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品 譬喻品·3. 《蚁垤经》的注释

3. 譬喻品义注 · 42 段

3. 《蚁垤经》的注释

249“如是我闻”这句,是《蚁垤经》的开头。其中“尊者”是一种亲切的称呼。“童子迦叶”是他的名字。因为他小时候就出家了,所以当世尊说“去叫迦叶来,把这个水果或嚼食给迦叶”时,有人问“哪位迦叶?”回答“童子迦叶”,这个名字就这样叫开了。从那时起,即使到了年老,也仍然被称为“童子迦叶”。另外,因为他是国王养大的孩子,人们也叫他“童子迦叶”。下面从他过去的因缘开始,讲述他的事迹:

据说,这位长老在莲华上佛的时代,是一个长者的儿子。有一天,他看见世尊把一位善于巧妙说法的弟子安排在某一个位置上,就给世尊做了七天的供养,然后发愿说:“愿我将来在某位佛陀的教法里,也能像这位长老一样,成为善于巧妙说法的弟子。”之后他不断修福。后来在迦叶佛的教法中出家,却没能证得殊胜的成就。

据说,那时迦叶佛已般涅槃,其教法日渐衰败。当时有五位比丘绑好梯子,爬上山顶,在山中修行沙门法。僧团中的长老在第三天证得阿拉汉果,下座长老在第四天证得不来果。其余三人未能证得殊胜的成就,便投生到了天界。此后长达一佛间隔的时间里,他们在天界和人间享受福报。其中一人投生在塔迦尸喇的国王家族,成为一位名叫弗迦娑提的国王。他为了世尊而出家,在前往王舍城的途中,于陶匠的草屋里听闻世尊说法,证得不来果。另一人投生在一个海港的良家,乘船出海;船破损沉没后,他穿着树皮衣,获得了丰厚的供养,于是生起“我是阿拉汉”的念头。一位希望他获益的天神责备他说:“你不是阿拉汉,去问世尊问题吧。”他照做了,随后证得阿拉汉果。

有一个人投生在王舍城一位良家女子的胎中。她起初向父母请求出家,没有得到允许,就嫁到了夫家,当时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怀孕。后来她得到丈夫同意,就在比丘尼僧团中出家了。比丘尼们看到她有怀孕的迹象,就去问提婆达多,提婆达多说:“她不是真正的沙门。”她们又去问具足十力的世尊,导师就把这件事交给优波离长老处理。长老把舍卫城的几户人家和女居士毗舍佉叫来,经过仔细审查后说:“她是在出家之前就怀了孕,出家本身是清净无过的。”世尊赞叹长老说:“这场诤事裁决得很好。”那位比丘尼后来生下一个相貌像金像一样的儿子,波斯匿王把他抱去抚养,给他取名叫“迦叶”。后来国王为他盛装打扮,带他到世尊面前,让他出家。正因为他是由国王抚养长大的王子,所以人们都称他为“童子迦叶”。

“盲林”就是指一个叫这个名字的树林。据说这片树林在两位佛陀住世的时候,虽然名字没有变,但一直就以“盲林”这个名称为人所知。这里说明一下它得名的由来:寿命短的佛陀,舍利不会结成完整的一块,而是靠着他决意愿力的作用分散开来。正因为这样,我们的世尊在即将般涅槃时也这样决意:“我不会长久住世,只有少数众生见到了我,没能见到我的众生要多得多。他们若能取我的舍利到各处虔诚供奉,就会因此转生天界。”于是他便决意让自己的遗体分散开来。而寿命长的佛陀,舍利则会像一块完整的黄金一样,保持整块不散。

