因的智慧，所以说“所闻令智慧增长”。世尊确实这样说过：巴利

比丘们，圣弟子以闻为武器，舍弃不善，修习善法；舍弃有过失的，修习无过失的；保持自身清净。巴利

他依靠智慧了知义理，所以叫多闻者。他安住在闻所成慧中，实践那条修行道路，顺着听闻的法义，通过对义理的考察、对法的深入思惟以及禅修，如实了知并通达义理——包括世间与出世间的区分、现法利益等不同层面的分别，以及苦等类别的划分。正因为这样，世尊才说：巴利

听闻并掌握了教法之后，他了知其中的义理，了知其中的法，就成为随法修行的人。巴利

他审查所持守的诸法的含义。当他审查含义时，诸法经得起以慧观照。当对诸法以慧观照的堪忍存在时，欲就生起。生起欲之后，他努力。努力之后，他考量。考量之后，他精勤。内心精勤的他，既以身体亲证最上真理，又以智慧透彻地看见它。巴利

已经知道的意义会带来安乐。这里说的是：像前面讲过的现世利益等意义，以及苦等意义，当它们被如实了知、亲自证得时，就会带来并成就包括世间与出世间两种的安乐。巴利

已经安住的修慧，不是单靠听闻就能成就的。为了说明让它成就的修行方法，才说“应亲近……乃至……解脱”。其中，“应亲近寂静的坐卧处”说的是身远离。因为接下来要讲断除结缚，所以要知道，这里是说只有适合远离的人才能住于远离；而戒律防护等前提，这里虽然没有明说，也应理解为已经具备。“应修习结缚的解脱”意思是：为了让心从结缚中解脱，应当修习观与道的修习，也就是应当如此实践。“如果在那些地方不能获得喜乐”，是指在那些寂静的坐卧处以及已获得的增上善法中，由于前后都没有得到殊胜的提升、没有体验到进步，所以生不起欢喜满足。这时，他应当在僧团中、在比丘众中安住，因为在那里能摄受业处、守护自心，所以叫“守护心”；因为在六根门安立正念、持续守护，所以叫“具念”。他应当这样安住、这样生活。这段话的意思是：这样安住的人，或许就能获得从结缚中的解脱。巴利

“Ye kho te”这些偈颂，是具寿光仆长老说的。这件事的由来是怎样的呢？这位长老在过去诸佛那里积下了善行，在一次次投生中不断积累福德。在尸弃佛的时代，他出生在一个好人家，长大懂事以后，有一天看见世尊进城托钵，心里生起清净的信心，就供养了迦须摩利果。凭着这份善业，他在天界和人间辗转投生，到了现在这位佛出世的时代，投生在波提耶特哈国一个富有的婆罗门家里，取名光仆。他长大以后，在家生活时，有一天看见大迦叶长老到自己村里托钵，心里生起清净的信心，就供养了饮食。随后他在长老面前听了法，又在村子附近的山上建了一座大精舍，请长老住在那里，用四种资具供养侍奉。因为长老说法，他生起了强烈的悚惧心，于是出家，修习观禅，不久就证得了六神通。因此《譬喻经》里这样说——巴利

有位长老证得了六种神通，又学通了三藏，尤其对律藏特别精通，戒腊满十年，也做过僧众的侍奉者。他和许多比丘一起去舍卫城礼拜世尊，途中为了消除旅途的疲劳，走进外道的园林，坐在一边。他看见一个婆罗门正在修五种苦行，就问：“婆罗门，你为什么不去烧该烧的，反而去烧别的呢？”婆罗门听了很生气，说：“喂，剃头的！什么叫‘该烧的别的’？”长老便对他说了下面的话：巴利

长老用这首偈颂说法。那位婆罗门听了之后，和那座外道园林里所有其他外道一起，在长老面前出家了。长老和他们一同前往舍卫城，礼拜世尊后，在那里住了几天，就回到自己的出生地。亲戚们前来见他时，他为了教导那些执着种种邪见、以为祭祀就能清净的人，说了下面这些偈颂：巴利

