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大品·4. 供养饼经(孙陀利迦·婆罗堕阇经)的注释

3. 大品义注 · 67 段

4. 供养饼经(孙陀利迦·婆罗堕阇经)的注释

“如是我闻”等语,就是《供养饼经》。它的起因是什么?世尊在午饭后应做的事都做完之后,用佛眼观察世间,看见孙陀利迦·婆罗堕阇婆罗门已经具备了证得阿拉汉果的亲近依止缘,并且知道:“如果我到那里去,就会展开一场对话;对话结束时,这位婆罗门听我说法之后,会出家并证得阿拉汉果。”于是世尊就去了那里,主动引出话题,然后宣说了这部经。

这里,“如是我闻”等话,是结集经典的人说的。“是什么出身”等话,是那位婆罗门说的;“我不是婆罗门”等话,是世尊说的。把这一切合在一起,就称为《供养饼经》。其中,和前面已经说过的内容相同,就按前面说过的方式理解;还没说的,我们来解释,但只解释那些含义不浅显的词句。“在憍萨罗”中,憍萨罗是指一些地方上的王子。他们居住的某一个地区,也依照习惯用语被称为“憍萨罗”。这里就是指在那个憍萨罗国。不过,有些人这样解释:“从前,有位大帕那达王子,看了种种戏剧表演等,却连一点微笑都没有。国王听说后下令:‘谁能让我儿子笑,我就用一切璎珞庄严他。’于是人们扔下犁具,聚集了一大群人。那些人花了超过七年时间,表演种种游戏等,还是没能让他笑。于是帝释天神派来一位天界舞者,他表演了天界戏剧,才让王子笑了。之后,那些人各自朝自己住处的方向散去。途中遇到亲朋好友,就互相问候:‘朋友,你安乐吗?朋友,你安乐吗?’因此,依据‘安乐’这个音声,那个地方就被称为‘憍萨罗’。”在名为孙陀利迦的河岸边……

那时,世尊想要调伏那位婆罗门,就前往那条河的岸边,用袈裟连头一起盖住,在一棵树下坐下,安住在坐姿的威仪中。“孙陀利迦·婆罗堕阇”:那位婆罗门住在河边,也供奉火;“婆罗堕阇”是他的姓,所以这样称呼他。“供奉火”:指把供物投进火里,让火烧起来。“侍奉火供”:指通过清扫、涂抹火坛、施食等来侍奉火坛。“谁能吃这剩下的供物呢?”据说,那位婆罗门向火献供之后,看见剩下的乳粥,就这样想:“投进火里的乳粥已经被大梵天神吃了,可这里还有剩下的。如果我能把它布施给从梵天神口中出生的婆罗门,那父亲和儿子就都得到满足了,通往梵天的路也会被很好地清净。那我就去找一位婆罗门吧。”于是,为了见到婆罗门,他从座位上起身,向四方张望,心想:“谁能吃这剩下的供物呢?”

在树林中某一棵树下:在那片树林里最殊胜的一棵树下。连头覆盖:连同头部一起把身体覆盖起来。可是世尊为什么这样做呢?难道他即使具有那罗延力,也不能抵挡降霜和寒风吗?这确实是有原因的。因为诸佛并不是一切都作身体保养,世尊这样做是为了引发交谈,他想:婆罗门来了,我就露出头来;婆罗门见到我之后,会怎么开口呢?我就顺着他的话题为他说法。见到后,从左方……便走近:据说那位婆罗门见到世尊后,把他认作婆罗门,心想:这个人连头覆盖着,整夜精勤修习,我给他布施净水,再把这份祭余给他吧。他就这样走近了。这位尊者是光头,这位是光头哩。头刚一露出来,看见发际,就说光头。接着更仔细地看,连一点发髻也看不见,于是轻蔑地说光头哩。婆罗门们的见解就是这样的。然后从那里:他从站立的那个地方看见,从那个地方起,也有因某种原因而剃头者。

458‘我不是婆罗门’这句话里,na 这个字表示否定,no 这个字表示确定,就像‘na no samaṃ’等句子里的用法一样。由此说明:我绝不是婆罗门。‘我不是王族子弟’,是说我不是刹帝利。‘我不是吠舍’,是说我也不是吠舍。‘我不是任何人’,是说我也不属于任何首陀罗或旃陀罗之类。这样就断然否定了种姓出身的一切说法。为什么呢?因为就像河流一旦流入大海,出身良家而出家的人们,就舍弃了从前的名字和族姓。《巴哈拉达经》在这里正可以作证明。世尊这样否定了种姓出身之说以后,为了如实显示自己,便说:‘已遍知世间人的族姓,我无所执取,以慧行于世间。’怎么算是遍知族姓呢?世尊以三种遍知遍知了五蕴,五蕴既已遍知,族姓也就随之被遍知了。又因为贪等所依之物已不存在,所以他是无所执取者;以智慧了知之后,便以随智而转的身业等行于世间,因此说:‘遍知族姓……行于世间。’所谓 manta,说的就是智慧,他正是以这个而行,所以说‘mantaṃ carāmi loke’(我以慧行于世间),只是为了随顺音律而把长音缩成了短音。

