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大般涅槃经义注

397 段

3. 《大般涅槃经》的注释

131“如是我闻”这句,就是《大般涅槃经》。下面按顺序解释其中的词句。“灵鹫山”:秃鹫曾住在这座山的峰顶,或者这座山的峰顶形状像秃鹫,所以叫灵鹫山;也就是在那座灵鹫山中。“想要攻打”:为了征服而想出兵。“跋耆族”:指跋耆族的诸王。“具有如此大神力”:具备如此大的王权威势,这是说明他们团结和合。“具有如此大威力”:具备如此大的威势力量,这是说明他们在象术、箭术等方面训练有素。关于这一点,经中说:“这些离车族青年王子确实训练有素,确实训练精良,他们竟能在细小的钥匙孔中连续射箭,箭箭相随,毫不偏差。”(《相应部》5.1115)
“我将铲除”:我将彻底消灭。“我将毁灭”:我将使其灭亡,令其不复存在。“衰败与灭亡”:这里,“非兴盛”就是衰败,指不再增长;“灭亡”指利益与安乐被离散、摧毁,这是亲族衰败等情况的名称。“我将使其陷入”:我将使他们落到那种境地。

据说,他在行、住、坐等场合,谈的都是这场战争,并命令军队:“你们要做好出发的准备!”为什么呢?因为据说在恒河边有一个渡口村,半由旬的范围归阿阇世王管辖,半由旬归离车族管辖。这里指的是管辖权实际行使的地方。而且在那里,有值钱的货物从山脚下运下来。离车族的国王们听说后,正当阿阇世王还在说着“今天去、明天去”而筹划准备时,他们就团结一致、和睦相处,总是抢先赶到,把货物全部拿走。阿阇世王随后才到,知道情况后,愤怒地离开。他们年年都这样做。于是,他生起了强烈的嗔恨,当时就做了这件事。

他于是想:“带着一群人打仗,那可是件麻烦事,连一次徒劳的打击都没有。不过,要是先跟一位智者商量好了再行动,就不会出错。可智者当中,没有谁能跟导师相比,而导师就住在不远处的寺院里。这样吧,我派人去请教他。如果我派人去问,这事有好处,导师就会保持沉默;要是没好处,他就会说:‘那国王亲自跑一趟又有什么用?’”于是他就派了瓦沙卡拉婆罗门去。婆罗门到了之后,把这件事禀告了世尊。因此经文里说:“那时,国王……中略……我要让他陷入。”

国王不退失法的注释

134长老站在侍者的位置上为世尊扇风,这就是“为世尊扇风”的意思。不过世尊其实没有冷或热。世尊听了那个婆罗门的话之后,没有跟他交谈,而是想跟长老商量,于是说:“阿难,你听到了什么?”等等。“经常集会”:一天集会三次也好,时不时集会也好,都叫经常集会。“勤于集会”:不会因为“昨天也集会了,前天也集会了,今天为什么又要集会”而不能坚持到底,这样才叫勤于集会。“只要”:指在那段时间里。“阿难,跋耆族只应增长,不应衰损”:因为不经常集会的人,在各方各地传来的消息听不到,因此不知道“某某村界或镇界混乱,某某地方有盗贼或已被占据”,盗贼也知道“国王们放逸”,于是攻打村庄、城镇等,破坏国土。这样国王们就衰损。而经常集会的人则能听到种种消息,于是派遣军队,打败敌人;盗贼也知道“国王们不放逸,我们无法结党横行”,于是分裂逃散。这样国王们就增长。因此说:“阿难,跋耆族只应增长,不应衰损。”其中,“可期”:应当希求,即必当如此,应作如是观。

在讲到“和合”等词的地方:集会的鼓声响起时,如果有人心里想“我今天还有事要办,有吉祥事要做”,因此故意制造散乱,这就不叫和合集会。反过来,一听到鼓声,即使正在吃饭、正在打扮、正在穿衣服,或者饭吃到一半、打扮到一半、衣服正穿到一半,也赶来集会,这才叫和合集会。集会之后,大家共同商量、讨论,把该办的事办完,却各自起身离开,这就不叫和合散会。因为如果这样各自离开,先走的人会想:“我们听到的只是些无关紧要的话,现在才要开始真正裁决事情呢。”但如果大家是一起起身离开的,这才叫和合散会。再者,听到“某处的村界或镇界出了乱子,有盗贼横行”之后,有人问“谁愿意去消灭这股敌人?”大家纷纷说“我先去,我先去”,然后前往,这也叫和合散会。又比如,某一位国王的事业遇到困难,其余国王派自己的儿子、兄弟去支持他的事业;或者有外来的国王到来,大家不说“去某人家住,去某人家住”,而是所有人一起接待他;或者某人有吉祥事、生病,或遇到其他类似的苦乐之事,大家都去那里帮忙,这样做就是在履行跋耆族应做的事,这也叫和合。

在“未制立”等说法中:如果有人强行征收过去没有的关税、贡税或罚金,这就叫“把未制立的制立起来”。反过来,如果连自古以来沿袭下来的税都不再征收,这就叫“断绝已制立的”。如果抓到被指认为盗贼的人,不做审查就对他施加割截、肢解等刑罚,这就叫“不奉行古旧的跋耆法”。那些把未制立的制立起来的国王,百姓会被新增的关税等压得苦不堪言,心想:“我们被逼得太惨了,谁还愿意住在他们的地盘上?”于是逃到边境,要么自己当盗贼,要么给盗贼当帮手,到处劫掠地方。那些断绝已制立的国王,因为不再收取世代沿袭的关税等,国库就会亏空。这样一来,象兵、马兵、车兵、步兵以及后宫眷属等,都得不到按惯例应得的供给,体力就会衰退。他们既不能打仗,也不能服侍国王。那些不奉行古旧跋耆法的国王,治下百姓会愤怒地想:“他们把我的儿子、父亲、兄弟明明不是盗贼却当成盗贼,砍断他们的肢体、弄残他们的身体!”于是心怀怨恨逃到边境,要么自己当盗贼,要么给盗贼当帮手,劫掠地方。这样国王们就会衰败。而对于把已制立的继续制立的国王,百姓会想:“国王们只是照着世代沿袭的规矩做。”于是欢欢喜喜地努力从事农耕、经商等事业。对于那些不断绝已制立的国王,因为照旧收取世代沿袭的关税等,国库就会充实。这样一来,象兵、马兵、车兵、步兵以及后宫眷属等,都能得到按惯例应得的供给,体力充沛,既能打仗,也能服侍国王。

关于“古旧的跋耆法”这一句:据说从前跋耆国的国王们,当有人被带来并被告知“这是盗贼”时,他们不会直接说“抓住这个盗贼”,而是把人交给审判大臣。审判大臣审完之后,如果那人不是盗贼,就放了他;如果确实是盗贼,他们自己也不说什么,而是交给法律专家。法律专家审完之后,如果不是盗贼,就放了他;如果是盗贼,就交给持律者们。持律者们审完之后,如果不是盗贼,就放了他;如果是盗贼,就交给八家亲族。八家亲族也同样处理之后,交给将军;将军交给副王;副王交给国王。国王审完之后,如果不是盗贼,就放了他。但如果确实是盗贼,就让人诵读传统律典。那里面写着:“某人做了某事,应受某种惩罚。”国王把那人所做的事和律典对照核实后,施加与他罪行相应的惩罚。这样一来,那些遵循并奉行这古旧跋耆法的人,民众不会抱怨,他们会想:“国王们是依照古老传统办事,这不是国王们的错,是我们自己的错。”于是他们不放逸地做自己的工作。这样,国王们就得以增长。因此说:“阿难,跋耆族只应期待增长,不会衰损。”

“恭敬”是指:他们无论对长老做什么恭敬的事,都只做美好的。“尊重”是指:先在心里确立敬重,然后才去做。“敬奉”是指:从心里喜爱他们。“供养”是指:表现出谦卑服侍的礼节。“认为应当听”是指:一天里去侍奉两三次,认为他们的话应当听、应当信。在这里,那些不对年长国王做恭敬等事、也不为了受教诫而去侍奉他们的年少国王,就会被那些长老撇开,没人教诫,沉迷于嬉戏,从而失去王位。而那些照这样去做的人,年长的国王们就会告诉他们古老的传统:“这件事该做,这件事不该做。”即使到了战场上,也会教他们方法:“应该这样进攻,应该这样撤退。”这些人受到教诫后,按照教导去做,就能够维持国王的传统。因此说:“阿难,跋耆族只会增长,不会衰损。”

良家妇女,就是指良家门户里的女人们。良家少女,就是指她们那些还没有出嫁的女儿。关于“拖拽与制服”这个词,这里不管是“拖拽”还是“制服”,其实都是对这种强行压制行为的称呼。也有人读作“ukkassā”。其中,“拖拽”的意思是拖拉、硬拽过来;“制服”的意思是压倒、强行制伏,这就是这个词的含义。因为对那些这样做的国王,其治下的百姓会愤怒地想:“我们家里的妻子儿女,还有那些我们替她擦去口水鼻涕、辛辛苦苦拉扯大的女儿,这些国王竟然用暴力把她们抢走,关在自己家里。”人们心生愤怒,便跑到边境地区,要么自己成了盗贼,要么与盗贼合伙,去劫掠地方。而那些不这样做的国王,其治下的百姓便无忧无虑,各自忙自己的生计,国王的财库反而越来越充实。因此,在这里应当知道兴衰损益的道理。

跋耆人的跋耆塔庙,是指跋耆诸王在跋耆国中因受到恭敬而被称为塔庙的那些夜叉住所。内部的,指位于城内的;外部的,指位于城外的。先前所施的,指过去已经布施的;先前所作的,指过去已经做过的。不会令其废退,意思是不会让供养废退,而是让它照常继续下去。因为对于让如法供养废退的人,天神不会好好给予守护;天神虽然无法让尚未生起的苦生起,却会让已经生起的咳嗽、头痛等疾病加重;到了打仗的时候,也不会成为他们的盟友。而对于不让供养废退的人,天神会好好给予守护;虽然无法让尚未生起的乐产生,却能消除已经生起的咳嗽、头痛等疾病;在战场上会成为他们的盟友。应当如此理解这里面的兴衰得失。

“如法的守护、屏障、保护”中,守护本身就是指:以屏障的方式挡住不想要的东西,不让它靠近;以保护的方式守护想要的东西,不让它毁坏。在这里,出家人用军队围绕来守护,并不叫如法的守护、屏障、保护。但如果他们这样做:不砍伐寺院林园里的树木,不杀害鸟兽,不在池塘里捕鱼,这样做才叫如法的守护、屏障、保护。接着“乃至未来者如何?”这一句,是在问他们当下心念的运作状态,也就是问他们心的相续是怎样的。

在这里,那些不希望未来阿拉汉到来的人,就是没有信心、没有净信的人。出家人来了,他们不去迎接,不去探望,不做亲切接待,不请教问题,不听法,不布施,不听随喜,也不安排住处。于是他们的坏名声就传开了:“某某国王没有信心、没有净信,出家人来了,他不去迎接……乃至……不安排住处。”出家人听到这些,就不从他城门口经过,即使经过也不进他的城。这样一来,未来的阿拉汉就不会来。已经来了的人,如果住得不安适,即使有些人事先不知道情况而来了,也会想:“我们本来是打算住下来才来的,可是这些国王这样做,谁还住得下去?”于是就出城离开了。像这样,未来的不来,来了的又住得痛苦,那个地方就成了出家人无法安住的地方。因此,诸天神就不守护;诸天神不守护,非人就得便。非人多了,就会让还没生的病生起来,以拜见持戒者、问法等为因的福德也就不会到来。反过来,与上面所说的黑分相反的白分善行,则会自然出现。应当这样理解此处的兴衰。

135135.“一时”这一句,是世尊为了说明过去曾为跋耆人开示这个跋耆七法而说的。其中,“萨兰达达塔庙”,指的是同名的那座精舍。据说在佛陀还没出世的时候,那里是名叫萨兰达达的夜叉居住的地方,是一座塔庙。后来人们在那里为世尊建了精舍,因为建在萨兰达达塔庙的地址上,所以就一直被称为“萨兰达达塔庙”。

不可夺取,意思是不能拿取、不能占有。“所谓”只是个虚词。“关于战斗”是表示方式的属格,意思是无法通过正面交战来拿下他们。“除了诱骗”就是除了用诱骗的办法。所谓诱骗,就是送去象、马、车乘、金银等财物,说“别再争了,我们现在和好吧”,用这种方式来笼络对方。这样笼络之后,单凭信任就能把他们拿下——这就是这句话的意思。“除了离间”就是除了分化他们。这句说明,让他们彼此分裂,也能把他们拿下。这位婆罗门听了世尊这番话,从中得到了启发,才说出这些话。

世尊难道不知道这个婆罗门能从这番话里得到启发吗?不,他知道。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说呢?是出于怜悯。据说他当时这样想:就算我不说,他过几天也会去把那些人全部拿下;可一旦我说了,他就得先分裂他们的团结,这样要花三年才能拿下。能多活这么一段时间,本身就已经很好了,因为在这段时间里活着,他们还能为自己修积功德,作为将来的依靠。

他心中欢喜,口中随喜地说:“乔达摩尊者说得真是好啊!”这样用言语随喜之后,就离开了,去到国王那里。国王问他:“老师,世尊说了什么?”他回答说:“贤者,沙门乔达摩的话,谁也没法用任何手段拿下跋耆族,但可以用拉拢或离间的手段拿下。”国王又问:“如果用拉拢,我们的象、马等会损失掉;我就用离间来拿下他们。我该怎么做?”他说:“那么,大王,你们先在朝堂上挑起关于跋耆族的话题。然后我就说:‘大王,您管他们做什么?让这些国王靠自己的耕种、经商等过日子就好了。’说完我就离开。然后你们就说:‘咦,这位婆罗门怎么回事?为什么阻止讨论跋耆族的话题?’白天我会给他们送礼,等他们收下后,你们也把过错推到我身上,不用绑我、打我,只要把我剃成光头赶出城就行。那时我就会说:‘那座城的城墙和城壕是我主持修建的,薄弱的地方和浅深的地方我都知道,用不了多久,我就能把它摆平。’你们听了,就说:‘那你就去吧!’”国王就照他说的全做了。

离车族人听说他出城了,就说:“那个婆罗门很狡猾,别让他渡过恒河。”这时有人提到:“听说是因为议论了我们,他才被弄成那样。”于是大家说:“既然这样,喂,那就让他来吧。”他去了以后,离车族人见到他就问:“你来干什么?”他把事情经过告诉了他们。离车族人说:“就为这么点小事,实在不该罚得这么重。”接着又问:“你在那边担任什么职位?”他说:“我是审判官。”离车族人说:“那你就继续担任这个职位吧。”从此他审理案件更加公正妥善,王族子弟们也都到他那里学习技艺。

他站稳了脚跟、有了声望之后,有一天,把一个离车族人拉到一边,问:“孩子们在耕地吗?”那人说:“是的,在耕地。”又问:“是套了两头牛吗?”那人说:“是的,套了两头牛。”说完这些他就转身走了。后来另一个人问那人:“老师说了什么?”那人照实说了,可问的人不相信,心想:“他不会跟我说实话。”于是就跟那人闹翻了。婆罗门第二天又把另一个离车族人带到一边,问:“你用什么菜下饭?”问完就走。又有人去问那人,同样不信,也照样闹翻了。婆罗门再过一天又把一个离车族人带到一边,问:“听说你穷得不得了?”那人问:“这是谁说的?”他答:“某某离车族人。”他又把另一个人带到一边,问:“听说你天生胆小?”那人问:“谁说的?”
答:“某某离车族人。”就这样,他把别人根本没说过的话传到另一个人耳朵里,三年之内让那些王族互相闹翻,弄得两个人连同一条路都不肯一起走。事情办成之后,他让人敲响集合鼓。离车族人虽然喊着“领主们来集合,勇士们来集合”,却没有人来集合。

婆罗门说:“现在正是时候,赶快来!”于是派人送信给国王。国王一听,立刻下令敲响战鼓,率军出发。毗舍离人听说后,也击鼓传令:“我们绝不让国王渡过恒河。”毗舍离人听到那鼓声后,虽然说了“让那些英勇的国王们去吧”之类的话,却没有人来集合。毗舍离人又击鼓宣告:“我们不会让他们进城,会关上城门坚守。”结果还是连一个人都没来集合。国王就从依然敞开的城门进去,把所有人害得家破人亡之后,才离开。

比丘不退法注释

136那时,世尊刚离开不久。说到“集会”,意思是:派遣有神通的人到远处的寺院去,自己又亲自到近处的寺院,说:“诸位尊者,请集合吧,世尊希望你们集会。”这样把大众召集起来。“不退”是指能使人不退转,也就是成为增长的原因。“我将说法”是指:就像同时升起一千个月亮、一千个太阳,又像在四角屋里点亮一千盏油灯那样,把法讲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即将开示。

在这里,“经常集会”这一条和前面讲跋耆族时所说的是一样的。如果不经常集会,就听不到从各方传来的消息。因此,他们不知道“某处寺院的界场已经混乱,伍波萨他和自恣已经停滞,某处有比丘在做医生、当信使等事,他们靠种种暗示、花供之类的手段来谋生”等等情况。恶比丘也会知道“僧团放逸了”,于是结成团伙,让教法衰败。反过来,经常集会的人能听到各种消息,于是派遣僧团去把界场整顿好,让伍波萨他和自恣等活动正常进行;在邪命盛行的地方,就派持守圣种的人去讲说圣种;对恶比丘,则让持律者去处罚他们。恶比丘也会想:“僧团不放逸,我们没法结党横行。”于是分裂逃散。应当这样理解这里的衰败与增长。

关于“和合”等说法:为了照料塔庙,或者为了覆盖菩提树屋和伍波萨他堂的屋顶,或者为了制定规约,或者为了给予教诫,想要说“僧团应当集会”,于是敲鼓或敲钟;但这时候如果有人找借口说“我要做衣服”“我的钵要修理”“我有新建工程要做”,因此分心走开,这就不叫“和合集会”。相反,把所有这些事情都放下,大家一齐立刻赶来集会,这才叫“和合集会”。集会之后,大家商议、讨论,把事情办完,如果零零散散地各自起身离开,这就不叫“和合起座”。因为如果零零散散地起座,那些先走的人会想:“我们刚才听到的只是些闲杂外缘的话,现在肯定要开始裁决之说了。”如果大家一齐起身离开,这才叫“和合起座”。另外,如果听说“某处寺院的僧界混乱,伍波萨他和自恣已被搁置,某处有从事医生工作之类的恶比丘得势”,当有人问“谁去呵责他们?”时,大家争着说“我先去,我先去”,这样的前去也叫“和合起座”。