第143偈颂巴利

第144偈颂巴利

在这里，“ye”是不定指，“te”也只是不定地回应；这两个词都跟“janā”（人们）相连。“kho”只是个虚词。“veṭhamissena”指用皮条等物缠绕头部等处。也有“vedhamissena”的巴利读法，意思一样。“nānattena ca kammunā”指用杀害、砍斫、截断手脚等，以及施以轻微刑罚等种种方式伤害他人。“manusse”只是举例，所以意思是任何众生。“uparundhanti”就是压迫、逼恼。“pharusūpakkamā”指粗暴的手段，也就是凶残的行为。“janā”就是众生。“tepi tattheva kīranti”是说，前面说的那类人，曾以那些业行伤害别人，如今就在同样的那些业行中，自己也被投入、被散落其中，也就是遭受同样的痛苦。也有“tatheva kīranti”的读法，意思是：正如自己曾让别人受苦，如今也同样被别人这样对待、遭受痛苦。为什么呢？因为业不会消失，积累起来的业不给出果报是不会消失的，一旦其余条件齐备，它必定会成熟。巴利

现在，为了把前面“业确实不会消失”这个简要说法展开分析，并说明众生都以业为自己所有，长老说了“yaṃ karoti”这首偈颂。它的意思是：众生所做的任何善的、好的业，或者是恶的、不善的业，当他做的时候，就按照那种业能够产生果报的方式去造作、去积累。所谓“他就是那业的继承者”，意思是：由于他领受各自的业果，他就成为那种业所应带来的果报的承受者。所以世尊说：“青年，众生以业为自己所有，以业为继承……”（《中部》3.289）。长老的亲属们听了这些偈颂之后，就确立了对“以业为自己所有”这一道理的信念。巴利

“Accayantiahorattā”这些偈颂，是尊者赫冉雅迦尼长老所说的。这件事的由来是怎样的呢？据说，在莲华上佛的时代，这位长老出生在天鹅城的一户良家。长大后，他靠给别人做雇工来维持生活。有一天，他把自己半件染色布施给了世尊的一位声闻弟子——名叫善生的尊者，当时那位尊者正在寻找粪扫衣。凭着这份福业，他往生到三十三天，之后又不断在人天之间流转。到了我们这位佛陀出世的时代，他投生为憍萨罗国一位惩治盗贼的村长的儿子，名叫赫冉雅迦尼。他长大成人后，父亲去世，国王就让他继任那个村长的职位。在祇树给孤独园落成典礼上，他亲眼看到佛陀的威德，生起了净信，便把职位让给弟弟，向国王辞别后出家。他修习内观，不久就证得了阿拉汉果。因此，《譬喻经》（长老譬喻 2.50.31-40）中说：巴利

证得阿拉汉果之后，他想让弟弟从那种业里退出来，却看见弟弟正热衷于那件事，于是就责备他说：巴利

145145.巴利

146146.巴利

他说了两首偈颂。巴利

在这里，“消尽”就是逝去，意思是迅速地、飞快地消失。“昼夜”就是日与夜。“生命被截断”：命根以刹那灭的方式灭去。正如所说：“比丘，你在每一刹那中生、老、死、死去、又再生起。”“凡夫的寿被耗尽”：那些因为具有必死的性质而被称为“凡夫”的众生，他们的寿——正如所说“活得再久的人，也不过一百岁或稍多一点”——这样被限定为最长时限的寿被耗尽，走向灭尽和消散。好比什么呢？就像小河水一样：正如从山上流下的小河、小溪的水不能久留，更快地耗尽，刚流来就消失；同样，众生的寿更快地耗尽，走向灭尽。这里，水本身被称为“odaka”，就像意本身被称为“mānasa”一样。巴利