迦叶世尊的舍利也同样完整地保留着。后来,大众聚集在一起商量:“这些舍利已经结成整块,没办法分开,我们该怎么办呢?”大家商议后决定:“那就造一座整块的舍利塔吧。不过,要造多大呢?”有人说:“七由旬。”大家说:“那太大了,将来没法维护。六由旬吧,五由旬……四由旬……三由旬……二由旬……一由旬吧。”就这样确定为一由旬。接着又商量砖要用什么样的:“外墙的砖用红金做,整块成砖,每块值十万金;内墙的砖每块值五万金。用雌黄和雄黄代替泥土来粘合,用油代替水。”这样决定之后,他们把建塔的四面分成四份:国王负责一面,王子地护负责一面,身为大臣之首的将军负责一面,身为地方之首的商主负责一面。

这时,国王因为财力雄厚,就命人取出黄金,在自己负责的那一面开工,副王和将军也各自在自己负责的那一面开工。可是,商主负责的那一面工程却拖了下来。那时,有一位名叫耶索罗多的近事男,他精通三藏,是证得不来果的圣弟子。他知道工程拖延了,就备好五百辆车,前往各地,劝大家说:“迦叶佛住世两万年,如今已经般涅槃。大家正在为他建一座一由旬高的宝塔。谁愿意布施,不管是黄金、钱财、七宝,还是雌黄、雄黄,都请捐出来。”人们各随自己的能力,布施了钱财、黄金等物;没有能力的人,也布施了油和米等。这位近事男把油、米等送去给工人当伙食和工钱,剩下的就换成黄金送去。就这样,他走遍了整个赡部洲。

塔的工程已经完成,他们就从塔场那边派人送了一封信去:“工程已经完成,请老师来礼塔。”老师也送了一封信去:“我已经劝动了整个赡部洲的人,大家把手上有的都拿来,把工程完成吧。”两封信在半路上碰上了。可是,从塔场那边发出的信,反而先到了老师手里。他读完信,心想“我要去礼塔”,就一个人出发了。走到半路一片森林里,冒出五百个盗贼。其中有些人看见他,就对其他人说:“这人从整个赡部洲收集了金银财宝,现在就像一坛移动的宝藏朝我们走过来了。”于是他们把他抓住。他说:“各位,你们为什么抓我?”盗贼们说:“你从整个赡部洲收集了那么多金银财宝,也分一点给我们吧。”他说:“你们难道不知道吗?迦叶世尊已经般涅槃了,大家正在为他建一座一由旬高的宝塔。我是为了那件事才去劝募的,不是为了自己。不管在哪里募到东西,我当场就派人送到塔场去了。我自己身上,除了这套穿着的衣服,连一文钱都没有。”

有些人说:“老师,那就这样把他放了吧。”另一些人说:“这个人受到国王和重臣的敬重,万一他在城里街道上认出我们当中的某个人,去报告国王、大臣等人,我们就会遭殃。”那位近事男说:“诸位贤友,我不会那样做。”他这样说,是出于对那些人的悲悯,而不是贪恋自己的性命。于是,他们当中一派主张该抓,一派主张该放,争论不休。结果主张该抓的人占了多数,就把他杀了。

因为冒犯了这位有大威德的圣弟子,他们的双眼就像灯焰熄灭一样消失了。他们哭喊着:“贤友们,眼睛在哪里?贤友们,眼睛在哪里?”其中一些人被亲戚带回了家。另一些没有亲戚、无依无靠的人,就留在那片森林里,住在树下或树叶搭的棚子里。来到森林的人出于怜悯,给他们米、饭团或生活用品。有人为了柴火、树叶等东西出去,回来后被问“你们去了哪里”,就回答说“我们去了盲林”。就这样,在两位佛的时代,那片森林都被称为盲林。不过在迦叶佛的时代,这里只是被遗弃的边地荒野。到了我们世尊的时代,它在舍卫城附近、祇园精舍后面,是好乐独处的善男子们居住的精勤堂。那时,具寿童子迦叶正住在那里,修习有学之道。因此经中说“住在盲林”。

有一位天神,意思是说,不知道名字和族姓的某一位天神。在《中部》那段经文“尊者,世尊是否记得,曾为某位有大威力的天神简要宣说灭尽渴爱的解脱”里,即便是众所周知的帝释天王,也被称为“某一位”。而“天神”这个词是通称,男天神和天女都能用。不过在这个语境里,指的是男天神。“深夜已过”这里,“已过”这个词在消逝、美妙、端严、随喜等意思中都能见到。比如在“尊者,夜已消逝,初夜分已过,比丘僧团坐了很久,世尊,请为比丘们诵巴帝摩卡吧”这类句子里,用的是“消逝”的意思。而在“此人在这四种人中,最为优胜、最为殊妙”这类句子里,用的则是“美妙”的意思。

“是谁以神通与名声闪耀着,来礼敬我的双脚?

