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品 譬喻品·7. 《小象迹喻经》的注释

3. 譬喻品义注 · 69 段

7. 《小象迹喻经》的注释

288“如是我闻”这句,就是《小象迹喻经》的开头。其中“纯白色的母马车”是指这样一段经文所说的:“那些马确实是白色的,配着白色的装饰;车是白色的,有白色的装饰、白色的随从、白色的缰绳、白色的刺棒、白色的伞盖、白色的头巾、白色的衣服、白色的鞋子,还用白色的牦牛尾扇来扇风。”这里说的,就是由四匹母马驾驶、通体纯白的车。

车其实有两种:战车和装饰车。其中,战车是四方形,不太大,能坐下两三个人。装饰车则很大,长得很长,宽得很宽。车上安排持伞的人、拿牦牛尾拂的人、持棕榈扇的人,这样八个人或十个人都能轻松地站着、坐着或躺着,这也属于装饰车。那辆车整套车轮、车身和护栏都用白银包覆。母马本来就是白色的。装饰品也都是银制的。缰绳上套着银管,包护得很妥当。刺棒也包着白银。婆罗门穿着白衣,披的也是白色上衣,涂白色涂香,戴白色花环,十个手指戴着戒指,耳朵上戴着耳环,像这一类的装饰也全是银制的。他身边大约有一万名婆罗门随从,也同样穿着白衣、涂香、戴花环装饰。因此说“驾着全白色的母马车”。

从舍卫城出发:据说那位婆罗门每六个月绕城一周,作右绕礼。在离出发还有若干天时,就先发出通告:“再过这么多天,就要绕城了。”听到这个消息,还没有离开城的人就不走了;已经离开的人也会回来,心想:“我们要去看看那位有福之人的祥瑞气象。”到了婆罗门巡行全城的那天,人们一大早就清扫城内街道,铺撒细沙,遍撒以炒米为第五的鲜花,摆好满瓶,竖起芭蕉树和旗幡,让整座城都熏香洒香。婆罗门清早洗过头,午前吃过饭,照前面说的那样,用白衣等物装扮自己,从高楼下来,登上马车。随后,那些婆罗门也都以全白衣物、涂香、花鬘为装饰,手持白色伞盖,围绕在他身边。接着,为了召集大众,他们先向小男孩们抛撒各种果实,然后抛撒玛萨卡小钱,再抛撒迦诃波那钱币,大众便聚集过来,欢呼声和挥衣声此起彼伏。这时,婆罗门在那些为他做吉祥仪式、念诵祝福的人簇拥下,以盛大的排场巡行全城。有福的人们登上单层楼阁等高处,打开像鹦鹉翅膀一样的窗户向外观看。婆罗门也仿佛以自己的名声和祥瑞气象笼罩全城一般,朝着南门方向而去。因此说“从舍卫城出发”。

“白天里的白天”是指白天的正午时分。“碎布衣游方者”是指一位游方者,他因以阴性词“碎布衣”来称呼而得名。据说这位游方者年纪轻轻,正值青年,肤色金黄,是佛陀的侍者。清晨,他先侍奉如来和诸位大长老,然后带上三杖、水瓶等资具,从祇园出来,朝城里走去。那位婆罗门从远处看见他走来。“于是说了这话”——这是说,等他逐渐走近、被认出来之后,婆罗门便称呼他的族姓,说了这样一番话:“婆蹉亚那尊者,您从哪里来?”“认为是贤善的吗?”这里的意思是:婆蹉亚那尊者,您认为沙门乔达摩是贤善的,还是不认为呢?

“尊者,尊者,说到要了解沙门乔达摩的智慧明辨,我算什么呢?我又怎么能了解沙门乔达摩的智慧明辨呢?我凭什么能了解呢?”他这样在各方面都表明自己并不了解。“那能了解的人,也必定是那样的人”:如果有人能了解沙门乔达摩的智慧明辨,那人也必定是圆满了十波罗蜜、证得一切知智的,正是那样的佛陀。就像想测量须弥山、雪山、大地或虚空的人,必须拿到与它们相应大小的杖或绳;同样,想了解沙门乔达摩智慧的人,也必须获得与他的智慧相等的一切知智。这里是出于恭敬而重复叠说。“殊胜”:是指无上、最胜。“尊者,尊者,说到称赞沙门乔达摩,我算什么呢?我又怎么能称赞沙门乔达摩呢?我凭什么能称赞呢?”“被称赞者中的被称赞者”:他是以自身那些在一切功德中最为殊胜、被一切世间所称扬的功德,而自身就是被称赞者,并不需要别人来称赞他。就像瞻波花、青莲花、红莲花或紫檀,凭自身的色泽、香气与光彩便已美丽芬芳,并不需要外来的颜色和香气来赞美;又像摩尼宝珠或月轮,凭自身的光明便已照耀,并不需要别的东西来照亮。同样,沙门乔达摩以自身那些被一切世间所称扬的功德,而自身就是被称赞者、被赞叹者,已达到世间最胜,并不需要别人来称赞他。或者说,他是被那些被称赞者所称赞的,所以叫“被称赞者中的被称赞者”。

哪些是“被称赞者”呢?憍萨罗王波斯匿被迦尸和憍萨罗的居民称赞,频婆娑罗王被央伽和摩揭陀的居民称赞。毗舍离的离车族人被跋耆国的居民称赞。波婆城的末罗人、拘尸那罗城的末罗人,还有其他各地的刹帝利,都被各自地方的居民称赞。旃迦等婆罗门被婆罗门大众称赞,给孤独等近事男被数以百计的近事男众称赞,毗舍佉等近事女被数以百计的近事女众称赞,善生优陀夷等游方者被数以百计的游方者众称赞,莲华色长老尼等大女弟子被数以百计的比丘尼众称赞,舍利弗长老等大弟子被数以百计的比丘众称赞,帝释等诸天神被数以千计的天人称赞,大梵天神等梵天神被数以千计的梵天神称赞。他们全都赞叹、称扬、称赞十力者,所以世尊被称为“被称赞者中的被称赞者”。