459-60世尊这样把自己的身份表明之后,现在为了把责难推到那位婆罗门身上,指出“你连这么明显的特征都看见了,却还是不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于是说道:“穿着僧伽梨……问姓。”在这里,按照裁剪和缝合的意思,三件衣都叫作“僧伽梨”;穿着、披着这些衣的人,就是“穿僧伽梨者”。“无家”就是没有家,意思是断除了渴爱。至于世尊在祇园里的大香舍、迦雷利圆堂、憍赏弥小屋、栴檀花鬘堂等各种住处,跟这个词并不对应。“剃除须发”,就是去除了须发,意思是已经剃掉了须发。“极其寂静者”,就是内心极其寂静、止息了热恼,或者说是防护其心者。“于此不被这些人所染着”,由于舍弃了对资具的贪爱,所以不被人们染着、不与世人混杂,完全独居。“婆罗门,我不堪”,即我这样穿着僧伽梨……于此不被这些人所染着,婆罗门啊,你却问我这种原本的名称姓氏,对于已经出家的人来说,这是不合适的问姓。

听到这话,婆罗门为了摆脱责难,说道:贤者们,婆罗门们确实会跟婆罗门一起互相问:“你是婆罗门吧?”这里“是婆罗门吗”的意思就是“你是婆罗门吧”。这话是说:贤者,我不是在问不合适的问题。因为在我们婆罗门的规矩里,婆罗门们聚在一起时,就会这样问:“尊驾是婆罗门吗?尊驾是跋勒德瓦哲吗?”像这样来问出身和姓氏。

461-2听完这番话,世尊为了让那位婆罗门的心变得柔软,就展示自己在吠陀咒语方面的精通,说道:‘如果你自称是婆罗门……二十四音节。’这段话的意思是:如果你说‘我是婆罗门’,却称我为非婆罗门,那么我就向你这位尊者请教那三句、二十四音节的萨维谛,请你告诉我。这里,世尊是针对以三皈依为本质的圣萨维谛——它是一切胜义吠陀、三藏的根本,为诸胜义婆罗门、一切诸佛所宣说,具足义与具足文——‘我皈依佛,我皈依法,我皈依僧’——而发问。即使那位婆罗门说别的,世尊也必定会指出那不是圣者律中的萨维谛,显示其无实质,而在此处令他安立。然而,那位婆罗门一听到‘我请教那三句、二十四音节的萨维谛’这句由梵音发出、依他自己宗派所成立的萨维谛相与文的言语,就断定:‘这位沙门确实已通达婆罗门宗义,而我却因无知以为‘这是非婆罗门’而轻蔑了他,这位正是善巧的、通达咒语的婆罗门。’于是为了问祭祀仪轨和应供者仪轨,问及此义,说出这三句不规则偈颂:‘依何……于世间。’这段话的意思是:依何、以何为意趣、希求何,仙人们、刹帝利们、婆罗门们以及其他人们,为了诸天神之义而举行祭祀。Yaññamakappayiṃsu中的ma是连词。Akappayiṃsu即安排、作。Puthū即众多,以施食施饮等种种差别而多种多样,众多仙人、人们、刹帝利、婆罗门依何而举行祭祀。他们问:‘他们的那业如何成就?’就是以这样的意趣发问。

463463. 于是世尊为了解答他这个问题,说出剩下的两句:‘在祭祀之时,若已达究竟者、极智者获得供养,我说他的祭祀得以成就。’这里,‘yadantagū’就是‘yo antagū’,把 o 音变成 a 音,再加上连接音 da,就像在‘asādhāraṇamaññesa’等句中的 m 音那样。它的意思是:凡是凭借三种遍知,已经到达轮回之苦的尽头,所以叫‘达究竟者’;又凭借四种道智,穿透烦恼而到达,所以叫‘极智者’。这样的人,在祭祀之时,仙人、人、刹帝利、婆罗门中任何一人的祭祀,面对任何食物,哪怕只是林中的叶子、根、果实等,只要获得供养——也就是得到某种应当布施之物,那么,那位施主的祭祀之业就会成就、圆满,成为大果。我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464464. 这时,婆罗门听了世尊这番开示——它契合究竟义,深奥难测,音声极其甜美,毫无瑕疵,圆满具足韵味——又想到世尊身体相好所显示的一切功德圆满,心中生起喜悦与欢欣,便说了一首偈颂:“确实如此……”其中,“婆罗门”一语是结集者所说的话,其余则是婆罗门自己说的。它的意思是:确实,我这次的供养已经成功了;今天我这份应当布施的法一定会成就、会圆满,会结出大果,因为我已经见到了这样一位通达吠陀的圣者。正因为我见到了像您这样殊胜的通达吠陀者,所以只有您才是那位通达吠陀者,没有别人。可是从前,因为见不到像您这样通达吠陀、达到究竟的圣者,像我们这样的人在祭祀中准备好的富罗腊萨、饭粥和糕饼,却被别人吃掉了。

