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慧的故事·2. 不远因缘故事的叙述

本生义注 · 93 段

2. 不远因缘故事的叙述

菩萨住在兜率天时,出现了所谓的“佛宣告”。世间会出现三种宣告:劫宣告、佛宣告、转轮王宣告。 其中,劫宣告是这样的:欲界名为“世间布局”的天人,披散着头发,泪流满面,用手擦着眼泪,身穿红衣,打扮得极其丑陋,在人间道路上边走边宣告:“诸位贤友,再过十万年,劫灭就会发生。这个世界将会毁灭,大海也会干涸,这大地和须弥山王都会被烧毁、毁灭,直到梵天界为止,整个世界都将毁坏。诸位贤友,请修习慈心,请修习悲心、喜心、舍心。请侍奉母亲,侍奉父亲,恭敬家族中的长辈。”这就是劫宣告。 再过一千年,一切知佛陀将出现于世。护世天神们到处高声宣告:“诸位贤友,从今一千年后,佛陀将出现于世间。”这就是佛宣告。 再过一百年,转轮王将出现于世。天神们到处高声宣告:“诸位贤友,从今一百年后,转轮王将出现于世间。”这就是转轮王宣告。 这三种宣告都是极为重大的。

在它们当中,那些天神听到“佛陀宣告”的声音后,整个一万个轮围世界的天神就聚到一处。他们知道“某某众生将会成佛”,便走到他面前恳求。他们是在前兆出现时来恳求的。而那时候,所有天神各自在轮围世界里,跟四大天王、帝释天神、夜摩天、兜率天、化乐天、他化自在天以及大梵天一起,聚集到一个轮围世界,前往兜率天宫,来到菩萨面前,请求说:“诸位贤友!你们圆满十波罗蜜,不是为了求帝释天神的成就、魔罗的成就、梵天的成就或转轮王的成就,而是为了度脱世间、求取一切知智才圆满的。诸位贤友,现在正是你们成佛的时候,诸位贤友,成佛的时机到了!”

这时,大士没有先答应天神的请求,而是按时间、洲、地区、家族、母亲和寿命这几个方面,作了所谓的“五大观察”。其中,他先观察“时间”:“现在是合适的时候,还是不合适的时候?”如果人的寿命超过十万岁,就不算合适的时候。为什么呢?因为那时众生的生、老、死都不明显。而诸佛说法必定要讲无常、苦、无我。当他们讲说时,众生会想:“他们到底在说什么?”既不肯听,也不肯相信,更谈不上证悟。不能证悟,教法就不能引导人出离生死。所以那时不是合适的时候。寿命不到一百岁,也不是合适的时候。为什么呢?因为那时众生烦恼炽盛,对烦恼这么重的人说法,教诫就像用棍子在水上划痕一样,很快就消失了。所以那时也不是合适的时候。从十万岁以下,到一百岁以上,这段寿命时期才叫合适的时候。而那时正是百岁之寿。于是,大士看到:“现在正是该降生的时候。”

随后,他观察洲时,看到四大洲连同各自的随从,发现诸佛不在三洲出现,只在阎浮洲出现,便见到了该洲。

接着,他观察地点:“阎浮洲方圆一万由旬,诸佛到底出生在哪个区域呢?”他看到中土。所谓中土,按律藏所说:“东边有个叫伽姜伽罗的集镇,集镇再过去有大娑罗树,从那以外是边地,以内是中土。东南边有条叫萨罗婆底的大河,从那以外是边地,以内是中土。南边有个叫旃达迦尼迦的集镇,从那以外是边地,以内是中土。西边有个叫土那的婆罗门村,从那以外是边地,以内是中土。北边有座叫优尸罗陀的山,从那以外是边地,以内是中土。”这片区域长三百由旬,宽二百五十由旬,周长九百由旬。只有在这片区域里,才会有佛陀、独觉佛、上首弟子、八十位大弟子、转轮王,以及其他有大威势的刹帝利、婆罗门、居士、大富长者出世。而这里有一座城叫迦毗罗卫。他下定决心:“我应当出生在那里。”

接着,他观察家族,心想:佛陀不会出生在吠舍族或首陀罗族,只会出生在当时世间公认的刹帝利族或婆罗门族。如今刹帝利族受世人尊重,我就出生在刹帝利族吧。净饭王将成为我的父亲。这样,他观察了家族。

接着,他观察母亲,看到:被称为佛母的人不会是轻浮贪杯的女人,而是从百千劫以来就圆满诸波罗蜜,从出生起就持守五戒不曾毁犯。这位名叫摩诃摩耶的王后正是这样的人,她将成为我的母亲。可她的寿命还有多长呢?他观察到,她的寿命只剩下十个月零七天。

菩萨这样完成五种大观察之后,为了摄受天神们,说道:“诸位,我成佛的时机到了。”他给了承诺,又对天神们说:“你们去吧。”把他们打发走以后,他在兜率天众的围绕下,进入兜率天城的欢喜园。其实所有天界都有欢喜园。在那里,天神们在他身边走来走去,不断提醒他过去所造的善业:“从这里命终后,你会投生善趣;从这里命终后,你会投生善趣。”他就这样在天神们不断提醒善业的声音中,在欢喜园里游走,最后从那里命终,在摩耶夫人的腹中结生。

为了说明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先讲一段前情:据说那时迦毗罗卫城正宣布庆祝阿沙荼星宿节,大众都在欢庆这个节日。摩诃摩耶王后从满月前第七天开始,就已经远离饮酒,沉浸在花鬘、香料、涂香等盛装打扮的星宿节庆典中。到了第七天,她一早起来,用香汤沐浴,施舍了四十万钱财做大布施,佩戴好一切装饰,享用上等饮食,受持布萨八戒,然后走进布置庄严的吉祥寝室,躺在吉祥床榻上。当她快要入睡时,做了这样一个梦:四位天王连床带人把她抬起来,带到雪山,放在一块六十由旬宽的胭脂色石板上、一棵七由旬高的大娑罗树之下,天王们站在一旁。接着,天王们的天女过来,把王后带到阿耨达池,为了去除她身上的人间污垢而为她沐浴,给她穿上天衣,涂抹香料,佩戴天界的花鬘。离那里不远处有一座白银山,山里面有一座黄金宫殿。天女们在宫殿里为她铺了一张朝东的天床,让她躺下。这时,菩萨化作一头纯白象王,在附近一座黄金山上游走,然后从那里下来,登上白银山,从北面走来,用像银鬘一样的象鼻采下一朵白莲花,发出高亢的象鸣,进入黄金宫殿,围绕母亲的床右旋三圈,然后现出从右胁进入的样子。就这样,菩萨在后阿沙荼星宿时结生了。

第二天,王后醒来后,把这个梦告诉了国王。国王召来大约六十四位婆罗门首领,让人在一处用牛粪和青草涂抹过、又撒了爆米花等吉祥供品的地面上,摆好极其尊贵的座位,请婆罗门们坐下。他把用酥油、蜂蜜和糖调制的上等乳粥盛满金钵银钵,再用同样的金钵银钵盖上,布施给他们,又用没裁剪过的新布、棕牛等供物让他们心满意足。等他们一切所求都得到满足之后,国王让人把梦境讲给他们听,问道:“这会怎么样?”婆罗门们说:“大王,不必忧虑。王后腹中已经怀了胎,而且是男胎,不是女胎,您会得到一个儿子。他如果在家生活,就会成为转轮王;如果离家出家,就会成为揭开世间遮蔽的佛陀。”