义利,就是利益和功德。接着,那位游方者说明自己生起净信的理由,说道:贤者们,譬如一位善巧的住象林者……等等。在这里,住象林者是指住在象林中、没有学过技艺的人。但在后面出现的住象林者,则是指已经学过技艺的人。四足迹,就是四种智足迹,是智慧的痕迹,也就是智慧所行之处。

289在“刹帝利贤者”等说法中,“贤者”是指具备智慧的人。“聪慧”是指心思敏锐、细腻,智慧微细,能够洞察微细的义理差别。“已解外论”是指已经了解外道的论说,也曾经和其他人有过辩论往来。“如能射穿毛发的人”是指像能射穿毛发的弓箭手那样。他们“好像一边射穿毛发一边行走”,意思是:就像射穿毛发的人能射穿毛发一样,他们用自己的智慧,好像能把别人那些极其微细的邪见一一射穿、破斥掉而行走。“制造问题”是指提出两句、三句、四句的问题。“将举发过失”是指想要指出他人的过失。“他们不问沙门乔达摩问题”,为什么他们不问呢?据说,世尊在众会中说法时,会观察众会的意乐,然后看到:“这些刹帝利贤者把隐秘、秘密的问题变成了有壳之精华而前来。”于是,对于他们未曾问过的这类问题,世尊会这样想:提问有这么多过失,回答有这么多,义理、词句、字音有这么多,他提问时就会这样问,回答时就会这样回答。就这样,他把他们做成有壳之精华一样带来的问题,插入到法谈中间加以摧破。刹帝利贤者们心想:“我们确实更好,因为我们没有问这些问题;如果我们问了,沙门乔达摩就会把我们弄得站不住脚而抛下。”于是心生欢喜。

另外,佛陀说法的时候,会用慈心遍满在场的大众。因为慈心的遍满,十力者能让大众的心生起净信。而且佛陀已经达到色法的究竟,具足可观的身相,声音甜美,舌头柔软,牙齿和嘴唇也很端正,说法的时候就像用甘露浇灌人的心脏一样。在那里,那些因为慈心遍满而心生净信的人会这样想:世尊说的是没有歧义的话、不会落空的话、能引导人解脱的话,我们不可能跟他唱反调。他们凭着自己已经生起的净信,就不发问了。

“决定义”就是完全、必定如此。“成为声闻”是指通过皈依而成为声闻弟子。“那无上”就是那无与伦比的。“梵行究竟”是指道之梵行的最终归宿——阿拉汉果,他们正是为了这个目的而出家。“贤者们,我们确实差点毁了”:意思是,贤者们,如果我们不去亲近,仅仅因为这一点不亲近、不侍奉,我们就已经毁了;但正因为我们稍微亲近了一下,所以并没有毁。第二句只是第一句的另一种说法。“不是沙门”等句中:因为没有止息恶法,所以不是真正的沙门;因为没有驱除恶法,所以不是真正的婆罗门;因为没有杀死烦恼之敌,所以不是真正的阿拉汉。这就是这段话的意思。

290他说出感叹语,就是发出了感叹的话。就像油如果装不进容器里,就会溢出来,这叫作“溢流”;水如果装不进湖里,就会漫出来,这叫作“瀑流”。同样,充满喜悦的话语如果装不进心里,满得在内里待不住而向外涌出,这就叫作“感叹语”。意思是,他说出了这样充满喜悦的话语。“象足迹喻”:是说这个法以象足迹作为譬喻。这是在显示,仅凭这一点,这个譬喻还没有详尽完整。“象林者”:指学过调象技艺、以象林为生的人。那么,为什么这里不说“善巧”呢?因为后面有“谁是善巧者”的分别说明。凡是进入象林的人,如果他是善巧的,就不会在仅仅见到足迹时就立刻下结论。所以这里不说“善巧”,而放在后面再说。

291矮小者:指身材短小,从长度来说也不高,不是那种大肚子、长身量的母象。蹭高处:指在七八肘尺高的榕树等树干部位磨蹭过的地方。高而齿列参差者:指长得高、腿像拐杖一样,同时因为牙齿参差不齐而叫“齿列参差”。据说她们一根象牙向上翘,一根向下弯,两根牙都稀疏,不靠在一起。高齿撕裂处:指在七八肘尺高的榕树等树干部位,像被斧头砍过一样,被象牙割裂的地方。高而如象母者:指长得高、腿长如拐杖,同时因为牙齿像母象一样,所以叫“如象母者”。据说她们的牙齿像花苞一样。他得出最终结论:那位象林守护者心想,我一路循着足迹追踪的,就是这头大象,不会是别的。最初见到足迹时,我还没有确定,这会是矮小者的足迹吧;后来见到别的足迹时,也没有确定,这会是齿列参差者的,或是如象母者的吧。直到亲眼见到这头大象,才得出结论:所有这些足迹,全都是这头大象的足迹。

同样地,在此,应当这样把譬喻和所喻对应起来:从开头一直到舍断诸盖为止的这段说法,应当理解为象林。善巧的象林住者好比禅修者,大象好比正自觉者,巨大的象足迹好比禅那与神通。象林住者在各处看到足迹,虽然心想“这会是矮小母象的足迹,会是黑牙母象的足迹,会是花牙母象的足迹”,而处于未确定的状态,就好比禅修者心想“这些所谓的禅那与神通,在外道游方者那里也有”,而处于未确定的状态。象林住者在各处看到足迹后,直到亲眼见到大象,才确定“我看到的这个足迹就是这头大象的,不是别的”,这就好比圣弟子证得阿拉汉果之后才真正确定。而且,这个譬喻的对应,放在最后来说也可以,放在这里说也同样合适。不过,这里是顺着经文依次下来的次第,就在这里说了。其中,“在此”是一个表示地点方位的词。这个词有时是就世间来说的,比如经文说“在此世间,如来出现”。有时是就教法来说的,比如“就在此处,比丘们,有沙门;就在此处,有第二沙门”。有时是就处所来说的,比如——