愚人虽然造作恶业，却不觉知——在这无常的轮回中，愚人被贪或嗔所驱使而造作恶业，正在造作时也不觉知。并不是说造恶的人心里没有“我在造恶”这个念头，而是因为他不知道“这个业会带来这样的苦果”，所以说“不觉知”。后来这对他变得苦涩——虽然在积集恶业的那一刻，他不知道“这个业的果报是这样的”，但之后当他投生到地狱等处时，这个愚人所感受到的就是苦涩、不可意、纯粹是苦。因为这种恶业的果报本身就是恶劣、低劣、不可意的。这位长老的弟弟听了这番教诫后，向国王请求允许，出家不久就实现了自己的利益。巴利

“少木柴”是索马米塔长老的偈颂。它的缘起是什么呢？这位长老在过去诸佛的时代就积累了善行，在一次次投生中不断积攒福德。在尸弃佛住世时，他出生在一个好家庭里，长大后听闻了佛陀的功德，心生净信。有一天，他看到一棵开满花的紧叔迦树，就摘下花朵，心中想着导师，把花抛向空中作供养。凭着这份善业，他在天界和人间流转投生。到了现在这位佛出世的时代，他投生在波罗奈的一个婆罗门家庭，取名索马米塔。他精通三部吠陀后，因为和一位叫维玛拉的长老相识，就经常去他那里听法，在教法中获得了信心，于是出家受具足戒，认真履行各种义务和规矩。可是维玛拉长老却是个懈怠的人，贪睡多眠，日日夜夜就这么空过。索马米塔心想：“跟着一个懈怠的人能有什么好处？”就离开了他，去亲近大迦叶长老，依照长老的教导安住下来，开始修观，不久就证得了阿拉汉果。因此《譬喻经》中这样说：巴利

证得阿拉汉果之后，他以教诫警策维玛拉长老——巴利

147147.巴利

第148偈颂巴利

在这里，就像有人乘着一小块木头，以为不会沉入大海，结果却沉下去一样：即使是一个品行端正的良家子，如果依靠懈怠、懒惰的人，也会在轮回中沉没、堕落，无法到达彼岸的涅槃。正因为如此，应当彻底远离那种人——他不以殊胜的善法来提升自己，因为可鄙地沉没而被称为懈怠，因为没有精进努力而被称为劣精进——不应当追随他的见解。这就是这段话的意思。巴利

就这样，在以补特伽罗为所依的偈颂中先显示了懈怠的过患，现在为了显示精进努力的功德，才说了“与远离者……”等话。它的意思是：那些因为成就了身远离而成为远离者的人，正因此已远离烦恼，所以是圣者；他们已经朝向涅槃，所以是志向已立者；他们依所缘禅那和特相禅那而成为禅修者；因为恒常精进，所以是已发精进者；因为具足世间与出世间的智慧，所以是智者。一个想成就真正自利的人，就应当与这样的人共住，和他们一起生活。听了这话以后，维玛拉长老心生警醒，修起观业处，成就了真正的自利。这个道理后面还会讲到。巴利

“众人于众人中被系缚”是尊者一切友长老的偈颂。它是怎么来的呢？这位长老在过去诸佛时代就已积集功德，在各处生命流转中不断累积善业。距今九十二劫之前，提舍佛住世时，他投生在一个猎户家庭，长大后成了林中猎人，靠猎杀野兽、吃兽肉过活。那时世尊为了摄受他，在他住处附近示现了三座带有足迹的塔，然后就离开了。他因为过去世在正自觉者身边结下的因缘，看到那些带有轮相的足迹，心里生起清净的信心和欢喜，就用紫荆花作了供养。凭着这份善业，他投生到三十三天，之后一世又一世地在善趣中轮回。到了现在这尊佛出世的时代，他投生在舍卫城的一个婆罗门家庭，名叫一切友。他长大懂事以后，在祇园接受供养时亲眼见到佛陀的威德，生起了信心，于是出家。他领了禅修业处后住在林中，入了雨安居。安居结束后，他为了礼拜世尊而前往舍卫城。路上，他看见猎人布下的罗网套住了一只小鹿。母鹿虽然没有踩进网里，却因为爱子心切不肯远去，又因为怕死不敢靠近罗网；小鹿则惊恐地左右挣扎翻滚，发出凄惨的哀叫。长老看到这情景，心想：“唉！众生因为爱恋而遭受的苦，真是可怕。”他继续往前走，又看见一伙强盗抓住一个活人，用稻草绳把那人身体缠起来正在烧，那人发出大声惨叫。看到这两件事，长老心中生起了强烈的警醒，就在那些强盗正听着的时候，说了这样的话——巴利