菩萨在母胎中结生的那一刻,整个十千世界同时震动、剧烈震动、猛烈震动。三十二种前兆瑞相显现出来:在十千轮围世界中,遍满了无量光明。仿佛想见到菩萨这分荣耀一般,盲人获得了眼睛,聋人听到了声音,哑巴开口说话了,驼背的人身体变直了,跛脚的人能够用脚行走了,所有被捆绑的众生从镣铐等束缚中解脱出来,一切地狱中的火都熄灭了,饿鬼界的饥渴止息了,畜生道的恐惧消失了,一切众生的疾病都痊愈了,一切众生都变得说话柔和,马以甜美的语调嘶鸣,大象欢快地吼叫,所有乐器各自发出自己的声音,人们手上的镯子等饰品不用碰触就自己鸣响,一切方向都变得明净澄澈,一阵柔和清凉的风吹起,给众生带来快乐,不合时节的云降下了雨,大地也涌出水来流淌,飞鸟停止了在空中飞行,河流不再流动而停住了,大海的水变成了甜的,到处地面都被五色莲花覆盖,陆地生、水中生等一切花都开放了,树干上开出了树干莲花,树枝上开出了枝条莲花,藤蔓上开出了藤蔓莲花,在陆地上,石板裂开,层层向上长出七重名为“杖莲”的花,空中出现了名为“悬莲”的花,四面八方降下花雨,空中奏响了天乐,整个十千世界就像被旋转散开的花团,又像被压紧扎好的花束,又像装饰布置好的花座,成为一片花鬘交织、闪烁着拂尘般的花穗、弥漫着花香与烟香、达到极其庄严美妙的状态。

菩萨以这样的方式入胎之后,从入胎那一刻起,就有四位手持利剑的天子为了守护菩萨和菩萨的母亲、免除灾厄而承担起护卫之责。菩萨的母亲对男子不会生起贪欲之心,她获得了利养和恭敬的顶峰,幸福快乐,身体也不疲倦。她看腹中的菩萨,就像透过纯净的摩尼宝珠看穿在里面的淡黄丝线一样清晰。因为菩萨所住的母胎如同塔庙的内室,其他众生不能居住或享用,所以菩萨的母亲在菩萨出生后第七天就命终,往生到兜率天。别的女人生产时,有的不满十个月,有的超过十个月,有的坐着生,有的躺着生,菩萨的母亲不是这样。她怀菩萨满十个月,站着就生下了菩萨。这是菩萨母亲的常法。

摩诃摩耶王后也像用钵盛油一样,用肚子小心呵护菩萨十个月,怀胎圆满后,想回娘家去,就禀告净饭大王说:“大王,我想去我家族的天臂城。”国王说“好”,答应了,就派人把从迦毗罗卫到天臂城之间的路修平,用香蕉树、满水罐、幢幡、旗帜等装饰好,让王后坐上金轿,命一千名大臣抬轿,以庞大的随从队伍送她出发。在两座城之间,有一座属于两城居民的吉祥婆罗树林,名叫蓝毗尼园。那时,整座园林从树根到树梢全都开满了花,枝与枝之间、花与花之间,有五色蜂群和各种鸟群发出悦耳的声音,飞来飞去。整个蓝毗尼园就像欢喜园一样,又像大威德国王精心布置的宴饮场所。王后看到后,心里生起了想游赏婆罗树林的念头。大臣们就带着王后进入婆罗树林。她走到吉祥婆罗树前,想伸手抓住树枝,那树枝就像被温热过的藤条尖端一样弯垂下来,正好到了王后手边。她伸出手抓住了树枝。就在那时,她的业生风开始发动。于是众人用布幔围起来,退到一旁。她抓着婆罗树枝站着,就在那时生下了孩子。就在那一刹那,四位清净心的大梵天神拿着金网来到,用金网接住菩萨,放在母亲面前,说道:“王后,请欢喜,您生下了一位有大威力的儿子。”

不过,别的众生从母胎出来时,浑身沾满令人厌恶的污秽,菩萨却不是这样。他从法座上下来的样子,就像一位说法师走下法座;又像一个人从梯子上下来;他伸展双手双脚,站着就出来了,没有被母胎里任何污秽沾到,清净光洁,像放在迦尸布上的摩尼宝珠一样闪闪发光,就这样从母胎出来了。即便如此,为了向菩萨和菩萨的母亲表达敬意,空中降下两道水流,让菩萨和母亲的身体都感到舒适。

这时,四大天王从用金网接住他并站立着的梵天神手中,用被视为吉祥、触感柔软的羚羊皮毯接过了他;人们又从他们手中,用细软布垫接了过来。他从人们手中脱出,站在大地上,向东方望去,无数千世界都成了一片平坦的空地。那里的天与人用香、花等供养他,说:“大人,在这里没有谁和您相等,哪里还有更超胜的呢?”就这样,他观察了四方、四维、下方、上方这十个方向,没有看到任何与自己相等的人,便想“这是北方”,以七步的步幅走去。大梵天神为他举着白伞盖,善夜摩天拿着拂尘,其他天人也手捧其余国王的祥瑞之物跟随在后。然后,他停在第七步上,说出“我是世间最上者”等如牛王般的话,发出狮子吼。

菩萨确实在三世中——大药那一世、须大拏那一世,以及这一世——都是刚出母胎就开口说话。据说,大药那一世,他刚出母胎,帝释天王就来了,把旃檀木精髓放在他手里才离开,他就是握着那东西出生的。母亲问他:“孩子,你拿着什么出生的?”他说:“药,妈妈。”因为他带着药出生,人们就给他取名“药童子”。他们把那药放进罐子里,凡是来的盲人、聋人等,那药就成了能平息一切疾病的药。于是出现了“这是大药,这是大药”这样的话,他就得名“大药”。须大拏那一世,他出母胎时伸出右手说:“妈妈,家里有什么吗?我要布施。”母亲说:“孩子,你生在有钱人家。”就把儿子的手放在自己手掌上,放上一只千金钱袋。而这一世,他发出这样的狮子吼。菩萨就是这样在三世中刚出母胎就开口说话。而且,在结生那一刻和出生那一刻,三十二种前兆瑞相都出现了。在菩萨于蓝毗尼园出生的同一时刻,罗睺罗的母亲夫人、阿难长老、阐那大臣、迦留陀夷大臣、犍陟马王、大菩提树,以及四个库藏罐也同时出生。其中,一个有一俱卢舍大,一个有一由旬半大,一个有三俱卢舍大,一个有一由旬大。这七者名为“俱生七物”。

两座城的居民带着菩萨,回到了迦毗罗卫城。就在那一天,三十三天的天众们满心欢喜,挥舞着衣服等物,一边游戏一边庆祝,说:“迦毗罗卫城里,净饭大王的儿子出生了,这位王子将来会坐在菩提树下成佛。”那时,净饭大王的一位家族常客、已证得八等至、名叫迦罗提缚罗的苦行者,吃完饭后,为了白天休息而前往三十三天,坐在那里休息时,看见那些天众正在游戏,就问:“你们为什么这么高兴地游戏?也把这个原因告诉我吧。”天众们回答说:“朋友,净饭王的儿子出生了,他将来会坐在菩提树下成佛,转动法轮。我们能见到他无边的佛陀威仪,还能听闻他说法,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我们才这么欢喜。”苦行者听了他们的话,很快从天界下来,进入王宫,坐在已经铺好的座位上,说:“大王,听说您得了儿子,我要看看他。”国王让人把打扮装饰好的王子抱来,带到苦行者面前,想让他向苦行者顶礼,可是菩萨的双脚却转了过去,落在苦行者的发髻上。因为以菩萨那一生的身份,根本没有另一个人有资格接受他的礼拜。假如有人不知道这一点,把菩萨的头放在苦行者脚前,苦行者的头就会裂成七瓣。苦行者心想:“我不该毁了自己。”于是从座位上起身,向菩萨合掌致敬。国王看到这件稀奇的事,就礼拜了自己的儿子。

那位苦行者能忆念过去四十劫和未来八十劫。他看见菩萨具足相好,便观察思量:“他会不会成佛呢?”当他确知“毫无疑问,他一定会成佛”之后,心想“这真是一位稀有之人”,便微笑起来。接着他又观察思量:“我能不能见到这位已成佛的人呢?”他发现:“我见不到。我会在这之前就命终,转生到无色界。到了那里,即使百佛、千佛前去,也无法使他觉悟。”于是他悲泣道:“像这样一位稀有之人成佛之后,我却见不到,这真是我莫大的损失啊!”