465465. 此后,世尊知道这位婆罗门对自己已生起净信,也已准备好接受教言。为了让婆罗门能清楚明白,世尊想用种种方式说明什么样的人值得供养,于是说出“所以,在此你……”这一偈颂。它的意思是:因为你对我有净信,所以,婆罗门啊,你才来到这里亲近我、向我提问——世尊这样说,是在指自己。现在,前面“求义者”这个词要和后面的词连起来理解:求义者,就是与求义之举相应的人,因为烦恼之火已完全熄灭,所以是“寂静”;因为瞋恚之烟已完全消散,所以是“无烟”;因为没有任何痛苦,所以是“无恼”;因为没有任何种种欲求,所以是“无求”。这样的人,你必定能在这里亲自见到;或者说,在这教法之中,你一定能找到、证得那位具足妙慧的漏尽应供者。另一种理解是:因为你对我有净信,所以,婆罗门啊,作为求义者,你应当来亲近、请问那位寂静、无烟、无恼、无求的圣者——这是世尊在指自己。当你这样请问时,必定能在这里找到具足妙慧的漏尽应供者。这里的文句应当这样连接来理解。

466这时,婆罗门按照教导去做,对世尊说:“我乐于祭祀……请告诉我。”其中,“祭祀”“供养”“布施”在意义上是一回事。所以意思是:我乐于布施,正因为乐于布施,所以想行布施,但我并不知道该怎么做;请尊者教导这样无知的我。而在教导时,请用浅显易懂的方式告诉我:布施在什么情况下才能成就。这里的义理连接应当这样理解。也有版本写作“如其祭祀”。

467于是,世尊想要回答他,便说道:“那么……我将为你宣说。”对于这位侧耳倾听的婆罗门,世尊为了教诫他,先说了“莫问出身”这个偈颂。其中,“莫问出身”的意思是:如果你期望布施得以成就、布施获得大果报,那就不要问他的出身。因为出身确实不是考察应供者的依据。而应当问他的“行”——更进一步说,要问他在戒行等功德上的差别。因为这才是考察应供者的依据。

现在,为了说明这个道理,他举了一个例子:“火确实是从木柴中生出来的”等等。这里的意思是:在这个世界上,火从木柴中生出,但并不是从婆罗树等木柴中生出的火就能发挥火的作用,从狗饮水槽等木柴中生出的火就不能发挥火的作用;而是因为火自身具备了光焰等特质,所以才能发挥作用。同样地,并不是生在婆罗门等家族就一定能成为应受供养的人,也不是生在旃陀罗等家族就不能成为应受供养的人。相反,无论出身低贱还是高贵,只要他是漏尽了的牟尼,具足坚定与惭耻之心,就是真正的良马。正是以坚定和惭耻为首的功德成就,使具足这些功德的人成为最上等的应受供养者。因为他以坚定持守功德,以惭耻遮止过失。正如所说的:“因为有惭耻,寂静的圣者们不做恶事。”因此我对你说——

“别问出身,要问行为。

火确实是从木柴里生出来的。

即使出身低贱的家族,只要他是牟尼且意志坚定,

他是良马,被惭耻所制止。”

这是简要说明,详细内容则应依照《阿摄惒经》(《中部》2.401以下)来理解。

468468. 世尊这样以四种姓清净来教导之后,现在为了说明在哪里供养能成就、以及怎样供养能成就,说了“以真谛调御者”等偈颂。其中,“以真谛”是指以胜义谛。因为证得胜义谛的人就是已调御的人,所以说“以真谛调御者”。“具足调伏”是指具备诸根的调伏。“达吠陀边际”是指通过吠陀到达了烦恼的尽头,或者是指到达了吠陀的尽头,即第四道智。“已修梵行”是指因为再也没有需要修行的了,所以已经完成了道上的梵行。“适时向他献应施”:了知自己应施之物现前的时机,以及那位应供者现前的时机,把握恰当时机,向如是的应供者献上应施之物,令布施成就。