第149偈颂巴利

150150.巴利

在这里，“众人”指的是愚痴无知的凡夫。“在众人中”是指在其他人当中。“被系缚”是指被渴爱的绳索捆住，也就是因为“这是我的儿子、我的母亲”等等念头而被绑住。也可以这样理解：心里牵挂着“这些人养活我，我依靠这些人才能活”。“众人只依附众人”是说：一个人因为“这是我的儿子、这是我的女儿”等等想法，纯粹依附另一个人，被渴爱粘住，执取不放。众人被众人伤害，众人又伤害众人：因为不能如实了知业是自己所造，又不能保持舍心。就像有人因贪心而依附他人，同样，有人因嗔心而伤害、逼迫他人。又说“众人又伤害众人”，正是因为不知道伤害的果报会落到自己头上，人们才不断去伤害他人。巴利

“他依此人何为义”：对那个别人来说，若被他人以渴爱之力所依附，或以嗔恚之力所恼害，这有什么意义？“依此人所生又何为义”：就算成为父母、又被那另一个众生所生，又有什么意义？“应当舍离此众人而前行，他已恼害众多人”：因为在轮回中流转的众生，这本身就是相应的行持。因此，应当把那些人、那对他构成障碍的渴爱，以及那已恼害众多人而现前的嗔恚，全部彻底断除、舍弃，然后继续前行，到达、证入那不被它们侵扰的境界。长老说完这番话后，当下便精勤修习观，证得了阿拉汉果。因此，在《譬喻》中说：巴利

那些盗贼在长老面前听了法之后，生起警策之心，于是出家，依照法去修行。巴利

“咖莉妇人”是尊者大黑长老的偈颂。这件事是怎么发生的呢？这位长老也曾在过去诸佛那里积下善行，在各处生死中不断积集福德。距今九十一劫前，他出生在一户好人家，长大后因为某件事去了山林，在那里看见一件粪扫衣挂在一棵树的树枝上，心里生起清净的信心，想：“圣者的旗帜挂在那里！”于是拿了迦尼迦花来供养那件粪扫衣。因为这份福业，他在天界和人间流转，到如今佛陀出世的时代，出生在设头城的一个商主家里，取名大黑。长大后，他过着在家生活，有一次带着五百辆车载着货物去做买卖，到了舍卫城。他把五百辆车组成的商队安置在一处，消除了旅途的疲劳后，和自己的随从们坐在一起。傍晚时分，他看到一些手持香、花等物品的近事男前往祇园，自己也跟着他们一起去了精舍，在导师面前听了法，生起信心，于是出家，并决意受持冢间住支，住在坟场里。后来有一天，一个名叫咖莉的妇人，是处理火葬的，为了给长老作修行所缘，取来一具刚死不久的尸体，折断两条大腿，又折断双臂，把头砸得像打破酪罐一样，然后把所有肢节都拼接起来，放在长老便于观察的地方，自己坐在一边。长老看见后，这样告诫自己——巴利

151151.巴利

第152段巴利

说了两首偈颂。巴利

这里，“kāḷī”是她的名字，也因为她肤色黝黑，才这样称呼。“brahatī”是说她身材高大，体格魁梧。“dhaṅkarūpā”是说她因为肤色黑，样子像乌鸦。“打碎大腿”是把尸体的腿骨从膝盖处打断。“另一条大腿”是再把另一条腿骨也打断。“打碎手臂”是把臂骨在上臂的位置打断。“打碎头，像酪罐一样”是把尸体的头打破，因为已经破了，就用土块、棍棒之类的东西让它流出来，像破了的酪罐一样，也就是让脑浆流出来，这就是这句话的意思。“她坐在那里，拼接起来”是说她把被砍断、打碎的尸体各部分，按原来的位置摆好、接合起来，就像铺开一个肉摊一样坐在那里。巴利

