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大般涅槃经》的注释·如来最后教诲的注释

3. 大般涅槃经义注 · 91 段

如来最后教诲的注释

216216. 现在开始对僧团作教诫。为了说明这一点,经文说“那时,世尊……”等。其中,“已教导、已制定”:法是已教导、已制定的,律也是已教导、已制定的。“已制定”就是已安立、已建立的意思。“那在我不在后”:意思是那法与律,在我不在世之后,就是你们的导师。因为我在世时就已经这样教导过:“这是轻罪,这是重罪;这是可补救的,这是不可补救的;这是世间罪,这是制定罪;这种罪要在个人面前出罪,这种罪要在众人面前出罪,这种罪要在僧团面前出罪。”就这样,依照七类罪,针对所发生的情形,配上相应的犍度与附随,对比丘分别和比丘尼分别加以教导,这称为律。这整部律藏,在我般涅槃之后,将为你们承担导师的职责。

我在世时,就以这样的方式反复分析这些法,并宣说了经藏:“这些是四念处、四正勤、四神足、五根、五力、七觉支、八圣道。”这整部经藏,在我般涅槃之后,会代替我履行导师的职责。 我在世时,也以这样的方式反复分析这些法,并宣说了阿毗达摩藏:“这些是五蕴、十二处、十八界、四谛、二十二根、九因、四食、七触、七受、七想、七思、七心。其中,这些法属于欲界,这些属于色界,这些属于无色界;这些是包含在内的,这些是不包含在内的;这些是世间的,这些是出世间的。”这部阿毗达摩藏以二十四缘、无量门和《大论》为庄严。这整部阿毗达摩藏,在我般涅槃之后,会代替我履行导师的职责。

从成就正觉直到般涅槃,这四十五年间所宣说、所讲述的一切——也就是“三藏、五部、九分教、八万四千法蕴”——就这样形成了广大的分类。这八万四千法蕴留存下来,而只有我一个人般涅槃。现在也只有我一个人在教诫、教导;我般涅槃之后,这八万四千法蕴会教诫你们、教导你们。世尊这样举出种种理由,教诫说“我不在以后,它就是你们的导师”,接着为了展示未来的行持,又说了“那么,以怎样的方式……”等等。

在这里,“交往”就是交谈、打招呼的意思。不叫他们“新学比丘”,而是用名字来称呼,比如“提舍、那伽”;或者用姓氏来称呼,比如“迦叶、乔达摩”;或者用“贤友”来称呼,比如“贤友提舍、贤友迦叶”。也可以用“尊者”或“具寿”来称呼,比如“尊者提舍、具寿提舍”。“废除”的意思是,如果愿意就可以废除,如果想要就可以去掉。那为什么世尊不直接说“你们废除吧”,而是用留有余地的话来说呢?因为看到了大迦叶的坚定。世尊看到:“即使说了‘废除吧’,结集的时候迦叶也不会废除。”所以就用留有余地的话来说了。

在这里,有些长老这样说:“除了四条波罗夷,其余的都是小小戒。”五百结集当中关于小小戒的讨论,就是按这种方式来的,它的判定在《一切善见》里已经说过。但也有人这样说:弥兰陀王问那先长老:“尊者那先,什么是小戒,什么是小小戒?”那先长老回答:“大王,恶作是小戒,恶说是小小戒。”因为他这样回答,所以那先长老是知道小小戒的。但大迦叶并不知道——

贤友们,请僧伽听我说:我们有些学处已经传到在家人那里,在家人也知道:“这些对你们释迦弟子沙门是允许的,这些是不允许的。”如果我们废除那些小小戒,就会有人出来指责说:“乔达摩沙门为弟子们制定的学处像烟一样短暂——导师还在世时,他们就依这些学处修学;导师一入涅槃,他们就不再依这些学处修学了。”如果僧伽觉得合适,僧伽就不应该制定未曾制定的,不应该废除已经制定的,而应该按照已经制定的学处来受持和实行。这就是提案。

他宣读了羯磨文。但不应该这样理解。因为那先长老是这样说的:“不要让外道有机可乘。”而大迦叶长老宣读羯磨文,是说:“我不废除小小戒。”

关于梵罚的讨论,因为在结集时已经提到过,所以《一切善见》里也作了判定。

“疑”就是犹豫不决。“惑”就是无法判定,比如心里冒出这样的怀疑:到底是佛吗?不是佛吗?到底是法吗?不是法吗?到底是僧吗?不是僧吗?到底是道吗?不是道吗?到底是修行之道吗?不是修行之道吗?对这样生起疑惑的人,我对你们说:“比丘们,问吧。”这就是这里的大意。如果你们因为敬重导师而不问——意思是:我们是在导师身边出家的,我们的四种资具也都只是导师的所有物,我们这么长时间都没有生起疑惑,我们今天这最后的时刻不配起疑(发问)。如果你们因为敬重导师而不问,那么,“比丘们,同伴也应该告诉同伴”,这是说:你们当中,谁和哪位比丘相熟、亲近,那个人就去告诉他,我来为那位比丘说法;听了他的说法之后,所有比丘都会远离疑惑。这是显示(表明)。

“这样确信”的意思是:我这样相信。“就是智”,是指使无疑状态得以现证之智本身;这里的意思是,对如来来说,并不只是单纯相信而已。“这些人”,阿难,是指在帷帐内坐着的五百位比丘。“最后那位”,是指在功德上排在最后的那位。这是针对阿难长老而说的。

218“要以不放逸来成就”的意思是:不要丢失正念,要借此把一切该做的事都完成。就这样,世尊躺在般涅槃的床上,把四十五年间所给的教诫全部归入“不放逸”这一点之中,然后宣说了出来。“这是如来最后的话”——这一句则是结集者说的话。

般涅槃的注释

219从此以后,世尊做完般涅槃前的准备工作就入了般涅槃。为了说明这件事,经中说了“那时,世尊进入初禅”等等。其中,“世尊已般涅槃了吗,尊者?”是因为看到进般涅槃尽定的世尊已经没有出息和入息才这样问的。“友,还没有。”——长老是怎么知道的呢?据说,长老跟着导师一起,次第进入各种等至,一直到从非想非非想处定出来,都随行到了那个阶段;现在他知道世尊已经进般涅槃尽定,而在灭尽定当中是不会有命终这回事的。