以极其美妙的肤色,照亮了一切方所。”(‘绝妙’指端严。)

在“绝妙啊,乔达摩贤者!”这类话里,“绝妙”表达的是随喜赞叹。但在这里,它表达的是“消逝”。所以“夜已绝妙地过去”意思就是夜晚已经消逝了。应当知道,这位天子是在中夜刚过的时候来的。“绝妙之色”这里,“绝妙”这个词取的是“端严”的意思。而“色”这个词,则出现在皮肤、称赞、种姓、原因、形态、尺寸、色处等各种语境中。比如在“世尊是金色之身”这类话里,指的是皮肤;在“居士,您这些对沙门乔达摩的称赞是何时积集的?”这类话里,指的是称赞;在“乔达摩贤者,有四种姓”这类话里,指的是种姓;在“凭什么缘故被称为香手?”这类话里,指的是原因;在“变化出大如象王的身形”这类话里,指的是形态;在“钵有三种尺寸”这类话里,指的是尺寸;在“色、香、味、食素”这类话里,指的是色处。在这里,应当取“皮肤”这个意思。因此,“绝妙之色”就是端严可爱、令人悦意的肤色。因为天神来到人间时,会舍弃原本的肤色和神通,现出粗显的身体,以更加殊胜的肤色和更加殊胜的神通,像人们去戏院等场所时那样,以变化出来的身体前来。这位天子也是这样来的。所以说“绝妙之色”。

在这里,“全然”这个词有多种含义:无余、多数、纯粹不杂、不过分、坚固、离系等等。比如在“完全圆满、清净的梵行”这类句子里,“全然”是无余的意思。在“央伽和摩揭陀的绝大多数人,带着大量硬食软食前来”这类句子里,是多数的意思。在“纯粹苦蕴的生起”这类句子里,是不杂的意思。在“这位具寿恐怕只是有信仰而已”这类句子里,是不过分的意思。在“与具寿阿那律同住的比丘婆醯,全然为破僧而固执己见”这类句子里,是坚固的意思。在“被称为‘离系者、已住梵行者的最上士’”这类句子里,是离系的意思。但在这里,取的是无余的意思。

“劫”这个词有许多含义:深信、称呼、时间、施设、切断、调整、少许、遍满等。比如在“乔达摩尊者的这番话确实值得深信,正如对一位阿拉汉、正自觉者所应有的那样”(《中部》1.387)这类句子里,它是“深信”的意思。在“比丘们,我允许你们用五种沙门的称呼来吃果实”(《小品》250)这类句子里,它是“称呼”的意思。在“我以此恒常安住”这类句子里,它是“时间”的意思。在“这位具寿名叫‘劫’”(《相应部》3.124)这类句子里,它是“施设”的意思。在“装扮整齐、须发修剪妥当”(《相应部》4.365)这类句子里,它是“切断”的意思。在“两指宽的劫允许使用”(《小品》446)这类句子里,它是“调整”的意思。在“有躺下的机会”(《增支部》8.80)这类句子里,它是“少许”的意思。在“让整个竹林都遍满光明”(《相应部》1.94)这类句子里,它是“遍满”的意思。这里取的正是“遍满”这个含义。所以“整个暗林”应当理解为:四周无余,到处都是暗林。