469-71“欲”指的是事欲和烦恼欲。“诸根善摄”意思是诸根被很好地收摄,也就是诸根不散乱。就像月亮从罗睺的吞捉中解脱出来,同样,那些从烦恼的吞捉中解脱的人,极其闪耀而且炽盛。“具念”指具足正念。“我所执取之物”指被渴爱和邪见所执取的东西。

472从“若人离诸欲”这一句开始,是就他自己而说的。其中,“离诸欲”是指舍弃了烦恼欲。“行于克胜”是指因为那些烦恼欲已被断除,所以他对事欲成为克胜而行的人。“生与死的终点”称为涅槃,他以自己智慧的力量了知了它。“犹如清凉的湖水”,就像在雪山中有阿耨达池、耳环池、造车者池、六牙池、鹍鸟池、慢达基尼池、狮子崖池这七个大湖,这些湖的水因为不被火和太阳的热恼所触及而恒常清凉,同样地,这位烦恼的热恼已经彻底息灭的人,就像那些清凉的湖水那样清凉。

473“等同”就是相等。“与等同者”是指与毗婆尸佛等诸佛等同。因为他们证悟的程度完全一样,所以被称为“等同者”。在他们应当证得的功德,或者应当断除的过失方面,彼此之间没有差别;但在时间长短、寿命、族姓、身量、出离方式、精进时长、菩提树、身光这八个方面,他们之间是有差别的。 也就是说:在最低限度上,他们用四不可数劫加百千劫来圆满波罗蜜;在最高限度上,则用十六不可数劫加百千劫来圆满。这是他们时间长短的差别。在最低限度上,他们出现在人寿百岁的时候;在最高限度上,则出现在人寿十万岁的时候。这是他们寿命的差别。他们或者出生在刹帝利家,或者出生在婆罗门家。这是他们族姓的差别。他们的身量有的高大,达到八十八肘;有的矮小,为十五肘或十八肘。这是他们身量的差别。他们出离时,有的乘象、马、车、轿等,有的从空中出离。比如:毗婆尸佛和拘留孙佛是乘马车出离的,尸弃佛和拘那含佛是乘象背出离的,毗舍婆佛是乘轿出离的,迦叶佛是从空中出离的,释迦牟尼是乘马背出离的。这是他们出离方式的差别。他们有的精勤七天,有的精勤半个月、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四个月、五个月、六个月,或者一年、两年、三年、四年、五年、六年。这是他们精进时长的差别。他们的菩提树,或者是毕钵罗树,或者是榕树等其他树中的某一种。这是他们菩提树的差别。他们具足一寻光、八十肘光或无边的光明。其中,一寻光或八十肘光是所有佛陀都一样的,但无边的光明则有远有近:有的照一伽浮他、二伽浮他、一由旬、多由旬,乃至到达轮围世界的边际。吉祥佛的身光则照遍一万个轮围世界。尽管如此,一切佛陀的光明其实都是随心念而转的:哪位佛陀想要照多远,光就能到达多远。这是他们光明的差别。 除了这八种差别之外,在他们应当证得的功德或应当断除的过失等其他方面,彼此之间完全没有差别,因此才被称为“等同者”。就这样,他等同于这些等同者。

“远离不等同者”是指:不等同,就是不相同;独觉佛等其余一切众生。因为和这些不等同者完全不相似,所以说“远离”。即使整个赡部洲都坐满了独觉佛,一个紧挨一个结跏趺坐,他们的功德加起来也比不上一位正自觉者功德的十六分之一,更何况声闻等人呢。因此说“远离不等同者”。“是如来”这一句,应当和“远离”连起来理解,两个词合在一起说。“有无边慧”就是智慧没有限度。拿世间凡夫的智慧和第八位圣者的智慧相比,第八位圣者的智慧更殊胜;拿第八位圣者的智慧和入流者的智慧相比,入流者的智慧更殊胜。这样一层层比上去,直到拿阿拉汉的智慧和独觉佛的智慧相比,独觉佛的智慧更殊胜;但拿独觉佛的智慧和如来的智慧相比,就不能说“更殊胜”,只能说如来的智慧“没有边际”。因此说“有无边慧”。“无染着”是指不被渴爱和邪见的污垢所染污。“在此世或彼世”是指在此世或在他世。这里的连接关系是:如来与等同者相同,与不等同者远离。为什么呢?因为如来有无边慧、无染着,在此世或彼世,所以如来值得供养。