那时,世尊从想受灭定出定后,进入非想非非想处……(中略)……从第三禅出定后,进入第四禅。在这里,世尊在二十四个所缘处进入初禅,在十三个所缘处进入第二禅,第三禅也是这样,在十五个所缘处进入第四禅。怎么讲呢?在十种不净、三十二身分、八种遍处、慈、悲、喜、入出息念、限定虚空——就在这二十四个所缘处进入初禅。除了三十二身分和十种不净之外,在其余十三个所缘处进入第二禅,也就在这些所缘处进入第三禅。而在八种遍处、舍梵住、入出息念、限定虚空、四种无色处——就在这十五个所缘处进入第四禅。这也只是简略的说法。然而,法主世尊在进入涅槃城时,先进入了整整二十四万亿种定,就像要远行的人拥抱亲人一样,把一切定中的安乐都体验了一遍,然后才入灭。

从第四禅出定之后,世尊紧接着就般涅槃了。这里说的“紧接着”有两种:一种是“禅那紧接着”,一种是“观察紧接着”。其中,从禅那出定后落入有分,就在那里般涅槃,这叫“禅那紧接着”;从禅那出定后再观察禅支,然后落入有分,就在那里般涅槃,这叫“观察紧接着”。这两种都只是“紧接着”而已。而世尊则是入禅那、出定、观察禅支之后,以无记的有分心、依苦谛而般涅槃。因为无论是诸佛、独觉佛、圣弟子,甚至小到蝼蚁,一切有情都是以无记的有分心、依苦谛而命终的。大地震动等事,如前所述。

220已经存在的众生。没有能与之相比的人,是指没有能和他匹敌的人。达到力量,是指证得了十种智的力量。

221具有生起与坏灭自性者,即那些有生有灭之法。它们的寂止,就是那些行的寂止,无为的涅槃,这才是乐。这就是这段话的意思。

222“没有出入息”是说:出入息没有生起。“不动”是说:因为不存在被称为渴爱的动摇,所以不动。“缘于寂静”是指以无余涅槃为所缘、依于它而说。“那位何时入灭”是指那位入灭的人。这里说的是:“贤友,我的导师佛陀牟尼,为了趣向寂静而入灭,也就是缘于寂静而入涅槃。那位如此安住于不动之心的如来,如今出入息没有生起,不存在,不再运转。”

以不退缩、不蜷缩、完全舒展的心。忍受感受,就是承受感受,而不是跟着感受跑,不在这里那里到处摇摆转动。解脱,就是不为任何法所障碍的解脱,彻底进入无施设的状态,变得像灯火熄灭一样。

223“tadāsi”这句话,是就前面所说的“与般涅槃同时发生大地震”那个地震而说的。那个地震确实让人毛发直竖、心生恐惧。“sabbākāravarūpete”指具足一切最殊胜的因。

224“未离贪”指的是凡夫,以及入流者和一来者。因为他们的忧还没有断除,所以他们也举起手臂哭喊。他们也是把双手放在头上哭泣——这一切都应当按前面所说的方式来理解。

225“她们讥嫌”是指她们这样说而讥嫌:“尊者自己都受不了,又怎么能安慰其他人呢?”那么,尊者,具寿阿那律是在忆念怎样的天神?尊者,具寿阿那律是在观察怎样的天神?那些天神能接受世尊的般涅槃吗?

接着,为了说明她们当时的情形,长老说出“santāvuso”等话。这些话的意思前面已经讲过。“Rattāvasesa”是指,因为世尊在黎明时分般涅槃,所以夜里剩下的时间已经很少了。“Dhammiyā kathāya”是说,并没有另外单独的一种法谈,他们就是以这样与死亡相关的话来度过时间,比如:“贤友,在这个有天神和人的世间,连无与伦比的导师死神都不放过,更何况世俗大众呢?”就在他们这样谈论的时候,转眼间天就亮了。

226那时,长老看见曙光后,就对那位长老这样说道。“正是应当做的那件事”:意思是说,在般涅槃的地方,应当用什么样的花鬘、香料等来作供养?应当为比丘僧团准备什么样的座位处所?应当备办什么样的嚼食和啖食?也就是说,凡是听闻世尊已经般涅槃之后所应当做的事,全都包括在这“应当做的那件事”里了。

佛陀舍利供养的注释

227把所有的打击乐器都带上,也就是指全部乐器。叫他们集合起来,意思是敲鼓召集,让他们聚到一起。他们就照这样做了。在布幔厅堂里,指的是用布搭成的厅堂。正在准备,指的是正在布置。

往南边,就是朝着城市南边那一带的方向。往城外,就是不把舍利送进城里,而是从城外直接运到城市的外围。从城市的南边,意思是把舍利安放在阿努拉德普勒城南门那样的地方,做完供养和礼敬之后,我们将在类似祇园那样的地方把它火化。这就是这段话的意思。

228八位末罗族首领:指八位正值壮年、体力强健的末罗族国王。沐浴洗头后:就是洗过头、沐浴过之后。对阿那律尊者:因为这位长老以天眼通而闻名,所以尽管还有其他大长老在场,他们还是问这位长老,心想:这位会给我们讲得清清楚楚。尊者,诸天神的意图是怎样的呢?意思是:尊者,我们自己的意图我们当然知道,诸天神的意图又是怎样的呢?他们这样问。长老先指出他们的意图,说出你们的……等话。名为摩拘吒般檀那的末罗族塔庙,本是末罗国王们装饰庆典堂的名字。不过,因为它受到尊崇恭敬,所以称为塔庙。