人们看见后问道:“我们的尊者刚才还在笑,现在却又哭了。尊者,我们的王子会不会遇到什么灾祸?”他回答说:“他不会有什么灾祸,他毫无疑问会成为佛。”接着他们又问:“那您为什么哭呢?”他说:“我见不到这样一个人成佛了,我是因为想到自己损失太大而悲伤哭泣。”然后他思量:“我的亲戚里,有没有谁能见到这位成佛的人,谁见不到呢?”他看见了自己的外甥——那罗迦童子。于是他到姐姐家问:“你的儿子那罗迦在哪里?”“在家里,尊者。”“叫他过来。”他把那孩子叫到跟前,对童子说:“孩子,净饭王的家族里生了一个王子,这是佛的苗子,再过三十五年他就会成佛,你能见到他。今天你就出家吧。”这个出生在拥有八十七亿财富之家的孩子心想:“舅舅不会让我做没意义的事。”他立刻让人从集市取来袈裟和陶钵,剃掉须发,穿上袈裟,面向菩萨合掌,五体投地礼拜,说道:“我的出家,就是为了那位世间最上之人。”然后把钵放进袋子,挂在肩上,进入雪山修行沙门法。后来,他来到证得最高正等正觉的如来面前,请佛讲述了那罗迦的行道,之后又回到雪山,证得阿拉汉果,修持最上行道,只维持了七个月的寿命,靠着一座金山站立着,就以无余涅槃界般涅槃了。

到了第五天,他们给菩萨洗了头,心想:“我们要给他取名字了。”于是把王宫用四种香涂饰好,撒上米花等五种花,煮了纯净的乳糜,邀请一百零八位通达三吠陀的婆罗门,请他们在王宫里坐下,供养美食,行了大恭敬,然后让他们观察相,问:“这孩子将来会怎样?”

“罗摩、陀阇、勒迦那、曼提,憍陈如、婆阇、善夜摩、善施,

彼时此八婆罗门,具足六支,解咒释义。”

正是这八位婆罗门负责察看相好,在结生那天也是由他们来解梦。其中七人伸出两根手指,作出两种可能的预言:具足这些相好的人,如果在家,就会成为转轮王;如果出家,就会成佛。他们还讲述了转轮王的一切荣耀与富贵。但其中年纪最小、出身憍陈如族的青年,观察了菩萨殊胜相好的圆满之后,说:这个人不可能留在家里,他必定会成为揭开覆盖、证得觉悟的佛陀。于是只伸出一根手指,作出了确定无疑的预言。因为这位已经积集了修行、处于最后一生中的有情,以智慧胜过了其余七人,只看到一种去向:具足这些相好的人,绝无留在家中的可能,毫无疑问将会成佛。所以只伸出一根手指,这样作出了预言。于是,在为他取名时,因为他能成就一切世间的利益,就取名为悉达多。

后来,那些婆罗门各自回到家中,嘱咐儿子们说:“孩子们,我们都老了,不知道能不能活着见到净饭大王的儿子证得一切知智。等这位王子证得一切知智以后,你们要在他的教法里出家。”那七个人都活到寿命尽了,各自随业而去,只有憍陈如青年还健在。菩萨长大后,进行了大出家,逐渐来到优楼频螺,心里想:“这个地方真让人欢喜,确实适合出身好、想精勤修行的人在这里精勤修行。”就在那里住了下来。憍陈如听说“那位大人物出家了”,便去找那些婆罗门的儿子,对他们说:“听说悉达多王子出家了,他一定会成佛。如果你们的父亲还活着,今天也会出家。如果你们也愿意,那就来吧,我要跟随那个人出家。”他们没法全体达成一致,有三个人没有出家。以憍陈如婆罗门为首,其余四个人出了家。这五个人后来就被称为五比丘长老。

那时,国王问道:“我儿子看到了什么才会出家?”回答说:“四种预兆。”又问:“是哪四种?”答:“衰老的人、生病的人、死去的人、出家人。”国王说:“从今以后,不许这类人靠近我儿子。我儿子没有成佛的业,我要亲眼看到他成为统御四大洲和两千小岛的转轮王,掌握自在权位,被周长三十六由旬的随从簇拥着,在空中巡行。”说完这话,为了不让王子看到这四种预兆,就在四个方向每隔一由旬的四分之一处设了守卫。那一天,在吉祥集会的地方,八万亲戚家族聚在一起,每家都表态:“不管他成佛还是成转轮王,我们每家都献出一个儿子。如果成佛,就由刹帝利出身的沙门前后围绕而行;如果成王,就由刹帝利青年前后围绕而行。”国王也为菩萨安排了容貌最出色、没有任何缺陷的乳母们。菩萨就在无量的随从和广大的祥瑞光辉中渐渐长大。

有一天,国王举行名叫“伐帕曼伽罗”的耕祭仪式。那天,整座城被装饰得像天宫一样。所有的奴仆、雇工等人都穿上新洗的衣服,佩戴香花等饰物,聚集到王宫来。国王的耕作事务要套上一千张犁。但那天,比八百少一,共有七百九十九张犁配着牛绳和轭,用白银装饰;而国王自己扶的那张犁则用赤金装饰。牛角上的刺棒和鞭子也都用黄金装饰。国王在大批随从的簇拥下出发,带着王子一同前往。耕作的地方有一棵阎浮树,枝叶茂密,树荫浓密。国王让人在树下为王子铺好卧具,在上面张起镶有金星的华盖,用布帐围起来,并安排了守卫,然后国王自己佩戴全部饰物,由大臣们围绕,前往耕作之处。到了那里,国王拿起金犁,大臣们拿那七百九十九张银犁,农夫们拿其余的犁。他们拿着这些犁,来回耕作。国王时而从这边走到那边,时而从那边走到这边。这个地方出现了极大的盛况。保姆们围着菩萨坐着,心想“我们要看看国王的盛况”,便从布帐里面走到外面。菩萨四处张望,没看见一个人,就迅速起身,盘腿而坐,专注呼吸,生起了初禅。保姆们因为分发食物和点心,稍微耽搁了一会儿。其他树的树影都转了方向,唯独这棵树的树荫保持圆形,停在原处。保姆们心想“王子一个人在那里”,急忙掀起布帐,走进去,看见菩萨坐在卧榻上盘腿而坐,又看见这个神迹,就跑去禀告国王:“大王,王子这样坐着,别的树的树影都转了方向,唯独阎浮树的树荫保持圆形,停在原处。”国王急忙赶来,看见这个神迹,便向王子顶礼,说道:“孩子,这是我第二次向你礼敬了。”

后来,菩萨渐渐长大,到了十六岁。国王为菩萨建了三座适合三个季节的宫殿——一座九层,一座七层,一座五层,还安排了四万名舞女。菩萨就像被天女围绕的天人一样,由盛装打扮的舞者簇拥着,伴随着没有男人的乐器声,享受着极大的荣华,随着季节变换轮流住在那三座宫殿里。而罗睺罗的母亲,也就是他的王妃,成了王后。