“照亮”是指:以由衣饰和身体发出的光明遍照,像月亮和太阳一样,使其成为一片光明、一束光辉,这就是其含义。“站在一边”是指:站在一个角落、一个地方。“说了这话”是指:说了“比丘!比丘!”等话语。那么,这位天子为什么不先礼敬,而只用沙门的称呼来说话呢?因为他惯于以沙门想来看待对方。据说他心里这样想:“这个人过去住在欲界,而我从那时起就已经是梵行者了。”由于这种沙门想在他心中现起,所以他不先行礼,只用沙门的称呼来说话。据说这位天子是长老前世的朋友。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从迦叶正自觉佛时期开始。在从前结伴的五位朋友中,那位被称为在第四天证得不来果的较年轻者,就是这位天子。据说那时,他们当中的僧团长老在证得阿拉汉果的同时也获得了神通。他心想:“我该做的事已经完成。”于是飞上空中,到阿耨达池洗了脸,从郁单越取来团食,回来后说:“朋友们,请吃这团食,吃完后不要放逸,要修行沙门之法。”其他人说:“朋友,我们没有这样的约定——‘谁先证得殊胜果位并带来团食,大家就吃他带来的食物,然后其余人修行沙门之法。’你是靠自己的宿因才完成了该做的事。如果我们也有宿因,我们也会完成该做的事。这对我们来说是多余的,你走吧。”他便随宜而去,在寿命终结时般涅槃了。

第二天,那位较年轻的同伴证得了不来果,神通也随之而来。他也同样取来团食,被其他人拒绝后,就随自己方便离开了,命终时投生到净居天。他住在净居天后,观察那些同伴,看见一个人当时就已般涅槃,一个人如今已在世尊身边证得圣位,还有一个人依于利养和恭敬,生起了“我是阿拉汉”的念头,住在素婆罗迦港。他看到这些后,就去找那个人,对他说:“你不是阿拉汉,也没有走上阿拉汉之道。去亲近世尊,听闻法吧。”就这样把他打发走了。那个人也在聚落中请求世尊的教诫,世尊简要地教导他说:“因此,婆醯雅,你应当这样学:在看的时候,只是看……”(《自说经》10)他由此证得了圣者的境界。

从那以后,还有另一位朋友。他四处寻找“他在哪里”,看见这位朋友正在暗林里修行有学之道,心里就想:“我要到朋友那里去。不过去的时候不能空着手,总该带点礼物才对。可我这位朋友不贪图物质供养,他住在山顶上,当初我站在空中送他团食,他都不肯吃,只是一心修沙门法。现在我要带物质上的礼物去,他怎么会接受呢?我还是带一份法的礼物去吧。”于是,他就像在梵天界里串宝珠一样,把十五个问题一一分析清楚,带着这份法的礼物过来,站在离朋友不远的地方。因为他自己还带着沙门的想和习惯,所以没有向朋友顶礼,直接喊道:“比丘!比丘!”接着说了“这蚁垤……”等话。这里要理解成:因为急切呼唤,所以把“比丘”重复了一次。另一种说法是:就像额头上只点一个吉祥点并不好看,如果在周围再点上其他点,就会像花团锦簇一样庄严;同样,单独一个词说话不好看,配上伴随的词句,话就像花团锦簇一样庄严,他就是为了让话像花团锦簇一样庄严,才这样说的。

所谓“这个蚁垤”,并不是说面前真的有个蚁垤,而是为了说法,像指着面前的东西那样说“这个”。“木栓”:他拿着刀挖掘时,看见了木栓。“举起木栓,不断挖掘,智者!”:亲爱的智者啊,所谓木栓,夜里冒烟,白天燃烧。你把它拔出来,再往深处挖。其余各句的意思也应当这样理解。“蛙”:就是青蛙。“双轮辋”:就是碱水过滤器。“龟”:就是乌龟。“屠刀与砧板”:就是切肉的刀和砍肉的砧板。“肉片”:就是一块约如磨石大小的鲜肉团。“龙”:他看见一条龙,颜色像苏摩那花束,有巨大的颈冠,饰以三种卍字纹。“别碰龙!”:用木杖尖、藤条尖驱赶,或者扬撒尘土时,别碰到龙。“向龙行礼!”:要从上风处退开,穿上干净的衣服,向龙行礼。龙所守护的财宝,纵经七世受用也不会耗尽,龙会把它守护的财宝给你,所以要向龙行礼。或者“从此听闻”的“此”:像《苦蕴经》等经中,“此”在教法里是有所依的意思,这里不是那样。这里“此”是依天子而言,所以“或从此”的意思就是“或者从我这里听闻”。这就是这里的含义。