见到客比丘时,不说“你去这个房间,你去那个房间,这位是谁”,而是所有人都履行自己的义务。见到钵衣破旧的人,就按照乞食的规矩帮他寻找钵和衣;为生病的人寻找治病所需的药;即使只是一个无人照顾的病人,也不说“你去某个房间,你去某个房间”,而是各自在自己的房间里照顾他。如果有一部经籍让人难以理解,就请一位有智慧的比丘来,让他把这部经的疑难解决。像这样,大家和合一致地做僧团应当做的事,这就叫作和合僧伽作所应作。

在“未制立”等说法中,如果有人制定新的、不合法的公约或学处,这就叫“制立未制立”。就像在舍卫城,比丘们因为古旧卧具那件事所做的那样。如果有人宣扬非法、非律的教说,这就叫“废除已制立”。就像世尊般涅槃一百年后,毗舍离的瓦吉之子比丘们所做的那样。如果有人故意违犯那些微细的罪,对已制定的学处不受持而行,这就叫“不遵守已制之学处”。就像阿萨吉与富那婆娑比丘那样。反过来,如果不制定新的公约或学处,依法依律宣扬教说,不废除那些微细学处,这就叫“不制立未制立”“不废除已制立”“对已制之学处受持而行”。就像具寿伍巴塞那那样,也像具寿耶舍·迦拘陀子那样。

贤友们,请僧团听我说。我们有些学处已经传到了在家人那里,在家人也知道:这些对你们沙门释迦子是允许的,这些是不允许的。如果我们废除那些微细的学处,就会有人出来说:沙门乔达摩为弟子们制定的学处,像烟一样转瞬就散了。只要他们的导师还在,他们就学这些学处;导师一入涅槃,他们就不学了。如果僧团觉得合适,僧团就不应该制定未曾制定的,不应该废除已经制定的,应该按照已经制定的学处去受持遵行。

如同具寿大迦叶把这条法脉安立下来。所谓“只有增长”,就是指在戒等功德上只有增长,没有退减。

“长老”是指已经达到稳固境界、具备长老资格功德的人。“知多夜者”是指知道很多个夜晚的人。“久出家者”是指出家已经很久的人。“僧团之父”是指站在僧团父亲位置上的人。因为站在父亲的位置上,所以能引导僧团,作为前导,让僧团在三学中持续修行,因此称为“僧团导御者”。

如果有人不对他们做恭敬等事,也不为了求教诫而两三次前去亲近,他们也不给这些人教诫,不说传统的训导,不教导核心的法门。这些人因为被他们舍弃,就从戒等法蕴和七圣财等功德上退失。反过来,如果有人对他们做恭敬等事,前去亲近,他们就给这些人教诫,说传统的训导:“你应该这样向前走,应该这样退回,应该这样向前看,应该这样向旁看,应该这样弯曲,应该这样伸展,应该这样持桑喀帝、钵和衣。”他们教导核心的法门,用十三头陀支和十种论题来教导。这些人安住在教诫中,在戒等功德上不断增长,最终达到沙门的目标。在这里,应当知道退失和增长的情形。

能带来来生的,就是再有;再有是它的性质,所以叫导致再有,意思是它能带来来生,因此说它属于导致再有。关于不随它摆布:在这里,有些人为了四种生活必需品的缘故,跟在施主后面,一个村子到一个村子地游走,这些人就叫做随渴爱摆布;其他人则叫做不随它摆布。在这里,退减和增长是清楚可见的。

“在森林住处”是指距离村庄五百弓之外的地方。“有所期望”是指还有渴爱、还有依恋。因为在靠近村庄的住处,即使入了禅那,才刚出定就会听到女人、男人、女孩等的声音,因此已经证得的殊胜也会退失。而在森林里,刚睡醒就听到狮子、老虎、孔雀等的声音,因此获得林居的喜悦,就随这所缘继续观照,便能安立于最高的果位。所以,世尊反而称赞在森林中睡眠的人,胜过那位在村庄边住处入禅而坐的比丘。正是基于这个用意,世尊才说:“在森林住处,他们将有所期望。”

他们想的是“我们要自己把正念建立起来”,也就是靠自己把正念安立在自己内心之中。所谓“亲善者”,就是性情可亲、令人喜爱的人。在这里,那些不希望同梵行者前来的常住比丘,也是无信的、没有净信的。他们对已经到来的比丘,不做出迎、接取衣钵、铺设座位、递扇子等事;于是他们的坏名声就传开了:“住在某某精舍的比丘无信、没有净信,对进入精舍的比丘不尽应尽的义务和礼数。”出家人听到这些话之后,即使从精舍门口经过也不进去。这样一来,还没来的人就不会来了。至于已经来的人,因为得不到安适的居住条件,就连那些事先不知情而来的人也会想:“我们本来是打算住下来才来的,可是这些常住比丘是这种态度,谁还愿意住下去?”于是便离开。这样一来,那座精舍对别的比丘来说就成了没法住的地方。接着,常住比丘们见不到持戒的人,也就得不到除疑、威仪教导或听闻甘美佛法的机会;他们既不能领受未曾学过的法,也不能对已学过的法加以温习。因此,他们只有退失,没有增长。

有些比丘希望同梵行者前来。他们是有信、有净信的。同梵行者来了以后,他们就去迎接,铺设住处,把住处安排好再交给对方。然后带着他们进村乞食,帮他们消除疑惑,还能听到甘甜的佛法。这样一来,他们的好名声就传开了:某某精舍的比丘们有信、有净信,具足义务,乐于摄受。比丘们听到这个名声,即使从很远的地方也会赶来。常住比丘们对他们尽各种义务,走上前去顶礼年长的客比丘,然后坐下;在较年轻的客比丘旁边取座坐下。坐下之后问:您是要住在这座精舍,还是要离开?如果对方说我要离开,他们就说这里的住处很合适、乞食很容易得到等等,不让对方走。如果来客是持律的,他们就在他跟前读诵律;如果来客是持经等法门的,就在他跟前读诵相应的法。他们安住在客比丘长老的教诫中,甚至连同无碍解一起证得阿拉汉果。那些客比丘会说:我们本来只打算住一两天才来的,可这里住得太舒服了,我们愿意住上十年十二年。如此,在这里应当知道什么是退减、什么是增长。

137在第二组七法中,把各种劳作当作自己的乐园,所以叫“以业为乐”。对劳作有欢喜,就是“乐业”。致力于以业为乐者,即相应、投入、持续致力于此。这里说的“业”,指的是应当做的各种事务,比如:计量衣料、缝制袈裟、做托肩布、做针筒、做钵袋、做不系缚物、做腰带、做风箱、做钵座、做脚垫、扎扫帚等等。确实有人做这些事时,整天就只做这些。针对这种情况而加以遮止。但如果只是在该做这些事的时候才做,在该受教的时候受教,在该读诵的时候读诵,在该履行塔庙庭园义务的时候履行义务,在该作意的时候作意,这样的人就不叫“以业为乐”。

不乐于谈论:在这里,如果有人整天整夜只是以谈论女人的容貌、男人的容貌等方式来说闲话,对这样的谈论不加节制,这种人就叫作“乐于谈论”。但如果有人日夜说法、回答问题,这种人就是少言的人,对谈论是有节制的。为什么呢?因为佛这样说过:“比丘们,你们聚会时应当做两件事:要么谈论法,要么保持圣洁的沉默。”

“不乐于睡眠”在这里是指:如果有人无论走着、坐着还是躺着,只要被昏沉和睡眠压倒,就一味地睡,这种人就叫“乐于睡眠”。但如果是因为业报所生的身体有病,使心沉入有分,那这个人就不算“乐于睡眠”。正因如此,世尊才说:“阿吉韦萨那,我记得在夏季最后一个月,午后乞食回来,把桑喀帝叠成四折,右胁而卧,正念正知,进入睡眠。”

不乐于众会者:在这里,如果有人总是这样混在一起——一个人时就有第二个人作伴,两个人时就有第三个人作伴,三个人时就有第四个人作伴——如此一直与人混杂而住,独自一人时体会不到乐味,这个人就是乐于众会者。但如果有人在行、住、坐、卧四种姿势中,独自一人时能体会到乐味,就应该知道这个人不是乐于众会者。

在这里,“不恶欲者”是与“恶欲者”相反的人。所谓“恶欲者”,就是怀着“想让人把并不存在的功德当成自己所有”这种欲求的破戒之人。

恶友:因为他们的朋友是恶的,所以叫恶友。在行、住、坐、卧四种威仪中一起活动,因为他们的同伴是恶的,所以叫恶同伴。由于倾向于恶、趣向于恶、朝向于恶,所以在恶法上彻底歪斜,因此叫恶同侣。

“以微小程度”是指以低劣、微小的成就。“在此期间”是指还没有证到阿拉汉果,就在这个中间阶段。“中止”是指达到“已经足够了”的状态,也就是退缩、停下来,觉得事情已经完成了。这里说的是:只要比丘们不因为仅仅戒清净、或仅仅修观、或仅仅得禅那、或仅仅是入流者的程度、或仅仅是一来者的程度、或仅仅是不来者的程度就停下来,那么就可以期待他们只会增长,不会退堕。

138138. 在第三个七法中,“信”指的是具足信的人。其中,信有四种:入来信、证得信、净信、确信信。其中,入来信属于一切智菩萨;证得信属于圣者。当说到“佛、法、僧”时,内心生起的欢喜是净信;经过反复思量、确定之后而生起的信受是确信信。这里所指的,正是后两种信。因为具足这样的信,所以称为“信解脱”,就像婆迦梨长老那样。他一定会履行塔庙庭院的义务或菩提树庭院的义务,也会圆满亲教师义务、老师义务等一切义务。“有惭”是指心与惭相应,惭的特征是厌恶恶行。“有愧”是指具足愧,愧的特征是畏惧恶行。

“多闻者”在这里有两种多闻:教理多闻和通达多闻。教理指三藏,通达指证悟真理。但在这一段里,指的是教理多闻。一个人广泛地听闻了教理,他就是“多闻者”。这种多闻者又分四种:不再依赖他人的多闻者、服务僧团的多闻者、教诫比丘尼的多闻者、一切处多闻者。其中前三种,应按照《一切善见》律注中“教诫品”所说的方式来理解;而一切处多闻者,就像阿难长老那样。这里指的就是他们。

精进已发动:这是指有些人的身精进和心精进都已经发动起来。其中,有些人摆脱了身体方面的拥挤杂闹,在行、住、坐、卧四种姿势中,以八种发勤之事为所缘而独自安住,他们的身精进就叫做已发动。有些人摆脱了内心方面的拥挤杂闹,以八种等至为所缘而独自安住;走路时生起的烦恼,他们不让它有站住的机会;站着时生起的烦恼,不让它有坐下的机会;坐着时生起的烦恼,不让它有躺下的机会;烦恼无论在哪里生起,就在那里立刻把它压制住,他们的心精进就叫做已发动。

“念现前”是指对很久以前做过的事都能记得、能随念起来,就像摩诃伽丁跋耶无畏长老、长诵无畏长老、持帝毕塔咖秋喇阿跋亚长老那样。据说,摩诃伽丁跋耶无畏长老在出生第五天,看见一只乌鸦把嘴伸进吉祥乳糜里,就发出了“呼——呼——”的声音。后来他做了长老,有比丘问他:“尊者,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记忆的?”他说:“贤友,从出生第五天发出那个声音时起就有了。”

迪卡跋纳咖·阿跋亚长老出生第九天,他母亲弯下腰想亲他,她的发髻一下子散开了。那时,满满一桶那么大的须摩那花落在婴儿胸口,让他感到疼痛。他后来成了长老,有人问他:“尊者,您从什么时候开始有记忆的?”他说:“从出生第九天起。”

持三藏的秋喇阿跋亚长老说过这样一件事:在阿努拉德普勒城,让人把三道城门都关上,只留一道门让人出去,然后一个一个问“你叫什么名字,你叫什么名字”,到了傍晚不用再问,就能把那些人的名字全都记住。有人问他能不能做到,他回答说:“贤友,能。”就是针对这样的比丘,才说“念现前”。

“具慧者”是指具备那种能观照五蕴生灭的智慧。此外,这两个词也同时说明了:对于修观的比丘们来说,正念和观慧是观行的资粮。

139在第四个七法组里,念本身就是觉支,所以叫念觉支。其余各项也按这个方式理解。其中,念觉支的特相是现起,择法觉支的特相是简择,精进觉支的特相是策励,喜觉支的特相是遍满,轻安觉支的特相是寂静,定觉支的特相是不散乱,舍觉支的特相是审察。所谓“他们将修习”,意思是:他们以四种因缘使念觉支生起并增长,以六种因缘使择法觉支生起并增长,以九种因缘使精进觉支生起并增长,以十种因缘使喜觉支生起并增长,以七种因缘使轻安觉支生起并增长,以十种因缘使定觉支生起并增长,以五种因缘使舍觉支生起并增长。这样,就讲说了与观、道、果相应,世间与出世间混杂的觉支。

140在第五个七法组里,“无常想”是指和随观无常一起生起的想。“无我想”等其余各项,也是同样的道理。这七种想也可以是世间的观想。不过,按照《增支部》9.36中所说的“这就是寂静,这就是殊胜,也就是一切行寂止、离染、灭尽”,应当知道,在这里也可以有两种出世间的想。

141141. 在“六法”中,“慈身业”是指以慈心所做的身业。慈语业和慈意业也是同样的道理。不过,这些主要是依比丘的情况来说的,在家人也同样适用。对比丘来说,以慈心完成等正行法,就叫慈身业。对在家人来说,为了礼敬塔庙、礼敬菩提树、迎请僧团而前往;看见比丘进村乞食,就上前迎接、接钵、铺设座位、随后送行等等,这一类行为就叫慈身业。

比丘们以慈心制定行为规范与学处、讲说业处、开示佛法,乃至讲说三藏佛语,这些都叫慈语业。在家人说“我们去礼敬塔庙”“我们去礼敬菩提树”“我们要去听法”“我们要作灯供、花鬘供、花供”“我们要受持三种善行并践行”“我们要供养筹食等”“我们要供养雨安居的资具”“今天我们要向僧团供养四种资具”“请迎请僧团,准备嚼食等食物”“铺设座位”“准备饮用水”“去迎接僧团并请他们过来”“请他们就坐在已铺好的座位上”“请大家生起欢喜心、精进心去服务”——在说这类话的时候,就是慈语业。

比丘们清晨起床后,照料身体,做完打扫塔庙庭院等日常事务,然后坐到僻静的地方,心里这样想:“愿这座精舍里的比丘们安乐,没有怨恨,没有恼害。”这种心里的思惟,就叫慈意业。在家人心里这样想:“愿各位尊者安乐,没有怨恨,没有恼害。”这就是慈意业。

当面和背后,就是指在眼前和在背后。其中,对刚出家不久的新学比丘,在缝衣服等事务上以同伴的身份一起去帮忙,这叫当面的慈身业。对长老比丘,为他洗脚、顶礼、扇风等一切恭敬服侍的事,这叫当面的慈身业。对这两种人,看到他们随意乱放的木器等物品,不轻视他们,而是像对待自己乱放的东西一样把它收拾归位,这叫背后的慈身业。

当面用“天长老”“提萨长老”这样的称呼来讲话,这叫做当面的慈语业。如果长老不在精舍里,有人问起:“我们的天长老在哪里?我们的提萨长老在哪里?他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像这样带着牵挂和惦念的话语,就叫做背后的慈语业。

用充满慈爱、湿润的双眼,带着清净愉悦的面容注视对方,这叫做当面的慈意业。心里默念“愿天长老、帝萨长老无病、无恼”,这叫做背后的慈意业。

“利得”是指袈裟等已经得到的资具。“如法”是指避开谄曲等邪命,以如法、平等、按乞食规矩而得到的。“乃至仅落入钵中的那么一点”是指最低限度上,落入钵里、进到钵中的,乃至只有两三汤匙那么一点乞食。“不分别受用”在这里有两种分别:财物分别和个人分别。其中,以“我要给这么多,不给那么多”这样的心去分别,叫财物分别;以“我要给某人,不给某人”这样的心去分别,叫个人分别。这两种都不作,而受用不分别之物的人,就叫不分别受用者。

与持戒的梵行同伴共同受用——这里,共同受用者的特征是:无论得到什么殊胜的东西,他都不会以“用利养换取利养”的心态送给在家人,也不自己独自享用;接受时他想“愿这与僧伽共有”,把它看作跟僧伽之物一样,要敲钟之后才能受用。

那么,谁来圆满这个和合法,谁又不圆满呢?首先,破戒者不能圆满。因为持戒的人不会接受属于破戒者的东西。而戒行清净的人,只要不违犯行仪,就能圆满。这里的行仪是这样的:如果有人指定布施的对象——比如指定给母亲、父亲、师长、亲教师等——他确实是把该给的东西给了出去,但这对他而言不成为和合法,只是叫作“照料亲缘系缚”而已。因为和合法只有在已解除系缚的人身上才成立。不过,他作指定布施时,也应该布施给病人、看护病人的人、客比丘、即将远行的人,以及新出家还不知道怎么拿桑喀帝和钵的人。先布施给这些人之后,剩下的从长老的座位开始依次分给,给一点点,谁拿多少就给他多少。如果没有剩余了,就再去乞食,然后从长老的座位开始,凡是好的食物都先布施给他们,剩下的自己再受用。由于经中说“与持戒者”,所以即使不布施给破戒者,也是可以的。

这种和合法只有在受过良好训练的僧团里才能圆满,在没受过训练的僧团里则不能圆满。因为在受过良好训练的僧团里,如果有人从别处得到了食物,他就不会接受这里的;即使从别处得不到,他也只取适量,不会多取。而且,这种和合法即使这样一次又一次地出去乞食,得到什么就布施什么,也要十二年才能圆满,不能比这更早。如果在第十二年,那位圆满和合法的比丘把装满乞食的钵放在集会堂里,自己去洗澡,这时僧团长老问:“这是谁的钵?”有人回答:“是那位圆满和合法者的。”长老说:“拿来。”于是把所有的乞食都分掉吃光,只留下一个空钵。那位比丘回来看到空钵,心里就生起忧恼:“他们一点都没给我留,全吃光了。”因为这样生起忧恼,和合法就破了,必须重新再圆满十二年。这就像外道的别住一样,一旦破了就得重新圆满。反过来,如果那位比丘心生欢喜,这样想:“我真是有福报!真是善得!我的同梵行者们竟然没跟我说一声就取用了我钵里的食物!”这样,他的和合法就叫作圆满。

这样,对于已经圆满修成“可念法”的人来说,既没有嫉妒,也没有悭吝。他招人喜爱,容易得到供养;即使别人分吃他钵里的食物,也不会耗尽;在分配物品的场合,他能得到最好的那份;当恐惧或饥荒来临时,天神们也会为他奔走操劳。