229“直到墙缝、粪堆和垃圾堆”这里,墙缝指的是房屋的缝隙,粪堆指的是粪便堆积、污秽的排水沟之类,垃圾堆指的是堆放垃圾的地方。“以天和人的舞蹈”:上方有天众的舞蹈,下方有人间的舞蹈,歌曲等也是这样。此外,天众中间夹杂着人,人中间夹杂着天,他们就这样一边供养、一边礼拜地前行。“从城的正中间穿过”:当世尊的遗体这样被抬着走的时候,般陀罗将军的妻子,名叫末利的女子,听说“正在抬运世尊的遗体”,就把自从丈夫去世后一直收着、再没佩戴过的、像毗舍佉的首饰那样华丽的大蔓藤宝饰取出来,说“我要用这个供养导师”,于是让人把宝饰打磨光亮,用香水洗净,然后站在门口。

据说,那件宝饰只出现在两个女人和天授盗贼的家里这三个地方。当世尊的遗体被抬到门口时,她说:“孩子们,把世尊的遗体放下来。”说完就把那件宝饰戴到世尊的遗体上。那宝饰从头部开始戴上,一直覆盖到脚底。世尊金色的遗体被这件七宝大庄严饰装点后,显得格外璀璨夺目。她看到这一幕,心生欢喜,便发愿说:“世尊,只要我还在轮回中流转,愿我永远不需要另外佩戴饰品,愿我的身体始终像这样——就像佩戴着这件宝饰的佛身一样。”

然后,他们把世尊的遗体用七宝做成的大装饰抬起来,从东门送出去,抬到城东末罗族那座称为“冠结”的塔庙,在那里安放了世尊的遗体。

大迦叶长老事迹的注释

231从波婆城前往拘尸那罗途中:在波婆城托钵乞食后,他心想“我要去拘尸那罗”,于是走上了长途旅程。坐在树下——这里为什么不说是“日间住”呢?因为他不是为了日间住才坐下的。要知道,长老的随行比丘们全都是从小在安乐中长大、福德深厚的人。正午时分,地面热得像烧烫的石头,他们一步步走着,都累坏了。长老看到他们,心想:“比丘们累了,要去的地方也不远了,稍微休息一下,消除疲劳,傍晚时再到拘尸那罗去见十力世尊。”于是他离开道路,在一棵树下铺开僧伽梨衣,用水壶里的水把手脚冲凉,然后坐下。随行的比丘们也在树下坐下,如理作意地用功,称叹三宝的功德。正因为是为了消除疲劳才坐下,所以没有说是“日间住”。

拿了曼陀罗花之后,他把一朵有锅盖那么大的花放在客杖上,像举着一把伞一样拿着。他确实看见了——他从远处看见那人正走过来。看见之后,他心里想:

这个邪命外道手里明明拿着一朵曼陀罗花。这种花平时不会出现在人走的路上,只有当某个有神通的人施展神通的时候,或者一切知菩萨入母胎等特殊时刻,才会出现。可是今天并没有任何人施展神通,我的导师没有入母胎,也没有从母胎里出来;今天也不是他成就正等觉的日子,不是转法轮的日子,不是示现双神变的日子,不是从天下降的日子,也不是他舍寿的日子。但是我的导师年纪已经很大了,他一定已经般涅槃了。

于是,他生起一个念头:“我该不该问呢?”接着又想:“如果我坐着不动就问,那就对导师不够恭敬了。”于是他起身,从站着的地方退开。就像六牙龙王披上宝珠般的皮囊一样,他披上那件十力世尊所赐、颜色如雨云的粪扫衣,把十指并拢、光洁明亮的合掌举到头顶,怀着对导师的恭敬,面向那位邪命外道,说道:“贤友,你知道我们的导师吗?” 他是在已经知道导师般涅槃的情况下还问,还是不知道才问的呢?有人说:漏尽者的了知要依靠作意才能生起,他因为没有作意,所以不知道才问。这位长老经常安住在等至中,在夜间住处、日间住处、山洞、讲堂等处,他总是靠着等至的力量度日;即使进入俗人居住的村落,也会在门前先入等至,出定之后才接受食物。据说长老心里想:“我要用这最后一生来利益大众——凡是布施我食物,或者用香花等供养我的人,愿他们都能得到大果报。”所以他这样做。因此,由于他经常安住在等至中,所以不知道。他们就说他只是因为不知道才问。但这种说法不应该接受。

这里其实并没有“不知情”这回事。世尊入般涅槃是有明显征兆的,比如一万个世界震动等等。不过,在长老的随行大众里,有些比丘以前见过世尊,有些没见过。见过的想再见,没见过的也想见。那些没见过世尊的人,因为太想见到,就会上前问:“世尊在哪里?”一听到“已经般涅槃了”,他们就承受不住,丢下衣和钵,有的只穿一件衣,有的衣衫不整,有的衣冠散乱,捶着胸口大哭。这时人们会说:“跟大迦叶长老一起来的这些粪扫衣者,自己哭得像女人一样,他们怎么能安慰我们?”于是把过错推到我身上。但这里是空寂的大森林,在这里不管他们怎么哭都没有过失。而且,如果提前听到消息,悲伤也会轻一些。所以,长老是为了让比丘们提起正念,明明知道却故意发问。

今天,沙门乔达摩已经般涅槃七天了。意思是,沙门乔达摩到今天已经般涅槃满七天。我从那里得到了这个。意思是从沙门乔达摩般涅槃的地方得到了这个。

232有个叫须跋陀罗的老年出家者。“须跋陀罗”是他的名字。因为他是年老时才出家的,所以被称为“老年出家者”。那他为什么说那样的话呢?是因为对世尊起了嗔恨。据说,这位在《犍度》中提到的、以阿菟摩为事发地点的老年出家者,以前是给人理发的。当世尊从拘尸那罗出发,与一千二百五十位比丘组成的大比丘僧团一起前往阿菟摩时,他听说世尊要来了,就对还在做沙弥的两个儿子说:“孩子们,听说世尊要与一千二百五十位比丘组成的大比丘僧团一起来阿菟摩。你们去吧,带上理发工具,用杆秤挨家挨户去收集盐、油、米和嚼食,等世尊到了,我们来做粥饮。”他们就照做了。