“我今犹住此间,身为天众,正念现前;

寿命复得,贤者当如是知。”

在某些地方,它只是用来补足句子的音节而已。就像经里说的:“比丘们,在这里,我若已吃饱、已满足而住。”但在这里,应当知道它是就“世间”而说的。这段话的意思是:“婆罗门,在这个世间,如来出现,是阿拉汉……乃至……佛陀、世尊。”

在这里,“如来”这个词在《根本法门经》里已经解释过,“阿拉汉”等称呼在《清净道论》里已经详细说明。在“出现于世间”这一句里,“世间”有三种:空间世间、有情世间、行世间。但这里指的是有情世间。如来虽然出现在有情世间,却不在天界出现,不在梵天界出现,只在人间出现。在人间,也不是在别的轮围世界,只在这个轮围世界。在这个世界里,也不是在所有地方,只在中部地区。这个中部地区的范围是这样界定的:“东方有个叫伽姜伽罗的聚落,过了它后面的大娑罗树,再过去就是边地,以内是中部。东南方有条叫萨罗婆提的河,过了它再过去就是边地,以内是中部。南方有个叫白耳环的聚落,过了它再过去就是边地,以内是中部。西方有个叫图那的婆罗门村,过了它再过去就是边地,以内是中部。北方有座叫优尸罗幢的山,过了它再过去就是边地,以内是中部。”这个中部地区长三百由旬,宽二百五十由旬,周长九百由旬。不只是如来,独觉佛、上首弟子、八十位大长老、佛母、佛父、转轮王,以及其他证得殊胜成就的婆罗门和居士,都只在这里出现。其中,如来从接受善生女供养的乳粥开始,直到证得阿拉汉道,这期间叫“正在出现”;证得阿拉汉果时叫“已经出现”。或者从大出家开始,直到证得阿拉汉道;或者从兜率天开始,直到证得阿拉汉道;或者从燃灯佛足下开始,直到证得阿拉汉道,这期间都叫“正在出现”;证得阿拉汉果时叫“已经出现”。这里是以最初出现的状态来说“出现”,意思就是:如来出现在世间。

世尊用“这个世间”这句话,是在指出现在即将要说的这个世间。“连同诸天神”就是与诸天神一起,叫“连同诸天神”。同样,与魔一起叫“连同魔”,与梵天神一起叫“连同梵天神”,与沙门、婆罗门一起叫“连同沙门婆罗门”。“生类”是因为被出生,所以叫生类,就是那些众生。与天和人一起叫“连同天和人”。其中,通过“连同诸天神”这个词,应当知道是指五欲界的诸天神。通过“连同魔”这个词,是指第六欲界天。通过“连同梵天神”这个词,是指梵身天等梵天界。通过“连同沙门婆罗门”这个词,是指作为教法的反对者和敌人的沙门、婆罗门,以及已经止息恶、已经远离恶的沙门、婆罗门。通过“生类”这个词,是指有情世间。通过“连同天和人”这个词,是指假名施设的天和其余的人。这样,在这里应当知道,前三句连同行处世间一起含摄了有情世间,后两句则只以生类的方式含摄了有情世间。

另一种解释方式:用“连同诸天神”这一说法,涵盖了无色界的天界。用“连同魔”这一说法,涵盖了六欲天界。用“连同梵天”这一说法,涵盖了有色的梵天界。用“连同沙门、婆罗门”等说法,则是按四众弟子来说,或者连同假名意义上的天与人,涵盖了人世间以及其余一切有情世间。

另外,这里通过“连同诸天神”这一说法,从最高范围的限定,说明了一切世间都已亲证。于是,有些人心里想:“魔罗有大神力,是六欲天之主、自在者,难道他也被亲证了吗?”为了消除他们的疑惑,就说“连同魔罗”。还有些人心里想:“梵天神有大神力,用一个手指就能照亮一千个轮围世界,用两个手指……乃至用十个手指就能照亮一万个轮围世界,还能体验无上禅那等至的快乐,难道他也被亲证了吗?”为了消除他们的疑惑,就说“连同梵天神”。接着又有人想:“那么多沙门婆罗门都是教法的敌人,难道他们也被亲证了吗?”为了消除他们的疑惑,就说“连同沙门婆罗门的众生”。这样显示了最高中的最高者都已亲证之后,再依据假名的天和其余人类,从最高范围的限定来说明其余有情世间的亲证,所以说“连同诸天神与人”。这就是这里展开的次第。不过古师们说:“连同诸天神”是指连同诸天神在内的其余世间;“连同魔罗”是指连同魔罗在内的其余世间;“连同梵天神”是指连同梵天神在内的其余世间。这样把三有中的一切有情用三种方式归入前三句,然后再用两句总括,说“连同沙门婆罗门的众生,连同诸天神与人”。如此,用五句、以各种方式,就已经把三界全部收摄尽了。

自己以胜智亲证之后而宣说——“自己”的意思是自己成为不依赖他人的人。“以胜智”就是以胜智了知,也就是以超越的智慧了知。“亲证之后”就是使之成为现前亲见。由此便否定了比量等其他认知方式。“宣说”就是令觉醒、令了知、令显明。世尊宣说初善……乃至……后善之法,意思是:世尊因为悲悯众生,舍弃了无上的远离之乐,而宣说法要。而且,无论他宣说的法是少是多,都是以初善等方式来宣说:即使在开头,他也先使法成为善的、极妙的、无过失的,然后才宣说;在中间……在结尾,也是先使其成为善的、极妙的、无过失的,然后才宣说。这就是此处所说的意思。