474“凡无幻诈之处”这一颂,以及其它与此类似的偈颂,应当理解为:它们是为了断除这样一种想法而说的——即认为具有幻诈等过失的婆罗门是应受供养者。其中,“无我所”是指在有情诸行中,已经断除了“这是我的”这种我所执取的状态。

475所谓“住所”,就是渴爱和邪见的住处。因为有了它,心就住在三种生命存在状态里,所以它被称为“心的住所”。或者说,因为舍弃不了它、没法离开它,心就住在那里,因此也叫“住所”。“执取”就是渴爱和邪见本身,或者是被它们所执取的法。“任何”就是哪怕极少、微不足道的。“不执取”就是因为那些住所和执取都不存在,所以对任何法都不执取。

476他安住在由道所生的定中。已渡越,就是已经超越了。了知法,就是了知一切应当了知之法。以最殊胜的见,就是以一切知智。

477有漏是指与有的渴爱、对禅那的贪著、常见相应的贪。语是指言语。粗恶是指粗野、刺耳的言语。已灭尽是指已被烧毁。已消失是指已经灭去。不存在是指因为已被灭尽、已消失,所以不存在。这两组词应当互相搭配来理解:于一切处是指在一切蕴、处等之中。

478“被慢所缠缚的众生”是指那些被慢黏住的人。“遍知苦”是指以三种遍知彻底了知轮回之苦。“连同田与地”是指连同它的因和缘,也就是说,连同业与烦恼一起。

479不依止于渴爱,就是说不执著渴爱。见远离,就是见涅槃。为他人所领解,就是必须由别人告知才能了知。已超越邪见,就是已经超越了六十二种邪见。所缘,就是缘,也就是说,是后有之因。

480“胜劣”:指殊胜与低劣、美好与丑恶。“胜”或指外在的,“劣”指内在的。“已证知”:以智慧通达。“诸法”:指蕴、处等诸法。“于取尽解脱”:在涅槃中,以涅槃为所缘而解脱,意思是获得了以涅槃为所缘的解脱。

481见结灭尽与生灭尽的人:就是看见结的灭尽,也看见生的灭尽。这里,结的灭尽指的是有余涅槃界,生的灭尽指的是无余涅槃界。因为“灭尽”这个词,就是彻底灭尽、完全断除的意思。这里没有像“远离所生的喜乐”等语句中那样省略鼻音。“那位遣除者”,就是那位驱除者。“贪路”,指以贪为所缘,或者就是指贪本身。贪也是通往恶趣的道路,所以像“业道”一样被称为贪路。“清净、无过、无垢、无瑕”:因为身的行为等清净,所以是清净。人们说“这些众生因贪而有过、因嗔而有过、因痴而有过”,因为那些过失不存在,所以是无过。因为去除了八种人的污秽,所以是无垢。因为没有随烦恼,所以是无瑕。被随烦恼染污的人,就叫做有瑕。或者,因为清净所以无过,因为无过所以无垢,因为无垢所以无瑕。有垢的人就叫做有瑕。又或者,因为无垢所以不造作过失,因此是无瑕。造作过失会造成伤害,那种行为就叫做瑕。

482他不观自己有我:当他以与智相应的心修观时,在自己的诸蕴中看不到另一个所谓的我,只看到诸蕴本身。至于那种把“我以自己了知自己”视为真实、坚固而生起的见解,因为它不存在,所以他不观自己有我,而是以智慧观见诸蕴。他依道定而入定;因为没有身谄曲等,所以正直;因为不为世间法所动摇,所以心坚住;因为不存在渴爱所说的动摇、以及五种心的荒芜与八处疑惑,所以无动摇、无荒芜、无疑惑。

483“痴之终结”:因为痴,以痴为条件,这是一切烦恼的别名。“于一切法有智见”:指已经亲证一切知智的人。因为对一切法的智,世尊已经以“我已证得”亲自作证并安住,所以说“于一切法有智见”。“正觉”指阿拉汉果。“无上”指不与独觉佛和声闻弟子共通。“安稳”指安全、无灾患、有庄严。“人”指男子。“清净”指纯净。在这里,因为无痴,所以没有一切过失;由此断尽轮回之因,持有最后之身;由于有智见,所以具足一切功德;由此证得无上正觉,从此以后再也没有应当断除或应当证得的东西。因此说:“到此为止,就是人的清净。”

484听世尊这样说后,那位婆罗门对世尊生起了更加深厚的净信,便以表达净信的方式说道:“我所供奉的……”这句话的意思是:我以前为了梵天神而投入火中供养的那些东西,到底是真的供养还是假的,我并不知道。但今天,愿我这份供养成为真实的供养,愿它确实是真实的供养——他这样祈求着说。我得到了那样一位具明行足的圣者,因为我就安住在这里,便得到了眼前这位具明行足的圣者。梵天神可以作证,您就是眼前的梵天神。因此他说:“愿世尊接受,愿世尊享用我的满饼。”他这样把剩下的祭品献了上去。