确实，无知的人会造作依着。即使亲眼看见这显现出来的业处，他仍然无知、不善巧，丢下业处，以不如理作意生起烦恼的依着。这个愚钝、智慧薄弱的人，由于无法超越轮回，就一次又一次、接连不断地在地狱等处受苦。因此，了知的人不应造作依着。所谓“因此”，是因为事情就是这样，所以才这样说。了知依着，就是清楚地知道“苦就是从这里产生的”，如理作意，不再造作、不再生起烦恼的依着。为什么呢？因为“我可不要再一次头破倒地”。就像这具尸体破碎地躺着一样，由于烦恼的依着，人在轮回中一再受生，成了增长坟场的人——我可不要再一次头破倒地。长老这样说着，就策励观行，证得了阿拉汉果。因此，在《譬喻经》中说：巴利

“获得许多叶子”这首偈颂，是具寿帝须长老说的。它的由来是什么呢？这位长老在过去诸佛那里积修功德，在一次次投生中不断积累趋向解脱的福德。在喜见世尊的时代，他出生在一个婆罗门家庭，长大后聪慧明达，精通各种技艺，看到诸欲的过患后，便舍弃在家生活，出家做了苦行沙门。他在森林中的一片娑罗树林里建了一座草庵住下。世尊为了摄受他，来到离草庵不远的娑罗林中，入灭尽定后端坐。他从草庵出来，正要去采集各种果实时看见了世尊，心中生起净信，便立起四根柱子，用开满花的娑罗树枝在世尊上方搭了一个枝叶棚，连续七天用新开的娑罗花供养世尊，一直站着，心中不离以佛陀为所缘的喜悦。七天过后，导师从灭尽定中出来，便忆念比丘僧团。就在那时，大约十万位漏尽者前来围绕导师。世尊为他说明将来会得到的成就，说了随喜的话后便离开了。他凭这福德业死后生到天界，之后一再在善趣中流转。到如今这位佛陀出世的时代，他出生在王舍城的一个婆罗门家庭，取名帝须。长大后通达三部吠陀，教导约五百名青年学咒术，获得了最大的利养和名声。后来世尊来到王舍城时，他见到佛陀的神通威力，生起信心，出家后开始修观，不久便证得阿拉汉果。因此，在《譬喻经》中这样说——巴利

他证得阿拉汉果之后，尤其在利养和名声方面达到了顶峰。当时，有些凡夫比丘看到这位长老得到的利养和恭敬，出于愚痴而表露出不堪忍受之态。长老知道后，为了说明利养和恭敬的过患，以及自己对它们毫不执着的状态——巴利

第153偈颂巴利

154第154偈巴利

他说了两首偈颂。巴利

这段话的意思是：把发髻等全都剃掉，因为头发剃得光光的，所以叫“剃发者”；把割截后拼缝起来的袈裟披在身上，所以叫“披僧伽梨者”。像这样接受了丑陋的外表、靠他人过活的出家人，如果得到饮食等利养，他也会招来很多怨敌，会有很多人嫉妒他。因此，认识到利养和恭敬中这种大恐怖、广大恐怖、过患和过失之后，把少欲和知足放在心里，即使是对没有过失而生的利养也回避不取，所以是“少利”；也正因如此，对利养没有渴爱的渗漏，所以是“无漏”；由于观察轮回的恐怖，或者因为烦恼已破，所以是“比丘”；依靠知足之处的念与正知，成为“具念”之后，就应当游行、行持、安住。听了这番话，那些比丘当场就向长老请求原谅。巴利