251“四大所成的”就是指由四大构成的东西。这是身体的同义词。就像外面的蚁垤,依四种原因而被称为蚁垤,即“吐出者”“被吐出者”“吐物之堆”“被吐出的湿气所黏结”。那个蚁垤会吐出蛇、獴、鼠、壁虎等各种生物,所以是“吐出者”;它被白蚁吐出,所以是“被吐出者”;白蚁吐出后,又用口吻把尘土粉末堆起来,高到腰部或与人齐,所以是“吐物之堆”;因为被白蚁吐出的唾液湿气黏合,即使天降大雨七天七夜也不会散开,到了夏天,从那里抓一把土,用手一捏,湿气就会渗出来,像这样被吐出的湿气所黏结,所以是“被吐出的湿气所黏结”。同样,这个身体也因为从眼睛流出眼垢等等,排出种种不净污秽,所以也是“吐出者”。诸佛、独觉佛、漏尽者在这个生命体里,因为对生命的贪爱已经彻底耗尽,所以舍弃了这个身体而离去,因此从圣者的角度看,它也是“被吐出者”。这个身体由三百块骨头支撑,用筋腱连接,涂上肉,裹着湿皮,再以肤色装饰,欺骗众生,这一切从圣者来看都只是被吐出的东西,所以也是“吐物之堆”。正如经中说:“渴爱生出人,他的心到处奔走。”像这样,因为是被渴爱所生,又被圣者所吐出的渴爱湿气所黏结,所以也是“被吐出的湿气所黏结”。又像蚁垤内部有种种生物在那里出生、大小便、生病躺卧、死后倒在那里,因此那蚁垤就成了它们的产房、厕所、病房和坟墓。同样,刹帝利大户等也是如此,不应当认为“这是被守护保护的、装饰庄严的、有大威势者的身体”,而应当看到:依皮肤而生的生物、依皮而生的生物、依肉而生的生物、依筋而生的生物、依骨而生的生物、依骨髓而生的生物,像这样按种类算,有大约八万种虫类群生在这个身体内部,在那里出生、大小便、生病躺卧、死后倒在那里,所以这个身体也是这些生物的产房、厕所、病房和坟墓,因此被称为“蚁垤”。所以世尊说:“比丘,所谓蚁垤,就是这个四大所成身体的同义词。”

由父母所生:由从母亲和父亲而来的父母精血所生。依靠米饭和粥糜增长:靠米饭和粥糜而积集、长大。在此,“无常、涂油、按摩、坏灭、离散之法”中,这个身体因为终将归于不存在,所以是无常之法。为了消除恶臭和不适而涂抹香膏,是涂油之法。为了消除身体各肢节的病痛而轻轻揉按,是按摩之法。或者在幼年时,让人躺在腿上,为了矫正因胎中姿势不正而变形的各个肢节,通过拉伸、按压等方式来按摩,也是按摩之法。即使这样保养,它仍然是会坏灭、会离散的法,也就是说,它会破裂、会散坏,这就是它的本性。其中,用“由父母所生”“依靠米饭和粥糜增长”“涂油”“按摩”这些词,说明了它的生起;用“无常”“坏灭”“离散”这些词,说明了它的灭尽。应当知道,通过这七个词,说明了四大所成的身体的起伏、增减,以及生起和灭尽。