在这里,说法有初、中、后之分,教法也有初、中、后之分。先说说法:即使是一首四句偈颂,第一句就叫“初”,中间两句叫“中”,最后一句叫“后”。对于只有一个连结段的经,序分是“初”,“这是世尊所说”是“后”,两者之间是“中”。对于有多个连结段的经,第一个连结段是“初”,最后的连结段是“后”,中间的一个、两个或多个都只是“中”。而教法的“初”是戒、定、观。这也曾说过:“什么是诸善法的初?戒清净和正直之见。”又说:“诸比丘,有如来所证悟的中道。”如此所说的圣道叫“中”,果与涅槃叫“后”。这里说:“婆罗门,梵行以此为目的,以此为核心,以此为究竟。”此处果被称为究竟。又说:“友毗舍佉,梵行以涅槃为沉浸,以涅槃为归宿,以涅槃为究竟。”此处涅槃被称为究竟。这里所指的是说法的初、中、后。因为世尊说法时,在初示戒,在中示道,在后示涅槃。因此说:“他说法初善、中善、后善。”所以其他说法者说法时——

“开头要讲戒,中间要讲清楚道,

到了结尾,就要显示涅槃,这就是说法者所立的次第。”

有义、音声具足:如果一个人的开示是依附于粥、饭、女人、男人等世间事物的描述,那他就不是在说“有义”的法。世尊则舍弃那样的开示,而开示依托于四念处等内容的法,因此被称为“有义地说法”。如果一个人的开示只用单一字母等,或者全用无卷舌音,或者全用送气音和全用不送气音,那么由于他的音声不完整,就像达罗毗荼语、基罗萨语等边地未开化人的语言一样,这类开示就称为“无音声”。然而世尊——

“松弛音、紧张音、长音与短音,重音、轻音并及鼻音;

连结音、分界音、离散音,依字母之智分别,共成十种。”

像这样,他没有漏掉这十种音节,而是让音节完全圆满之后才说法。因此就说他“开示具足音节的法”。

“完全圆满”在这里,“完全”是“全部”的同义词,“圆满”是指不缺也不多。这里要表达的是:所说的法是整体圆满的,没有任何一部分不圆满。“清净”是指没有烦恼杂染。如果有人是为了得到利养或恭敬才开示这个法,他的开示就是不清净的。但世尊不期待世间的利养,以遍及一切众生的慈心修习,内心柔软,以救拔众生为本怀而开示。所以说他“开示清净的法”。“阐明梵行”在这里,“梵行”指包含三学的整个教法。因此,“阐明梵行”的意思是:他开示初善……中略……清净的法,这样开示时,也就阐明了含摄三学的整个教法之梵行——这里应当这样理解。“梵行”是以最胜之义而言,是梵的修行;或者说,是梵者——佛陀等——的修行。

那个法,就是指具有上述那种品质的法。为什么在讲“居士听闻”时,先提到居士呢?因为他们已经摧伏了慢心,而且人数众多。通常,从刹帝利家族出家的人,会依靠出身而生起慢心;从婆罗门家族出家的人,会依靠咒术而生起慢心;从低贱种姓家族出家的人,则无法安忍于自己的出身。可是居士家的子弟在田里耕作时,腋下流汗,背上结出盐霜,他们的慢心和傲气已经被摧伏了。他们出家以后,不摆慢心,也不逞傲气,尽力学习佛陀的教法,修习观业,能够安立在阿拉汉果上。而从其他家族出家的人并不多,居士却很多。所以,因为他们摧伏了慢心,又人数众多,就先提到居士。

“或在其他某个家族”:指在其他某个家族、某个种姓当中。“再生”:就是出生。“对如来获得信心”:听了清净的法之后,对法主如来生起信心:“世尊确实是正自觉者。”“他这样思量”:就是如此观察。“居家生活是拥挤的”:即使夫妻二人住在六十肘宽的房子里,或者相隔一百由旬而住,对他们来说,因为有执著和障碍,居家生活仍然是拥挤的。“尘垢之路”:大注释书说,这是贪欲等尘垢生起的地方。也可以说成“来去之路”。“像露天一样,因为不执著”:就是露天。因为出家人即使住在楼阁、宝殿、天宫等门窗紧闭、有遮蔽的地方,也不执取、不系缚、不黏著。因此说:“出家是露天。”另外,居家生活拥挤,是因为没有行善的空间;尘垢之路,就像不加遮盖的垃圾堆,是尘垢、烦恼尘垢聚集的地方;出家是露天,因为对于行善有宽敞的空间。

“这并不容易……中略……出家”这里,简要的解释是:这个三学梵行,哪怕只修一天,也要做到不破损,直到最后心,所以是绝对圆满的;哪怕只修一天,也要做到不被烦恼尘垢染污,直到最后心,所以是绝对清净的。应当像链刻、像刻贝、像洗净的贝壳那样去修习。对于住在家里、身处家中的人来说,要修习这样绝对圆满……中略……去实行,实在不容易。于是他想:“我何不剃除须发,披上因染成褐黄色而适合修梵行者的袈裟,从家里出来,出家过无家的生活呢?”这里,凡是对居家有利的耕田、经商等事,称为“在家业”;而出家时这些都没有。因此应当知道,出家就是“无家”。出家,就是去实行。“少”:财富少于一千,称为少;从一千起,称为大。以系缚之义,亲属本身就是“亲族圈”。这个亲族圈,少于二十人为小,从二十人起为大。

292比丘进入修学与共住生活:比丘们以增上戒为内容的修学,以及他们共同生活、同一种活法、行为相合的那个方面,就是世尊所制定的学处,也就是共住生活;以学习的方式进入其中,就是比丘进入修学与共住生活。进入的意思是:圆满修学,并且不违犯共住生活,两者都做到了。在舍离杀生等条目中,杀生等的说明前面已经详细讲过。舍离就是舍弃了名为杀生思的恶戒。已离就是从舍弃的那一刻起,就远离那种恶戒、不再违犯。放下杖、放下刀:不是为了伤害他人而拿起杖或刀,所以是放下了杖、放下了刀。这里除了杖以外,其余一切能伤害众生的器具都应理解为刀。但比丘拿着手杖、牙签刀或贝叶刀走动,并不是为了伤害他人,所以仍然算放下杖、放下刀。有愧就是具备以厌恶罪恶为特征的愧。有慈悲心就是具有慈悲,也就是怀有慈心。怜悯一切众生就是以利益之心怜悯一切众生。由此具有慈悲,故对一切众生怀有利益之心。住就是行持、守护。