487于是,世尊按照《耕田婆罗堕阇经》里说过的方式,讲了两首偈颂。接着,那位婆罗门没有正确理解偈颂的意思,他心里想:“这个人并不是为自己求什么,而是另有所指地说‘应当用食物和饮料来侍奉圆满者、大仙、漏尽者、已止息悔恨的人’。”为了弄明白其中的含义,他说道:“善哉,世尊。”这里的“善哉”是表示请求的语气词。“那样”是指您所说的那种方式。“我能了知”就是我能明白。“那位”是指您在祭祀时寻求并应当供养的应供者,这是补足的文意。“达到”就是抵达。“您的教诫”就是您的教导。这段话的意思是:善哉,世尊,我依照您的教诫就能那样了知,请您告诉我那位圆满者;如果有人能受用像我这样的人所供养的食物,也就是我在祭祀时寻求并应当供养的那位应供者,请您指示给我,如果您自己不受用的话。

488-90488-90. 于是,世尊用浅显明白的方式指出什么样的人值得供养,说了‘sārambhā yassa’等三首偈颂。其中,‘sīmantānaṃ vinetāraṃ’里的‘sīmā’指界限,也就是善人所行持的范围;这个界限的尽头、终点、后分,就叫做‘sīmantā’,指的是烦恼;能引导人去除这些烦恼的人,就是这个词的意思。也有人说,‘sīmantā’指佛陀所应教化的有学圣者和凡夫,能引导、调御他们的人,也是这个词的意思。‘jātimaraṇakovidaṃ’指对‘如是生,如是死’通达善巧者;‘moneyyasampannaṃ’指慧具足,或具足身牟尼等;‘bhakuṭiṃ vinayitvānā’指去除某些智浅之人见到乞者便皱眉的举动,而变得和颜悦色。‘Pañjalikāti paggahitaañjalino hutvā’指举起合掌。

491这时,婆罗门赞叹着世尊,说了‘buddho bhava’这首偈颂。其中,‘āyāgo’的意思是应当被供养的人;或者,供物从各处带来而在此处献祭,所以叫‘āyāgo’,也就是说,它是布施物品的依托之处。这里以及前面几首偈颂中没有解释的部分,因为意思已经很明显,就算不解释也能明白,所以没有加以注释。从这里往后,则完全按照《耕田婆罗堕阇经》里所说的方式来理解。

《胜义光明·小部注疏》

《经集》注疏中《满饼经》的注释终

《摩伽经》的注释

如是我闻这句是《摩伽经》的开头。它的起因是什么?就是在这部经的序分里已经说过的那个因缘。这位摩伽青年是个乐善好施的施主。他心里这样想:“布施给前来乞讨的穷困者等等,布施出去到底有大果报,还是没有大果报?我要去问沙门乔达摩这件事——听说沙门乔达摩了知过去、未来和现在。”于是他就去到世尊那里请问,世尊按照他问的内容作了回答。结集经典的人把摩伽青年的话和世尊的话这三方面合在一起,所以称为《摩伽经》。

在这里,‘rājagaha|王舍城’就是指那座叫这个名字的城市。它因为曾被曼陀多王和大典尊等人占据,所以叫做‘王舍城’。对此也有人用别的说法来解释。管他们怎么说呢,这不过是那座城市的名字罢了。不过,这座城市在佛陀的时代和转轮王的时代是城市,其他时候则是空的,被夜叉占据,成了他们的游乐林。这样说明了世尊乞食的村落之后,接着指出他居住的地方:‘在灵鹫山’。应当知道,因为秃鹫曾栖息在这座山的山峰上,或者它的山峰形状像秃鹫,所以叫做‘灵鹫山’。

再说“那时……说了”这里,“摩伽”是那位婆罗门的名字。“青年”这个称呼,是因为他还没有结束在学生住处的生活,但按出生来说,他已经很老了。也有人说,这是出于“过去的习惯”,就像宾吉耶青年一样。他确实已经一百二十岁,但因为过去的习惯,还是被称为“宾吉耶青年”。其余内容跟前面说的一样。