白天的工作,就是指白天应该做的事。关于“冒烟”这个词,这里的“烟”字可以用在愤怒、渴爱、寻思、五种欲乐、说法以及普通的烟这些意思上。比如“愤怒是烟,妄语是灰烬”这句里,指的是愤怒。“众生被渴爱熏得冒烟”这句里,指的是渴爱。“那时候,有一位比丘在世尊不远处,坐着冒烟”这句里,指的是寻思。

“欲乐是泥沼,欲乐是淤泥,

这恐惧有三根本,也是我所宣说的。

尘与烟,是我所宣说的;

梵授,你放下这一切,出家去吧。”

这里,在五欲功德中。“是造烟者”(《中部》1.349)这一处,是在说法的语境里。“旌旗是车的标志,烟是火的标志”(《相应部》1.72)这一处,是指自然界的烟。但在这里,这个“烟”指的是寻(思惟)。所以说:“这个夜间冒烟。”

这是如来的同义词。因为如来已经排除了七种法,所以称为婆罗门。正如经中所说:比丘,因为排除了七种法,所以称为婆罗门。是哪七种呢?贪已被排除,嗔……痴……慢……有身见……疑……戒禁取已被排除。比丘,因为这七种法已被排除,所以称为婆罗门。妙慧就是善妙的智慧。有学,这里“学”就是学习,所以称为有学。正如经中所说:比丘,因为他在学习,所以称为有学。他学习什么呢?他学习增上戒,学习增上心,学习增上慧。

“慧”这个说法,是世间慧和出世间慧的同义词,不是指武器刀械。“精进策励”,是指身体上的精进和心理上的精进。这种精进是以慧为导向的:依靠世间慧,它就属于世间;依靠出世间慧,它就属于出世间。下面就是对这里含义的说明:

据说,有一个乡村婆罗门,清早带着几个年轻弟子从村里出去,白天在树林里教诵咒语,傍晚回到村子。半路上有一座蚁冢,夜里冒烟,白天则燃烧。婆罗门对弟子妙慧青年说:“孩子,这座蚁冢夜里冒烟,白天燃烧,我们来观察它的变化,把它打破,分成四份扔掉。”他答应“好”,就拿起锄头,双脚稳稳地站在地上,照做了。在这里,老师婆罗门好比世尊,妙慧青年好比有学比丘,蚁冢好比身体。婆罗门说“孩子,这座蚁冢夜里冒烟,白天燃烧,我们来观察它的变化,把它打破,分成四份扔掉”的时候,就好比世尊说“比丘,要把这四大所成的身体分成四份来把握”的时候。他答应“好”,拿起锄头照做,就好比有学比丘以四界差别的方式把握身体,即:“在二十个部分中的坚硬性,这是地界;在十二个部分中的粘结性,这是水界;在四个部分中的成熟性,这是火界;在六个部分中的支撑性,这是风界。”应当这样了知。

“门闩”,比丘们,为什么世尊把无明说成门闩来开示呢?就像关上城门、插上门闩之后,大众就没办法通行了,本来在城里的人就留在城里,本来在城外的人就留在城外。同样,当无明这个门闩落在智门上的时候,他通往涅槃的智之通行就被截断了。所以世尊把无明说成门闩来开示。“舍弃无明”,这里说的是通过受持业处和反复请问的方式来舍断无明。

“气胀蛙”,比丘们,这里说的气胀蛙并不是大青蛙,只有指甲盖那么大,住在旧树叶之间、灌木丛之间或藤蔓之间。它被棍子尖端、藤条尖端或尘土粉末碰触后,就会吸气鼓胀,变得又大又圆,像木苹果那么大,四只脚悬在空中,再也走不动,落入敌人手中,成为乌鸦、鹰等的食物。同样,这瞋怒刚生起时,只是内心的一点混乱。那时如果不加以制止,它就会增长,让人面部扭曲。那时再不制止,就会让人下巴抽动。那时再不制止,就会让人说出粗恶的话。那时再不制止,就会让人四处张望。那时再不制止,就会让人拉扯拖拽。那时再不制止,就会让人用手抓起土块、棍棒和刀剑。那时再不制止,就会让人用棍棒和刀剑砍击。那时再不制止,就会导致杀害他人,也杀害自己。正如这样说:“当这瞋怒杀害他人又杀害自己时,这瞋怒就已经极其强盛,达到了顶点。”在这里,就像气胀蛙四脚悬空时走不了路,落入敌人手中,成为乌鸦等的食物;同样,具有瞋怒的人无法执取业处并使其增长,落入敌人手中,成为一切魔随心所欲摆布的对象。因此世尊说:“气胀蛙,比丘,这是瞋怒与绝望的同义词。”其中,力量强大的瞋怒就是瞋怒与绝望。“舍弃瞋怒与绝望”,这里说的是通过反复审察来舍断。