他正享受着这样的大荣华,有一天,在亲族聚会中间,大家议论起来:“悉达多整天只顾玩乐,什么技艺都不学,将来打起仗来,他能做什么?”国王把菩萨叫来,说:“孩子,你的亲族们说:‘悉达多什么技艺都不学,只顾玩乐。’到了该用的时候,你怎么想?”菩萨说:“大王,我没有什么需要学技艺的。请让人在城里击鼓通告:‘七天之后,我要向亲族们展示技艺。’”国王照办了。菩萨召集了能射穿毛发、射穿细线的射箭高手,在大众中间,用与其他射手不同的方式,向亲族们展示了十二种技艺。具体情形,应当按《獐子本生》里所说的方式来了解。那时,亲族们的疑惑就消除了。

有一天,菩萨想去园林游玩,就叫来车夫,对他说:“把车驾好。”车夫答应道:“好的。”于是一辆极其昂贵、殊胜的车,用各种装饰打扮得漂漂亮亮,又套上四匹莲花瓣颜色的吉祥马,然后禀告菩萨。菩萨登上那辆像天宫一样的车,朝园林方向去了。天神们心想:“悉达多王子成佛的时机快到了,我们来给他显示预兆吧。”就让一位天子变成一个年老体衰的人:牙齿残缺,头发花白,身体弯驼,拄着拐杖,浑身发抖,出现在菩萨面前。菩萨和车夫都看见了。于是菩萨按照《大本经》里的方式问车夫:“朋友,这个人叫什么?他的头发怎么和别人不一样?”听了车夫的回答后,菩萨心里震动,说道:“唉,生真是可厌!只要有生,就会有老。”当场就掉头回去,直接上了宫殿。国王问:“我儿子为什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回答说:“因为看见了老人,大王。”国王说:“他们说看见老人就会出家,你们这是要毁了我吗?赶紧为我儿子准备歌舞娱乐,让他享受荣华富贵,就不会生出出家念头了。”说完,就增加守卫,在四面八方每隔半由旬的地方都设了岗哨。

又有一天,菩萨同样前往园林,看见天神化作的病人,就像之前那样询问之后,心中惊惧,转身返回,登上了宫殿。国王也询问之后,按照前面所说的方式安排,又再扩大范围,在周围三俱卢舍的地方设置了守卫。又有一天,菩萨同样前往园林,看见天神化作的死人,就像之前那样询问之后,心中惊惧,再次返回,登上了宫殿。国王也询问之后,按照前面所说的方式安排,又再扩大范围,在周围一由旬的地方设置了守卫。又有一天,菩萨前往园林时,看见天神化作的衣着整齐、善好披衣的出家人,便问车夫:“这个人是谁?”车夫虽然因为当时没有佛陀出世,不认识出家人,也不知道出家的功德,但依靠天神的威力,说道:“大王,这就是出家人。”并赞叹出家的功德。菩萨对出家生起了欢喜之心,那天还是去了园林。不过,长部诵者们说:“菩萨是在同一天里看见这四种景象之后才去的。”

他在那里玩了一整个白天,在吉祥池里沐浴之后,太阳落山时,坐在吉祥石板上,想要让人给自己装扮。这时,他的侍从们拿着各种颜色的布料、各式各样的饰品和花鬘、香料、涂香,围在他四周站着。就在那一刻,帝释天神的座位变热了。他心想:“是谁想把我从这个位子上弄走?”于是观察,知道是菩萨想要装扮,便叫来毗首羯磨:“朋友毗首羯磨,悉达多王子今天半夜要行大出离,这是他最后一次装扮。你去园林,用天界的装饰品给这位大士装扮。”毗首羯磨答应“好”,凭天神之力瞬间就到了,变得和菩萨的理发师一模一样,从理发师手里接过缠头布,给菩萨缠在头上。菩萨一碰到他的手就知道了:“这不是人,是天神。”刚缠好,头顶的缠头布就像摩尼宝珠一样,涌出了上千张布。再缠一次,又涌出千张;这样缠了十次,一共涌出了一万张布。不该想:“头这么小,布这么多,怎么涌出来的?”因为那些布中最大的也只有余甘子花那么大,其余的都像红花那么大。菩萨的头就像被花冠覆盖一样,像一朵库雅卡花。

那时,他登上了装饰着一切庄严的最胜车乘——当时他全身披戴各种装饰,各类乐师各自展示自己的才艺,婆罗门们用“胜利欢喜”等话语赞颂,御者和吟游诗人等也用各种吉祥语和赞颂之声表达敬意。就在那时,传来消息说“罗睺罗的母亲生了一个儿子”,净饭大王便派人传话:“把喜讯告诉我儿子。”菩萨听说后说:“罗睺出生了,束缚出生了。”国王问:“我的儿子说了什么?”听到那话后便说:“从今以后,我的孙子就叫罗睺罗王子吧。”

菩萨也登上那辆殊胜的车乘,在盛大的随从簇拥下,带着极其令人欢喜的光彩与祥瑞,进入了都城。就在那时,一位名叫翅舍·乔达弥的刹帝利少女,正站在高楼阳台上,看见菩萨右旋绕行都城,目睹他形貌的祥瑞,心中生起喜悦与满足,发出了这样的感叹:

“这位母亲确实安详,这位父亲确实安详;

这位女子确实安详,她有这样的丈夫。”

菩萨听了她的话,心里想:“她这样说:‘看到这样的身体,母亲的心就清凉了,父亲的心就清凉了,妻子的心就清凉了。’那到底什么清凉了,心才叫做清凉呢?”那时他内心已对烦恼离染,便这样想:“贪火熄灭了,才叫清凉;嗔火熄灭了,才叫清凉;痴火熄灭了,才叫清凉;慢、邪见等一切烦恼的热恼都熄灭了,才叫清凉。她让我听到了这么好的法。我本来就在寻求涅槃,今天我就该舍弃在家生活,出家去寻求涅槃。这就算是我对她的师恩报答吧。”于是他从脖子上解下价值十万的珍珠项链,派人送给翅舍·乔达弥。她心想:“悉达多王子对我起了爱慕之心,才送来礼物。”于是生起了欢喜。

菩萨也以极大的荣华富贵,登上自己的宫殿,躺在吉祥的床上。就在那时,那些佩戴着各种装饰、擅长歌舞音乐、容貌像天女一样美丽的女子,拿着各种乐器,围绕在他身边,为了让他欢喜而奏乐歌舞。菩萨因为内心已经远离烦恼,对歌舞等毫无兴趣,不久就睡着了。那些女子心想:“我们奏乐歌舞是为了谁?他已经睡着了,现在何必白费力气?”于是把各自拿着的乐器丢在地上,就地躺下睡了,香油灯还继续燃着。菩萨醒来后,在床上盘腿而坐,看见那些女子和乐器乱七八糟地躺在一起——有的流着口水,口水把身体都弄湿了;有的咬着牙齿;有的打着鼾;有的在说梦话;有的张着嘴;有的衣服散乱,私处暴露在外。他看到她们这副模样,内心对欲乐更加厌离。那座装饰得如同帝释天神的宫殿一般的大殿,在他眼里就像一座堆满各种尸体的露天坟场;三界就像着火的房子。他发出感叹:“真是可怕啊!真是灾难啊!”他的内心非常强烈地倾向于出家。

他心想:“今天我就该进行大出家了。”于是从床上起身,走到门边,问道:“谁在这里?”阐那正把头枕在门槛上躺着,回答说:“是我,主人,我是阐那。”菩萨说:“我今天想要进行大出家,你给我备一匹马。”阐那说:“好的,殿下。”便拿了马具,前往马厩。那里香油灯正燃着,在素馨花帐幔下方一块悦人的地面上,他看见马王犍陟站在那里,心想:“今天我就该给这匹马备鞍了。”于是给犍陟备鞍。犍陟在被备鞍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这次备鞍非常紧实,不像往日去园林游玩等处时备鞍那样,我的主人今天应该是想要进行大出家了。”于是满心欢喜,放声大笑。那笑声本会传遍整座城,但诸天神把那声音挡住了,不让任何人听到。