只取别人给的东西,所以叫“取所施者”。心里也只盼着别人给的东西,所以叫“期待所施者”。偷偷拿走,所以叫“偷盗者”。不是用偷盗的方式,不是偷盗。因为本身清净,所以不是偷盗。以自身,就是以这个身体,把不偷盗、清净的身体保持下去而生活,这就是这段话的意思。

非梵行就是不高尚的行为。行持殊胜、最高尚的行为,就叫梵行者。远离而行,就是远离非梵行而行事。淫欲,是因为贪欲缠缚,对同类众生做出被称作淫欲者的行为,这些因被称为淫欲者而可实践的不善法。村法,就是村民的习俗。

说真实语,所以叫“说真实语者”。用真实把真实连接起来、接续起来,所以叫“真实连接者”,意思是不在中间插进妄语。因为如果有人有时候说妄语,有时候说真实语,他的真实就被妄语隔断了,真实就没法跟真实接上。所以他不算是真实连接者。但这个人不是那样,就算为了活命也不说妄语,只用真实连接真实,所以叫“真实连接者”。“坚定”:就是稳固,意思是说话稳固。因为有一种人说话不稳固,就像姜黄染的颜色容易褪掉,像插在灰堆里的树桩,像放在马背上的瓮一样,不是说话稳固者。另一种人像石上的刻痕,像门柱一样,是说话稳固者;即使被人用剑砍头,也不说两种话;这种人叫“坚定者”。“可信赖者”:应被信赖,值得相信。因为有一种人不可信赖,当有人说“这是谁说的,是某某说的”时,他就会落到该被说“不要相信他的话”的地步。另一种人可信赖,当有人说“这是谁说的,是某某说的”时,他就会落到该被说“如果是他说的,这就是标准,现在没有什么可考察的,就是这样”的地步,这种人叫“可信赖者”。“不欺诳世间者”:以此真实语性,不欺诳世间。

“为了让他们分裂”:意思是,对那些因为“从他这里听说”而被提到的人,为了让他们分裂。“或者让已经分裂的人和好”:如果两个朋友,或者同一位亲教师等,因为某种原因而分裂,他就一个一个地去找他们,说“你们出生在这样的家族,这么博学多闻,这样做实在不合适”等等,然后促成他们和好。“给与者”:就是和合的给与者,意思是看到两个人和睦相处,就说“你们出生在这样的家族,具备这样的功德,这样才合适”等等,来使他们坚定。“和合为住处”:和合就是他的住处。凡是没有和合的地方,他甚至连住都不愿意住,这是意思。巴利语也作“Samaggarāmo”,这里就是这个意思。“和合乐”:于和合中欣悦,意思是即使舍弃和合去往别处,他也不愿意。“和合喜”:看到和合、听说和合也欢喜。“说作和合语”:那种能令众生和合的语言,他只说这种阐明和合功德的语言,不说其他。

“无过失”:“过失”是指嗔怒,没有这个过失,所以叫无过失,意思就是没有缺点,就像“无过失之身,白衣为盖”那里所说的“无过失”一样。“悦耳”:因为语音甜美,所以让耳朵舒服,不会像针刺一样造成耳朵的刺痛。“令生爱”:因为义理甜美,不会让全身生起恼怒,而是让人生起爱意,所以叫令生爱。“入心”:能进入心,没有障碍,安乐地进入心,所以叫入心。“城市语”:因为功德圆满,所以是过去就有的,因此叫城市语;又像在城里长大的女子那样柔嫩,所以也叫城市语;又,这是城市所有的,所以叫城市语,意思是城市居民的语言。城市居民说话得体,称父亲为父亲,称母亲为母亲,称兄弟为兄弟。这样的语言为许多人所喜爱,所以叫“众人所爱”。正因为可爱,所以为许多人所满意、能让心增长,所以叫“众人可意”。

说“适时说”,就是先看清该说的时机才说,这是它的意思。说“真实说”,就是只说真实、如实、本来如此的话。说“说义”,就是只依现世和来世的利益来说。说“说法”,就是依九种出世间法来说。说“说律”,就是依防护律仪和断除律仪来说。所谓“有安放处”,“安放处”指的就是放置的地方;说“有安放处”,是因为它有安放处——意思是,他说的是应当铭记于心的合适话语。说“有譬喻”,就是有譬喻,也就是有理由的意思。说“有界限”,就是显示界限,令界限得以明了,如此而说,这是它的含义。说“义相应”,就是使以多种方式分析亦无法穷尽,而义理具足;或者说,他作为说义者所说的义,因为与该义相应,所以说“义相应”的话,而不是舍弃一义又说另一义,这就是所说的意思。说“适时”,意思是:即使说的是这样的话,他也不会想“我要说有安放处的话”就说得不合时机,而是先观察合适的时机才说,这就是它的意思。