关于这一点,有这些事例:据说,住在塞纳山的帝萨长老依止大山村而住。有五十位大长老为了去龙岛礼塔,路过大山村时进村托钵,结果什么也没得到,就出来了。帝萨长老正要进村,看见他们,就问:“尊者,得到食物了吗?”他们回答说:“贤友,我们走了一圈了。”长老知道他们没得到食物,就说:“尊者,请在这里等我回来。”他们说:“贤友,我们五十个人,连沾湿钵底那么一点都没得到。”长老说:“尊者,常住比丘是有办法的,就算得不到食物,也知道哪里托钵方便。”长老们就留下来等。帝萨长老进了村。就在村口第一户人家里,一位大近事女已经煮好了乳粥,正站在那里望着长老来。长老一到门口,她就把钵装满递给他。长老拿着食物来到长老们那里,对僧团长老说:“请拿吧,尊者。”那位僧团长老心想:“我们这么多人都没得到,他这么快就拿了回来,这是怎么回事?”就看了看其他比丘的脸色。帝萨长老从他们看的神情就知道了,说:“尊者,这是如法、公平得来的钵食,不必犹豫,请拿吧。”于是从第一位开始,他给所有人都按需分足了,自己也吃饱了。

饭后,长老们问他:“贤友,你是什么时候证悟出世间法的?”他说:“尊者,我没有出世间法。”又问:“贤友,你是得禅那的人吗?”他说:“尊者,这个我也没有。”又问:“贤友,难道不是神通吗?”他说:“尊者,我圆满的是令人忆念之法。自从我圆满那个法以来,即使有十万比丘,我钵里的食物也不会耗尽。”长老们听了之后说:“萨度,萨度,善士,这正适合你。”以上就是关于“钵里的食物不会耗尽”这件事。

这位长老在支提山举行山宝大供养时,来到布施的场所,问:“这里最上等的物品是什么?”有人回答:“两件衣,尊者。”他说:“这些应该归我。”一位大臣听到这话,就向国王禀报:“有个年轻比丘这样说。”国王心想:年轻比丘有这样的心思,而大长老们才适合用精细的衣。于是说先放着,要供养给大长老们。当国王按顺序向僧团布施时,那两件衣即使被放在他们头顶上,也不落到他们手里;向其他比丘布施时,衣就落到手上。可是轮到向那位年轻比丘布施时,衣却落到了他手上。国王便把衣放到他手中,看了大臣一眼,请年轻比丘坐下,供养完毕后解散了僧团。然后国王坐在年轻比丘身边,问:“尊者,您是什么时候证悟这法的?”那位年轻比丘即使委婉也不肯说妄语,就说:“大王,我没有出世间法。”国王说:“尊者,您之前不是说过吗?”他回答:“是的,大王,我是圆满和合法的人。自从我圆满那法以来,凡是分配物品时,我就能得到最上等的物品。”国王说:“萨度,萨度,尊者,这正适合您。”礼敬后离去。这就是“在分配物品时得到最上等物品”这一故事的由来。

婆罗门帝萨怖畏时期,住在兄弟村的人没有通知那嘎长老尼就逃走了。长老尼在清晨时分对年轻的比丘尼们说:“这个村子实在太安静了,你们先去查看一下。”她们去了之后,知道所有人都已经离开了,就回来禀报长老尼。长老尼听后说:“你们不要惦记他们离开的事,只管在背诵、问法和如理作意上用功。”说完,到了乞食的时候,她穿好衣,连同自己共十二人,站在村门口的榕树下。住在树上的天神供养了这十二位比丘尼团食,并说:“尊者们,别去别处,以后常到这里来。”长老尼有个弟弟,名叫龙长老。他心想:“这里太危险了,没法住下去,我要到对岸去。”于是他也连同自己共十二人,从住处出来准备离开。他看见长老尼,就来到兄弟村想告别。长老尼听说“长老们来了”,便走到他们跟前,问:“尊者们怎么了?”他把情况说了。长老尼说:“今天先在精舍住一天,明天再走吧。”长老们就去了精舍。

长老尼第二天在树下乞食后,走到长老面前说:“请用这份钵食。”长老说:“长老尼,够了吧。”说完就沉默地站着。长老尼说:“孩子,这是如法得来的钵食,不要有顾虑,请用吧。”长老还是说:“长老尼,够了吧。”长老尼便拿起钵,向空中抛去,钵停在了半空中。长老说:“就算停在七多罗树那么高的地方,这终究还是比丘尼的食物。”接着又说:“恐惧并不是任何时候都存在的。等恐惧平息下来,我讲到圣种的时候,心里会这样指责:‘喂,行乞食者,你当初是靠吃比丘尼的食物过活的。’我承受不了这样的指责。长老尼们,你们不要放逸。”说完就上路了。

树神也在心里盘算:如果这位长老吃下长老尼亲手给的团食,我就不拦他;如果他不吃,我就把他拦回来。她这样想着站在那里,看见长老要走,就从树上下来,说:尊者,把钵给我。她接过钵,把长老带回那棵榕树底下,铺好座位,供养团食,等长老吃完饭,请他给了承诺,然后连续七年照料十二位比丘尼和十二位比丘。这就是“天神热心操办”那句话的出处。在那里,那位长老尼正是圆满和合法的人。

在“不破”等说法中:如果一个人在七种犯戒类别里,最初或最后一条学处破了,他的戒就像衣服边缘裂开一样,叫作“破”。如果是在中间破了,他的戒就像衣服中间破了个洞一样,叫作“穿”。如果接连破了两三条,他的戒就像一头背或肚子上长出一块异色斑的黑牛、红牛等某一种颜色的牛一样,叫作“斑”。如果是一条一条间隔着破,就像一头牛身上散布着不同颜色的斑点,叫作“驳”。如果对所有戒条完全没有违犯,这些戒就叫作“不破、不穿、不斑、不驳”。这些戒能把人从渴爱的奴役中解放出来,使人获得自由,所以叫“自由”;因为是佛等智者所赞叹的,所以叫“智者所赞叹”;因为不被渴爱和邪见执取,谁也没法抓着说“你以前犯过这条”,所以叫“无可执取”;因为它们能导向近行定或安止定,所以说它们“能成就定”。

他们将会以戒的同等性而共住。也就是说,他们会与那些住在各个地方的比丘们一起,安住在同等一致的戒中。因为,入流者等圣者的戒,即使他们住在大洋彼岸,或者住在天界,与其他入流者等圣者的戒也是完全同等的;在道戒上,不存在任何差异。这句话就是针对这个意思而说的。

这里说的“这种见”,就是指和圣道相应的正见。“圣”是说没有过失。“能出离”是说它具有导向解脱的性质。“如此实行的人”,是指照着这样去做的人。“为了灭尽一切苦”,就是为了灭尽一切苦。“达到同一种见”是指达到相同的见的状态之后而安住。所谓“只有增长”,是说这样安住的比丘们,只可以期待增长,不会退减。

142“就以这为多”:因为临近般涅槃,佛陀在教诫比丘们时,便一再只作这样的法谈。所谓“戒”,就是这样的戒,就是这种程度的戒。在这里应当理解:四遍清净戒是戒,心一境性是定,观慧是慧。在“戒所修习”等说法中,安住于某种戒而成就道定和果定,那个定就是由那种戒所修习的,因此有大果报、大利益;安住于某种定而成就道慧和果慧,那个慧就是由那种定所修习的,因此有大果报、大利益;安住于某种慧而成就道心和果心,那个心就是由那种慧所修习的,从而能正确地从一切烦恼中解脱。

“随其所乐”:诸佛并没有所谓的不高兴或不安,这里只是说随其所欲、随其意乐而已。“来吧”:来吧,我们走。也有读作“ayāma”的,意思是“我们去”。“阿难”:世尊因为他是近侍,所以这样称呼长老。而长老则对诸比丘说道:“诸位尊者,请拿好衣钵,世尊想去某个地方。”

144前往芒果苗圃这件事本身很清楚。至于“那时,具寿舍利弗”等语(见《长部》3.141),在《清净信经》中已有详细说明。

破戒者的过患注释

148148. 在帕塔利伽马的住所厅堂,是指接待来客的住处。据说,在帕塔利伽马村,经常有两位国王的朋友们到来,把各家的人从屋子里赶出去,一住就是一个月或半个月。那些居民常常受到侵扰,心想:“他们来的时候,得有个住的地方。”于是就在城中央建了一座大礼堂,在一个地方存放物品,在另一个地方安排住宿。他们一听说“世尊来了”,就想:“我们本该去把世尊请来,可世尊自己已经来到我们住的地方了。今天我们要请世尊在那住所里诵说吉祥。”他们正是为了这件事才前去拜见,所以才那样说。“走向那住所厅堂”:据说,他们不知道世尊的心意——佛陀们一向喜欢住在林中,以林中为乐,不知道世尊是否愿意住在村落里——所以没有事先打扫住所厅堂就来了。现在知道了世尊的心意,他们心想“我们先去准备一下”,就朝那住所厅堂走去。“一切敷设”:就像要把一切都铺满一样,铺了开来。

149无戒者,就是没有戒、不持戒。戒坏者,就是戒已败坏、律仪破损。以放逸为因,就是由放逸所导致。

这部经虽然是依在家人的情况而说的,但对出家人也同样适用。在家人不管靠哪种技艺谋生——不管是种田还是经商——一旦因为杀生等事而放逸懈怠,就不能按时完成该做的事,连本钱也会赔光。如果在不该杀生的时候杀生,又做不与取等事,就会受到刑罚,遭受巨大的财产损失。而出家人如果破戒,也会因为放逸,在戒、佛语、禅那和七圣财上遭受损失。

在家人会被人在四众当中传开这样的坏名声:“某某人生在某族,破戒、品行恶劣,把今生和来世都抛弃了,连一勺饭都不肯布施。”出家人也一样会被传开这样的坏名声:“某某人守不住戒,学不会佛陀的教法,靠行医之类的手段过活,还具备六种不敬。”

没有自信的人,先说在家人:他会想“众人聚集的地方,一定有人知道我的所作所为,然后就会责骂我”,或者想“一定会向王族告发我”。于是他心怀恐惧地走近,羞愧地垂着肩、低着头,用指头在地上划来划去地坐着,没办法有自信地说话。出家人也一样:他会想“很多比丘聚集在一起,一定有人知道我的所作所为,到时候就会取消我的伍波萨他和自恣,把我从沙门身份中赶出去、驱逐出去”。于是他心怀恐惧地走近,没办法有自信地说话。不过,有些人即使破了戒,也表现得好像很了不起一样到处走动,但这样的人内心其实还是羞愧的。

迷乱而死:因为那个破戒的人躺在临终的床上时,他过去造作不善业的地方会浮现在眼前。他睁开眼睛,看到这个世界;闭上眼睛,看到另一个世界。四种苦界的景象同时出现在他面前,就像头部被一百支矛刺穿一样。他大声喊着“挡住!挡住!”就这样死去。因此说“迷乱而死”。第五句的意思很清楚。

150功德论应当依照前面所说过失的相反方式来理解。

151世尊用大半夜时间,以脱离巴利圣典的法谈和随喜住处的开示,就像把天上的恒河引下来,又像把一由旬大的蜜团压榨出来给人喝蜜汁一样,开示、令大众欢喜之后,才让他们离去。“已逝去”是指已经过去、已经灭尽,进入了消亡坏灭的状态。“空寂之处”:并不是另外有一间单独叫“空寂之处”的屋子,而是在那个地方,他们用布幔把一边围起来,铺好卧具,心想:“世尊要在这里休息。”世尊想:“如果他们以四种威仪受用这地方,将会有大果报。”于是就在那里作狮子卧。针对这件事,才说“进入空寂之处”。

建造华氏城的注释

152孙尼陀和瓦萨咖拉,是两位婆罗门。摩揭陀大臣,是指摩揭陀王的大臣、大辅相;或者是指在摩揭陀国中拥有强大权势的大臣,所以叫摩揭陀大臣。在巴咤厘村建城,意思是把巴咤厘村建成一座城市。为了阻挡跋耆族,是为了切断跋耆王族的财源。以千为单位,是按每一组一千人的方式,组成一个个千人单位。宅地,指房屋的地基。他们的心倾向于建造住所,意思是那些懂得宅地术的人,心里倾向于为国王和王室大臣们勘察建造住所。据说他们凭着自己的技艺,能看透地下约三十肘深的地方,知道这里有龙占据、这里有夜叉占据、这里有鬼占据,或者这里有岩石、有树桩。他们那时念诵技艺咒语,像是和天神商量着一样来建造。另一种说法是,天神进入他们的身体,使他们的心倾向于在各个地方建造住所。天神们在四个角打下木桩,宅地刚一确定,就离开了。对于有信仰的家庭,有信仰的天神会这样做;对于没有信仰的家庭,没有信仰的天神也会这样做。什么原因呢?因为有信仰的天神会这样想:这里的人们建好住所后,会先请比丘僧团坐下接受供养,然后举行祈福仪式。那时我们就能见到有戒德的人,听法谈,听问答,听随喜。人们布施后,会把功德回向给我们。

“以三十三天”:就像在某个家族里,因为出了一个有智慧的人,或者在某个精舍里,因为有一位多闻的比丘,于是就会传出名声说“某某家族的人有智慧”“某某精舍的比丘多闻”。同样地,因为有了帝释天王和毗首羯磨天子,就传出了“三十三天有智慧”的名声。因此说“以三十三天”。意思是,他们建造时,简直就像跟三十三天的天神们商量过一样。

所谓“圣者之处”,指的是圣者们聚集的地方,不论这样的地方有多少。所谓“商路”,指的是商人们把运来的货物成堆摆放、进行买卖交易的地方,或者商人居住的地方,不论这样的地方有多少。在那些圣者之处和商路当中,这座城将是最上等、最领先、最出众的——这就是“此为首要之城”的意思。解开包裹,指的是解开货物包裹的地方,也就是卸下货物包的地方。整个赡部洲都找不到的货物,在这里就能买到;在别处卖不出去、也行不通的货物,在这里就能卖出去。所以说,就在这里解开包裹。这是在说明,四座城门加上集会堂,每天会有五十万起交易活动。

在“从火等”这一句里,“或”这个字是“和”的意思。意思是:这座城会被火、水和内讧一起毁掉。一部分会被火烧毁,人们没法把它扑灭;一部分会被恒河冲走;还有一部分,则是因为人们互相挑拨离间——“他把这人没说过的话告诉那人,又把那人没说过的话告诉这人”——彼此分裂、互相争斗而毁灭。世尊说完这些之后,在黎明时分来到恒河岸边,洗了脸,坐下来等待乞食的时间。

153孙尼陀和雨行两人心想:“我们的国王是沙门乔达摩的侍者,他一定会问我们:‘听说导师去了巴咤厘村,你们有没有去他跟前拜访?’如果我们回答‘去了’,他又会追问:‘你们有没有邀请他?’如果我们说‘没有邀请’,他就会把过错推到我们头上,惩罚我们。而且我们正在这里建城,而沙门乔达摩所到之处,那些凶恶的夜叉都会退避。不如我们请他为我们这座新城祈福吧。”他们这样想好之后,就去拜见导师,向他发出了邀请。所以经文里说:“那时,孙尼陀和雨行……”

上午时分就是上午的时候。穿好下衣,是指按照进村时应有的仪容穿好下衣、系好腰带。拿起钵和袈裟,是指把钵和袈裟拿起来,系带在身上。

这里说到“具戒者”,就是指在此处的持戒之人。“自制”是指以身、语、意三方面约束自己。

把供养僧团所得的四资具回向给那些家宅女神,就是把功德分给她们。受到供养的女神也会回报供养:她们会想“这些人虽然不是我们的亲戚,却还是把功德分给我们”,于是好好守护、用心保护。受到恭敬的女神也会回报恭敬:人们按时按节为她们做供养,她们因此受到恭敬,便想“这些人虽然不是我们的亲戚,却每隔四个月或六个月就为我们做供养”,于是对人们表示敬意;这些心怀敬意的女神会消除已经生起的危难。

从此,那位生来就有智慧的人。亲生,是指放在胸前养育长大的,就像母亲疼爱亲生的儿子,为了消除他遇到的危险而尽心尽力;这样疼爱,这就是这里的含义。见到吉祥,就是见到美好的事物。

154木船是为了渡到对岸,用木钉把板钉合起来做成的;小船则是用藤蔓等绑扎起来做成的。

在“那些渡海者”这首偈颂里,“海”最低限度是指深和广都达到一由旬的水域。这里说的“河”,指的是河流。这段话的意思是:那些渡过又深又广的渴爱之流的人,是靠圣道这座桥渡过去的;他们避开那些积水的低洼沼泽,不去碰触。而在这里,哪怕只是想渡过一小片水域的人,也还是要扎个筏子。但佛陀和佛弟子这些真正有智慧的人,根本不用筏子就已经渡过去了。

第一诵分的注释终

圣谛论的注释

155“科提村”就是建在大光明王宫殿尽头的一个村子。“圣谛”就是能让人成为圣者的真理。“由于不觉悟”,是因为没有觉悟、没有知道。“由于不通达”,是因为没有通达。“流转”,是从一生到另一生不断地跑来跑去。“轮回”,是一次又一次地来来去去、反复轮转。“我和你们的”,就是由我以及由你们。或者也可以这样理解:流转和轮回,就是我与你们共同经历过的——这里的意思应当这样来理解。“引导存在之绳已被彻底断除”,意思是能够把人引向一生又一生投生的那根渴爱之绳,已经被彻底断掉、切断,不再起作用了。

不再退回、决定趣向正觉的注释

156那提迦:有两个村庄,分别依傍着一个小湖,一边属于小叔父的儿子们,一边属于大伯父的儿子们。在那提迦:指在其中一个亲属聚居的村里。在砖屋:指在一座砖砌的住处。

157下分结:是指属于下界的,只在欲界生命有中导致结生的。或者说,那些应当由三种名为“下分”的圣道所断除的,就是下分结。其中,欲贪和瞋恚这两种,如果没被禅定镇伏,或没被圣道断除,就会以再生的力量,让人无法向上前往色界生命有和无色界生命有。而身见等三种,则会把已经在那里再生的人又拉回来,让他们再次在这里结生。所以这五种全都是下分结。不还法:是指从结生来说,具有不再返回此界的性质。

这里说“贪、嗔、痴变得薄弱”,应当从两方面来理解薄弱:一是它们只是偶尔才生起,二是它们现起时的缠缚力很弱。因为一来圣者的贪等烦恼不像凡夫那样频繁生起,只是偶尔才生起;而且即使生起,也不像凡夫那样粗重强烈,而是像苍蝇翅膀一样,生起得轻微细薄。不过,长部诵者三藏玛哈斯瓦长老这样说:“因为一来圣者还有儿女,还有妻妾,所以他的烦恼是粗重的。这里只是就‘有的薄弱’来说的。”然而,这种说法在义注中已被否定。因为义注中说:“对入流者来说,除了第七次有之外,在第八次有中不存在有的薄弱;对一来者来说,除了两次有之外,在五次有中不存在有的薄弱;对不来者来说,除了色界和无色界有之外,在欲界有中不存在有的薄弱;对漏尽者来说,在任何一种有中都不存在有的薄弱。”