人们看到那些孩子机灵可爱、善于应对,就算本来想让他们做,或本来不想让他们做,最后还是会让他们做。做完以后就问:“孩子们,你们要拿什么?”他们回答说:“我们不需要别的,只是父亲想在世尊来的时候供养粥。”人们听了这话,根本不计较,凡是能拿来的,全都给了;自己拿不动的,就派人送去。等世尊到了阿菟摩,走进糠仓之后,须跋陀罗傍晚来到村口,招呼大家说:“各位近事男,我不向你们求别的,我儿子们拿来的米等已经够僧团用了。你们有什么手艺活,就交给我吧。”他让人把各种工具都拿来,在寺院里砌好灶,下身穿一件黑色袈裟,上身也披一件同样的,整夜来回奔走,指挥着“做这个,做那个”,花掉了十万财物,让人备好可食粥和蜜丸。所谓可食粥,就是吃完后所喝的粥,里面放了酥油、蜂蜜、糖蜜、鱼肉、花果汁等,凡是能吃的都放进去,适合给想玩耍的人涂头,香气扑鼻。

这时,世尊清晨整理好身体,在比丘僧团的围绕下,朝阿菟摩城的方向出发去乞食。人们告诉他:“世尊正进村乞食,你这粥是为谁准备的?”他便穿着那身黑色袈裟,用一只手拿着长杓和短勺,像梵天神一样右膝跪在地上,顶礼之后说:“尊者世尊,请接受我的粥。”

于是,世尊按照《犍度》中“如来虽已知,仍然发问”的记载方式,先问明情况、听了回答之后,呵责了那位老年出家人,并针对这件事制定了两条学处:一条是“不应接受”学处,一条是“携带剃刀器具”学处。接着,世尊说:“比丘们,你们在无数劫中,都只是在为寻求食物而虚度光阴。而这是你们以非法方式得来的、不应接受的食物。如果吃了它,将在无数千生中堕入恶道。放下它,不要拿。”说完,世尊便朝乞食的方向走去。连一位比丘也没有拿任何东西。

须跋陀心里很不高兴,(心想:)这人到处游荡,自称“我什么都知道”。如果他不肯接受,就该派人去通知他。这种叫“熟食”的东西,就算放得再久,最多也只能存七天。这本来够我一辈子受用了,却全被他毁掉了,他这是对我怀有恶意。于是他对世尊心怀嗔恨,但十力尊还在世时,他什么也不敢说。据说他当时这样想:“这位是从高贵家族出家的大人物,我要是说什么,他一定会训斥我。”如今他听说“世尊已般涅槃”,像是松了一口气,满心欢喜,说出了这番话。

长老听了这话,感觉就像心脏被击中,又像干雷劈在头顶上,心里生起了对法的警醒:“世尊已经般涅槃七天了,他那金色的身体如今还在。世尊辛辛苦苦建立的教法里,竟然这么快就冒出了这么大的罪恶荆棘。这个恶人要是继续发展下去,再找到一些同类,就足以让教法衰败了。”于是长老心里想:

不过,如果我现在就让这位长老在这里穿上粗布衣、撒上灰,再把他赶出去,人们就会说:“沙门乔达摩的遗体还在,他的弟子们就已经吵起来了。”这样他们就会把过错推到我们头上。我还是先忍一忍吧。

世尊所宣说的法,就像一堆没有用线串起来的花。其中,就像被风吹散的花,随风四处飘落;同样,当这类恶人得势的时候,随着时间推移,律藏里会有一两条学处消失,经藏里会有一两个问分会消失,阿毗达摩里会有一两个地界会消失。这样逐渐地,根本一旦毁坏,我们就会变得像饿鬼一样。所以,我们要来结集法与律。这样一来,法与律就会像被线紧紧串起来的花一样,稳固不动。

世尊正是为了这件事,亲自走了三俱卢舍的路来迎接我,用三次教诫为我授具足戒,从自己身上脱下袈裟与我交换,在空中挥手,开示以月亮为比喻的修行之道,并称我為“以身作证的人”而宣说,还三次把整个教法的继承权托付给我。只要像我这样的比丘还在世,就绝不能让这个恶人在教法中得到发展。只要非法尚未显露、法尚未被压制,非律尚未显露、律尚未被压制,说非法的人尚未得势、说法的人尚未变得弱势,说非律的人尚未得势、说律的人尚未变得弱势——我就要先把法和律结集起来。之后,比丘们各自依据自己的能力去讲说什么是可开许的、什么是不可开许的。到那时,这个恶人自然就会受到惩处,再也抬不起头来,而教法将会兴旺繁荣。

他这样想:“我心中生起了这样的念头。”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就去安慰比丘僧团。因此经中说:“那时,具寿大迦叶……这种情况是不存在的。”

233柴堆是指两千肘高的栴檀香木柴堆。我们要点火,意思是我们要让火燃起来。他们没法点燃:就算八个人、十六个人、三十二个人,拿着成对成对的火把,用扇子扇,用风箱吹,用尽各种办法,也根本没法让火燃起来。天神的意图:这里说的那些天神,其实就是这位长老的侍从天神。原来有八万户人家,因为对八十位大弟子生起净信,做了他们的侍者,死后都生到了天界。其中有些天神,就是因为对这位长老生起净信才生到天界的。在那次集会中,这些天神没看到长老,就想:“我们的尊师长老在哪里呢?”看到长老正在路上赶来,他们就发愿:“在我们的尊师长老还没顶礼之前,愿这柴堆不要烧起来。”

人们听了这话,纷纷说:“听说有位叫大迦叶的比丘,正带着五百位比丘一起来,要礼敬十力者的双足。据说他还没到,柴堆就不会燃烧。那位比丘长什么样?是黑是白?是高是矮?有这样一位比丘还在,十力者的般涅槃怎么能算般涅槃呢?”于是,有些人手里拿着香、花等物,上路去迎接;有些人把街道装饰得五彩缤纷,站在那里望着他来的路。