293伤害种子类和草木类,是指对五种种子——根种子、茎种子、节种子、枝种子、种子种子——这五类种子,以及对任何青色草、树木等草木类的伤害,也就是以砍断、劈开、煮烧等方式加以破坏。远离这些,就是这段的意思。日中一食,是指早餐和晚餐两餐。其中早餐以正午为界限,另一餐从正午之后到天亮之前。所以,即使在正午之前吃了十次,也仍然算是日中一食者,就是针对这种情况才说日中一食。夜里吃东西叫夜食,因为停止了夜食,所以叫夜分止息。过了正午直到太阳落山这段时间吃东西,叫非时食。因为远离了它,所以叫离非时食。观看歌舞等,是指与教法不相合、像荆棘一样障碍修行的观看。自己跳舞、让别人跳舞、自己唱歌、让别人唱歌、自己演奏、让别人演奏,乃至以孔雀舞等方式进行的歌舞伎乐,以及观看这些歌舞伎乐的表演——这些就是歌舞伎乐观看。因为歌舞伎乐等,无论自己去做、让别人去做,还是去看别人做,对比丘和比丘尼都不允许。关于花鬘等,花是指任何一种花,香是指任何一种香料,涂香是指能令肤色变好的涂抹物。其中,佩戴叫戴,补足欠缺之处叫装饰,以香气和肤色变好的方式享受叫严饰。处是指理由。因此,远离凡夫为了持花鬘等而生的破戒之心,就是这段的意思。

“高床”是指超过规定尺寸的床。“大床”是指不合法的铺具。意思是远离这些。“金”就是黄金。“银”是指铜钱、铁钱、胶钱、木钱等市面上流通的货币。对这两种东西都远离接受:自己不拿,不叫别人拿,也不接受别人寄存的。意思是这样。“接受生谷物”是指接受七种生谷物:稻、米、大麦、小麦、粟、稗、豆。“接受生肉”在这里是指,除了特别允许的情况之外,比丘接受生肉和生鱼是不允许的,用手碰也不允许。

关于“接受女人和女孩”:这里,“女人”指已经和男人有过性关系的女性,其他的就叫“女孩”。接受她们或者触摸她们,都是不允许的。“接受婢女和奴仆”:这里,如果纯粹以婢女、奴仆的身份来接受他们,那是不可以的;但如果对方说“我供养一个净人”“我供养一个寺男”,这样说就可以接受。对于羊等牲畜,一直到田地、地基这些情况,应当依据律藏来审查什么是允许的、什么是不允许的。其中,“田地”是指能种谷物的地方。“地基”是指能种豆类等作物的地方。或者,凡是两者都能生长的地方,那就是田地;为了这个目的而尚未开垦的地段,则是地基。这里,以田地和地基为首,连水库、池塘等也都包括在内了。“使节事”:充当信使,即携带在家人书信或口信,各处奔波传递。“受遣送行”:被差遣在一家接一家之间奔走的小差事。“随行”:从事这两类行为,因此这里应理解为:从事使节事与受遣送行的行为。

买卖,就是买和卖。在“秤上作弊”等等里面,“作弊”指的是欺骗。其中,秤上作弊有四种:在秤的样子上作弊、在秤的部件上作弊、在握秤的方式上作弊、在秤的隐藏结构上作弊。 其中,在秤的样子上作弊,就是做两杆外形一模一样的秤,收东西时用大秤,给东西时用小秤。 在秤的部件上作弊,就是收东西时用手压秤的后端,给东西时压前端。 在握秤的方式上作弊,就是收东西时握住绳子的根部,给东西时握住绳子的末端。 在秤的隐藏结构上作弊,就是把秤杆掏空,里面装上铁粉,收东西时让装铁粉的一端在后,给东西时让它在先。 “金钱钵”,就是铜器。用铜钵欺骗,就是铜钵作弊。怎么作弊呢?做一个金钵,再把另外两个三个铜钵做成金子的颜色,然后到乡下去,进入某个富户家,说“买金器吗?”当问价钱时,他们就想给个更便宜的价钱。于是他们问“怎么知道这些是金子的?”他便说“你们检验一下再买”,于是拿金钵在石头上磨,然后把所有钵都交出去就走了。

所谓“量欺”,按破心、破尖、破绳分为三种。其中,破心发生在量取酥油、油等东西的时候。收进来时,用底部有孔的量器,嘴上说“慢慢倒”,却让大量液体流进下面的容器;给出去时,把孔堵住,迅速装满再交给对方。破尖发生在量取芝麻、稻谷等东西的时候。收进来时,慢慢把量器上的尖堆得高高的;给出去时,迅速装满,再把尖削平了给。破绳发生在丈量田地的时候。因为拿不到贿赂,就把本来不大的田量成一大片。

在欺压等条目中,欺压是指以暗中夺取或强行夺取的方式,取走属于某人或不属于某人的东西。诈骗是指用各种手段欺骗他人。这里有一件事:据说有个猎人抓了一头鹿和一只小鹿回来。一个骗子问他:“朋友,鹿值多少?小鹿值多少?”猎人回答说:“鹿值两个迦哈巴那,小鹿值一个。”骗子就给了一个迦哈巴那,带走小鹿,走了一小段路又折回来,说:“朋友,我不要小鹿了,把鹿给我吧。”猎人说:“那你得给两个迦哈巴那。”骗子说:“我刚才不是已经给过你一个迦哈巴那了吗?”猎人说:“是的,给过了。”骗子说:“那你把这小鹿也拿回去。这样一来,那一个迦哈巴那,加上这只值一个迦哈巴那的小鹿,不就是两个迦哈巴那了吗?”猎人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就收回小鹿,把鹿给了他。

欺诈,是指靠咒术或幻术,把不是首饰的说成首饰,把不是摩尼宝的说成摩尼宝,把不是真金的说成真金,用假货来骗人。曲行,就是歪曲的行为,这其实是上述欺压、诈骗、欺诈等行为的统称,所以这里的含义应当理解为:欺压曲行、诈骗曲行、欺诈曲行。有些人说,先拿出一件东西、再换成另一件东西的调包行为就是曲行,但那其实已经被诈骗所涵盖了。在砍断等条目中,砍断指砍手砍脚等。杀指杀害。缚指用绳子等捆绑。掠盗有两种:雪掠盗和灌木掠盗。在降雪之时,埋伏在雪中,抢夺路上行人,这是雪掠盗。埋伏在灌木丛等中抢夺,这是灌木掠盗。劫掠,是指对村落、市镇等进行掠夺破坏。粗暴行为,就是暴行,比如闯入别人家里,把刀抵在对方胸口,然后夺走自己想要的东西。如此,他远离砍断……乃至……粗暴行为。