以“东竹园”等开头的偈颂，是具寿金毗罗长老的偈颂。它的由来是什么？他过去的前行、悚惧感的生起以及出家，在《一集》中注释“abhisatto”那首偈颂时已经说过了。在那首偈颂里，长老显示了自己证得殊胜成就的原因。而这里则应当知道：所显示的，是已证殊胜成就的长老自己与具寿阿那律、具寿难提一起和合共住。为了显示他们和合共住时是怎样生活的，他说道——巴利

第155偈颂巴利

第156偈颂巴利

这里，“东竹林”是指名叫东竹林、受到保护、有人看管而且边界明确的树林。那片树林因为位于村子的东边，又被竹林包围，所以叫“东竹林”；或者也可以说，是因为它本身是竹林才这么叫。“释迦子”是指阿那律长老等释迦族的王子们。“友伴”是指他们因为一起生起悚惧心、一起出家、一起修行沙门法、一起共住，所以成为友伴。“舍弃了不算少的财富”是指他们舍弃了由广大福德之力所获得、又从家族世代传承下来的大堆财富。经文里也写作“Sahāyānappake”。“乐于乞食所得、落入钵中的食物”是指他们欢喜、乐于靠乞食得来的、落入钵中的食物；也就是说，他们拒绝僧团供食等额外的利得，只依靠双腿行走去乞食，以乞来的混合食物为满足。巴利

已发起精进：为证得最高目标，从一开始、事先就已把精进推动起来。心已朝向涅槃：因为心对涅槃倾向于、朝向、偏向，又因时时入定，心便被导向涅槃。恒常坚固力行：在应做的义务与修行中，藉由现法安乐住的修习，一切时候都坚固精进、毫不松懈。他们以法乐为乐，舍弃了世间乐：所谓世间乐，因它在世间为人所知、为世间所摄；他们以道智断除了以色等为所缘的世间乐，转而以出世间法乐与最上果涅槃之乐为乐、为欢喜。巴利

“不如理作意”：这是尊者难陀长老的偈颂。它是怎么来的呢？据说，在莲华上世尊的时代，他出生在天鹅城的一户好人家。长大后，他在世尊身边听法，看到世尊把一位比丘列为守护根门第一，自己也想要得到那个位置。于是他对世尊和比丘僧团做了许多供养和恭敬，行了大布施，然后发愿说：“愿我将来也能在像您这样的佛陀座下，成为那样的弟子。”从那以后，他就在天界和人间流转。到了见义世尊的时代，他转生为韦那陀大河里的一只大龟。有一天，他看见世尊站在河边要过河，就自己想渡世尊过去，于是趴在世尊脚边。世尊看出他的心意，就登上他的背。大龟满心欢喜，奋力破开水流，很快就到了对岸。世尊为他说随喜，讲了他未来的成就，然后就离开了。巴利

他凭着那份善业，只在善趣里流转。到了现在这位佛陀出世的时代，他在迦毗罗卫城投生为净饭大王的儿子，从大爱道·乔达弥的腹中出生。给他取名字那天，因为他的出生令亲族们欢喜，大家就给他取名叫“难陀”，意思是“欢喜”。等他长大成人时，导师已经转起了殊胜的法轮，为了利益世间而来到迦毗罗卫城。在亲族聚会上，导师以天降莲花雨为因缘，讲了《须大拏本生》。第二天，导师进城乞食，用“应当奋起，不要放逸”这首偈子，让父王证得入流果；回到住处后，又用“应当行持善法”这首偈子，让大爱道证得入流果，让国王证得一来果。第三天，难陀王子正在举行灌顶、迁入新居和婚礼等喜庆仪式时，导师进城乞食，把钵放到难陀王子手里，说了祝福的话，却没有从他手里把钵拿回来，就径直回了精舍。难陀王子只好捧着钵跟到精舍，他虽然心里不愿意，还是被安排出了家。正因为出了家，他被不满和郁闷所折磨。导师知道后，就用善巧的方法消除了他的不满。他如理作意，修起观法，不久就证得了阿拉汉果。因此，在《譬喻经》中这样说：巴利