这里说的“这个世界”,指的是欲界世间。这里的用意是:如果有人在人间证得了一来果,死后投生到天界,然后在天界证悟阿拉汉果,这当然很好;但如果做不到,他必定会再回到人间来证悟。同样,如果有人在 天界证得了一来果,投生到人间后证悟阿拉汉果,这当然也很好;但如果做不到,他必定会再去天界证悟。

“不堕恶趣法”在这里的意思是:堕落就是堕落;他没有堕落的法,所以叫“不堕恶趣法”。意思是在四种恶趣中都不会堕落,具有在四种恶趣中不堕落的本质。“决定”是指依法的规律而决定。“必至正觉”是指以一来道、不还道、阿拉汉道这三种更高的道所说的正觉,是他最终的去处、归宿,是必定会证得的,所以叫“必至正觉”。

法镜法门注释

158恼害:当如来观察各类众生的智行、智生、智趣时,那只是身体的疲劳,阿难,这句话显示的就是这个意思;而诸佛并没有内心的恼害。法镜:就是法所构成的镜子。以此:就是具足此法镜。已尽恶趣、恶道、堕落:这是用同义词的方式来说明地狱等。地狱等之所以叫“苦界”,是因为离开了称为“增长”的“有”;是苦的去处和依止,所以叫“恶趣”;造恶的人在这里无力地堕落,所以叫“堕落”。

以不动摇的净信来说:因为如实了知佛陀的功德,所以生起不动摇、不退失的净信。上面两个词(对法和对僧的净信)也是这样。至于“他是世尊……”这些内容的详细解释,在《清净道论》中已经说过。

圣者们所喜爱的:就是圣者们所喜爱、所珍爱、所悦意的。因为五戒是圣弟子们所喜爱的,即使转生到别的生命状态中也不会舍弃。这段话就是针对五戒说的。而且在这里,一切律仪也确实可得。

“我是入流者”这句话,只是开示的开头而已。一来者等也是用“我是一来者”这样的方式来自记的。其实对所有人来说,只要不与学处相违背,在合适的情况下自记,都是被允许的。

安巴巴利妓女的故事注释

161“住在毗舍离”这一句,应当依据《犍度》中“那时,毗舍离确实丰裕、繁荣……”等所说的方式,来理解毗舍离的富足状况。“安巴巴利芒果园”,就是妓女安巴巴利所有的、像园林一样的芒果园。“具念的比丘们啊”,世尊为了在见到安巴巴利时能让正念现前,特别在这里开始讲说念处的教法。其中,“能忆念”就是具念;“能正知”就是正知。意思是:应当具足念与正知而安住。至于“于身,随观身”等应当解说的内容,我们将在《大念处》中说明。

“青色”是总括的说法。“青色容貌”等则是进一步分类说明。这里并不是说他们本身的肤色是青色,而是因为涂了青色涂料才这么说。“青色衣服”:他们的布、丝绸等也都是青色的。“青色装饰”:用青宝石、青莲花装饰;他们的车也镶着青宝石、铺着青布、挂着青旗,配着青铠甲、青饰物、青马,连赶车的刺棒也是青色的。应当按这个方法理解各句的含义。“弹指”:就是拍击发声。“喂,安巴巴利!”中的“je”是呼唤语,意思是“尊敬的安巴巴利,是什么原因呢?”也有读作“kiñcā”的,意思相同。“带着国土者”:就是连同当地居民一起。“弹指”:就是动了动手指。“女人之身”:就是女身。

“yesaṃ”这个词是表示具格的属格,意思是“没有被他们看见”。“看”就是观看。“遍看”就是一再地看。“联想”就是拿来比较。把这一群离车族人用心联想成跟三十三天一样,拉近、贴近、与之亲近。就像三十三天众极其美丽、端正,有青色等各种各样美妙的颜色,这些离车王族也是如此。意思是:把他们看作跟三十三天一样,然后去看。

为什么世尊在成百上千部经里都禁止对眼等、对色等执取相,在这里却用这么大的力度鼓励执取相呢?这是出于想利益他们。据说,当时有些比丘精进力松懈了,世尊为了用成就来吸引他们,就说:“不放逸地修行沙门法的人,像这样的自在成就很容易就能得到。”这是为了激发他们在沙门法上的精进。同时也是为了显示无常相。因为过不了多久,这些人全都会因阿阇世王而走向毁灭。那时,在场的比丘们看到他们那种王国般的荣华成就,就会想:“连这样殊胜的荣华成就,也终将显出毁灭。”于是修习无常相,连同无碍解一起证得阿拉汉果。为了显示无常相,所以这样说。

“请接受吧”:明明已经知道安巴巴利已经邀请了他们,为什么还要邀请呢?这一方面是因为不信任,另一方面也是随顺人们的惯常做法。因为那些比丘心里想:“她是个放荡的女人,就算没有邀请,也会说‘我邀请过了’。”另外,听完法之后,在要离开的时候先邀请再走,这本来就是人们的惯常做法。

竹林村入雨安居的注释

163竹林村,就是毗舍离附近的一个叫竹林村的地方。“依朋友等”这几句里,“朋友”就是指朋友。“见过面的”是指在各处相遇、只是见过面、交情不算深的朋友。“亲密的人”是指彼此非常亲厚、有感情、交情很深的朋友。整句的意思是:无论在哪里,只要有这样的比丘,你们就到那些地方去入雨安居。为什么这样说呢?是为了让他们住得安稳舒适。因为竹林村那边住处不够,乞食也少;而毗舍离周围住处很多,乞食也容易得到,所以才这样说。那为什么不干脆说“你们随自己高兴去哪里”就把他们打发走呢?是出于对他们的慈悯。据说世尊是这样想的:“我再过大约十个月就要般涅槃了。如果这些比丘去了很远的地方,到我般涅槃的时候,他们就见不到我了。那时他们可能会后悔:‘导师般涅槃的时候,连让我们留意一下的机会都没给。要是早知道,我们就不会住到那么远的地方去了。’但如果他们住在毗舍离周围,每个月能来八次,听闻佛法,领受善逝的教导。”所以世尊没有把他们打发走。

164粗糙:就是粗恶。疾病:就是与体质不合的病。强烈:就是强而有力。近于死:就是能导致死亡、临近死亡。具念正知而忍受:就是安立正念,以智慧判别之后而忍受。不被恼害:就是不随感受辗转波动,不被逼迫,没有痛苦地忍受。未告知:就是没让他们知道。未辞别:就是没有告别,也就是说没有给予教诫。以精进:指前行精进和果等至精进。令其退去:就是镇伏。生命行:在这里,生命本身就是生命行;而能令将断的生命得以相续、维持的果等至法,也是生命行,这里指的就是后者。决意:就是作决定而令其持续,也就是令能维持生命的果等至生起。以上是这段话的简要意思。

那么,世尊在这之前不入果等至吗?他是入的。不过那是刹那等至。刹那等至只能在定中镇伏受,一旦出定,就像被棍棒或陶片拨开的水藻,水很快又重新覆盖上来一样,受又迅速遍满全身。但如果能把色七法和无色七法修得没有间隔、没有夹杂,以大观的力量进入等至,那就能很好地镇伏受。好比有人潜入池塘,用手和脚把水藻彻底拨开,水要过很久才会重新覆盖;同样,从这种等至出定后,受也要过很久才会生起。世尊在那一天,就像在大菩提座上现起崭新的观智一样,把色七法和无色七法修得没有间隔、没有夹杂,以十四种行相作意,用大观镇伏了受,然后决意:十个月内不要生起,随即进入等至。被等至镇伏的受,在十个月里确实没有生起。

病愈:生病之后又恢复了。像变成迟钝呆滞一样:身体变得沉重、僵硬,就像被穿在尖桩上的人一样。不显现:不清楚,不以种种相呈现。连诸法也不现前于我:意思是念处等诸法对我都不明朗。不过这位长老对经教法本其实极为纯熟。不说:他不给最后的教诫。就是针对这一点而说的。

165不分内外,是指不按法或按人来做内外之分。因为,当心里想“我不为别人说这么多法”时,就是把法当作内;心里想“我要为别人说这么多法”时,就是把法当作外。心里想“我要为这个人说法”时,就是把这个人当作内;心里想“我不为这个人说法”时,就是把这个人当作外。不这样区分而说法,就是这里的含义。老师的握拳:就像外道有所谓的“老师的握拳”——他们年轻时不对任何人讲说,到了晚年躺在临终床上,才对心爱的弟子讲说。这里是在显示,如来不会这样:不会想着“我要到老年、到最后时刻才说这个法”,把法握成拳头藏起来,心想“我要留着”。

“我比丘僧团”的意思是:要么是“我要亲自照顾比丘僧团”,要么是“以我为指示对象”——也就是“我应当被指示”,因此我就是“指示的对象”,所以叫“以我为指示对象”。意思是:或者只以我为指示、寄望于我,让比丘僧团这样存在;或者在我去世之后,他们就不存在了;或者不管怎样都行。“不会这样”:因为在菩提座上就已经断除了嫉妒和吝啬,所以不会这样想。“他怎样呢?他是什么?”“八十岁”就是年满八十,这是为了说明最后衰老阶段的到来。“靠维修”:就是用臂带、轮带等工具来修理,像修补旧车一样,靠绑缚维修勉强维持。这说明如来的行住坐卧四威仪,是靠阿拉汉果来维系的。

现在要说明这段话的意思,于是诵出“阿难,于某时……”等语。其中,“一切相”是指色相等各种相。“某些受”是指世俗层面的受。“阿难,因此”:因为依靠这种果等至的安住而得到安乐,所以开示说:你们也应当为了这个目的而这样安住。“以自己为洲”:就像大海中的岛屿一样,以自己为洲、为依靠而安住。“以自己为皈依”:自己就是自己的皈依处,不要以别的为皈依处。在“以法为洲、以法为皈依”这些语句中,道理也是一样的。“最上者”:即“最上之最上”。中间有个“t”音,是依连音而说的。这里所说的是:“这些是最胜者,即‘最上者’。”如此断除一切“暗”的相应之后,阿难,我的这些比丘将处于极其殊胜、最上的状态中。他们将处于极其殊胜之中;凡是欲学戒者,全都以四念处为所行境,这些比丘将处于最上。以阿拉汉为顶峰来总结此教说。

第二诵分的注释终

《相与光明之说》的注释

166“进入毗舍离托钵”是在什么时候呢?是从乌迦切罗出发前往毗舍离的时候。据说,世尊雨安居结束后,从竹林村出发,心想“我要去舍卫城”,便沿着来时的路返回,次第到达舍卫城,进入祇园精舍。法将舍利弗侍奉世尊之后,去了日间住处。他在那里对弟子们作了教导,等他们告退后,打扫日间住处,铺上皮片,洗净双足,盘腿而坐,进入果定。从定中出来之后,他生起这样的念头:“是诸佛先般涅槃,还是上首弟子先般涅槃?”接着他知道:“是上首弟子先。”他观察自己的寿行,知道:“我的寿行只剩七天了。”便想:“我要在哪里般涅槃?”接着又想:“罗睺罗在三十三天已般涅槃,阿若憍陈如长老在六牙湖般涅槃,我要在哪里般涅槃呢?”再次思惟时,他缘念母亲,生起正念:“我的母亲虽然是七位阿拉汉的母亲,但对佛、法、僧三宝没有净信。她有没有证得道果的亲依止呢?还是没有呢?”观察之后,见到她有证得入流道的亲依止。又观察:“依谁的教说能令她通达?”发现:“唯有依靠我的教说才能通达,不是别人。但如果我不管这件事,就会有人说我:‘舍利弗长老对别人也是个依靠。比如在他讲平等心经那天,万亿天神证得阿拉汉果。已通达三道的天神数目无法计算。在其他场合也有许多通达的事例。那些只是对长老生起净信而投生天界的,就有八万户人家。可他现在连自己母亲的邪见都去除不了。’”因此,他下定决心:“我要先让母亲脱离邪见,就在我出生的房间里般涅槃。”于是想:“我今天就向世尊请求允许,然后出发。”便叫来春达长老:“贤友春达,请通知我们五百比丘众:‘贤友们,拿好衣钵吧,法将要去那拉咖村。’”长老照办了。比丘们收拾好住处,拿着衣钵来到长老身边。长老收拾好住处,打扫了日间住处,站在日间住处门口,看着日间住处,心想:“这是最后一次看它了,不会再回来了。”便由五百比丘围绕,前往世尊那里,顶礼之后,说了这番话——

“我现在就要被斩断了,世间庇护者、大牟尼啊;

没有来也没有去,这就是最后的礼敬。

我的寿命很短,从现在起再过七天就会结束。

我要把这具身体丢掉,就像卸下重担一样。

尊者,请世尊允许我;请善逝允许我。

我般涅槃的时候到了,寿命的造作已经放下。”

佛陀之所以两种话都不说,是因为:如果佛陀说“你般涅槃吧”,那就等于在赞叹死亡;如果佛陀说“你不要般涅槃”,那就等于在宣说轮回的好处。持邪见的人就会因此归咎。所以佛陀两种话都不说。因此,世尊对舍利弗说:“舍利弗,你将在哪里般涅槃?”舍利弗回答:“尊者,在摩揭陀国的那拉咖村,有我出生的房间,我将在那里般涅槃。”世尊听后说:“舍利弗,你现在自己知道时候到了。但今后,你的长幼兄弟们再想见到像你这样的比丘,就非常难得了。所以,你为他们说法吧。”

长老明白:“导师是希望我先展现神通变化,然后再说法。”于是他礼敬世尊,腾身升到一棵多罗树那么高,再降下来礼敬世尊,然后又升到七棵多罗树高的空中,示现神通变化,接着说法。整座城的人都聚集过来。长老从空中降下,礼敬世尊后说:“尊者,我该走了。”世尊说:“我要送一送这位法将。”便从法座起身,面向香室走去,站在宝石板上。长老向右绕了三圈,又在四个地方顶礼,然后说道:“世尊,在十万劫又无数劫以前,我曾在无上正自觉者阿诺玛达西的足下顶礼,发愿要见到您。这个愿望如今已经实现,我见到了您。那是第一次见您,这是最后一次见您。以后再也见不到您了。”说完,他合掌当胸,十指相合放出光明,面朝世尊一步步倒退而去,直到再也看不见世尊为止。随后他顶礼说:“从今以后,无论在哪里,都不会再有死亡与结生意义上的来去了。”便离去了。这时大地震动,一直震到水边。世尊对围在身边的比丘们说:“比丘们,去送送你们的长兄吧。”比丘们一直送到门楼那里。长老说:“诸位贤友,请留步,要住于不放逸。”便让他们回去,自己只带着随行的徒众离开了。人们悲叹道:“以前尊者出去游方还会回来,如今这一去,却再也不回来了。”于是一路跟随着送行。长老也让他们回去,说:“诸位贤友,要住于不放逸,诸行的本性就是如此。”

那时,具寿舍利弗在旅途中为了利益人们而停留了七天,傍晚到达那拉咖村,站在村门口的榕树根下。当时,长老的外甥名叫优波离瓦多,正往村外走,看见长老便上前顶礼,站在一旁。长老对他说:“你家里还有祖母吗?”他回答:“有的,尊者。”长老说:“你去把我们到了的消息告诉她。如果她问为什么来,你就说:‘听说今天要在村里住一天,请把出生的那间房收拾好,并为五百位比丘安排住处。’”他便回去对祖母说:“祖母,我舅舅来了。”祖母问:“现在在哪里?”他说:“在村门口。”
“他一个人,还是有别人一起来?”
“有五百位比丘。”
“为什么来?”他便把事情经过告诉了她。那位婆罗门女心想:“为什么要为这么多人安排住处?难道他年轻时出家,老了反倒想还俗做在家人吗?”尽管如此,她还是让人收拾好出生的那间房,为五百位比丘安排了住处,点亮了灯,然后派人去迎请长老。

长老和比丘们一起登上了楼阁。上去之后,他走进自己出生的房间坐下。刚一坐下,他就打发比丘们说:“你们回自己的住处去吧。”比丘们刚走,长老就得了重病,腹泻便血,濒死的痛苦受生起,一个容器进,一个容器出。那位婆罗门女心想:“我儿子的情况让我不满意。”就靠在通往自己住处的房门口站着。四大天王心想:“法将现在住在哪里?”他们观察后说:“他在那拉咖村出生的房间里,躺在般涅槃的床上,我们去见他最后一面吧。”于是前来顶礼,站在一旁。长老问:“你们是谁?”他们答:“是四大天王,尊者。”长老问:“为什么来?”他们答:“我们来当看护。”长老说:“不必了,已经有看护,你们回去吧。”就把他们打发走了。他们刚离开,帝释天神也以同样的方式来了;他走后,夜摩天等诸天神以及大梵天王也来了。长老同样把他们一一打发走了。

婆罗门女看见众天神来了又走,心想:“这些是谁啊,礼拜了我儿子就走?”她走到长老的房门口,问:“孩子,春达,出什么事了?”春达把事情经过告诉她,然后对长老说:“尊者,大近事女来了。”长老问:“为什么不在合适的时间来?”她说:“孩子,是为了来看你。”接着又问:“孩子,最先来的是谁?”
答:“四大天王,近事女。”又问:“孩子,你比四大天王还伟大吗?”
答:“近事女,他们就像园民一样。从我们的导师入胎结生开始,他们就一直手持宝剑守护。”又问:“孩子,他们走了之后,谁来了?”
答:“帝释天神。”又问:“孩子,你比天王还伟大吗?”
答:“近事女,他就像替我们拿东西的沙弥。我们的导师从三十三天下来时,他拿着衣钵跟着下来。”又问:“孩子,他走了之后,那个像放光一样来的是谁?”
答:“近事女,那位就是你的世尊、导师,名叫大梵天王。”又问:“孩子,你比我的世尊大梵天王还伟大吗?”
答:“是的,近事女。听说我们的导师出生那天,四位大梵天王用金网接住了这位大人。”

这时,婆罗门女心里想:“我儿子都有这样的威神力,那我儿子的世尊导师,威神力又该是怎样的呢?”她正这样想着,五种喜突然生起,遍满全身。长老心想:“母亲已经生起了喜与悦,现在正是说法的时候。”于是问道:“大近事女,您在想着什么呢?”她说:“孩子,我在想,我儿子都有这样的功德,他的导师又该有怎样的功德呢?”长老便说:“大近事女,我的导师在诞生时、大出家时、成正觉时、初转法轮时,一万个世界都震动了。在戒、定、慧、解脱、解脱知见方面,没有谁能与他等同,他就是这样一位世尊。”他这样详细地宣说了与佛功德相应的法。