294这位比丘知足,是指他具备前面所说的、在四种资具上十二种随得资具的知足。而具备这十二种随得资具知足的比丘,有八种资具是适用的:三衣、钵、裁齿木刀、一根针、腰带、滤水囊。关于这一点也有偈颂说:

“三衣和钵,刀、针和腰带,

连同滤水囊,这八样东西就是精勤比丘的资具。”

这些资具全都可以用来护身,也可以用来护腹。怎么说呢?先说三衣:穿着它到处走动的时候,它护养身体,所以是护身的;用衣角滤水来喝,或者拿可嚼的果实来吃的时候,它护养肚子,所以是护腹的。钵也一样:用它舀水洗澡,或者修补房舍用具的时候,是护身的;盛了食物来吃的时候,是护腹的。小刀:用它削牙木,或者整理床凳的腿脚、衣服、小屋的支柱时,是护身的;削甘蔗、椰子之类的东西来吃时,是护腹的。针:缝补衣服的时候,是护身的;戳穿糕饼或水果来吃的时候,是护腹的。腰带:系着它走动的时候,是护身的;捆扎甘蔗之类的东西拿着走的时候,是护腹的。滤水囊:用它滤水洗澡,或者整理坐卧处的用具时,是护身的;滤饮用水,或者用它盛着芝麻、米、炒谷之类的东西来吃时,是护腹的。以上就是拥有八种资具的人的资具数量。

不过,对于只有九种资具的比丘,进入住处时,那里的常设敷布或钥匙可以用。对于有十种资具的比丘,坐具或一块皮革可以用。对于有十一种资具的比丘,带杈的杖或油筒可以用。对于有十二种资具的比丘,伞或凉鞋可以用。而在这些人当中,只有八资具者才是知足的,对其他资具数量的人,也不该说他们是“不知足、多欲、负担重”。因为他们同样也是少欲、知足、容易养活、生活轻便的。不过,世尊并不是根据他们来讲这部经的,而是根据八资具者来讲的。因为八资具者把小刀和针放进滤水囊,再把滤水囊放进钵里,把钵挂在肩头,三衣系在身上,就能随心所欲、轻松自在地出发。他不需要再回头去取什么东西。世尊为了显示这位比丘生活轻便,才说了“他知足,以护身的衣服”等话。

这里,“护身”是指仅够护身这一点点。“护腹”是指仅够护腹这一点点。“收好就出发”是指:他把那八样资具全部带上,系附在身上就走。他不会对“这是我的精舍、这是我的住处、这是我的侍者”产生执著或牵绊。他就像脱离弓弦的箭,又像离开象群的醉象,随自己想去哪里,就受用那里的坐卧处、林丛、树下、山林崖窟,独自站着,独自坐着,在一切行住坐卧中都是独自一人,没有同伴。

“他四处游走,心中没有怨恨。

无论得到什么,都能知足。

面对种种危难,他能安忍,毫不畏惧,

一个人应当像犀牛角那样独自而行。”

他就达到了这样被称赞的犀牛角状态。

现在,为了用譬喻说明这个道理,说了“犹如”等话。其中,pakkhī 就是有翅膀的鸟,sakuṇo 就是鸟。ḍeti 就是飞起来。这里简要的意思是:所谓鸟,就是知道“某个地方的树果实熟了”,便从四面八方飞来,用爪、翅膀、嘴等去刺、摇、啄食那些果实。它们不会想:“这些今天吃,那些明天再吃。”等到果实吃完了,它们不会为那棵树设防,也不会在那里留下翅膀、爪或嘴,而是对那棵树毫无留恋,谁想去哪个方向,就只带着翅膀飞走。同样地,这位比丘毫无执着、毫无恋栈地离去。因此说“执持随身而去”。ariyena 是无过失的,ajjhattaṃ 意为在自身中,anavajjasukhaṃ 意为无过失的安乐。

295“他以眼见了色之后”的意思是:这位具备圣戒蕴的比丘,以眼识看见了色之后。其余需要说明的内容,在《清净道论》中都已经讲过了。“不混杂的乐”是指不被烦恼所浸染的乐,也叫做“不散乱的乐”。因为守护根门的乐,是在所见等对象上只以所见等的方式生起运作,所以是不散乱的。“他于前进、返回时”:这位具备对以意为第六的六根进行守护的比丘,在前进、返回等七种情形中,依靠念与正知而成为正知而行的人。关于这里需要说明的内容,在《念处》中已经讲过了。

296“他以这个……”等等,是要说明什么?是要说明林中居住的资具圆满。因为,如果有人不具备这四种资具,他的林中居住就不会成就,他会落到跟畜生或林中野人共处的地步;住在林中的天神会发出可怕的声音说:“像这样的恶比丘,住在林里有什么用?”还会用手拍头,做出逃跑的样子。“某比丘进了森林后,做了这样那样的恶行”——这种坏名声也会传开。但如果有人具备这四种资具,他的林中居住就能成就。因为他审察自己的戒时,看不到任何黑点或瑕疵,就生起喜悦,接着以灭尽和坏灭的方式观照它,从而进入圣者之境;住在林中的天神心生欢喜,称扬他的美德;于是他的名声就像滴入水中的油滴一样,广泛传开。