234这时,具寿大迦叶朝着拘尸那罗的方向……以头顶礼。据说,长老右绕火葬堆后,一边观察一边辨认:“这里是头,这里是脚。”然后他站在靠近脚的位置,进入作为神通基础的第四禅,出定后发愿:“愿十力者那双以千辐轮相庄严的脚,连同五百对棉布衣,把金棺和栴檀火葬堆分作两半,安立在我的头顶上。”随着发愿的心念,那五百对棉布衣裂成两半,双脚像云层间的满月一样显现出来。长老伸出双手,如同盛开的红莲花,紧紧握住世尊金色的双脚直到脚踝,安放在自己尊贵的头顶上。因此经文说:“以头顶礼世尊双足。”

大众看到这稀有的景象,顿时齐声发出巨大的吼声,用香花等物供养后,就随各自的意愿礼拜。长老、大众和那五百位比丘这样礼敬之后,不需要再另外发愿。凭着原本的愿力,世尊的双足就从长老手中松开,丝毫没有碰动栴檀木等任何东西,回到原来的位置安住,就那样停在原位。因为世尊的双足不论是伸出还是收回,棉絮也好、灯芯也好、油滴也好、木块也好,从来不会从原位移动,一切都停在原处。可是,当如来的双足像月亮落下、太阳沉没那样消失之后,大众放声大哭。那种悲恸,比世尊刚般涅槃时还要更深。

“世尊的柴堆自己燃烧起来”这句话,是因为没看到任何人试着去点火才这么说的。其实,那是靠天神的威力,柴堆一下子就从四面八方全都烧起来了。

235只剩下了身体本身。以前因为身体还是一整块,所以叫“身”;现在因为已经分散开来,所以经文说“身体们”。意思是说,像茉莉花苞、像洗净的珍珠、像黄金一样的舍利留了下来。长寿佛的遗体本来只有一整块,像一束黄金。可是世尊决意把舍利分散开来,他想:“我不会再住世很久,就要入涅槃了,而我的教法还没有在各地广泛传播。所以,即使我入了涅槃,如果大众能各自拿到我芥子那么大的舍利,在各自住的地方建塔供养,也能因此成为天界的助伴。”哪些舍利分散了,哪些没有分散呢?四颗牙齿、两根锁骨和顶髻骨,这七处舍利没有分散,其余的分散了。其中,所有细小的舍利只有芥子那么大,大的像破开的米粒那么大,最大的像破开的绿豆那么大。

水流:有前臂那么高、小腿那么高、棕榈树干那么高的水流,从空中落下来,把火浇灭了。水厅:这是指那些环绕而立的娑罗树,因为从这些树的树干之间和枝叶之间也有水流涌出,把火浇灭了。世尊的荼毗堆非常巨大。水柱从四周冲破地面涌出,有犁头那么大,形状像琉璃环饰,直直地升向荼毗堆,把它包住。以香汤:指用金罐和银罐装满各种香汤运来。浇灭:就是用金制和银制的八柄洒水勺把香汤泼散开,浇灭了栴檀堆。

在这里,当火葬堆燃烧时,那些围立在周围的娑罗树,从枝干之间、树杈之间、树叶之间都冒出火焰,但没有一片叶子、一根枝条、一朵花被烧毁,连蚂蚁和蜘蛛都在火焰之间穿行。无论是从空中降下的水流、从娑罗树流出的水流,还是从裂开的地面涌出的水流,都像法谈中所说的那样。这样把火葬堆熄灭之后,末罗族的国王们在集会堂里涂上四种香料的涂层,撒下以米花为第五种的散花,在上方系起布幔,用金星星等装饰,在那里垂下香鬘、花鬘和宝鬘。从集会堂一直到叫做“顶髻系缚”的头饰吉祥堂,两侧都围起麻布帘屏障,上方也系起布幔,用金星星等装饰,那里也同样垂下香鬘、花鬘和宝鬘。他们竖起像摩尼宝珠一样颜色的竹竿和五色幢幡,四周挂上随风飘动的布旗。在打扫干净的街道上,安放芭蕉树和满水瓮,点亮灯柱。然后把盛有舍利的金槽放在装饰好的象背上,用花鬘、香料等供养,一边举行礼敬庆典一边迎入内城,安置在集会堂里的獐子脚床上,上方撑起白色伞盖。这样做了之后,应当知道:“那时,拘尸那罗的末罗族人把世尊的遗骨放在集会堂里,七天之中用矛结成围网。”

在那里,他们让手持长矛的士兵围成一圈来守卫,这就是“设矛网作护卫”。所谓“弓墙”,是说:先让大象额顶抵着额顶,围成一圈;然后让战马颈靠着颈,围在后面;再让战车轭端抵着轭端,围在后面;再让战士手臂挽着手臂,围在后面。在他们外围,又让弓梢抵着弓梢,围成一圈。就这样,在周围方圆一由旬的地方,连续七天,像给整个地方套上一层铠甲罩子一样,布置好了严密的守卫。针对这件事,才说“令设弓墙作护卫”。

他们为什么这样做呢?因为在此前的两个七日里,他们忙着为比丘僧团安排住处和座位、筹办嚼食和啖食,没有机会举行庆典。于是他们想:“这个七日我们要好好庆祝一番。不过,也有可能有人知道我们处于放逸状态,跑来拿走舍利。所以我们还是先设好守卫,再庆祝。”他们就这样做了。

遗骨舍利分配的注释

236阿阇世王是怎么听说的呢?据说,大臣们一听到消息就商量起来:“被称为导师的世尊已经般涅槃了,没办法再把他请回来。说到凡夫式的信心,没有人比得上我们的大王。要是让他就这样直接听到这个消息,他的心一定会碎掉。可是大王得由我们来保护啊。”于是他们拿来三只金盆,装满四种蜜,走到国王面前,说道:“大王,我们做了一个梦。为了消除这个梦的凶兆,您应该穿上双层细麻布衣,只露出鼻孔那么大的地方,然后躺进装满四蜜的盆里才行。”国王听了这些忠心大臣的话,答应道:“好,就这样办,诸位父辈。”便照做了。