证到阿拉汉果之后，他体会着解脱的快乐，回顾自己已经断掉的烦恼和得到的安乐，心里生起喜悦，于是以感兴的方式说出：“啊，导师真是善巧方便，把我从轮回的泥沼里拉出来，安立在涅槃的陆地上。”巴利

第157偈颂巴利

158158.巴利

在这里，“不如理作意”是指：以不恰当的方式作意，把不净的身体当作清净的来看待；因为以清净的方式作意，所以对不净的身体生起清净想。这就是它的意思。“装饰”是指用手镯、脚环等饰物以及花环、香料等来打扮自己的身体。“沉溺于”即“anuyuñjiṃ”（沉溺），意思是专心致力于打扮身体。“掉举”是指因为出身、种姓、容貌、年轻等而生起骄慢，心掉举、不寂静。“轻躁”是指像林中的猴子一样，因为心不稳定而散乱；或者因为耽着于装饰身体、装饰衣服等轻躁之事，所以也是轻躁。“āsiṃ ti”即“ahosiṃ”（我曾是）。“由欲贪”是指对事欲的欲贪所压迫、所逼恼、所困扰；“我曾是”如此连接理解。巴利

以善巧方便者：这里的工具格表示原因，意思是：以佛陀、世尊为因，因为他善于用方便调伏所化众生，技艺纯熟，通达无碍。因为工具格在这里表示原因。他之所以说这话，是通过示现被烧过的母猴和天女，对被烧者加以呵责，从而指出自己已去除欲贪。因为世尊最初是以“国中第一美女”为缘来调伏具寿难陀长老，就像用大楔子拔出小楔子一样，又像医师先让人喝下润身油，再用吐泻药排出病素；他通过“手脚像烧焦的木炭”这样的示现，让难陀对国中第一美女心生厌离，然后又以“被烧者”的说法，让难陀对那些“手脚像烧焦的木炭”的天女也心生厌离，之后才正确地以止观修行，让难陀安立于圣道。因此说：“如理修行后，将心从有中拔出。”意思是：以方便、以正理，如理修习止观清净道之后，我那沉没于有、沉没于轮回泥沼中的心，被圣道之手拔了出来，安立在涅槃的陆地上。巴利

尊者说完这段感兴语后，第二天来到世尊面前，这样说道：“尊者，世尊曾为我担保，让我得到五百位手足如焦炭的天女。尊者，我现在解除世尊这个承诺。”世尊也说：“难陀，当你的心不执取、从诸漏中解脱时，我也就从那个承诺中解脱了。”那时，世尊知道他在守护根门方面有更殊胜的表现，为了赞扬他这个功德，便把他列为守护根门第一，说道：“比丘们，在我的声闻比丘中，守护根门最第一的，就是难陀。”这位尊者确实这样想：“我正是因为不守护诸根，才落到这种变坏的地步。我要好好约束诸根。”于是他发起精进，具足强大的惭愧心，又因为过去已经累积了修行，所以在根律仪上达到了最高成就。巴利

其他人也称赞他，这是尊者尸利摩特长老的偈颂。它的缘起是什么呢？这位长老在过去诸佛那里也曾积修功德，在一次次生命中不断累积善业。当莲华上世尊圆满诸波罗蜜、住在兜率天宫时，他投生到一个婆罗门家庭，长大后成为智者，是读诵者、持咒者，通达三吠陀，兼诸词汇、仪轨、音韵、语法释，并以第五古史传说，为文句师、语法师，于世间论、大人相中无有不及，因志求出离而舍弃欲乐，出家成为苦行者，被八万四千苦行者众围绕，在雪山地区天神所化的草庵中修成禅定与神通，安住其中。由于在过去诸佛处积修功德的缘故，依相术咒语中所说的定则，忆念佛陀功德，为过去诸佛，在某一河流回转处的沙洲上建造塔庙，以供养恭敬为乐。苦行者们看见后问道：“这是为谁作供养恭敬呢？”他便引用相术咒语，分别解说其中所说的大人相，依此凭自身之力赞颂佛陀功德。他们听后，那些苦行者也都心生净信，从那时起，为等正觉者作塔庙供养而住。巴利