婆罗门女在儿子说法的结束时,证得入流果并安住其中,就对儿子说:“孩子,伍巴帝萨,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像这样不死的法,你竟然这么久都不给我。”长老心想:“现在我已经报答了母亲色舍利婆罗门女的养育之恩,这些就足够了。”于是说:“大近事女,您回去吧。”他打发婆罗门女走后,问:“春达,现在是什么时候?”春达回答:“天快亮了,尊者。”长老说:“那么,把比丘僧团集合起来吧。”春达说:“僧团已经集合了,尊者。”长老说:“春达,把我扶起来坐好。”春达就把他扶起来坐好。长老对比丘们说:“贤友们,你们跟我一起游行四十四年,如果我的身体或言语有让你们不满意的地方,请贤友们原谅。”比丘们说:“尊者,我们像影子一样跟着您,从来没有觉得有什么不满意。倒是请尊者原谅我们。”这时,曙光初现,长老以震动大地的声音,入无余涅槃而般涅槃。许多天和人纷纷为长老的般涅槃做了供养。

具寿春达拿了长老的衣钵和滤水囊,前往祇园,带上阿难长老,一起去见世尊。世尊接过那滤水囊,用五百首偈颂讲说长老的功德,让人建起供奉舍利的塔庙,然后为了前往王舍城的事,给了阿难长老一个交代。长老转告了比丘们。世尊由大比丘僧团围绕,前往王舍城。到那里的时候,大目犍连长老已经般涅槃了。世尊收取他的舍利,让人建塔供奉,随后离开王舍城,一路渐次朝恒河方向走去,到了优迦支罗。在那里,世尊在恒河岸边,由比丘僧团围绕而坐,讲说了与舍利弗和目犍连般涅槃有关的经,然后离开优迦支罗,前往毗舍离。就这样到了之后,世尊在上午时分穿好下衣,拿着钵和衣,进入毗舍离城乞食。这就是这里事情的次第。

这里说的“坐具”,指的是皮革片。“乌德那塔庙”,是指建在乌德那夜叉塔庙那里的寺院。乔达摩塔庙等也是同样的说法。“已修习”,就是已增长。“已多修习”,就是反复地做。“已作为车乘”,就是像套好的车乘那样去运用。“已作为基础”,就是从安立的意义上,像地基一样被确立。“已专注”,就是已决意确定。“已遍修习”,就是从各方面累积修习,已很好地增长。“善精勤”,就是已很好地精勤。

世尊先用不限定的话说过之后,又用限定的方式来说明,于是说出“如来的……”这一段。这里,“劫”指的是寿命劫。在某个时期,人们的寿命有多长,他就圆满地活到那么长的时间。或者说“劫的剩余部分”,就是像“少或更多”所说的那样,超过百岁以上的部分。不过玛哈斯瓦长老说:“诸佛不会说没有意义的话。就像他在韦楼瓦村生起致命剧痛时,用十个月把它镇伏一样,他也能一次又一次进入那种定,每次镇伏十个月,这样住世整个贤劫。那为什么没有住世呢?因为已执取的色身终究会被衰老等状况压倒,而诸佛不会等到衰老等状况出现,在寿命的第五个阶段,也就是大众还觉得可爱可意的时候,就般涅槃了。而且当诸佛和随佛证觉的大弟子们纷纷般涅槃后,他一个人就像树桩一样独自待着,或者只有年幼沙弥围绕,那时就会被人轻视:‘啊,这就是佛的弟子众吗!’所以世尊没有住世一劫。”虽然有这样的说法,但并不被采纳;注疏里只确定了“寿命劫”这个意思。

167“就像那样,被魔罗缠住了心”:这里的“那样”只是个虚词。意思是:正如任何一个被魔罗缠住心、覆盖了心的凡夫都无法洞察,他也同样无法洞察。什么原因呢?因为魔罗会缠住那些十二种颠倒全都未断除的人的心。这位长老还有四种颠倒未断除,所以魔罗缠住了他的心。那么魔罗缠住他的心时,做些什么呢?他要么显现恐怖的色所缘,要么发出恐怖的声所缘。众生看到或听到之后,就丢掉正念,张着嘴巴发呆。魔罗便把手从他们嘴里伸进去,揉搓心脏,他们随即失去知觉,呆立在那里。可是对这位长老,魔罗能把他的手伸进长老嘴里吗?他只能显现恐怖的所缘罢了。长老看到之后,没能洞察相的光明。世尊明明知道,却还是问:“为什么叫了三次呢?”这是为了在后面阿难请求“请世尊住世吧,尊者”时,世尊用“这是你的过错,这是你的失误”来责备他,从而减轻阿难的悲伤。

对魔请求故事的注释

168魔罗、邪恶者:在这里,魔罗是指把众生拖进无益之事、加以杀害,所以叫魔罗。邪恶者是它的另一个称呼。因为它具足恶法,所以被称为邪恶者。黑、终结者、那目奇、放逸者的亲友,也都是它的名字。然而,这话已被说出:这是因为,世尊证得正觉后的第八个七日,还在菩提道场时,魔罗就来到世尊面前说:“世尊,您为了圆满诸巴拉密所追求的目标已经达成,一切知智已经通达,何必再思虑世间呢?”就像今天一样,他又请求:“尊者,世尊,请现在般涅槃。”世尊拒绝了,说:“我还不……”等。针对这件事,才说了“然而,这话已被说出,尊者”等话。

在这里,“堪能”是指依圣道而堪能。他们同样已被调伏,也同样具足自信。“多闻”是指因掌握三藏而多闻,也就是他们广博地听闻了法,所以叫多闻。“能持那个法”是指持法者。或者也可以说,既在教法上多闻,也在通达上多闻;因为能持教法与通达法,所以叫持法者——这里的含义应当这样理解。“法随法行”是指已经修行随顺圣法的随法,也就是观等法。“正行”是指已经修行适当的行为。“随法行者”是指有随法而行之习惯的人。“自己的师说”是指自己老师的论说。“将说示”等,全都是彼此的同义词。“以有法”是指以有因、有理由的言辞。“有神变”是指直到能使人趣向解脱而说法。

梵行:就是包含三学的全部教法梵行。成就:因为禅那的滋味而圆满。繁荣:已经成长起来,就像一切花果盛开那样,因为证得神通而繁荣。广布:已经广泛传播,在各方各地建立起来。众人所知:被众人知道、通达,因为大众的现观而成立。普遍存在:以一切方式达到普遍的状态。如何呢?乃至被天和人善加宣说:意思是,所有有智慧的天和人,都已经很好地宣说。

“无所操心”就是无所执着。邪恶者,你从第八个七天开始,就到处叫喊着:“尊者,世尊现在般涅槃吧!善逝现在般涅槃吧!”从今天起,你该彻底死心了;不要再为我的般涅槃费力气了。

舍寿行的注释

169具念、正知,舍弃了寿行:意思是把正念好好安立起来,用智慧判定之后,舍弃、放下了寿行。在这里,世尊并不是像用手扔土块那样舍弃寿行,而是入定三个月之后,生起了“此后我将不再入定”的心。针对这一点,才说“舍弃”。这个词也有读作“ussajjī”的。大地震:就是大地剧烈的震动。据说当时一万个世界都震动了。恐怖:就是令人害怕。天鼓也响了:天鼓发出声响,天空中响起旱雷,非时的闪电闪出,骤雨降下。

他说出感兴语。为什么说出感兴语呢?也许有人会这样说:“世尊是因为被那些跟在后面不断跟随、恳求‘尊者,请般涅槃吧!尊者,请般涅槃吧!’的人所逼迫,因为害怕才舍弃了寿行。”为了说明“这种说法没有根据,害怕的人是不会说出感兴语的”,他是由喜悦之力自然流露而说出这感兴语。

在这里,因为狗、豺狼等一切众生也都能直接体验到它,所以它是可以被衡量、被限定的,因此叫“可量”。那是什么?就是欲界业。没有别的世间业和“可量”相同或相似,所以叫“不可量”。那是什么?就是广大业。或者,欲界业和色界业是“可量”,无色界业是“不可量”。又或者,果报少的叫“可量”,果报多的叫“不可量”。“生起”是指成为生起的因,也就是造作积聚、造作堆集的意思。“有行”是指能让人再次投生的造作。“舍”就是舍弃。“牟尼”指佛陀牟尼。“内心喜悦”指在自己内心感到喜悦。“入定”指依靠近行定和安止定而住于定。“破如铠甲”就是像破开铠甲一样。“自身所生”指在自己身上生起的烦恼。这里要表达的意思是:以有果报的意义叫“生起”,以能形成后有、被称为“有行”的意义,把名为“可量和不可量”的世间业舍弃了。就像战场上的大战士破开铠甲一样,他内心喜悦、住于定,破除了从自身生起的烦恼。

或者也可以这样理解:所谓“衡量”,就是正在衡量、正在审察。“不可衡量与生起”,就是指涅槃和生起。“有行”就是能导向存在的业。“牟尼舍弃了它”,意思是:佛陀这位牟尼,依照“五蕴是无常的,五蕴的灭尽——涅槃是常的”等等这样的理路,在衡量之中,看到了存在中的过患,也看到了涅槃中的功德;随后他以能令业灭尽的圣道,舍弃了那业——它既是诸蕴的根本,又能引生存在。那是怎样做到的呢?“内心喜悦”和“得定”,是说:他像击破铠甲一样,击破了在自身中生起的东西。也就是说,他从前行阶段开始,就以观的力量成为内心喜悦者,以止的力量成为得定者;他就这样以止和观的力量,击破了一切烦恼之网——这网像铠甲一样缠裹着自己这个身体,又因为是在自身中生起,所以名为“自身所生”。而且,烦恼既然不存在了,所作的业便不再结生,所以名为“已舍弃”。这样,他通过断除烦恼而舍弃了业;对已经断除烦恼的人来说,恐惧是不存在的,因此他无所畏惧地舍弃了寿行,并且为了表明自己无所畏惧而说出了优陀那。应当这样理解。

大地震动的注释

171当大风刮起的时候,有时强风一吹起来,就会生起叫做“上扬风”的风。这些风吹动时,会截断那厚达九十六万由旬、能够维持住水的风,于是水就在空中散落下来;水散落时,大地也就散落、塌陷下去。另一种情况是,风靠自己的力量,像在水车内部搅动水一样,把水卷住、聚拢起来,于是水就向上涌起;水向上涌时,大地也就跟着隆起。这样,水的动荡就使大地震动。这种震动直到今天仍然存在,只是因为大地太厚重,所以那种下沉、上升的变化看不出来。

有大神通、大威力:因为所成就的神通广大,所以叫有大神通;因为所体验的威力广大,所以叫有大威力。狭小,就是虚弱。无量,就是强大。他能震动这片大地:他生起神通之后,为了让人警醒而震动大地,就像大目犍连尊者那样;或者为了试探而震动大地,就像大那伽长老的外甥桑卡拉奇达沙弥那样。据说,这位尊者就在剃刀尖上证得了阿拉汉果,他心里想:有没有哪位比丘在出家当天就证得阿拉汉果,还曾经震动过最胜殿呢?然后他知道:没有这样的人。于是他想:我要震动它。他就以神通力站在最胜殿顶上,用脚踢,却没能让它动摇。这时,帝释天神的天女们对他说:孩子桑卡拉奇达,你想用这个还带着腐臭味的脑袋去震动最胜殿吗?亲爱的,这座宫殿建得非常牢固,你怎么可能震动得了呢?

沙弥心想:“这些天女在跟我嬉戏,可我却还没得到导师。我的导师——那位通晓海相的大那伽长老,如今在哪里呢?”他这样作意观察,知道长老在大海中化出一处水洞,正坐在里面作午后静坐。于是他去到那里,礼拜长老后站在一旁。长老便问他:“孩子桑卡拉奇达,你还没学好功夫就上战场了吗?”接着又问:“孩子,你没能震动最胜殿,是吧?”
“尊者,因为我还没得到导师。”于是长老对他说:“孩子,像你这样的人都不能震动它,还有谁能震动呢?孩子,你见过干牛粪块漂在水面上吗?孩子,那些煎陶片饼的人,用一根细线就能把它切开。你就靠这个比喻去领悟吧。”沙弥说:“尊者,光是这个比喻就足够了。”然后他决意:“愿宫殿坐落之处变成水!”随后便朝最胜殿走去。

天女们看见他,就说:“上次他羞得跑掉了,现在这沙弥又来了,又来了!”天王帝释说:“你们别跟我的儿子交谈。现在他已经找到导师了,一眨眼就能把宫殿震得晃动。”沙弥用大脚趾碰了一下宫殿的尖顶。宫殿立刻朝四个方向倾斜。天神们尖叫起来:“让它稳住,孩子,让宫殿稳住,孩子,让宫殿稳住啊!”沙弥把宫殿恢复原位,然后站在宫殿顶上,说出这样的感兴语:

今天我才出家,今天我就证得了诸漏灭尽。

今天我把宫殿都震动了,佛陀的殊胜真是不可思议啊!

就在今天,我出家了……(中略)……啊,法的殊胜真是不可思议!

我就在今天出家了……(中略)……啊,僧伽真是殊胜!

关于此后六种地动,凡所应说者,在《大本行》中已说过。

这八种地动分别是:第一种由界的扰动引起,第二种由神通威力引起,第三和第四种由福德之力引起,第五种由智慧之力引起,第六种由随喜赞叹引起,第七种由悲悯之心引起,第八种由哀泣引起。菩萨入母胎和出母胎时,大地因他的福德之力而震动。证悟正等觉时,大地被智慧之力冲击而震动。转法轮时,大地安住在随喜赞叹的状态中,给予赞叹而震动。舍弃寿行时,大地安住在悲悯的本性中,无法忍受心的激荡而震动。般涅槃时,大地被哀泣之力所冲击而震动。不过,这个道理应该从地居天神的层面来理解,而不是说四大种的地本身在震动,因为四大种没有心识。

阿难,这些确实就是八种原因。这里说的“这些”,指的就是前面已经指出的那些。到这个时候,具寿阿难已经觉察到:“世尊今天确实舍弃了寿行。”可是世尊虽然知道他已觉察,却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而是继续把另外八项也综合起来,说道:“阿难,有这八种……”等等。

八众的注释

172172. 其中,“数百刹帝利众”是指像频婆娑罗王集会、亲族集会、离车族集会等那样的大众,而这类大众在其他轮围界也能见到。“曾有交谈”是指曾经有过对话交谈。“讨论”是指也曾进行过法的讨论。“他们的容貌如何”:他们有的白、有的黑、有的呈麦色,而导师是金色。不过这是就身形而说的。就身形来说,他们各自只看到自己的身形;世尊并不像边地人,也不佩戴宝珠耳环,而是以佛陀的威仪而坐。但他们看到的却是与自己相同的身形。“他们的声音如何”:他们有的声音嘶哑,有的声音咕噜作响,有的声音像乌鸦,而导师是梵音。不过这是就他们所说的方言而说的。因为即使导师坐在国王的座位上说法,他们也会觉得:“今天国王用美妙的声音在说法。”世尊说完法离开后,他们又看到国王出现,就会生起这样的探究:“这到底是谁?”这里“这到底是谁”的意思是:刚才用摩揭陀语、僧伽罗语,以美妙的方式说法后消失的那位,是天人,还是人?他们这样探究,却仍然不知道。那么,为什么为这些不知道的人说法呢?为了留下熏习。因为即使这样听闻的法,在未来也会成为助缘,所以是为未来而说法。“数百婆罗门众”等,也应从索纳丹达、俱答丹达等集会以及其他轮围界这两方面来理解其出现。

世尊为什么要举出这八众呢?正是为了显示如来无所畏惧的状态。据说,世尊举出这八众之后这样说道:阿难,如来即使走近这八众说法,也不会有恐惧或怯弱;难道看见魔罗单独一人,如来就会害怕吗?谁能生起这样的想法呢?阿难,如来无所畏惧、毫不惊怖,具足正念正知,已经舍弃了寿行。

八胜处的注释

173173. “胜处”是指能战胜的因。它们战胜什么?既战胜对立之法,也战胜所缘。因为它们以对治的方式战胜对立之法,又因为修行者的智慧超胜而战胜所缘。

在“内有色想”等说法里,所谓“内有色想”,是指以内在自身的色法作为修习所缘来作遍作修习。因为修青遍的人,是在头发、胆汁或眼珠上修;修黄遍的人,是在脂肪、皮肤、手足背面或眼中黄色的地方修;修赤遍的人,是在肌肉、血液、舌头或眼中红色的地方修;修白遍的人,是在骨、牙齿、指甲或眼中白色的地方修。不过,他们所取的并不是极青、极黄、极赤、极白,而只是不纯净的所缘而已。

有人虽然是在自己身内修准备定,但取相却在外面,这就是以内准备作意与外安止之力而说“内有色想,一人在外看色”。所谓“小”,是指没有扩大。所谓“金色、难看色”,是说那些色要么是金色的,要么是难看的。应当知道,这个胜处只是就“小”来说的。所谓“胜过那些色”,就像有人消化力强,得到一匙量的饭食,心想“这里面有什么可吃的”,于是把它捏成一团;同样,智慧超胜、智慧清明的人想:“在这种微小的所缘上有什么可入定的?这对我来说不是负担。”于是他胜过那些色而入定。这里的意思是:就在相生起的同时,他就达到了安止。所谓“我知道、我看见”,这里说的是出定之后的作意。而且这只是对出定者说的,不是在定中。所谓“有这样想”,是说无论是以作意想,还是以禅那想,他都是这样想。因为他在定中也有胜伏想,而作意想则只是出定之后才有。

“无量”是指已经扩展了它的量,也就是“广大”的意思。而“胜伏”在这里是说:就像一个大胃王得到满满一钵饭,心里想“再来点也行,这点饭对我算什么”,他根本不觉得这算多。同样,智慧更胜、智慧清明的人,心想“在这里有什么好入定的?这不算无量,要让我的心达到一境性,对我来说根本不是负担”,于是胜伏了那些色法而入定。这里的意思是:就在所缘相生起的同时,他就能达到安止。

没有内在色想,是因为没有获得,或是因为不感兴趣,所以缺乏对内在色的遍作想。

对于他来说,准备工作相和似相都只在外在生起,他就依外在的准备工作相和安止定,被称为“内无色想,独自在外观看诸色”。这里其余的内容,和第四胜处所说的方式相同。在这四种胜处当中,“小”是依寻行者的性格而说的,“无量”是依痴行者的性格而说的,“胜色”是依嗔行者的性格而说的,“劣色”是依贪行者的性格而说的。因为这些对那些人各自都是适合的。而它们之所以适合,详细说明见于《清净道论》中辨别性格的部分。