这时,一位大臣摘下身上的饰物,把头发披散开来,朝着导师般涅槃的方向,合掌对国王说:“大王,没有哪个众生能逃脱死亡。我们的世尊、导师,能增长我们的寿命,是值得建塔的地方,是福德之田,曾以灌顶水为我们洒净,如今已在拘尸那罗般涅槃了。”国王一听就昏了过去,倒在四蜜盆里,盆中冒起热气。于是众人把他抬起来,放进第二个盆里。他恢复知觉后问:“诸位父辈,你们说什么?”——“大王,导师般涅槃了。”国王又昏了过去,倒在四蜜盆里,盆中冒起热气。众人又把他从那里抬起来,放进第三个盆里。他再次恢复知觉后问:“诸位父辈,你们说什么?”——“大王,导师般涅槃了。”国王又一次昏了过去。于是众人把他抬出来,为他沐浴,用水罐从头顶浇下水去。

国王恢复知觉后,从座位上起身,把被香料熏染过、色泽如摩尼宝珠的头发散开,披在宛如金板的背上,用手掌捶打胸膛,又用像珊瑚新芽般红润、形状美好的手指,仿佛要把那如金色频婆果般的胸膛缝合起来一般,一边悲号,一边以疯人的模样走上街道。他被盛装打扮的舞者簇拥着,从城中出来,到了耆婆芒果园,望着世尊曾经坐着说法的那个地方,一再悲叹:“世尊是一切知者,您不是曾坐在这里说法,为我拔除忧箭吗?您拔除了我的忧箭,我皈依了您,可现在您连一句话都不回应我,世尊!”他又说:“世尊,我从前听说,在那样的时候,您由大比丘僧团随行,在赡部洲游行教化。可现在我却听到与您不相称、不合情理的消息。”说了诸如此类的话,又以六十来首偈颂忆念世尊的功德,然后心想:“光靠我悲叹是成不了事的,我要把十力者的舍利迎请回来。”他这样听闻后,在昏乱等事平息之后,便派出了使者。针对这件事,经文才说“那时,国王……”等等。

这里,“派遣使者”的意思是:既派了使者,也送了书信。派出去之后,他又这样说:“如果他们肯给,那当然好;如果不肯给,我就用手段夺过来。”于是他集结了象兵、马兵、车兵、步兵四支军队,自己也亲自率军出发了。就像阿阇世王一样,离车人等其他国王也都先派了使者,随后亲自率领四支军队出发。其中,波婆人住的地方离拘尸那罗比别的城都近,中间只隔三俱卢舍。世尊也是先进入波婆城,然后才到拘尸那罗。那为什么他们没有更早到呢?因为这些国王随从众多,光是组织庞大的随行队伍就耽误了,所以落在后面。

那些住在七座城里的人全都赶来,把拘尸那罗城团团围住,说:“要么分给我们舍利,要么就开战。”拘尸那罗人回答说:“这位世尊是在我们的村界内。”据说他们是这样说的:“我们并没有派使者去请导师,也没有亲自去迎请。导师是自己来的,先送来了教诫,然后把我们召来的。再说,你们在自己的村界里得到的宝物,难道会分给我们吗?在包括天神的世间里,没有什么宝物能比得上佛宝。我们得到了这样无上的宝物,绝不会让出去。难道只有你们喝过母乳吗?我们也喝过母乳。难道只有你们是男子汉吗?我们也同样是男子汉。”他们就这样彼此起了我慢,互相传递教诫和反驳,发出傲慢的吼声。不过,如果真的打起来,获胜的必定是拘尸那罗人。为什么呢?因为前来礼敬舍利的诸天神都站在他们这一边。但在巴利经典里,只说到:“世尊是在我们的村界内般涅槃的,我们不会给出世尊舍利的一份。”

237众人这样说时,多那婆罗门听到他们这场争吵,心想:“这些国王在世尊般涅槃的地方争吵,这实在不合适。这场争吵该停下了,我要把它平息。”于是他就走过去,对那群僧众和大众说了这样的话。他说了什么呢?他站在高处,说了一段名为“多那吼声”的话,篇幅有两个诵分那么长。其中,在第一个诵分里,众人连一句都听不懂。到第二个诵分结束时,大家纷纷说“这声音就像老师的声音!这声音就像老师的声音!”,全都安静了下来。据说,在赡部洲大地上,良家出身的人,没有几个不是他的弟子。那时,他知道众人听了自己的话后已经默然安静,便又开口说道:“请诸位听好。”接着说了这两首偈颂。

在这里,“我们的佛陀”就是指我们的佛陀。“他过去是忍辱的宣说者”:意思是说,他在还没有达到佛地、还在圆满诸波罗蜜的时候,不论是在做忍辱苦行者的时期、做护法王子的时期、做六牙象王的时期、做富利达多龙王的时期、做瞻波耶龙王的时期、做商波罗龙王的时期、做大猿猴的时期,还是在其他许多本生故事里,他对别人都不生嗔怒,只是修忍辱,只是赞叹忍辱。更何况现在,他已经达到了在可意和不可意境界中都如如不动的境界,所以我们的佛陀在一切方面都是宣说忍辱的人,是这样一位佛陀。对这样一位最上的人,去争夺他的身体的一部分,确实是不好的。“身体的一部分”是指为了分割身体,也就是以分配舍利为理由。“去争夺”是指用武器争斗,这句话的意思是:那确实是不应该发生的。

诸位尊者,你们全都和合一致吧,不要分裂。要同心和合:身体和言语都聚在一起、说同样的话,和合共住。要彼此欢喜:内心也要互相欢喜和乐。我们来把世尊的舍利分成八份。具足五眼的佛陀,不只是你们对他有信心,广大民众也都信仰他。在他们当中,没有哪一个人是不该得到一份舍利的。他这样讲了许多道理,说服了他们。

238所谓“答应了那些僧团和集会之后”,也就是“答应了从各处各地聚集而来的那些僧团和集会之后”。把世尊的舍利平均分成八份、妥善分配妥当,这里的过程是这样的——据说,度那答应了他们之后,就让人打开了金桶。国王们走上前来,站在桶边,看见那些金色的舍利,悲叹道:“世尊啊,一切知者啊!以前我们亲眼见过您那具足三十二大人相、交织着六色佛光、闪耀着八十种随形好、无比庄严的金色身相,如今却只剩下这些金色的舍利了。世尊,这实在不该是您留下的样子啊!”