菩萨也把阐那打发走之后,心想:“我先去看看儿子。”便从盘腿坐的地方起身,走到罗睺罗母亲的住处,打开了寝宫的门。就在那时,寝宫里点的香油灯正燃着,罗睺罗的母亲躺在铺满素馨花、茉莉花等花朵、足有芒果那么厚的床上,把手放在儿子头上,正睡着。菩萨把一只脚踩在门槛上,就那样站着往里看,心想:“如果我把王妃的手移开去抱我的儿子,王妃就会醒过来,那样就会妨碍我出走。等我成了佛以后再回来见儿子吧。”于是就从宫殿高台上下来了。至于《本生注》里说“那时罗睺罗王子才出生七天”,其他注书里都没有这个说法,所以应该以这里为准。

菩萨就这样从宫殿高台上下来,走到马跟前,说道:“犍陟,亲爱的,你今天夜里载我渡过这一程吧;我依靠你成佛之后,会度脱包括天神在内的整个世界。”说完就纵身跳上犍陟的背。犍陟从脖子算起,身长十八肘,身高与身长相称,力气大、速度快,通体纯白,像洗过的螺贝一样。它要是发出笑声或者踏出蹄声,声音就会传遍整座城。所以天神们用自己的神力,让它无论怎样都不会被人听到,把它的笑声压住,又在它每一步落下和抬起时,用手掌垫在蹄下。菩萨坐在马背正中间,让阐那抓住马尾,半夜时分到了大城门附近。可当时国王下令:“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能给菩萨打开城门让他出去。”还让人把两扇城门各做成需要一千个男子才能打开。菩萨力气很大,按象来算,相当于十亿头大象的力气;按人来算,相当于百亿人的力气。他心想:“如果城门不开,今天我就骑在犍陟背上,和抓着马尾站在那里的阐那一起,用双腿夹紧犍陟,跳过十八肘高的城墙出去。”阐那也想:“如果城门不开,我就把主人扛在肩上,右手搂住犍陟的肚子,把它夹在腋下,跳过城墙出去。”犍陟也想:“如果城门不开,我就把主人连同抓着马尾的阐那一起,照原样驮在背上腾空而起,跳过城墙出去。”如果城门真的没开,这三个人当中总有一个会照自己想的做到。不过,住在城门上的天神把城门打开了。

就在那个刹那,魔罗为了逼菩萨回头,来到空中站定,说:朋友,别出家了。从今天算起第七天,轮宝就会出现在你面前,你将统治以两千小岛为围绕的四大洲。回头吧,朋友。菩萨问:你是谁?答:我是瓦萨瓦帝。菩萨说:魔罗,我知道我的轮宝会出现,但我不需要王位。我要震动一万个世界,成为佛陀。魔罗心想:从现在起,只要他生起欲寻、恚寻或害寻,我就能察觉。于是他像影子一样紧跟着菩萨,寻找可乘之机,寸步不离。

菩萨也把已经到手的转轮王位,像吐掉一口唾沫一样毫无留恋地舍弃了,在阿沙荼月满月那天、北阿沙荼星宿正运行的时候,以盛大的恭敬供养出了城。出城之后,他又生起了想回头看一眼都城的心。而就在这个念头刚在心中生起的同时,仿佛有个声音在说:“大人,你不该做转身回望的事。”大地就像陶工的转轮一样裂开,翻转了过来。菩萨面向都城站定,回望了都城,在那个地方指示了犍陟回转塔的处所,然后让犍陟朝向该走的道路,以盛大的恭敬、殊胜的祥瑞光辉向前行进。据说那时,有天神在他前方举着六万支火炬,后方六万,右边六万,左边六万;还有别的天神在轮围山的边缘举着数不清的火炬;又有龙、金翅鸟等天神,用天界的香、花鬘、香粉、熏香一边供养一边随行。天空中像浓云降雨时那样,密密不断地飘落着巴利恰答咖花和曼陀罗花,天界的音乐奏响了,四周有六百八十万种乐器一齐鸣响,那情形就像在大海深处雷声轰鸣的时候,又像在持国山谷里海涛怒吼的时候。

菩萨带着这样的祥瑞与光彩一路前行,仅仅一夜就跨过了三个王国,到达三十由旬之外的阿奴摩河岸边。有人问:那匹马难道不能再往前走更远吗?不是的,它能。这匹马其实能像碾过以车毂为中心的车轮轮辋那样,在轮围世界内奔走一圈,早餐前就赶回来,吃上自己准备好的饲料。但那时候,天神、龙众、金翅鸟等停在半空中,撒下香和花鬘等供品,马的身体从脚一直到腿都被覆盖住了;它拖着身体去扯断那些缠成一团的花鬘,实在太费时间,所以它只走了三十由旬。于是菩萨站在河岸边,问阐那:“这条河叫什么名字?”阐那回答:“殿下,这条河名叫阿奴摩。”菩萨用脚跟碰了碰犍陟,示意说:“我们的出家也将是阿奴摩(无上)的。”犍陟便一跃而起,落在有八头公牛并排那么宽的河对岸。

菩萨从马背上下来,站在像银箔一样的沙滩上,叫阐那过来,说:“阐那贤友,你把我的饰物和犍陟带上回去吧,我要出家了。”阐那说:“殿下,我也要出家。”菩萨三次拦住他,说:“你不能出家,回去吧。”然后把饰物和犍陟交还给他,心想:“我这头发不适合出家人的样子。”当时没有别人适合给菩萨剃发,于是他想:“我就自己用剑割断吧。”他用右手拿剑,左手抓住连同顶髻的那束头发,割了下去。头发断后大约两指长,向右旋转,紧贴在头上。此后一辈子,头发都保持这个长度,胡须也跟它相称,从此再没有剃发刮须这回事。菩萨拿着那束连同顶髻的头发,说:“如果我将来成佛,愿它停在虚空中;如果不成,就让它落到地上。”说完向空中抛去。那缠着宝珠的顶髻飞到一由旬远的地方,停在空中。帝释天王用天眼看见,用一个一由旬大的宝石匣接住,在三十三天建了一座叫“顶髻宝珠塔”的塔。

“最胜者割下那散发着上好香气的顶髻,把它抛向空中。

帝释天王以头顶接受了它,用殊胜的金函盛放。”

菩萨接着又想:“这些迦尸国的布料,跟我出家人的身份并不相称。”这时,他在迦叶佛时代的一位老朋友——陶匠大梵天神,凭着一段历经整整一尊佛那么长的时间也不曾衰老的友谊,心里想道:“今天我的朋友已经踏上大出离之路出家了,我该去拿沙门用的资具给他送去。”

“三衣、钵、剃刀、针和腰带;

滤水囊等八种,属于具足相应修行的比丘。”

他带来这八种沙门资具,交给了菩萨。菩萨穿上阿拉汉幢相(即袈裟),受持最上出家之相,说道:“阐那,以我的名义向父母问安,愿他们健康。”说完便把他打发走了。阐那向菩萨顶礼,右绕之后离去。而犍陟一直站在旁边,听着菩萨对阐那说话;它听到菩萨的话,明白“如今我再也见不到主人了”。当它的视线再也触及不到菩萨时,它承受不住那份悲伤,心碎而死,转生到三十三天,成为一位名叫犍陟的天子。阐那起初只有一重悲伤,随后又被犍陟之死带来的第二重悲伤所压迫,一路哭着、悲叹着回到了城里。