在“乔达摩贤者啊……我布施”这一段里,“施与者、施主”是指既是施与者又是施主。如果有人受别人差遣,拿别人的东西去布施,那他也是施与者,但因为对那份布施没有自主权,所以不算施主。而这个人是用自己的东西来布施,所以他说:“乔达摩贤者啊,我是施与者,是施主。”这里的意思就是这样。不过在别的地方,也可以按“偶尔被吝啬压倒的是施与者,没被压倒的是施主”这样的方式来解说。“知言者”:是指能听懂乞求者话的人——他们一开口,我就能以“此人应得此,彼人应得彼”来分辨,或以能感知大恩惠的心去了解。“可乞求者”:是指值得乞求的人。如果有人一看到乞求者就皱眉,说粗恶语等,那他就不是可乞求者。而我并非如此,以此显示。“依法”:远离不与取、欺骗等不正当方式,以乞食行来求取,也就是靠乞求——因为乞求是婆罗门寻求财富的法,而他们乞求时,由他人出于帮助之意所施与的财富,才名为法得、法获。他也是这样寻求而获得的。所以他说:“我依法寻求财富……以法所得。” “我更多地施与”:是指我比那更多地施与,没有限量,这里显示我是按所得财富的限量来施与。

“确实”这个词,是表示确定无疑的语气。因为布施确实受到一切佛、独觉佛和声闻弟子的称赞,哪怕只是布施给畜生也一样。经里就是这么说的:“布施在一切地方都受到称赞,布施从来没有在任何地方被指责过。”所以世尊也是用完全肯定的语气称赞他,说道:“青年,你确实……积累。”剩下的部分意思很明白。就这样,世尊说了“他积累很多福德”之后,那位婆罗门还想进一步听关于供养因受供者而清净的道理,就继续问世尊。因此结集者说:“那时,摩伽青年以偈颂请问世尊。”这段话的意思和前面说的一样。

492在“我问……”这些偈颂里,“知言者”是指懂得语言的人,也就是说,他能以一切方式了解众生所说的话背后的用意。“净化”是指因为应供者而变得清净,成为大果报。这里的文义衔接是这样的:一位值得被乞求的施主,作为在家者,为了求福德而把食物和饮料布施给其他人,以此作供养,而不是只把一撮供品丢进火里;而且他只是为了求福德,并不是为了期待对方回报、好名声或赞誉等。像这样一位供养者,他的供养怎样才能清净呢?

493493. “以应供者令欢喜成就”中的“如是者”,是指具有这样性质、堪受乞求的人,应以应供者令其欢喜、成就、净化;唯有这样,才能使那供养有大果报,而不是别的意思。通过这句话,就回答了他所问的“行供养者的供养如何得以清净”。

494世尊,请为我说明应供者。在此处,若谁是适合乞求者,他布施给他人而供养,请世尊为我说明应供者,应当这样理解其关联。

495当时,世尊用种种理趣开示应受供养者,诵出了‘ye ve asattā’等偈颂。其中,‘asattā’是指不被贪等结缚所粘着;‘kevalino’是指所作已办;‘yatattā’是指心已善加守护。

496-7已调伏,是以无上的调伏而调伏;已解脱,是以慧解脱和心解脱而解脱;无恼,是因为未来已没有轮回之苦;无求,是因为现在已没有烦恼。应当知道,这首偈的第二偈,是以阐明修习威力的方式来说的。这里有一部经可以证明:“诸比丘,一位专心投入修习的比丘在安住时,即使他心里没有生起这样的欲求:‘但愿我的心能不执著而从诸漏中解脱!’他的心仍然会不执著地从诸漏中解脱。”

498-502对贪……中略……在他们当中没有幻诈……中略……不陷溺于渴爱:就是说不倾心于欲爱等渴爱。应度越:意思是已经度越。渴爱:指色爱等六种渴爱。于有非有:指为常见或为断见。或者也可以理解为“有的无有”,即为了后有的生起。于此界或彼界:这是对“于任何世间”这一句的详细展开说明。

504已离贪……(中略)……已寂灭的人,就是已经止息的人,意思是使烦恼平息下来的人。由于已经寂灭,所以他们是离贪的,也是没有嗔恨的。在这里,“已经舍弃”是指在当前这个世间舍弃了正在运作的五蕴之后,从此再也没有要去的地方——这就是这句话的意思。此后,也有人诵出这样一首偈颂:“那些舍弃了欲乐、不再执著而行的人,因为善于自我约束,就像梭子一样正直。”

506-8‘已舍弃’就是舍弃的意思。也可以读作‘Jahitvānā’,意思一样。‘自依’是说,那些诸漏已尽的人,只以自己的功德作为自己的依靠而游行世间,所以被称为自依。‘那些于此’里的‘ha’是虚词,只是用来补足音节。它的意思是:他们对这当中的蕴、处、界等相续,如实了知这些蕴、处、界等的本质,以无常等方式去了知。他们了知‘这是最后一生,不再有后有’,也就是‘这是我的最后一生,现在不再有后有’。