婆罗门那时看出他们已松懈疏忽,就取下右边那颗牙,藏进头巾的夹层里,然后才把舍利平均分成八份,分得妥妥当当。所有舍利用寻常的量器来量,一共是十六那利,每座城市的居民各得两那利。婆罗门正在分舍利的时候,帝释天神——诸天神之主——正在观察:是谁为了断除包括诸天神在内的世间的疑惑、作为宣说四谛的因缘,把世尊的右牙取走了?他一看,发现是被婆罗门取走了,心想:婆罗门也没能力对这颗牙作相应的供养,不如我来取走。于是他从头巾夹层里把牙取出来,放进金匣,带到天界,安奉在顶髻宝珠塔中。

婆罗门分完舍利后,发现不见牙骨。因为牙骨是他偷拿的,他不敢问“谁拿了我的牙骨”。他预见到若说“也分我一份”,自己会被指责:“分明是你自己分的舍利,你怎么一开始就不知道自己也有份?”于是他又想:“这个金罐也如同舍利,既然如来舍利是用它来量的,我就为它建一座塔吧。”便说道:“尊敬的诸位,请把这个罐子给我吧。”

毕波利瓦那的莫利耶族人也都像阿阇世王等人那样,先派出使者,然后整装待发,随即出发了。

舍利塔供养的注释

239在王舍城,他为世尊的舍利建塔并举行了盛大的供养。那是怎么做的呢?从拘尸那罗到王舍城有二十五由旬。他命人在这一段路上修了一条宽八乌沙巴的平坦大道,然后像末罗王们在摩角束堂和集会堂之间举行供养那样,在这二十五由旬的路上也一路举行供养。为了让世人不起厌烦之心,他到处搭起帐篷,把放在金棺里的舍利用矛做的栅栏围起来,并召集了自己统治范围内方圆五百由旬的人。众人捧着舍利,从拘尸那罗出发,一路玩着“善戏”前行,凡是见到金色花朵的地方,就把舍利安放在矛栏中间作供养。等那些花用完了就继续走,当车队的前部到达后部原先所在的位置时,他们又连续七天玩“善戏”。就这样捧着舍利一路走来,前后经过了七年七个月零七天。

那些持邪见的人抱怨说:“自从沙门乔达摩般涅槃以后,我们就被强行拉去参加这种礼敬庆典,受尽折腾,我们的活儿全给毁了。”他们这样怨声载道,心生怨恨,结果大约有八万六千人投生到了恶趣。诸漏尽者观察之后,看见“大批人因为心生怨恨而投生恶趣”,就商量说:“我们得让帝释天王想办法把舍利取回来。”于是他们来到帝释天王那里,把这件事告诉他,说:“大王,请想个办法把舍利取回来。”帝释天王说:“尊者,在凡夫当中,没有谁像阿阇世那样虔诚,他不会听我的话。不过,我可以示现像魔罗恐吓那样的恐怖景象,发出巨大的声响,制造夜叉抓人、摔人、让人生病之类的事。然后你们就对国王说:‘大王,非人发怒了,请赶快让人把舍利取回来!’这样他就会让人去取了。”于是帝释天王就把这一切都做了。

长老们也去见国王,说道:“大王,非人发怒了,请让人把舍利取回来。”国王说:“尊者,我的心还没满足,即便如此,就让他们取来吧。”到了第七天,人们把舍利取来了。取回舍利后,国王拿着舍利,在王舍城建了塔,并举行了盛大的法会。其他人也各自随自己的能力取来舍利,在各自的地方建塔,并举行了盛大的法会。

240这件事过去确实是这样发生的——后来结集经典的诸位长老这样说:在赡部洲,舍利的分配和十座塔的建造,过去确实曾经这样发生过。然而,当塔庙这样建好之后,大迦叶尊者看到舍利会有危险,就去见阿阇世王,说:“大王,应该造一个收藏舍利的地方。”国王说:“好的,尊者,收藏舍利的事先由我来做,可是其余的舍利我要怎么取来呢?”大迦叶尊者说:“不,大王,取舍利不是你的责任,是我们的责任。”国王说:“好的,尊者,你们去把舍利取来,我来做收藏舍利的事。”尊者只给那些王族留下够他们自己供养的一点点,其余舍利全都取了来。不过,在罗摩村的舍利由龙族守护着,那些舍利不会有危险。尊者想到:“将来它们会被安放在兰卡岛大寺的大塔里”,所以没有取走那些舍利,而是从其余七座城取来舍利。然后他站在王舍城东南方,立下决意:“在这个地方,凡是石头,都消失吧;泥土要变得非常清净;水不要涌出来。”

国王让人把那块地方挖开,用挖出来的泥土烧成砖,为八十位大弟子建了塔庙。即使有人问“国王在这里建什么”,他们也只是回答“是大弟子的塔庙”,没有人知道那是安放舍利的地方。当那个地方挖到八十肘深时,他让人在底下铺了一层铜板,然后按照塔园舍利殿的尺寸,用赤铜造了一座殿堂,又让人做了八组栴檀木等材质的容器和塔。接着,他把世尊的舍利放进栴檀木容器里,再把这个栴檀木容器放进另一个栴檀木容器,再放进另一个,就这样一共套了八层栴檀木容器。然后用同样的方法,把这八层栴檀木容器放进八层栴檀木塔里,把八层栴檀木塔放进八层红栴檀木容器里,把八层红栴檀木容器放进八层红栴檀木塔里,接着依次是:八层象牙容器、八层象牙塔;八层众宝容器、八层众宝塔;八层金容器、八层金塔;八层银容器、八层银塔;八层摩尼宝容器、八层摩尼宝塔;八层赤珠容器、八层赤珠塔;八层猫眼石容器、八层猫眼石塔;八层水晶容器、八层水晶塔,就这样一层套一层地放了进去。