在第五胜处等当中,“青”是从总括一切的角度说的。“青色”是从颜色的角度说的。“青现”是从显现的角度说的,意思是说,那些布织纹细密不见缝隙,颜色不混杂,看上去就是一片纯青。“青辉”则是从光泽的角度说的,意思是带有青色的光辉、放射青色光芒。以此显示它们的清净。因为这四种胜处正是依清净的颜色而说的。“如乌摩花”:这种花润泽柔软,即便在看的时候也完全是青色的。而耳环花等花,在看的时候却会显出白色的成分。所以这里只取乌摩花,不取那些花。“波罗奈产的”:指产于波罗奈的布。据说那里的棉花柔软,纺纱的女工和织匠都手艺精湛,连水也洁净润泽。因此那块布两面都经过平整处理;无论从哪一面看,都显得平滑、柔软、润泽。

在“黄”等之中,也应依照同样的方法来理解它的含义。不过,关于“修习青遍的人,在青色中执取相——或者在花中、或者在布中、或者在色元素中”等等,这里遍的修作、遍作修习以及安止的方法,在《清净道论》中都已经详细说过了。这八胜处,也只是为了显示无畏的状态才被引述出来的。据说,世尊说了这些之后,这样说道:“阿难,对于能这样入于等至、又从中出定的如来,既没有恐惧,也没有怯畏。如来见到魔罗单独一人,难道就会害怕吗?谁能生起这样的想法呢?阿难,如来无所畏惧,没有怖畏,具足正念正知,已经舍弃了寿行。”

八解脱的注释

174174. 解脱的讨论本身已经很清楚了。这八种解脱,也只是为了显示无畏而引述出来的。据说,说完这八种解脱之后,他这样说道:“阿难,对于进入这些等至又从中出来的如来,既没有恐惧,也没有怯畏……(中略)……舍弃了。”

175175. 现在,世尊仍然没有给阿难开口的机会,就以“曾有一时……”这种方式,开始了另一段开示。在这里,“初成正觉”的意思是:成为正自觉者之后,最初的那段时间,也就是在第八个七日里。

177“Ossaṭṭho”的意思是“被释放、被确定”。据说,他这样说了之后,接着说道:“因此,这一万个世界震动了。”

阿难请求的说法

178“Alaṃ”这句话是表示拒绝的说法。“Bodhi”指的是对四道智的透彻通达。“Saddahasi tvaṃ”是说“你相信如来所说的那样”。“Tasmātihānanda”(因此,阿难啊):正因为你相信这句话,所以这恰恰是你自己的过失——他就是这样指出的。

179世尊为了消除悲伤,并以种种方式把过失归到那位长老身上,才开始宣说这段经文,一开口便是这番话:“我不只是在这里这样提醒你,过去也曾提醒过你,还示现了粗显的相,可你并没有领悟,这完全是你自己的过失。”

183与所爱、所喜者指的是父母、兄弟、姐妹这一类人。因为出生,就有彼此分离;因为死亡,就有离别;因为存在,就有变异。这在此处怎能得到呢?意思是:正因为一切所爱、所喜者都必然分离,所以,即使圆满了十种巴拉密,证得了正觉,转动了法轮,示现了双神变,又从天上回到人间——凡是已生、已存在、有为、具有坏灭本性的事物,即便是如来的身体,也不可能不坏灭;纵然痛哭哀号,也无法让这件事不发生。又会再回来:已经舍弃、吐出的东西,它确实会再次被吞食。意思就是如此。

184“像这样的梵行”,就是指包含三学的教法梵行。“堪任长途”,就是能承受长途跋涉。“能长久住立”,是因为能长久持续运行,所以能长久住立。“四念处”等,全都是从世间和出世间的角度来说的。而这些菩提分法的详细抉择,在《清净道论》“行道智见清净”的解说中已经全面说明了。这里其余的内容都很容易理解。

第三诵分的注释终

龙视的注释

186象视:普通人的骨头是尖对尖顶着的,独觉佛的骨头也是这样,像钩尖一样;但佛陀的骨头不是这样。佛陀的骨头像锁链一样连成一体,所以往后看的时候,没办法转动脖子。就像一头大象想回头看后面时,必须整个身体转过去,佛陀也要这样转身。那时,世尊站在城门口,心里刚生起“我要回头看看毗舍离”的念头,大地就像陶工的轮盘一样转动起来,让世尊面朝毗舍离城,因为“世尊,在圆满无数千劫巴拉密的期间,您从未做过转动脖子回头看的事”。这段话说的就是这件事。

难道只在毗舍离才是这样吗?在舍卫城、王舍城、那烂陀、巴咤厘村、国提村、那提迦村等地,世尊每次从那些地方离开时,那也都是最后一次回望。那为什么在那些地方没有作象视呢?因为不稀奇。在那些地方,转身回望并不稀奇,所以世尊没有作。再说,毗舍离的国王们快要灭亡了,三年之后就会覆灭。他们会在城门那里建一座叫“象视”的塔庙,用香、花鬘等来供养,这会给他们带来长久的利益和安乐。出于对他们的慈悯,世尊才作了象视。

他是轮回之苦的终结者。所谓“具眼者”,就是具足五种眼的人。所谓“已般涅槃”,就是通过烦恼的般涅槃而般涅槃。

四大教法的注释

187“大教法”是指在宏大的场合,或者指重大的依据,也就是以佛陀等伟大圣者作为权威依据而说出的重大理由,这就是它的意思。

188不应欢喜:意思是,不要事先就以欢喜喝彩的方式听受;因为一旦这样做了,后来被人说“这并不相符”时,他就会说“先前这是法,现在怎么就不是法了”,而不肯放弃自己的见解。不应排斥:意思是,不要事先就说“这个愚人在说什么”;因为一旦这样说了,即使该说的合适的话他也不会说了。所以经文说“不欢喜、不排斥”。文句:就是被称为“句”的字词。善学:在这里,就是要好好把握——此处诵出了经文,此处解释了义理,此处解说了上下文关联,此处说明了前后次第,如此善加把握。入于经:应置于经中。比对于律:应于律中比对。

这里,“经”指的是律。就像所说的:“在哪里被禁止?在舍卫城的《经分别》中。”而“律”指的是犍度。就像所说的:“在律的违犯中。”这样一来,律藏也没有被完全涵盖。但如果把《二部分别》算作经,把犍度和附随算作律,这样就完全涵盖了律藏。或者,把经藏算作经,把律藏算作律,这样就只涵盖了两藏。又或者,把经藏和论藏算作经,把律藏算作律,这样三藏也还是没有被完全涵盖。因为确实存在不叫“经”的佛语,比如:本生、无碍解道、义释、经集、法句、自说、如是语、天宫事、饿鬼事、长老偈、长老尼偈、譬喻。

不过,苏丁那长老反驳说:“并不存在所谓‘不属于经’的佛语。”他把上面这些说法全都否定了,然后说:“三藏都是经,而律才是判定的依据。”为了说明这个依据,他引了下面这部经。

果达弥,如果你知道某些法导向贪染而不是离贪,导向结缚而不是解缚,导向积聚而不是消散,导向多欲而不是少欲,导向不知足而不是知足,导向群聚而不是独处,导向懈怠而不是精进,导向难养而不是易养,那么,果达弥,你就应当毫无疑问地认定:这不是法,这不是律,这不是导师的教导。果达弥,如果你知道某些法导向离贪而不是贪染,导向解缚而不是结缚,导向消散而不是积聚,导向少欲而不是多欲,导向知足而不是不知足,导向独处而不是群聚,导向精进而不是懈怠,导向易养而不是难养,那么,果达弥,你就应当毫无疑问地认定:这是法,这是律,这是导师的教导。

所以,对于“经”,它们也应该被归入三藏中的佛语;对于“律”,则应该拿来与能调伏贪等烦恼的律法相对照——这就是这里的含义。“不入于经”的意思是:它们在经典的次第中哪里都找不到,像是脱离了传承,被认为是从隐秘的《韦桑德拉》、隐秘的《宝行》、隐秘的《律》、隐秘的《方广》等藏中的某一部传出来的。凡是这样传出来的法,如果也看不出有调伏贪等烦恼的作用,就应当舍弃。因此才说:“诸比丘,你们应当舍弃这个。”用这个方法,就能理解一切处的含义。

比丘们,你们应当受持这第四大教法。意思是:你们应当把这法的第四安立依据受持下来。

不过在这里,还应当知道这些附带的内容:经中的四大教法、犍度中的四大教法、四种问答解释、经、随顺经、老师之说、自己的见解,以及三次结集。

在这里,当涉及“这是法、这是律”的判定时,这四大教法是准绳。其中,凡是与之相符的,才应当采纳;不相符的,即使是大声叫喊者所说的,也不应当采纳。

遇到“这是允许的,这是不允许的”这类判断允许不允许的问题时,要以《犍度》中所说的四大教法为准。也就是《大品》第305段那种方式:“诸比丘,凡是我没有禁止、没有说‘这是不允许的’,如果它随顺不允许而排斥允许,那对你们来说就是不允许的。”关于这四大教法的判定解说,见于《一切善见》。按照那里所说的方式,凡是随顺允许的,才是允许的;另一类则是不允许的。应当这样作出断定。

问题有四种回答方式:一向回答、分别回答、反问后回答、搁置不答。 其中,如果有人问“眼是无常的吗”,就应该直接回答:“是的,是无常的。”对耳等也是这样。这是一向回答的问题。 如果有人问“所谓无常,指的就是眼吗”,就应该分开来说:“不只是眼,耳也是无常的,鼻也是无常的。”这样分别回答。这是分别回答的问题。 如果有人问“就像眼那样,耳也是这样;就像耳那样,眼也是这样吗”,就应该先反问:“你是从哪个角度问的?”如果他说“我是从‘看’这个作用来问的”,就应该回答“不是”;如果他说“我是从‘无常’这个角度来问的”,就应该回答“是的”。这是反问后回答的问题。 如果有人问“命就是身体”这类问题,就应该把它搁在一边,说“世尊对这个问题没有记说”,这类问题不应该回答。这是搁置不答的问题。 因此,遇到问题的时候,这四种回答方式就是标准,应该按照它们来回答。

在经等之中,所谓“经”,就是指三次结集所收录的三藏。“随顺经”,是指与经相顺、可以接受的内容。“师说”,是指义注。“自意”,是指通过掌握方法而领悟到的个人见解。其中,经是不可违逆的;违逆经的人,就等于违逆了佛陀。至于随顺经,只有与经相符的才应当采纳,不相符的不应采纳。师说也一样,只有与经相符的才应当采纳,不相符的不应采纳。自意则最为无力,同样只有与经相符的才应当采纳,不相符的不应采纳。所谓三次结集,就是五百结集、七百结集和一千结集。只有这三次结集中所传的经才是标准;其他那些应受指责的经不应采纳。应当知道,即使有些词句看似能融入,它们实际上既不在经中出现,也不在律中显现。

铁匠之子春达的故事注释

189“铁匠之子”是指金匠的儿子。据说他是个有钱的大户人家之主,第一次见到世尊时就证得了入流果,然后在自己的芒果园里建了一座精舍,奉献给世尊。经文里说的“芒果园”,就是指这件事。

所谓“软猪肉”,是指一头既不太幼小、也不太衰老的成年猪身上现成的肉。据说这种肉又柔软又肥润,意思是让人把它准备好,再仔细烹调。有些人说:“所谓‘软猪肉’,其实是一种用五种牛乳汤煮软米饭的烹调方法的名称,就像有一种煮法叫‘牛饮’一样。”还有些人说:“‘软猪肉’是一种延命药方,记载在延命医书中;春达为了祈愿‘愿世尊不要般涅槃’,特意准备了这种延命药。”而在那里,在被两千座岛屿环绕的四大洲上,天神们都往里面注入了营养精华。

他说“我不”这句话,是为了什么而发出这样的狮子吼呢?是为了免除他人的指责。因为如果有人想指责说:“他自己吃剩的东西,既不布施给比丘们,也不施给其他人,却让人挖坑埋掉、毁弃了。”为了让这些想指责的人听到之后,再也找不到开口的机会,所以他是为了免除他人的指责而发出狮子吼。

190他吃了猪肉软食之后才发病,并不是因为吃了东西才发病。如果是在没吃东西的时候发病,那就会非常剧烈。不过,因为他吃的是滋润的食物,所以苦受很轻微,正因如此他才能步行。所谓“泄血”,就是一直在排出脓血。他说这话,是为了在自己期望的地方般涅槃。应当知道,这些偈颂是结集法的长老们所安立的。

取水注释

191Iṅgha 是表示催促的语气词。Acchodakā 指清澈的水。Sātodakā 指甘甜的水。Sītodakā 指微清凉的水。Setakā 指没有污泥。Suppatitthā 指渡口很好。

弗居娑·末罗子的事迹注释

192普库萨是他的名字。末罗子是末罗国王的儿子。据说末罗人轮流执政,还没轮到他们当王的时候,他们就做买卖。他也是在做买卖,套好了五百辆车。刮逆风时,他走在前面;刮顺风时,他让商队首领走在前面,自己跟在后面。那时刮的是顺风,所以他就让商队首领先走,自己坐在装饰着各种宝物的车上,从拘尸那罗出发,心想“我要去波婆”,就上路了。因此经中说:“他从拘尸那罗出发,踏上了通往波婆的路。”

阿罗罗是他的名字。据说他身材修长、肤色黄褐,因此得名阿罗罗。迦罗摩是他的族姓。yatra hi nāma 的意思是“那个所谓的”。neva dakkhati 就是没有看见。不过,因为和 yatra 这个词连用,这里是就未来时态来说的。在这样类似的场合,语法规则确实就是如此。

193“Niccharantīsū”是说正在走动的时候。“Asaniyā phalantiyā”是说当九种霹雳像碎裂一样发出巨大吼声的时候。九种霹雳是:无想霹雳、独轮霹雳、百叶霹雳、轰鸣霹雳、猴头霹雳、鱼跃霹雳、鸡形霹雳、犁形霹雳、干霹雳。其中,无想霹雳让人失去知觉;独轮霹雳变成一个轮子;百叶霹雳像百叶一样落下来;轰鸣霹雳轰隆隆地落下来;猴头霹雳落下来时像猴子扬起眉毛;鱼跃霹雳像鱼在翻腾跳跃;鸡形霹雳像鸡一样落下来;犁形霹雳像犁一样落下来;干霹雳把落下的地方彻底摧毁。

天打旱雷,是指雷声干响、雨时断时续地下。依阿兔摩而住,是指依靠阿兔摩住着。打谷场的小屋,就是指打谷场上的棚屋。此处此人,是指因为这个缘故,这一大群人聚集在这里。在哪里,是指曾在何处。尊者,您就是那位。

194“Siṅgīvaṇṇaṃ”是指像黄金一样颜色的布。“Yugamaṭṭhaṃ”是指柔软的一对,也就是细软的两件一套的衣服。“Dhāraṇīyaṃ”是指应当由我间隔着穿、应当由我披着的意思。据说他只在像节日那样的日子才穿它,其余时间就收起来。世尊就是针对这一套最上等的吉祥衣物而说的。“Anukampaṃ upādāya”是出于对我的怜悯。“Acchādehi”这是一种委婉说法,意思是“给我一件,给阿难一件”。那么长老接受了吗?接受了。为什么?因为他的侍者职责已经达到顶点。虽然他曾经为了履行侍者职责而拒绝过这样的利养,但他的侍者工作此时已经圆满,所以接受了。再者,为了防止有人这样说:“阿难恐怕并不是一位值得供养的人吧——他侍奉世尊二十五年,却从未从世尊那里得到过任何东西”,为了堵住这种说法的口实,他也接受了。此外,世尊知道:“阿难即使接受了,也不会自己穿,只会拿来供养我。而末罗人供养阿难时,僧团也就得到了供养,这样他就会获得巨大的福德聚。”因此世尊让长老接受一件,长老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而接受了。“Dhammiyā kathāyā”是指随喜衣物的开示。

195把布献给世尊的身体,意思是把布贴近世尊的身体,准备给他当内衣和上衣穿。世尊于是拿了一件穿上,一件披上。就像火炭一样,意思是说,就像火炭只在内部燃烧发光,外面却没有光焰;同样地,世尊的身体被衣服遮住后,光芒也隐没不显,就是这个意思。

阿难,为什么偏偏在这两个时候会这样呢?因为饮食特别殊胜,加上极强的欢喜心。在这两个时候,整个轮围世界的天神都把营养精华注入食物里,那些精妙的美食进到肚子里,就生出清净的色法。因为饮食所生的色法清净,以意为第六的六根就变得极其明亮耀眼。在成等正觉那天,他这样作意:“我在无数百千俱胝劫里积攒的烦恼堆,今天终于彻底断尽了!”于是生起极强的欢喜,心变得澄净;心澄净了,血液就澄净;血液澄净了,以意为第六的六根就变得极其明亮耀眼。在般涅槃那天,他也这样作意:“今天我要进入那无数百千诸佛所进入的不死大涅槃城了!”于是生起极强的欢喜,心变得澄净;心澄净了,血液就澄净;血液澄净了,以意为第六的六根就变得极其明亮耀眼。所以应当知道,正是由于饮食特别殊胜和极强的欢喜心,在这两个时候才会这样。Upavattane 指东边拐弯处的娑罗树林。Antarena yamakasālānaṃ 指两棵双娑罗树的中间。

“Siṅgīvaṇṇa”这些偈颂是在结集的时候安立下来的。

196196. 沐浴并饮水之后,在这里是指:据说那时世尊正在沐浴,河里的鱼和鳖、两岸的树林,一切都呈现出金色。芒果园是指那条河岸边的芒果园。具寿春达是指:据说当时阿难尊者正在拧干浴衣,落在了后面,而春达尊者在近旁。于是世尊吩咐他。

佛陀前往迦古陀河后,这些偈颂也是在结集时就已安立了。其中,“pavattā bhagavā idha dhamme”是说:世尊在此教法中使法运转,也就是转动了八万四千法蕴。“Pamukhe nisīdīti”是说坐在世尊面前。到这时,长老已经到了。长老就这样到来之后,世尊便招呼阿难尊者。

197非利得是指:别人那些可以称为布施功德利益的利得,对这个人来说却成了非利得。难得是说:即使凭某种殊胜功德而得到了人身,这人身也算是难得。对于你、你的是指对于你、属于你的。谁知道那是未煮的生米,还是煮得太烂的饭呢?不管怎样,如来吃了最后那一顿团食之后就般涅槃了,别人一定会说,你供养的不管是怎样的东西,反正也就是那样吧。利得是指可称为现世利益和来世利益的布施功德。善得是说,你这个人身是善得。果报平等是指从一切方面来说果报都相同。