菩萨出家以后,就在那一带有一个叫阿奴毗耶的芒果园。他在那里以出家的安乐度过了七天,然后一天之内步行走了三十由旬的路,进入了王舍城。进城之后,他挨家挨户次第乞食。整座城市因为看见菩萨的容貌而骚动起来,就像财护进入王舍城时那样,又像阿修罗王进入天城时那样。国王的侍从们前去禀报:“大王,有个这样的众生在城里乞食。我们不知道他到底是天神、是人、是龙还是金翅鸟。”国王站在宫殿顶上,看见这位大士,心中生起稀有惊奇之感,便命令手下的人:“去吧,你们去试探他。如果他是非人,出城后就会消失;如果他是天神,就会从空中飞走;如果他是龙,就会潜入地下离去;如果他是人,就会把乞到的食物吃下去。”

菩萨把混合的食物收集起来,心里明白“这些足够我维持生命了”,就从进城的那道门出城,在般荼婆山的山荫下朝东坐下,开始吃东西。这时他的肠子翻搅起来,几乎要从嘴里出来。因为他这具身体,连用眼睛都从没见过这样的食物,所以被这种倒胃口的食物弄得难受,他就这样自己告诫自己:“悉达多,你本来生在饮食容易得到的家庭,吃的是存放三年的香稻米饭,在各种美味佳肴的地方长大。只因为看见一个穿粪扫衣的人,你就想:‘我什么时候也能像那样,托钵乞食来吃呢?那个时候会到来吗?’就是带着这个念头,你才出了家。现在你这是在干什么?”这样自己告诫自己之后,他不再反感,平静地把食物吃了。

国王的侍从们看到这件事后,就回去禀报了国王。国王听完使者的话,赶紧出城,来到菩萨面前。他一见到菩萨的行仪举止,心里就生起了净信,于是把全部王权都献给菩萨。菩萨说:“大王,我不需要事欲,也不需要烦恼欲。我是为了追求无上正等正觉才出家的。”国王用种种方式恳求,也没能打动他的心,就要他作出承诺:“你一定会成佛。成佛之后,请你第一个来到我的国土。”以上就是这里的简要叙述。详细内容则要参照《出家经》(《经集》第407偈等)以及它的注疏来了解。

菩萨也给了国王承诺之后,就一路次第游行。他先到阿罗逻迦罗摩那里,又到优陀迦·罗摩子那里,修成了各种等至,然后知道“这不是通向觉悟的道路”,于是也不满意那种等至的修习。为了向包括天神在内的世间展示自己的力和精进,他想修大精进,就去了优楼频螺。他觉得“这个地方真让人舒服”,就在那里住下来,修起大精进。那时,以憍陈如为首的五位出家者,正在各个村落、城镇、王都之间乞食游行,也到了那里,遇上了菩萨。他们想着“他快要成佛了,他快要成佛了”,就用打扫精舍等侍奉之事来照顾正在修六年大精进的菩萨,成了他身边的随从。菩萨则想:“我要做那达到极限的难行之事。”于是他乃至以一粒芝麻、一粒米等度日,后来完全断绝了一切饮食。天神们想从他的毛孔里输入养分,他也拒绝了。

那时,由于他完全不吃东西,身体瘦到了极点,原本金色的身体变成了黑色,三十二种大人相也都隐没不现了。有时候,他修着无息禅那,被强烈的苦受所逼迫,失去知觉,摔倒在经行道的尽头。于是有些天神说:“沙门乔达摩死了。”另一些天神说:“这是阿拉汉的安住状态。”那些认为“他死了”的天神,就跑去告诉净饭大王:“您的儿子死了。”国王问:“他是成佛之后死的,还是没成佛?”他们回答:“他没能成佛,就倒在精进的地方死了。”国王听了之后拒绝相信:“我不信。我的儿子没有证得菩提,是绝不可能死的。”国王为什么不信呢?因为他在迦罗提瓦拉仙人致敬那天,以及在阎浮树下,都亲眼见过那些神变。

菩萨恢复知觉、站起身来之后,那些天神又去禀报净饭大王:“大王,您的儿子平安无事。”国王说:“我早就知道我儿子不会死。”菩萨修了六年苦行,那种艰难就像在空中打绳结一样。他心想:“这种苦行并不是通向觉悟的道路。”于是为了吃粗食,他到村庄和城镇里挨家托钵,取来食物吃。这时,他的三十二大人相又自然显现,身体也变成金色。五群比丘心想:“这个人修了六年苦行,都没能证得一切知智,现在竟然到村庄等地托钵乞食,吃起粗劣的食物,他还能成就什么?他是个贪图享受的人,已经偏离了精进修行。我们想从他那里得到殊胜的成就,就像想洗头的人指望草尖上的露珠一样,根本不可能。我们要他有什么用?”于是他们离开菩萨,各自拿起自己的衣钵,走了十八由旬的路,进入仙人堕处。

那时,在优楼频螺的些那尼伽摩村里,些那尼居士家中生了一个名叫善生的女孩。她长大成年后,在一棵榕树下许愿说:“如果我能嫁到同种姓的人家,并且头一胎就生个儿子,那我就每年用十万钱的供养来祭祀。”她的这个愿望实现了。菩萨修苦行到第六年圆满时,她想在卫塞月圆日做祭祀供养。她先让人把一千头母牛赶到甘草林里放牧,再用这一千头牛的奶喂五百头牛,再用五百头牛的奶喂二百五十头牛,这样一路减下去,到最后用十六头牛的奶喂八头牛,为的是让奶又浓又甜又有营养,这就叫转乳。到了卫塞月圆日那天,她想“一早就要做祭祀供养”,于是天还没亮就起身,让人挤那八头牛的奶。小牛没有靠近母牛的乳房,可是新罐子刚一放到乳房下面,奶就自然而然地流了出来。善生看到这件稀奇的事,就亲手接取牛奶,放进新罐子里,又亲手点火开始煮。

在那锅乳粥正在煮的时候,一个个巨大的气泡冒出来,向右旋转着流动,连一滴都没有溅到外面,灶上连一点点烟都没有升起。就在那时,四位护世天王前来守护灶火,大梵天神撑着伞盖,帝释天神整理火炭,把火点燃。天神们在四个大洲、每个大洲各有两千小洲围绕的地方,用他们自己的天力,把适合天神和人类食用的营养精华,像挤压竹筒里的蜜巢取蜜一样收集起来,投进锅里。在其他时候,天神是把营养一点一点地放进每一口食物里;但在成正觉的那天和般涅槃的那天,则是直接放进锅里。善生女在一天之内就看到了许多这样显著的奇迹,便叫来婢女富那说:“富那啊,今天我们的天神格外欢喜,我这么久以来从没见过这样的奇迹。你快去把祭神的地方收拾好。”她回答:“好的,女主人。”便接受了善生女的话,匆匆忙忙地往那棵树下走去。

菩萨也在那天夜里做了五个大梦,仔细思量后,坚定地认定:我今天一定会成佛,毫无疑问。那一夜过去后,他整理好身体,等着乞食的时间到来。清晨他来到那棵树下,面朝东方坐下,身上的光明照亮了整棵树。这时,富那走过来,看见菩萨坐在树下,面朝东方,身上放出的光明把整棵树映成了金黄色。她看到这情景,心里想:今天我们的天神从树上下来,亲自坐在那里接受供养了吧。她心里害怕起来,急忙跑回去,把这件事告诉了善生。