“二路”在这里的意思是:就像一个人带着钱财、拥有财物,走在旷野沙漠的长途上,来到一个岔路口,没法决定“我该走这条路,还是该走那条路”,就停在那里不动。这时盗贼冲出来,让他遭受伤害和不幸。同样,一个比丘取得根本业处之后坐下来修行,如果对佛等生起疑惑,就没法让业处增长。这时烦恼魔等一切魔就让他遭受伤害和不幸。所以疑就像岔路一样。因此世尊说:“二路,比丘,这是疑的同义词。”这里说“舍弃疑”,是指通过持取业处和反复参问来舍断疑惑。

“滤水器”在这里的意思是:就像染工把水倒进碱水过滤器时,一罐水、两罐水、十罐水、二十罐水,甚至一百罐水,都会直接漏掉,连一点水都留不住;同样,一个被五盖缠住的人,内心里的善法也留不住。所以世尊说:“比丘,‘滤水器’就是五盖的别名。”这里说的“舍弃五盖”,是指通过镇伏和部分断除来舍断诸盖。

这里,“龟”是指:就像乌龟有四只脚加一个头,一共只有五个部分;同样,一切有为法在被执取时,也就成为五种蕴。所以世尊说:“比丘,‘龟’就是五取蕴的异名。”“应舍断五取蕴”这句话,说的是对五蕴舍断欲贪。

“刀砧”在这里的意思是:就像把肉放在砧板上,用刀去剁切一样,这些众生为了所贪着的感官对象,被烦恼欲所砍杀;他们被置于那些感官对象之上,被烦恼欲切割、剁碎。因此世尊说:“比丘,‘刀砧’就是五种欲乐的异名。”“舍断五种欲乐”这句话,说的是对五种欲乐舍断欲贪。

“肉片”这个说法,比丘们,在这里,“肉片”是许多人都想要的东西:刹帝利等人类想要它,乌鸦等畜生也想要它。因为这些众生被无明蒙蔽,生起喜贪,使轮回不断增长。又像肉片无论放在哪里都会粘在那里一样,这些众生被喜贪绑住,就粘在轮回上,即使遇到痛苦也不厌离。所以喜贪就像肉片。因此世尊说:“比丘,‘肉片’就是喜贪的异名。”应舍断喜贪,这里说的是通过第四道来舍断喜贪。

比丘,所谓“龙象”,是漏已尽比丘的称呼。在这里,漏已尽者被称为“龙象”的含义,在《无垢经》里已经讲明了。“你应礼敬龙象”,意思是:你应当这样礼敬那位漏已尽者的佛陀龙象——“那位世尊是觉者,为觉悟而说法;是调御者,为调御而说法;是寂静者,为寂静而说法;是已度脱者,为度脱而说法;是已般涅槃者,为般涅槃而说法”,应当这样礼敬。这就是这里的含义。这样一来,这部经就成了这位长老的禅修业处。长老也以这部经作为禅修业处,增长观智,证得了阿拉汉果。“这就是它的含义”,就是对这个问题的解答。于是,世尊就像从宝堆中取出宝珠的尖顶一样,顺着法义的脉络完成了这次说法。

《破除迷执》中部注疏

《蚁垤经》的义注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