有人会问:如来是吃了善生女供养的团食才证得正觉的,那时他还有贪、有嗔、有痴;而春达供养的这餐团食,是在如来已经离贪、离嗔、离痴的时候吃的。那为什么说这两次供养的果报是一样的呢?因为般涅槃相等、等至相等、随念相等。 世尊吃了善生女供养的团食后,以有余涅槃界般涅槃;吃了春达供养的团食后,以无余涅槃界般涅槃。这就是般涅槃相等,所以果报相同。 在成正觉那天,世尊进入了二十四万亿次等至;在般涅槃那天,他也进入了所有这些等至。这就是等至相等,所以果报相同。 善生女后来听说:“那位原来不是树神,而是菩萨!他吃了那团食后,证得了无上正等正觉,就靠那一餐维持了七七四十九天。”她听到这话后,随念道:“我真是得到了大利益!”心中生起了强烈的喜悦。 春达后来也听说:“最后的团食原来是我供养的,我抓住了法的头绪!导师吃了我的团食后,以无余涅槃界般涅槃了。”他随念道:“我真是得到了大利益!”也生起了强烈的喜悦。 这就是随念相等,应当知道二者的果报是相同的。

导向名声的即是导向随从众。导向主宰地位的即是导向长老身份。

“制御”是指:以戒律约束自己而制御的人,也就是安住在防护中的人。怨仇不会积集,意思是五种怨仇不会增长。“善巧者舍弃恶法”是说:具足智慧的善巧者,以圣道把一切恶的、低劣的、不善的法毫无剩余地舍弃掉。由于贪、嗔、痴的灭尽,他证得涅槃——也就是他舍弃了这些恶法之后,因为贪等烦恼的灭尽,以烦恼的寂灭而般涅槃。就这样,他观察到春达的供养以及自己作为应供者的圆满功德,于是说出了感兴的偈颂。

第四诵分的注释终

双娑罗树注释

198“被大比丘众围绕”这里,比丘的人数没有限量。因为从在竹林村压制病痛开始,大家听说“世尊不久就要般涅槃了”,于是从各处赶来的比丘中,没有一位比丘中途离开。所以僧团人数多得无法计算。“末罗族的娑罗树林,在邻近处”——就像从葛兰跋河此岸经王母寺大门前往塔园,要从东边走过去再折向北边;从希拉尼雅瓦提河彼岸到娑罗树园也是这样。又像阿努拉德普勒城的塔园那样,拘尸那罗城的这座园林也是如此。正如从塔园南门入城的路,先朝东走再折向北,从园林到娑罗树林也是先朝东再折向北,因此这里叫作“邻近处”。“在双娑罗树之间,头朝北”——据说那张床的头部方向有一排娑罗树,脚部方向也有一排。其中有一棵幼娑罗树靠近头部,一棵靠近脚部。另外,“双娑罗树”是指根、干、枝、叶互相交织在一起而站立的娑罗树。“把床铺好”——据说那座园林里有一张王族的睡床,世尊就是指着它说“铺好”。长老阿难把那张床铺好,交给了世尊。

阿难,我累了,我要躺下。因为如来的……

“行境象、迦罗波象、恒河象、宾伽罗象、山岳象,

雪山象、铜色象、曼达基尼象、伍波萨他象,

六牙象是第十种,这些就是象中最殊胜的。”

这里,十头被称为“行处”的普通象的力量,才等于一头迦罗波象的力量。按这样以十倍递增来算,其力量相当于百亿头普通象的力气。而这一切,从春达供养的饭食被吃下之后,就像倒进滤水器里的水一样,全部耗尽了。从波婆城到拘尸那罗城有三俱卢舍的路程,在这段路中间,世尊在二十五个地方坐下来休息,虽然以极大的努力赶路,还是在太阳落山的时候、傍晚时分进入了娑罗林。疾病就是这样压倒一切健康而来的。世尊仿佛为了显示这个道理,说出让整个世间生起警惧的话:“阿难,我累了,我要躺下来。”

那么,世尊为什么以这么大的努力来到这个地方呢?难道在别的地方就不能般涅槃吗?其实,般涅槃并不是在哪里做不到。不过,世尊是因为三个原因才来到这里的。世尊是这样看到的:“如果我在别的地方般涅槃,《大善见王经》的因缘就不会出现。而在拘尸那罗般涅槃的话,我本来要在天界享受的成就,已经在人间享受了,我要用两个诵分的篇幅把它修饰好并宣说。人们听了之后,就会觉得应该去修善。”

他又看到另一种情况:如果我在别的地方般涅槃,苏跋达就见不到我。他是只有佛陀才能度化的人,不是声闻弟子能度化的;声闻弟子们没办法调伏他。但如果我是在拘尸那罗般涅槃,他就会来亲近我,向我提问;等我把问题解答完,他就会皈依三宝,在我面前出家并受达上,领受禅修业处,而且就在我还住世的时候证得阿拉汉果,成为最后一位声闻弟子。

他又看到另一种情况:如果我在别的地方般涅槃,分舍利的时候就会发生大争吵,血流得像河一样。如果我在拘尸那罗般涅槃,多纳婆罗门就会平息那场争论,把舍利分好。应当知道,正是由于这三个原因,世尊才以这么大的决心来到这个地方。

在这里,“狮子卧”指的是四种卧法:享欲者的卧法、饿鬼的卧法、狮子卧和如来卧。

在这里,“享欲者的卧法”是指:“比丘们,享受欲乐的有情大多数是左侧而卧。”因为在这些人当中,几乎找不到右侧而卧的。

比丘们,饿鬼大多数都是仰面躺着的,这就是饿鬼卧。因为饿鬼血肉极少,骨架纠缠在一起,没办法侧身躺着,只能仰面躺着。

比丘们,兽王狮子右胁而卧……心生欢喜。这就是狮子卧。因为狮子作为兽王,威德极为炽盛,它把两只前脚放在同一个位置,两只后脚放在同一个位置,尾巴收进大腿内侧,确认前脚、后脚和尾巴各自安放的位置,然后把头枕在两只前脚上面躺下。即使躺了一整天,醒来时也不会惊慌失措地醒来,而是抬起头,查看前脚等部位所放的位置。如果发现某个部位移动了、偏离了原位,它就很不高兴,心想:这可不配你的出身和勇猛气概。于是就地继续躺着,不出去觅食。如果一切都没有偏离原位,它就欢欢喜喜地起身,做一个狮子伸展的动作,抖擞鬃毛,发出三遍狮子吼,然后才出去觅食。

“第四禅卧”则被称为“如来卧”(《增支部》4.246)。在这些卧法当中,这里说的是狮子卧。因为这种姿势威德炽盛,所以被称为最上等的卧法。

两脚相叠,是指把右脚放在左脚上。稍为错开,是指稍微移过去一点,不要完全对齐地放着。因为如果脚踝碰着脚踝,或者膝盖碰着膝盖,互相挤压碰撞,就会不断生起苦受,心没办法专一,躺卧也就不舒服。反过来,如果不让它们相碰,像这样错开一点放着,就不会生起苦受,心就能专一,躺卧也就舒服。所以世尊这样躺着。不过这里因为已经进入不再起身的卧姿,所以经里没有说“作意起身想”。这里就身体而言,应理解为不起身;但就睡眠来说,那一夜世尊根本没有落入有分心的机会。初夜时,他为末罗族人说法;中夜时,教诲了苏跋达;后夜时,教导比丘僧团;到了黎明时分,便入般涅槃。

所有树都开满了花,从根部一直到树梢,四面八方全被花覆盖,连成一片。不只是那两棵双娑罗树,其他所有树木也都开满了花。而且不只是在那座园林里,整个一万个轮围世界当中,该开花的都开了花,该结果的都结了果。所有树的树干上绽放出树干莲花,树枝上绽放出树枝莲花,藤蔓上绽放出藤蔓莲花,虚空中出现虚空莲花,还有从地面裂开涌出的茎干莲花。整个大海洋被五色莲花完全覆盖。广达三千由旬的雪山,也变得极其美丽悦目,就像扎紧的孔雀尾羽束,像连绵不断的花环串,像精心压紧的鲜花耳饰,又像装得满满的花篮。

那些双娑罗树被地居天人们摇动树干、树枝和树梢,把花散落在如来遗体上,意思是花朵飘落在遗体上方。“遍洒”是说散洒时像覆盖上去一样。“再三散洒”是说一遍又一遍、不停地散洒。“天界的”是指这些花产在天界的难陀池,颜色金黄,花瓣有伞盖那么大,花粉有葫芦那么大。而且不只是曼陀罗花,还有其他天界的波利质多树花、黑檀花等等,也被站在铁围山口、三十三天乃至梵天界的天众们装进金匣,从空中纷纷撒下。“如来遗体”是说这些花哪里都不落,一到来,就用花瓣、花丝、花粉、花末,专门散洒在如来遗体上。

天界的栴檀粉末等,是指适合天众使用的栴檀粉末。不只是天众使用的,龙、金翅鸟和人类使用的栴檀粉末也包括在内。而且不只是栴檀粉末,还有黑沉香、紫栴檀等一切天界香粉,以及雌黄、眼药、金粉、银粉等;一切天界的香、涂香等种种制品,都装满在金银等容器里,由住在铁围山山口等处的天众带进来,中途丝毫不散落,只散洒在如来遗体上。

天界的乐器等,是指适合天众使用的乐器。不光是那些,还应当知道:一万个轮围世界里所有天、龙、金翅鸟和人类所用的乐器,无论是弦乐器、皮膜乐器、打击乐器还是管乐器,全都聚集到一个轮围世界里,在虚空中奏响。

天界的歌声也一样:据说有一类名叫婆楼那婆罗那的天神,是长寿的天众。她们听说“大丈夫将在人间受生,将来成佛”,就开始编花鬘,心想:“等他入母胎结生那天,我们拿上花鬘去。”她们正编着,又听说“大丈夫已经入母胎了”,有人问她们:“你们在为谁编花鬘?”她们说:“还没编完呢,等他出母胎那天我们再拿上去。”后来又听说“出母胎了”,她们说:“大出家那天我们去。”大丈夫在家住了二十九年,她们又听说“今天他大出家了”,就说:“成正等觉那天我们去。”他精勤修行六年,她们又听说“今天他成正等觉了”,就说:“转法轮那天我们去。”又听说“他在菩提场过了七个七天,然后去仙人堕处转了法轮”,就说:“示现双神变那天我们去。”又听说“今天他示现了双神变”,就说:“从天界下降那天我们去。”又听说“今天他从天界下降”,就说:“舍寿行那天我们去。”又听说“今天他舍了寿行”,就说:“还没编完呢,等般涅槃那天我们去。”后来听说:“今天世尊在双娑罗树之间,右胁而卧,正念正知,入狮子卧,将在黎明时分般涅槃。你们到底在为谁编花鬘?”她们这才说:“这是怎么回事?‘今天入母胎结生,今天出母胎,今天大出家,今天成佛,今天转法轮,今天示现双神变,今天从天界下降,今天舍寿行,今天就要般涅槃。’难道第二天连喝粥的时间都等不了吗?圆满十巴拉密而成佛的人,竟然连这点时间都等不及,这实在不相称啊!”于是她们连花鬘都没编完,就拿着赶来,在轮围世界里面找不到地方,就悬在轮围山口上,沿着轮围山口奔跑,手拉着手,脖子挨着脖子,称颂三宝,称颂三十二种大丈夫相,称颂六色光明,称颂十巴拉密,称颂五百五十则本生故事,称颂十四种佛陀智慧,每唱完一段就喊:“大名声啊!大名声啊!”就是因为这件事,才说:“天界的歌声也在虚空中回荡,作为对如来的供养。”

199世尊在双娑罗树之间,右胁而卧,看见从地面直到铁围山缺口、又从铁围山缺口直到梵天界聚集而来的大众如此踊跃,便告诉了尊者阿难。因此经中说:“那时,世尊对尊者阿难……以供养如来。”这样显示了盛大的恭敬之后,为了说明即便如此,自己仍未被真正恭敬,便说“阿难,不仅如此……”等话。

这里要表达的意思是:阿难,当我在燃灯佛足下躺卧,汇集八种法而发起大愿时,我发愿并不是为了花鬘、香料、音乐和歌唱这些东西,也不是为了这些才圆满诸巴拉密。所以,我并不是因为这种供养而成为被供养的人。

那么,世尊为什么在别的地方说,哪怕只是摘一朵亚麻花,忆念佛的功德来作供养,这种供养的果报连佛的智慧都衡量不了,还加以赞叹,可在这里却拒绝这么盛大的供养呢?这是为了护念在场的大众,也是希望教法能长久住世。因为如果世尊不这样拒绝,将来的人在该持戒的时候就不会圆满持戒,在该修定的时候就不会圆满修定,在该修观的时候就不会令观智成熟。他们只会嘱咐侍者,一味地做物质供养来过日子。而这种物质供养,其实连让教法多住一天、多留一顿粥的时间都做不到。就算有一千座像大寺那样的寺院、一千座像大塔庙那样的塔庙,也撑不住教法。谁造的业,就归谁承受。只有正确地修行,才是与如来相称的供养。这种供养既是如来所期望的,也能让教法长久住世。所以,为了说明这一点,世尊才说了“阿难,若有比丘……”等这段话。

在这里,“法随法行者”是指:为了九种出世间法,修行与法相应的前行道。而这条前行道本身,因为很契合,所以称为“正行”。修行这条正行的人,就叫“正行行者”。他实践并圆满那被称为前行道的随法,所以叫“随法行者”。

所谓“前行道”,应当理解为:从戒、威仪规定、受持头陀支,一直到种姓地之前的正行道。因此,如果一位比丘立足于六种不恭敬,违越规定,以不正当的方式谋生,他就不是法随法行者。但如果他对自己所受的学处——胜者的时限、胜者的界限、胜者的黑绳——连极微小的程度都不违犯,这才叫法随法行者。比丘尼也是同样的道理。如果一位近事男受持五种怖畏、十种不善业道,随顺而行,他就不是法随法行者。但如果他在三皈依、五戒、十戒上圆满行持,每月守八次斋戒,行布施,作香供养、花鬘供养,奉养父母,侍奉如法的沙门和婆罗门,这才叫法随法行者。近事女也是同样的道理。

“以最上的供养”,就是以最殊胜的供养。因为这种供养叫做离染的供养,它能够护持我的教法。这就是说:只要这四众弟子用这种供养来供养我,我的教法就会像天空中的满月一样,光明照耀。

伍巴瓦那长老的注释

200“Apasāresi”的意思是让他离开;“Apehi”的意思是走开。长老一听这话,就放下棕榈叶扇,站到一边。“侍者”等语,是世尊针对最初成道时还没有固定侍者的情况说的。长老这样说“尊者,这位是伍巴瓦那长老”之后,阿难便察觉到伍巴瓦那似乎有过失。世尊为了说明他其实没有过失,就说“阿难,大多数……”等等。这里的“大多数”,是考虑到无想有情天和无色界天神的缺席。“无触”就是没有接触,或者没有被充满。据说,在靠近世尊只有一根毫毛尖端那么小的地方,有十位十位大威力的天神,把身体变得极其微细而站立。再往外,有二十位二十位;再往外,有三十位三十位;再往外,有四十位四十位;再往外,有五十位五十位;再往外,有六十位六十位天神站立。他们彼此之间不用手、脚或衣服互相妨碍,根本不存在“让开,别碰我”这种需要说的话。正如《增支部》所说:“那些天神,无论是十位、二十位、三十位、四十位还是五十位,即使站在针尖触及之处,也不会互相妨碍。”这里说的就是这样的情形。“障蔽”就是遮挡。据说,这位长老本来就身材高大,像一头幼象。他披上粪扫衣后,显得格外巨大。

他们因为一直没能亲眼见到世尊的面容,才这样抱怨。“为见如来”就是指为了见到世尊的脸。那么,那些天神难道不能穿透长老的身体看到他吗?是的,不能。天神能穿透凡夫的身体看到另一边,却无法穿透漏尽者。而且,这位长老有大威力、光芒炽盛,他们连靠近都做不到。为什么偏偏这位长老的光芒如此炽盛,而不是其他阿拉汉呢?因为他过去曾是迦叶佛塔庙的守护天神。

据说,维巴斯正自觉者般涅槃后,人们为他那如同整块纯金般的舍利遗体,只建了一座塔。因为那些寿命长久的佛陀,都只有一座塔。人们用长一肘、宽一拃、厚两指的金砖,拿雌黄和雄黄当泥土用,拿芝麻油当水用,砌起了一座高一由旬的塔。接着,地居天神也砌了一由旬高;然后是空居天神,然后是热雨云天神,然后是积雨云天神,然后是四大王天之神,然后是三十三天之神,各砌一由旬高。这样,塔就成了七由旬高。当人们带着花环、香、衣物等前来时,守护天神就接过来,在他们眼前替他们供养这座塔。

那时,这位长老转生为一位大婆罗门,拿了一件黄色的衣服前去。天神从他手里接过衣服,用来供养塔庙。婆罗门看到这一幕,心生净信,发愿说:“愿我将来也能成为像这样的佛陀舍利塔的守护天神。”他从那里命终后,就投生到了天界。正当他在天界和人间之间不断流转时,迦叶世尊出现于世并般涅槃。迦叶佛同样只留下了遗骨舍利。人们收集舍利后,建了一座高一由旬的舍利塔,他就在那里做了守护天神。迦叶佛的教法隐没后,他又投生到天界。到了我们世尊的时代,他从天界命终,投生到一个大族之家,后来出家,证得了阿拉汉果。因此应当知道,正是因为他曾做过舍利塔的守护天神,这位长老才具有如此殊胜的光辉。

阿难,天神们在讥嫌。阿难,天神们确实在讥嫌,这是在表明我的儿子并没有别的什么过失。

201阿难问“然而,尊者,那些天神是什么样的情况呢?”——他为什么这样问呢?世尊,您说“天神们在抱怨”,那么您心里关注的究竟是些什么样的天神?她们是在同意、允许您的般涅槃吗?于是世尊为了表明她们并非同意,便说“我并不是在说同意之因”,接着讲出了“阿难,有……”等语。

在这里,“于空中起地想”,是指在空中化现出一片大地,然后对那片地生起“这是大地”的认知。“哭叫”就是哭泣。“如被斩断般坠落”,是指像从中间被截断一样,从各处纷纷坠落。“回旋”,是指旋转着又回到刚才坠落的同一个地方。“翻滚”,是指从坠落的地方旋转着滚到另一边去。另外,伸开双腿,时而朝前、时而朝后、时而向左、时而向右,整个身体连连翻转打滚,这也叫“回旋翻滚”。阿难,有些天神在路上生起“地”想。据说,实际上真正的大地承载不了这些天神,她们会像手长者梵天神那样陷进地里去。因此世尊才说:“手长者,请你变化出一个粗显的身体吧。”(《增支部》3.128)所以,对于那些在路上化现出大地的天神,经中才说她们是“于路上起地想”。