所有这些建筑的最上面是一座水晶塔,大小跟塔园舍利殿一样。在它上面,他让人建了一座众宝所成的殿堂;再上面是一座黄金所成的殿堂,再上面是一座白银所成的殿堂,再上面是一座赤铜所成的殿堂。在那里,他撒下各种宝石做的沙,又散下成千上万的水生和陆生鲜花,还让人用黄金塑造了五百五十个本生故事、八十位大长老、净饭大王、摩耶夫人以及七位同日出生者的所有形象。他让人安放了五百五十个金银所成的满瓶,竖起了五百面金幢。又让人做了五百盏金灯和五百盏银灯,灌满香精油,并在灯里放上细布灯芯。

这时,大迦叶尊者下定决心:“愿花环不枯萎,愿香气不消散,愿灯不熄灭。”然后命人在金片上刻下文字:

未来会有一位叫喜见的王子,他举起伞盖登位,成为无忧法王。他会让这些舍利广泛流传。

国王用各种装饰把塔供养了一遍,然后从最里面的门开始,一扇一扇地把门关上,走了出来。他关上红铜门,把钥匙和印章系在门闩绳上,又就地放了一大堆宝石,并让人刻下文字:“将来如果有穷困的国王,可以取走这颗宝石,用来供养舍利。”

帝释天王把毗首羯磨叫来,派他去说:孩子,阿阇世王已经安置好了舍利函,你去那里设好守护吧。毗首羯磨来了以后,装了一套猛兽合击的机关。他在舍利室里让一些木制人像手持水晶色的剑,又装了一个像风一样飞速旋转的机关,用一根楔子固定住。然后他在四周砌起像砖房一样的石墙,上面用一块石板盖住,填上土,把地面整平,在它上面建起了一座石塔。舍利函就这样安置完成了。大长老住世直到寿命尽时,也般涅槃了;国王也随业而去;那些人也都在那时去世了。

后来,名叫喜见的王子举起伞盖,成为无忧法王。他取出那些舍利,在赡部洲广泛分布。他是怎么做的呢?他依靠尼拘律沙弥,在教法中获得了净信,建造了八万四千座寺院,然后问比丘僧团:“尊者,我建了八万四千座寺院,该从哪里得到舍利呢?”僧团说:“大王,我们听说有舍利函,但不知道在哪个地方。”国王派人拆开王舍城的塔庙,没找到舍利,就把它修复如初。然后他带领比丘、比丘尼、近事男、近事女这四众,前往毗舍离。在那里也没找到,又去迦毗罗卫。在那里也没找到,又去了罗摩村。在罗摩村,龙族不让拆塔,锄头一落到塔上就碎成片片。这样在那里也没得到,他又去了阿罗迦、毗提诃岛、波婆、拘尸那罗,到处都拆了塔庙,还是得不到舍利,只好一一修复如初。然后他回到王舍城,召集四众问道:“有谁曾经听说过‘某个地方有舍利函’吗?”

这时,有一位一百二十岁的长老说:“我不知道‘某处有舍利函’这件事。不过,我的父亲是一位大长老。我七岁那年,他让我拿着花篮,对我说:‘来,沙弥,某处灌木丛中有一座石塔,我们去那里吧。’我们到了那里,供养之后,他说:‘沙弥,你应当记住这个地方。’我就只知道这么多,大王。”国王说:“就是这个地方!”于是让人移开树丛,清除石塔和泥土,看到了下面的石灰地面。接着又搬开石灰和砖块,一层层下到院落里,看见了七宝沙,还有那些手持刀剑、不停旋转的木制人像。他召来夜叉仆从,做了祭祀供养,却仍然看不到尽头和边际,于是向天神们致敬,说道:“我取出这些舍利后,会安置在八万四千座寺院中供养,请天神们不要阻碍我。”

帝释天王正在巡游,看见这情形,就吩咐毗首羯磨:“孩子,无忧法王下到院落里了,说要取出舍利,你去把那些木制人像搬走。”毗首羯磨就变成五个发髻的村童模样,走到国王面前,手持弓箭站定,说:“大王,我来搬。”国王说:“搬吧,孩子。”他拿起箭,直接射向接合处,所有木像全都散开了。国王随即抓住系在门闩绳上的钥匙和印章,看见了那堆宝石。他读到上面刻的字:“未来会有一个贫穷的国王拿到这颗宝石,供养舍利。”他又看到那些字,生气起来:“把我这样的国王叫作贫穷的国王,这太不像话了。”他一次又一次地用力,终于让人打开门,走进了内室。

那些安放在两百一十八年以上的灯,依然那样燃烧着。青莲花仿佛刚刚才采来放上去,花垫仿佛刚刚才铺好,香料仿佛刚刚才研磨后摆在那里。国王拿起金箔,念道:“未来会有一位名叫喜见的王子,他将会举起伞盖,成为名叫阿育的法王,他会把这些舍利广泛分布。”念完之后,他说:“尊者,我被大迦叶长老见到了。”说完,他弯起左臂,用右手弹指。他只在那个地方留下需要就地供养的那一份舍利,把其余的舍利取走,按照先前封闭舍利室的方法把舍利室重新封好,一切都恢复原样,然后在上面建起石塔,把舍利安奉到八万四千座精舍中。接着他顶礼大长老们,问道:“尊者,我是佛陀教法的继承人吗?”大长老们说:“大王,你哪里是继承人?你是教法之外的人。”国王说:“尊者,我布施了九十六俱胝的财富,建了八万四千座精舍,如果我还不是继承人,那还有谁是呢?”大长老们说:“大王,你是资具的布施者。如果有人让自己的儿子和女儿出家,那才是教法中的继承人。”于是国王就让自己的儿子和女儿出家了。这时长老们对他说:“大王,现在你是教法中的继承人了。”

“往昔之事如此”这句话的意思是:在过去,赡部洲确实也曾有过这样的舍利安置。第三次结集的编集者们也把这一句收了进去。

至于“具眼者八斛之身”等偈颂,则是锡兰岛的长老们所说的。

以上内容出自《吉祥悦意·长部注疏》。

《大般涅槃经》的注释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