509世尊现在正是针对自己而说这首偈颂——所谓“通达吠陀者”。其中,“具念”是指具足六种常住处之念;“达到正觉”是指证得一切智;“众多天与人的皈依处”是指破除众多天与人的怖畏,从而成为他们的皈依处。

510婆罗门听到关于应受供养者的这番话后,心里很欢喜,说道:“确实没有白费。”这里说“你在此处确实如实了知这一切”,意思是:你在这世上,对这一切应当了知的事物,都如实了知,都按它们真实的样子了知,它们是什么样,你就了知它们是什么样。又说“因为你确实通达了这法”,意思是:你确实已经善巧通达了这法界;正因为善巧通达了这法界,所以无论你想了知什么,都能了知——这就是这段话的用意。

511婆罗门这样称赞世尊之后,从应受供养者的圆满功德中了解了祭祀的圆满,接着又想听闻由施主圆满而六支具足的祭祀圆满,于是进一步问道:“那位应求而施的人……”这里的连接意思是:世尊,请告诉我,那位应求而施、施与他人而举行祭祀者的祭祀圆满。

512512. 于是世尊以两首偈颂为他开示。此处的义理连接是:摩伽,你应当祭祀;而作为祭祀者,应于一切处令心清净,于三个时段皆令心净信。如此,你的这……

“布施之前就先心怀欢喜,布施时也要让心平静安稳;

布施之后,心里感到满意,这就是祭祀的圆满。”

已经说了祭祀的成就,具足这项成就的祭祀就会圆满。在这里,也许有人会问:怎样才能让心清净?靠舍断嗔恚。怎样才是舍断嗔恚?以祭祀为所缘。对祭祀者来说,这个祭祀就是所缘:他的心以慈爱为先导,以正见之灯驱散无明的黑暗,所施之物就叫应施之法。他依止这个祭祀所缘而安住,因此舍断以应施之法为因的贪、以受施者为因的嗔,以及以这两者为根源的无明。这样就把三种根源都舍断了,也就是舍断嗔恚。如此一来,他对财物离贪,对众生也应当断除嗔恚。因为舍断了嗔恚,他就舍断了五盖。然后,他以遍满无量众生,或者对一个众生无余遍满的方式,依次修习无量慈心,达到近行定与安止定的区分。为了让修习不断增长,他日夜不间断,在一切威仪中都不放逸,以名为慈禅那的所缘,遍满一切方向,这就叫无量。

514那时,婆罗门不知道这慈心就是“通往梵天神之路”,只是听到了一种超越自己境界的慈心修习,就对世尊生起了更强的“一切智”的崇敬。因为他自己一心向往梵天,以为往生梵天就是清净和解脱,于是为了问通往梵天之路,说了“谁得清净”这首偈颂。其中,针对修集能往生梵天的福德的人,他说“谁得清净、解脱”;针对不修集的人,他说“并且被系缚”。“以何自我”就是以什么原因。“今日亲见梵天神为证”就是今天我已亲见梵天神为证。“真实语”是指以极大的恭敬,对着与梵天神等同的世尊发誓。“如何往生”同样是以极大的恭敬再次追问。“光耀者”是对世尊的称呼。

在这里,如果有比丘以慈心修到第三禅或第四禅,再以这个禅那作为观禅的基础来修观,最终证得阿拉汉果,那么他就是清净的、解脱的,但这样的人不会往生梵天。反过来,如果有人以慈心修到第三禅或第四禅之后,用“这才是寂静”等方式去贪著那个禅那,他就会被系缚。禅那不退失的人,就以那个禅那往生梵天。所以世尊对于清净解脱的人,不认可他往生梵天,因此根本不提这种人;对于被系缚的人,则指出他以那个禅那往生梵天。世尊就这样以适合婆罗门的方式,说出了“他祭祀”这首偈颂。

515这里说的“三种”,是针对三个时段的净信而说的。由此显示施者方面的三支。所谓“他应通过应供者达成”,意思是:那样的人,具有那样的性质,能成就三种圆满,他应通过应供者——诸漏已尽的圣者——来成就、圆满三种祭祀的圆满。由此显示受施者方面的三支。这样如法祭祀之后,他具足祈求,意思是:他以该祭祀作为慈心禅那足处的方式,如法祭祀了具足六支的祭祀之后,他求乞相应;依靠这六支祭祀作为亲依止,以慈心禅那,我说他往生梵天。这样鼓励那位婆罗门之后,结束了这段说法。其余所有偈颂的意义都浅显易懂。从这里往后,也都是前面所说的方式。

《胜义光明·小部注疏》

《经集》注疏中《摩伽经》的注释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