那时，莲华上菩萨从兜率天身没，入于母胎。在最后一生中，三十二种前兆显现，种种稀有难得之法悉皆出现。这位苦行者便将这些现象指示给弟子们看，使他们对正自觉者们生起更强烈的净信。后来他命终，投生梵天界。当弟子们为他的遗体作供养时，他现身而来，告诉他们说：“我是你们的老师，已生在梵天界了。你们切莫放逸，应当勤修沙塔供养，并努力修行。”说完便返回梵天界。巴利

他这样在天界与人间流转，到了现在这尊佛出世的时代，出生在舍卫城的一个居士家庭里。从他出生那天起，这个家族的吉祥与福报就不断增长，所以给他取名叫“吉祥”。到他能够自己走路的时候，弟弟出生了，大家说“这个孩子是为了增长吉祥而生的”，就给他取名叫“吉祥增”。他们兄弟俩在祇园精舍承接佛陀的受用物时，亲眼见到佛陀的威神之力，生起了信心，于是出家。在两人当中，吉祥增还没有证得超越常人的法，只是得到四种资具的供养，受到在家众和出家众的尊敬与重视。而吉祥长老呢，从出家那时起，就因为某种业障，得到的利养很少，也不被大众所敬重。他专心修习止观，不久就证得了六种神通。因此《譬喻经》中说：巴利

有些比丘和沙弥是凡夫，不知道具足六神通的尸利摩长老是圣者，因为他利养微少、不被世人亲近，就不尊重他，随口说些话指责他。而他们对尸利瓦达长老，因为他能得到各种资具、被世人尊敬看重，就敬重他、称赞他。尸利摩长老呵责凡夫性说：“称赞不该称赞的人，贬低该称赞的人，这就是凡夫性的过失。”巴利

第159偈颂巴利

160160.巴利

他说了两首偈颂。巴利

在这里，“他人”是指不同于自己的其他人。但在这个语境里，“他人”特指那些不同于智者的愚人。因为这些人不了解、不深入思察就开口说话，所以他们的称赞和指责一样，都毫无分量。“那人”指的就是那个人。“称赞”：这些愚人由于无知的本性，或者被贪爱所蒙蔽，对一个人本来没有的功德，却用“某位比丘证得了禅那，是圣者”这样的话，把不实的功德安在他身上，来赞扬、吹捧他。句中这个“ca”表示与自己相关联。由此说明：他人称赞那个人，而那只是他们的称赞而已，并不是说在那个人身上真有值得称赞的实质。若自己未得等持：那些受他人称赞的人，若自己于道定、果定，乃至仅于近行定、安止定尚未等持，因与等持相对立的烦恼尚未断除，故是散乱、心散乱者，这就是其含义。而“未得等持”这一说法，由此显示其缺乏等持之因的功德。“虚妄”是中性词的表述，如“日月不平等地旋转”等语中那样。“他人称赞”：那些称赞这个未得等持之人的人，他们是在虚妄地、徒然地、无根据地称赞。为什么？因为自己确实未得等持，由于那个人的心未得等持，所以如此，这就是其含义。巴利

在第二首偈颂中，“指责”的意思是：他们因为自己愚昧无知，或者被嗔恨所支配，对一位同样是圣者、已得禅那的比丘，用这样的话来指责、非难、呵斥：“某某比丘不勤修警寤，哪怕挤一次牛奶那么短的时间也不肯，一味让身体壮实，贪睡、贪聊、贪热闹。”——这是通过揭示他不修行，或者通过抹杀他的功德来指责。其余部分应按照第一首偈颂所说的方式理解。长老用这些偈颂表明了自己已无烦恼，而尸利瓦达仍有烦恼。尸利瓦达听了之后生起悚惧，便着手修观，不久就达成了自己的目标；那些指责他的人也向长老请求原谅。巴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