这里,“远离”是指空旷、少声音,也就是没有喧闹的意思。正是针对这一点,《分别论》里说:“‘远离’:即使住处离人很近,只要不被在家众和出家众挤满,那它就是远离的。”(《分别论》526)“人们在那里躺卧和安坐”,所以叫“坐卧处”,这是床、椅等的同义词。因此说:“‘坐卧处’:床是坐卧处,椅也是,床垫也是,枕头也是;精舍也是,半圆顶屋也是,殿堂也是,楼阁也是,洞窟也是,露台也是,圆顶屋也是,山洞也是,竹林丛也是,树下也是,帐棚也是坐卧处;或者,凡是比丘们所退居的地方,这一切都是坐卧处。”另外,“精舍、半圆顶屋、殿堂、楼阁、洞窟”这一类叫精舍坐卧处。“床、椅、床垫、枕头”这一类叫床椅坐卧处。“地毯、皮片、草席、叶席”这一类叫铺设坐卧处。“或者,凡是比丘们所退居的地方”这一类叫空间坐卧处。这样,坐卧处共有四种,这一切都被“坐卧处”这个词涵盖了。接着,为了说明适合这位像鸟一样、随处而住的比丘的住处,他说了“森林、树下”等话。

这里,“林野”是指比丘尼所说的“走出村落、到了门柱之外,这一切都叫林野”这种林野。而“所谓林野住所,最远以五百弓为限”(《波罗夷》654)这一种,才适合这位比丘,它的特征在《清净道论》头陀支解说中已经讲过。“树下”是指任何有浓密树荫、远离人群的树根处。“山”是指岩石山。因为在那种地方,在水潭边洗漱完毕,坐在清凉的树荫下,四处眺望,凉风吹拂,心就能专一。“溪谷”:“ka”是水的意思,被水冲刷、被水裂开的山间地带,人们也叫它河滩或河湾。那里有像银板一样的沙,头顶上密林像宝石华盖,水流像宝石流。进入这样的溪谷,喝了水,让身体清凉,堆起沙堆,铺开粪扫衣,坐下来修习沙门法,心就能专一。“山洞”是指两山之间,或者在一座山里像隧道一样的大洞穴。坟场的特征在《清净道论》中已经讲过。“林薮”是指越过了人们活动的范围,那里人们不耕种、不播种。因此说:“‘林薮’是那些远处住所的称呼”等等(《分别论》531)。“露地”是指没有遮盖的地方,如果需要,也可以在那里搭个衣棚住下。“草堆”是指稻草堆。人们从大草堆里抽出稻草,做成像岩窟一样的住处,或者在树木、灌木丛上面放上稻草,坐在下面修习沙门法,这段话就是针对这种情况说的。

饭后,就是指吃完饭之后。从乞食返回,是指结束乞食的寻求而回来。结跏趺坐,是指把双腿从四周盘绑起来的坐姿。盘起,就是绑好。把身体端正挺直,就是把上半身摆正,让十八节脊椎骨一节对一节地接正。这样坐着的时候,皮肤、肌肉、筋腱就不会向前弯歪。如果它们弯歪,就会在每一刹那因此生起苦受;那些苦受不生起时,心就能专一,业处不会散乱退失,而能增长、兴盛。把念安放在面前,就是把念安置在朝向业处的方向,或者理解为把念放在面部附近。因此《分别论》中说:“这念已安立、善安立于鼻端或口相,所以说‘把念安放在面前’。”(《分别论》537)或者,按照《无碍解道》所说——“‘pari’是摄持的意思,‘mukha’是出离的意思,‘sati’是安立的意思,所以说‘parimukhaṃ sati’”(《无碍解道》1.164)——这里也应当依照这个方式来理解其含义。简单说,就是“建立起摄持的出离之念”。

“于世间断除贪欲”这句话里,以坏灭、崩坏的含义来说,五取蕴就是世间。因此,在五取蕴中舍掉贪染,把欲贪镇伏下来——这就是这里的含义。“以离贪欲”:因为是通过镇伏的方式断除了,所以是离贪欲,并不是像眼识那样自然就没有贪欲的意思。“令心从贪欲中净化”:意思是把心从贪欲中释放出来。就像那贪欲释放了心,释放之后不再重新抓取,他就是这样做——这就是这里的含义。“断除嗔恚之过恶”等处,也按同样的方式理解。心因此被损害,像腐坏的食物等舍弃了先前的状态,所以叫“嗔”。因为发生变异而变坏,或者损害、破坏他人,所以叫“过恶”。这两者都是忿怒的同义词。“昏沉”:是心的病。“睡眠”:是心所的病。昏沉与睡眠合起来就是“昏眠”。“有光明想”:因为具有即使在夜里也能像白天一样了知所见光明的能力,所以安住于已离盖、清净之想。“具念正知”:具足念与智。这两者是因为有助于光明想才被提到的。“掉举与追悔”:合称“掉悔”。“已度疑”:指超越、克服了疑而安住。“这是如何、这是如何”这种想法不再生起,所以是“无犹豫”。“于善法”:指于无过失的法。不会这样怀疑、这样犹豫——“这些确实是善吗?这些怎么是善呢?”——这就是这里的含义。这是此处的简要说明。不过,关于这些盖,若要按词义、特征等各方面来详细说明,那全部都已经在《清净道论》里讲过了。

297令智慧羸弱:这五种盖生起时,会让尚未生起的世间与出世间智慧无法生起;即使已经生起的八等至或五神通,也会被它们切断而退失。因此,它们被称为令智慧羸弱。如来足迹:这也是指如来的智足迹、智行处,也就是以智所践踏之处。如来所亲近:是指被如来的智肋所摩擦之处。如来所刮痕:是指被如来的智牙所刮蹭留痕之处。

299如实了知,就是按照事物的真实本性去了知。不过,圣弟子这时还没有达到确信。因为这些禅那和神通,外道也能修得,所以这时还没有达到确信。即使在见道的那一刹那,也因为该完成的任务还没有完成,所以还没有达到确信。然而,他确实正在达到确信。也就是说,在见道那一刹那,就像象园者见到大雄象一样,他以“世尊是正自觉者”这种方式,对三宝生起确信。已到达确信,是说这样在见道刹那正在达到确信的人,到了阿拉汉果那一刹那,因为一切该完成的任务都已彻底完成,就以一切方式对三宝真正达到了确信。其余的文句,意思都很浅显易懂。

《破除迷执》中部注疏

《小象迹喻经》的注释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