善生女听了她的话,心里欢喜,就说:“从今天起,你就站在我大女儿的位置上吧。”然后给了女儿应得的一切装饰。又因为成佛那天理应得到一个价值十万的金钵,她就动念:“我要把乳粥盛进金钵里。”于是让人取出那个价值十万的金钵,正想把乳粥倒进去时,她揭开煮粥的锅。所有乳粥像水从莲叶上滑落一样自己翻转,落进金钵里,刚好装满一钵。她认出那个钵,便用金钵盖上,拿白布包好,又用各种装饰打扮自己,把钵顶在头上,以极大的威仪走到榕树下。见到菩萨后,她生起强烈的欢喜,以为是树神。从看见菩萨的地方开始,她一路弯腰低头走过去,从头上取下钵,打开来,用金瓶取了以香花熏过的水,走到菩萨面前站住。陶匠大梵天以前给的陶钵,这么长时间一直没离开菩萨,那一刻却不见了。菩萨看不到钵,就伸出右手接水。善生女连金钵一起把乳粥放在大士手上。大士看着善生女。她领会了意思,说:“尊者,这是我献给您的,请拿去,随您心意走吧。”顶礼后又说:“就像我的心愿已经圆满,愿您的心愿也圆满。”然后对那个价值十万的金钵像对旧叶子一样毫不在意,就离开了。

菩萨也从他坐的地方起身,向右绕着那棵树走了一圈,拿起钵,走到尼连禅河边。过去无数千位菩萨在成正觉那天下河沐浴的地方,名叫“善立渡口”,就在那里。他在岸边放下钵,下河沐浴,然后穿上过去无数百千位佛陀穿过的、属于阿拉汉的幢相衣,面向东方坐下。他把总共四十九块诃子果大小的甜乳粥全部做成四十九个食团,一点水也没喝,就这样吃完了。这些正是他后来成佛时,在菩提道场住满七天七夜、一共四十九天里的全部食物。在这段时间里,他没有别的食物,没有沐浴,没有洗脸,也没有身体的大小便利,只以禅那之乐、道之乐和果之乐度过。吃完乳粥后,他拿起金钵,说道:“如果今天我能成佛,就让这个钵逆流而上;如果不能成佛,就让它顺流而下。”说完就把钵投入河中。钵划开水流,到了河中央,就像一匹速度极快的马一样,从正中间逆流而上,走了大约八十肘的距离,落入一个漩涡,沉入黑龙王的龙宫,撞上过去三位佛陀用过的钵,发出“叽哩叽哩”的响声,最后停在这些钵的最下面。黑龙王听到这声音,说道:“昨天有一尊佛出世,今天又有一尊佛出世了。”于是用几百首偈颂赞叹着站起身来。据说,那时大地涌起一由旬三伽乌多高的空间,上升的样子,让人分不清是“今天”还是“昨天”。

菩萨也在河岸边开满花的沙罗树林里做完了白天的禅修。傍晚时分,花朵正从花蒂上脱落,他沿着天神装饰过的、有八头公牛那么宽的道路前行,像狮子一样伸着懒腰,朝菩提树的方向走去。龙、夜叉、金翅鸟等众用天界的香花等供养他,奏起天界的音乐等,一万个世界都变成同一种香气、同一种花鬘、同一种赞叹声。那时,有个叫苏提亚的割草人拿着草走在路上,看到这位大士的威仪,就给了他八把草。菩萨接过草,登上菩提道场,在道场的南边面向北方站定。那一瞬间,南边的世界沉下去,好像一直沉到了无间地狱;北边的世界涌上来,好像一直升到了有顶天。菩萨心想:“看来这里不是证得正觉的地方。”于是右绕而行,走到西边面向东方站定,这时西边的世界沉下去,好像一直沉到了无间地狱;东边的世界涌上来,好像一直升到了有顶天。据说他每站到一个地方,大地就随着他的站立而起伏不平,就像大车的车轮一样:轮辋边缘被踩下去,轮毂中心便着地。菩萨心想:“看来这里也不是证得正觉的地方。”于是右绕而行,走到北边面向南方站定,这时北边的世界沉下去,好像一直沉到了无间地狱;南边的世界涌上来,好像一直升到了有顶天。菩萨心想:“看来这里也不是证得正觉的地方。”于是右绕而行,走到东边面向西方站定。而东边正是一切诸佛的坐处,那里不震动,也不摇晃。大士知道:“这是一切诸佛都不曾离开的不动之处,是摧毁烦恼牢笼的地方。”便抓住那些草的顶端一抖,那草束立刻变成十四肘宽的坐垫。而那些草也以那样的形状铺展开来,无论多么善巧的画师或雕刻师,都无法描绘出那样的形态。菩萨以菩提树干为背,面向东方,心意坚定——

“就算皮肤、筋和骨头都残留下来,

就让身体里的血肉彻底干枯吧。”

我若不证得正等正觉,就绝不解开这个盘腿坐姿。他这样想着,便盘腿坐下,结成不可战胜、即使上百道雷电同时劈下也摧毁不了的坐姿。

那时,魔罗天子心想:“悉达多太子想要越过我的掌控范围,我绝不让他越过。”于是他来到魔军面前,把这件事告诉他们,发出名为“魔罗号令”的宣告,然后率领魔军出发。那支魔军:在魔罗前方有十二由旬,左右各有十二由旬,后方一直延伸到轮围山的边缘,向上高达九由旬;它发出吼叫时,那声音从一千由旬之外就能听到,像大地震动的声音一样。接着,魔罗天子骑上一头名叫“山环”的大象,那象有一百五十由旬高,他变现出一千只手臂,拿起各种武器。魔罗随从中的其余人,没有两个人拿同样的武器,他们现出种种颜色、种种面孔,向大士蜂拥而来。

一万轮围世界的天神们站在那儿,齐声赞颂大士的功德。天王帝释吹着“胜利上旋螺贝”站在那里。据说那螺贝有一百二十肘长,一旦灌足了气吹起来,能连续响四个月才停。大黑龙王站在那里,用一百多首偈颂来赞叹。大梵天神手持白伞站在那里。可是当魔罗的大军逼近菩提道场时,他们连一个都站不住了,全都当面就逃走了。黑龙王钻进地里,跑到五百由旬外的文鳐龙王宫,用双手捂着脸趴在那里。帝释把胜利上旋螺贝背在背上,站在轮围山的边缘缺口处。大梵天神把白伞放在轮围山的顶端,就回梵天世界去了。连一位天神都站不住,只有大士一个人坐在那里。

魔罗也对自己的部下说:“诸位,没有人能和净饭王之子悉达多相比,我们没法从正面交战,要从背后攻击他。”大士朝三方看了看,发现所有天神都已经逃走了,空无一人。他又朝北方望去,看见魔罗的大军正铺天盖地地压过来,心想:“这么多人只为了对付我一个人,就付出这么大的努力、这么拼命。在这个地方,我没有母亲,没有父亲,没有兄弟,也没有任何其他亲人。但这十种波罗蜜在漫长的轮回中,就像是我培养起来的亲随眷属。所以我应该以波罗蜜为盾牌,用波罗蜜这支武器来击溃这支魔军,这样才合适。”于是他专注思惟十波罗蜜,端坐不动。

这时,魔罗天子心想:“我要用这些把悉达多吓跑。”于是先兴起一阵旋风。就在那一瞬间,从东方等各个方向刮起大风,那风强得足以把半由旬、一由旬、两由旬、三由旬大小的山峰劈开,把森林、灌木、树木等连根拔起,把周围的村庄和城镇吹成粉末。可是,由于大士的福德威力,这些风的势力被摧毁了,它们来到菩萨身边,却连衣角都吹不动。 接着,魔罗心想:“我要用大水淹没他,把他弄死。”于是兴起一场大暴雨。凭借那暴雨的威力,层层叠叠、上百上千层排列的乌云升起,降下大雨。雨流猛烈,大地都被冲出了窟窿。然而,大云来到森林树木上方,却连菩萨衣上的一滴雨点都沾不上。 接着,魔罗兴起石雨。巨大的山峰冒着烟、燃着火,从空中飞来,到了菩萨身边,却变成了天界的花球。 接着,魔罗兴起武器雨。单刃的、双刃的、剑、矛、箭、斧等,冒着烟、燃着火,从空中飞来,到了菩萨身边,却变成了天界的花朵。 接着,魔罗兴起炭火雨。像金凤花一样颜色的炭火从空中飞来,落在菩萨脚边,变成了天界的花朵,散落开来。 接着,魔罗兴起沸水雨。极热的、火色的沸水从空中飞来,落在菩萨脚边,变成了天界的栴檀香末。 接着,魔罗兴起沙雨。极细微的沙粒冒着烟、燃着火,从空中飞来,落在菩萨脚边,变成了天界的花朵。 接着,魔罗兴起泥雨。那泥浆冒着烟、燃着火,从空中飞来,落在菩萨脚边,变成了天界的涂香。 接着,魔罗心想:“我要用这个把他吓住,把悉达多赶跑。”于是兴起黑暗。那黑暗浓重得仿佛具足四种成分的大黑暗,可是来到菩萨身边,就像被太阳的光辉驱散一样,黑暗立刻消失了。

魔罗用这九种灾雨——风、雨、石、武器、火炭、灰烬、沙、泥、黑暗——都没办法把菩萨赶走,就命令部下说:“喂,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抓住这个悉达多王子,杀了他,把他赶走!”然后他自己骑上持山象的肩膀,拿起轮宝武器,走到菩萨跟前说:“悉达多,从这金刚座上起来!这座位不是你的,是我的。” 大士听了他的话,说道:“魔罗,你既没有圆满十种波罗蜜,也没有圆满近波罗蜜,更没有圆满究竟波罗蜜;你没有行过五大舍弃,也没有圆满亲族利益行、世间利益行和智慧行。这一切只有我圆满了。所以这座位不是你的,只属于我。”

魔罗被激怒了,压不住那股怒气,就朝大士扔出了轮宝武器。大士正在忆念自己的十种波罗蜜,那武器到了他头顶上方,就停在那里,变成了一顶花鬘做的华盖。据说,那轮宝武器边缘锋利得像剃刀,平时魔罗一发怒扔出去,能像砍竹笋一样把整块坚硬的石柱切断。可是现在,它变成花鬘华盖停住了,其余的魔罗随从心想:“他现在要从座位上起身逃跑了”,就扔出各种巨大的岩石山峰。这些岩石在大士忆念十种波罗蜜时,也都变成了花鬘团,掉落在地上。那些站在轮围山边缘的天神们,伸长脖子,抬起头来看,说道:“悉达多王子那已经修到形色圆满的人身,这下可完了,他到底会怎么做呢?”

这时,大士说:“诸菩萨圆满波罗蜜、现证菩提的那一天,这金刚座也只属于我。”说完,他对站在那里的魔罗说:“魔罗,谁能证明你曾行布施?”魔罗把手伸向魔军,说:“这里的这么多人都是证人。”就在那一瞬间,魔罗的眷属中响起一片“我能作证,我能作证”的声音,那声音就像大地震裂一样。接着魔罗问大士:“悉达多,谁能证明你曾行布施?”大士说:“魔罗,你行布施这件事,有这些有知觉的众生为你作证;而我在这里,却没有任何有知觉的证人。先不说我在其他生中所行的布施,单说我以须大拏之身行过七百大施这件事,这没有知觉的坚实大地就能作证。”于是他从袈裟里伸出右手,朝向大地,说:“我以须大拏之身行七百大施时,你是证人不是?”大地发出“那时我为你作证”的吼声,成百、上千、十万的吼声一齐响起,仿佛要把魔军整个吞没一般轰然震响。

这时,大士正在思择须大拏的大布施,心中想:“悉达多,你已经作了大布施、无上布施。”那头高一百五十由旬、支撑山岳的巨象双膝跪在地上;魔众四处逃散,没有两个人走同一条路,他们丢下头饰和身上穿的衣服,朝着各自面对的方向仓皇逃走。这时,天众看见魔军溃逃,便宣告:“魔败了,悉达多王子胜了!我们要举行胜利供养!”于是,龙对龙众、金翅鸟对金翅鸟众、天神对天神众、梵天神对梵众互相传告,然后手拿香、花等供品,来到大士所在的菩提树下金刚座前。

当他们这样离去后——

这确实是具足吉祥的佛陀的胜利,也是邪魔罗的失败。

那时,龙众满心欢喜,在菩提道场高声欢呼大仙的胜利。

这确实是具足吉祥的佛陀的胜利,也是邪魔罗的败亡。

在菩提道场,欢喜的金翅鸟群也高声欢呼这位大仙的胜利。

这确实是具足吉祥的佛陀的胜利,也是邪魔罗的失败。

那时,欢喜的天众在菩提道场高声欢呼大仙的胜利。

“这确实是具足吉祥的佛陀的胜利,也是邪魔罗的败亡。

那时,梵天众也在菩提道场欢欣鼓舞,为这位如如不动者高呼胜利。”

其余在一万个轮围世界里的天神们,都站在一旁,用花鬘、香、涂香等供养着,又说着种种赞颂。就在太阳还没有落山的时候,这位大士已经摧毁了魔军;菩提树的芽和红色珊瑚嫩叶般的枝叶纷纷飘落在他袈裟上,供养着他。初夜时,他回忆起过去世住处的智慧;中夜时,他清净了天眼;后夜时,他把智慧投向缘起。当他以流转和还灭的方式顺逆观察十二支缘起时,一万个轮围世界以水边为界,震动了十二次。

当大士让一万个轮围世界都震动出声,在曙光初现的那一刻证得一切知智时,整个一万个轮围世界都变得庄严齐整。东方轮围山嘴边竖起的幢和幡,光芒射到西方轮围山嘴边;同样,西方轮围山嘴边竖起的,光芒射到东方轮围山嘴边;南方轮围山嘴边竖起的,光芒射到北方轮围山嘴边;北方轮围山嘴边竖起的,光芒射到南方轮围山嘴边。而竖立在地面上的幢和幡,一直上抵梵天界;系在梵天界的,则一直下抵地面。在一万个轮围世界里,能开花的树都开满了花,能结果的树都结满了累累果实。树干上开出了干上莲花,树枝上开出了枝上莲花,藤蔓上开出了藤上莲花,虚空中也悬挂着莲花;岩石表面裂开,一层又一层往上,七朵七朵地涌出茎状莲花。一万个轮围世界旋转着,变得像抛散开来的花球,又像铺得整整齐齐的花毯。轮围与轮围之间那八千由旬宽的世界间隙,过去即使七个太阳的光芒也从未照亮过,这时却成了一片光明。八万四千由旬深的大海变成了甘甜的水,河流不再流动。天生眼盲的人看见了色相,天生耳聋的人听到了声音,天生跛脚的人能用脚行走,镣铐、束缚等断裂脱落。

大士就这样在无量荣光与富贵的供养中,当种种稀有之法显现时,证悟了一切知智,然后说出了诸佛都不曾舍离的优陀那:

我于多生轮回中,不断奔走,未能寻得;

遍寻造屋者,屡屡受生皆是苦。

“造屋者,你被看见了,你不会再造房子了。

你的椽子全都断了,屋脊也彻底毁了;

心已进入无造作的状态,已经证得了诸爱的灭尽。”

就这样,从兜率天开始,一直到在菩提道场上证得一切知智,这一整段应当知道叫作“不远因缘”。

不远因缘的讲述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