已离染:指那些已经断除忧恼、像石柱一样不动摇的不来者和漏尽者天神。

四悚惧处的注释

202202.“结束安居后”:据说,在佛陀住世的时候,比丘们会在两个时节聚集:一是临近入雨安居时,为了领受业处;二是安居结束后,为了报告依所领受的业处修行而证得的殊胜成果。就像佛陀住世时那样,在铜掌岛上也是如此:恒河此岸的比丘们在铜殿聚集,恒河彼岸的比丘们在提萨大寺聚集。其中,恒河此岸的比丘们拿着扫帚和畚箕,来到大寺集合,在塔庙做了粉刷工作,然后立下规矩:“结束安居后,大家到铜殿集合。”他们先住在舒适的地方,安居结束后便来到铜殿,在五部坛那里,巴利圣典读得熟的人就背诵巴利圣典,义注读得熟的人就背诵义注。如果有人背错了巴利圣典或义注,大家就问他:“你是在谁那里学的?”查清楚之后,把他纠正过来,让他正确掌握。恒河彼岸住在提萨大寺的比丘们也同样这么做。在这两个时节聚集的比丘当中,有些人是先前入安居时领受了业处就离开,现在回来报告所证得的殊胜成果。就是针对这类比丘,才说了“先前,尊者,结束安居出来的比丘……”等话。

“意所修”是指由心意所修习、所恭敬的。或者说,是指那些以心修心、增长心、驱除贪等尘垢的人,这就是它的意思。据说,那位具足行仪的长老,见到年长的比丘时,会站得笔直,不先坐下;他起身迎接,从对方手中接过伞和衣钵,把座位拂净后让给对方,然后为坐在那里的人履行侍奉的义务,整理好坐卧处再交给他。见到新学比丘时,他则默然不语,不先坐下,而是站在旁边履行义务。他因为希望自己在这套行持上不退失,所以说了这句话。

这时,世尊心想:“阿难心想‘我将见不到那些能令心欢喜者’。”于是世尊思量:“来吧,我要告诉他一个能见到那些令心欢喜者的地方。他住在那里,不用从这里跑到那里,就能见到那些令心欢喜的比丘。”这样想过之后,便说出了“有四种……”这段内容。

其中,“有信”是指对佛等生起净信、行为具足的人,这种人从清晨开始,像打扫塔庙庭院等一切义务,都显得已经完成了。“值得瞻仰”是指值得拜见、应当前去拜见。“令人心生悚惧”是指能让人生起悚惧。“处”是指原因,或者就是指这些地方。

“凡任何”这句话,是为了说明塔庙巡礼确实有利益。其中,“巡礼塔庙而四处行走”,说的是那些在各处打扫塔庙庭院、清洗座位、给菩提树浇水而往来奔走的人,对这些人自然不必多说;即使有人从某座寺院出来,心里怀着“我要去礼敬塔庙”的清净信心,却在半路上命终,也一定会毫无障碍地投生到天界。这句话就是为了显示这个道理。

阿难提问的注释

203203.“不见,阿难!”——这里说的是:对女人不见,这就是在此事上最殊胜的行持。因为比丘关上门,坐在住处,即使有女人来到站在门口,只要他还没看见,他就一定不会生起贪欲,心也不会动摇。可是一旦看见了,这两样东西就会在他身上出现。所以世尊说:“不见,阿难!”阿难接着问:看见的时候该怎么办呢?意思是说,在托钵、走到某个地方等情况下看见了女人,应当怎么行持?于是世尊说:宁可跟一个手持宝剑站在那里的人说话——那人说“你要是跟我说话,我就在这里砍下你的头”——或者跟一个站在那里的女夜叉说话——她说“你要是跟我说话,我就在这里把你的肉嚼得嘎吱嘎吱响然后吃掉”——也胜过跟女人说话。为什么呢?因为那样最多只是这一期生命因此毁灭,还不至于在恶趣中感受无量的痛苦。可是跟女人交谈、闲聊,就会产生亲密;有了亲密,就会有可乘之机;心被侵入之后,就会导致戒律败坏,从而填满恶趣。所以世尊说:“不要交谈。”这一点也曾这样说过:

“可与持剑者交谈,可与食人鬼交谈;

纵是噬人立毙之毒蛇,亦可近前。

但绝不可以一个男人单独和一位女人交谈。”

所谓“开口说话”,是指:如果女人问今天是哪天,或者来求受戒,或者想听法,或者提出问题,又或者有出家人该为她做的事——在这种时候,如果不出声,她就会说:“这人是个哑巴,这人是个聋子,吃完东西就闭着嘴坐在那儿。”所以,一定得开口说话。那么,开口说话时该怎么做呢?阿难这样问。于是世尊引用这段教诫——“比丘们,你们对像母亲那样年纪的人,要提起母亲想;对像姊妹那样年纪的人,要提起姊妹想;对像女儿那样年纪的人,要提起女儿想”——然后说道:阿难,应当安住正念。

204不要忙碌:不要被紧紧绑住,要无所渴求地安住。要为坚实的利益而努力:要为最上的利益,也就是阿拉汉果,努力用功。要持续投入:为了证得那个果位而不断精勤修习。不要放逸:在那里不要丢失正念。要热忱:以精进的策励而热忱。要投身:对身体和生命都不眷恋,以这样的心专注安住。

205“尊者,那么该怎么做呢?”这是在问:那些刹帝利智者等人应当如何行事。他们肯定会来问我:“尊者阿难,对于如来的遗体,应当怎么做?”所以我问:“我该怎么回答他们?”世尊说:“用未经损坏的布”,就是用新的迦尸布。“用弹打过的棉花”,就是用充分弹打过的棉花。因为迦尸布太细软,不吸油,而棉花吸油,所以他说“用弹打过的棉花”。“用铁”,就是用金制的。这里所谓的“铁”,指的就是金。

值得建塔的人的注释

206转轮王——在这里,为什么世尊允许为在家生活期间去世的转轮王建塔供养,却不允许为持戒的凡夫比丘建塔呢?因为不稀有。如果允许为凡夫比丘建塔,那么在铜掌岛,光是塔就没有地方建了,其他地方也一样。所以,因为“他们不稀有”,就不允许。转轮王只出现一位,因此他的塔稀有。而对于像已般涅槃的比丘那样持戒的凡夫,即使做大供养也是应该的。

阿难稀有法注释

207“住在那里”是指进入那座圆坛讲堂式的住处。“门闩树”是指立在门柱边的那棵门闩树。“哭着站着”:据说那位尊者当时这样想:“导师已经给我讲了能让我生起警醒的住处,讲了巡礼佛塔的意义,解答了关于如何对待女人的问题,开示了观照自身身体的方法,还说了四种值得建塔的人。今天世尊一定会般涅槃。”他这样想的时候,心中生起了强烈的悲伤。接着他又想:“在世尊面前哭泣实在不合适。我该走到一边去,把悲伤平复下来。”他就那样做了。因此说“哭着站着”。

“我也是这样的人”,也可读作“我确实就是那个人”。所谓“怜悯我的”,就是怜悯我、教导我的人。他心里悲叹:从明天起,我要给谁端洗脸水?给谁洗脚?给谁照料住处?又要拿起谁的钵和袈裟,四处随行呢?他就这样絮絮叨叨地悲叹了许多。所谓“吩咐”,是指世尊在比丘僧团中没看见那位长老,便开口询问。

以慈的身业:指由慈心推动而做的身业,比如给人递洗脸水等。有益的:指为了利益和增长而做。快乐的:指以喜悦和欢喜心而做,不是带着痛苦和忧愁去做,这就是它的含义。无二的:指不分成两半来做。就像有人只当面做、不在背后做,有人只在背后做、不当面做,不这样区别对待地去做,就叫无二。无量的:指没有限量。这说明:即使整个轮围山也显得太狭窄,即使有顶天也显得太低,你所做的身业才是广大的。

以慈的语业,是指由慈心推动而说出的语业,比如告诉人洗脸的时间等等。另外,听了教诫之后说“萨度,尊者”,这样的话也属于慈的语业。以慈的意业,是指这样运作的意业:清早起来照料好身体,然后坐在僻静的地方,心里想:“愿导师无病、无恼、安乐。”所谓“你是已积福德的人”,是在说明你在百千劫中已经圆满了愿行。说“你是已积福德的人”,也是让你因此安心,不要放逸,而应当更加精勤修行。这样精勤修行,你很快就会成为无漏者,在法结集的时候证得阿拉汉果。这是在说明:像我这样的人所受的侍奉,是不可能没有果报的。

208208. 这样说完之后,世尊就像在大地上铺展开来、像在虚空中扩展、像把铁围山沉下去、像把须弥山举起来、像抓住大阎浮树的树干摇晃一样,开始讲述具寿阿难的功德,然后对比丘们说。这里为什么没有说“比丘们,现在那些……”呢?因为其他佛陀并不存在。由此也可以知道:“即使在铁围山之间,也没有其他佛陀。”贤智者,就是聪慧的人。明慧者,就是在蕴、界、处等方面善巧的人。

209比丘众为了见阿难而来,说的是:那些想见世尊的人来亲近长老,以及那些听说了“具寿阿难周正端严、相貌殊妙、令人乐见、多闻、能庄严僧团”这些长老的功德之后才来的人,就是针对他们而说“比丘众为了见阿难而前来”。其他地方也照这个方式理解。满意,是说“听了之后觉得和我们的亲眼所见相符”,所以心里满意、欢喜。法,是指这样的问候法:“贤友,还堪忍吗?还能维持吗?你们是否以如理作意来做事?是否对老师和戒师尽到义务?”在这里,对比丘尼则说:“姊妹们,你们是否受持八敬法并照着实行?”这也是不同之处。如果有近事男来了,他不会这样问候:“居士,你的头或四肢疼吗?你的儿女兄弟都健康吗?”而是这样说:“居士们,你们怎样守护三皈依五戒?每月八日是否持守伍波萨他?是否尽到侍奉父母的义务?是否照顾如法的沙门婆罗门?”对近事女也是同样的方式。

现在,世尊为了把阿难长老和转轮王作对比,说了“诸比丘,有四种……”等话。其中,“刹帝利”指已经灌顶和尚未灌顶的刹帝利种姓的人。据说,他们听了“转轮王相貌端正、好看、令人欢喜,在空中行走,以如法之法王的身分治理国家”这些关于他功德的说法后,心里想“光是听到就等于见到了”,于是感到欢喜。“说”是指他在交谈时这样问候:“孩子们,你们怎样圆满王法、守护王统?”对婆罗门则这样问候:“老师们怎样教诵咒语?弟子们怎样学习咒语?有没有得到布施、衣服或迦毘罗牛?”对居士则这样问候:“孩子们,你们没有被王族用刑罚或强力逼迫吧?天有没有按时降雨?庄稼有没有丰收?”对沙门则这样问候:“尊者,出家人所需的资具容易得到吗?你们在沙门法上有没有放逸?”

《大善见王经》讲说注释

210“小城”是指那些像城镇一样、拥挤狭窄的小城。“不平城”是指地势高低不平的小城。“枝城”是说,就像树的枝条是细小的那样,同样,那些如同其他大城市的枝条一般的小城,就叫枝城。“刹帝利大富豪”是指获得了大财富的大刹帝利。其余各处也都按同样的道理来理解。

其中,刹帝利大富豪是指这样一类人:他们把十亿乃至百亿的财富埋藏存放起来,一天的花费就要用掉一车咖哈巴那钱,而到了晚上又有两车钱进账。婆罗门大富豪是指这样一类人:他们存有八亿财富,一天的花费要用掉一罐咖哈巴那钱,到了晚上有一车钱进账。居士大富豪是指这样一类人:他们存有四亿财富,一天的花费要用掉五安巴那的咖哈巴那钱,到了晚上有一罐钱进账。

阿难,不要这样说!阿难,不该这样说,不应该把这座城叫作“小城”。因为我要讲述这座城的富庶繁华,所以才先说了“我曾无数次或站或坐,以极大的热忱、极大的努力来到这里”,然后才说出“过去曾有”等语。“食物丰足”是指嚼食和啖食都很丰富。关于“象声”:当一头象发出叫声时,八万四千头象也一起叫起来,所以象声不断;马声也是如此。而这里的有福众生,乘坐套着四匹骏马的车,彼此前后相随,在大街小巷中穿行,所以车声不断。此外,这里的大鼓等乐器一直不停地演奏,所以鼓声等也从不间断。其中,“铙钹声”是指铜钹的声音。“拍手声”是指用手掌拍打方形木板的声音。也有人说是“罐鼓声”。

“Asnāthapivatha khādatha”就是“吃吧,喝吧,嚼吧”的意思。这里简单来说,加上“bhuñjatha bho”(请享用,诸位)这第十种声音,这座城就没有安静过,声音从未间断。这是为了说明:在其他城市里,会有“倒垃圾”“拿锄头来”“拿篮子来”“我们要出远门了”“拿米袋来”“拿饭袋来”“把盾牌、武器这些都准备好”之类的声音,但这座城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情况。

世尊说完“以第十种声音”之后,接着讲完“阿难,拘舍婆提王都曾被七重城墙围绕”等,把整部《大善见王经》开示圆满,然后说:“阿难,你去吧”等等。其中,“abhikkamatha”是朝这边走过来的意思,也就是“过来”。“难道他们不知道世尊已经来了吗?”他们是知道的。因为佛陀所到之处,总会引起很大的动静,但他们因为有事坐在某个地方,所以没有过来。世尊心想:“他们过来后,会为比丘僧团安排好座位和住处,然后提供给(他们)。”于是即使不是合适的时间,世尊也派人到他们那里去。

末罗人礼敬的注释

211在“Amhākañca no”这一句里,“no”只是一个语气词。“Aghāvino”是指已经生起痛苦的人。“Dummanā”是指心里不高兴的人。“Cetodukkhasamappitā”是指被内心的忧苦所充满的人。“Kulaparivattaso kulaparivattaso ṭhapetvā”的意思是:把每一个家族组别、每一个家族分类,按街道的划分和巷道的划分,各自分开来安置。

苏跋达游方者故事的注释

212名叫苏跋达的游方者,是从北方婆罗门大富之家出家、衣着整齐的游方者。疑法就是心存疑惑的状态。他为什么今天会生起这样的想法呢?是因为有那样的亲依止缘。据说,过去造作福德的时候,有两兄弟。他们一起种一块田。其中哥哥心想:“这块田的庄稼,我要在九个时节布施最上等的部分。”于是播种时,他布施了叫作“种子最上”的那一份;孕穗时,他和弟弟商量说:“孕穗的时候,我们剥开谷苞来布施吧。”弟弟说:“你是想毁掉嫩庄稼啊。”哥哥知道弟弟不肯听从,就把田分开,从自己那份田里剥开谷苞,取出乳浆,调上熟酥和生酥后布施;炒扁米时,他做成炒扁米布施;收割时,布施收割中最上的部分;束把时,布施束把中最上的部分;成捆等步骤,布施成捆中最上的部分;打谷场中最上的部分、打谷场上粮食中最上的部分、谷仓中最上的部分——像这样,对一块田的庄稼,他在九个时节都布施了最上的施物。而弟弟则是等庄稼全部收完之后才布施。

在他们两人当中,哥哥转生成了阿若憍陈如长老。世尊观察“我该先为谁说法”时,看到“阿若憍陈如曾在一块田的庄稼上做过九次最上的布施,我要为他说这最上的法”,于是最先为他说法。阿若憍陈如与一亿八千万梵天众一起证入入流果。而弟弟因为后来才作布施,所以在导师即将般涅槃的时候,才这样想着,想见导师。

“不要烦扰如来。”据说,长老心里想:“这些外道只会执着自己的见解,世尊为了给他们解答而说很多话,身体和语言都会疲劳,何况世尊本来就已经很疲倦了。”所以才这样说。那位游方者心想:“这位比丘不给我机会,但对于有需要的人,应该顺着他的意思来办。”于是他顺从长老,第二次、第三次地说了。

213“他听到了”是说:那人凭着自己平常的听力,就听到了站在布帘门口的阿难与苏跋达的对话。听完之后,因为他是为了苏跋达的利益、怀着极大的热忱赶来的,世尊才说“够了,阿难”等话。其中“alaṃ”这个词是表示拒绝的意思。“或者想要了解”是说怀着想要知道的心。“他们证知了”是说就像他们自己所声称的那样,他们确实了知了。这里要表达的是:如果他们的声称是能导向出离的,那他们全都证知了;如果不是,那就没有证知。因此,“他们的声称到底能导向出离还是不能”,这正是那个问题的含义。于是世尊说明他们的声称不能导向出离,既没有实义,也没有余地,便用“够了”加以拒绝,然后直接说法。原来世尊的计划是:初夜为末罗人说法,中夜为苏跋达说法,后夜教诫比丘僧团,在黎明时分入般涅槃,所以他才来到这里。

214在那里也找不到沙门,意思是:在那里,连第一位沙门——入流者——都没有,第二位沙门——一来者——也没有,第三位沙门——不来者——也没有,第四位沙门——阿拉汉——也没有。世尊先前说“在这个……”时,是以不限定对象的方式说的,现在则明确限定自己的教法,因此说“外道的说法中,沙门是空的”:为了四种道而修观的人有四种,处于道位的人有四种,处于果位的人有四种,共十二种沙门,外道的说法中完全没有这些沙门,是空洞。“这些,苏跋达”指这十二位比丘。入流者将自己所证得的境界讲与他人,使对方也成为入流者,这便称为“正当安住”。此理亦适用于一来者等。处于入流道位者将另一人也令成为处于入流道位者,这便称为“正当安住”。此理亦适用于其余道位。为入流道而修观者将自己所熟练的业处讲与他人,使另一人也成为为入流道而修观者,这便称为“正当安住”。此理亦适用于其余为道而修观者。世尊即是针对此而说“正当安住”。世间不空于阿拉汉,犹如芦苇丛与箭草丛般稠密无间。

“二十九岁”是指当时年龄二十九岁。“将出家”里的“将”只是个虚词。“寻求什么善”是指他在寻求、探求“什么是善”。这里所说的“什么是善”,指的是佛陀的一切知智,意思是他在追寻那个一切知智。“自从我……”是说从我出家那天起,到现在已经超过五十年了,这是在说明这一点。“如理之法”是指圣道之法。“行于局部”是指只在局部修观道的人。“此教法之外”是指在我的教法之外。“也没有沙门”是说连局部修观的沙门都没有,更不用说最初的入流沙门了。这就是这段话的意思。

“Ye etthā”的意思是“你们在这里”:也就是你们在这教法当中,被导师当面以弟子灌顶的方式授予了弟子之位,这对你们来说是获益,是善得。据说在外道传统里,如果阿阇梨对弟子说“让这个人出家,教诫这个人,教导这个人”,那个人就被放在了阿阇梨自己的位置上,因此他就获得了“让这个人出家,教诫这个人,教导这个人”这样的利益。苏跋达长老也是采用了外道的这种说法,才这样说的。

“他得到了”这句话,他是怎么得到的呢?据说,长老把他带到一边,用水罐里的水沾湿他的头,为他讲了以皮为对象的五种禅修业处,然后剃掉他的须发,让他穿上袈裟,授予三皈依,再带他到世尊面前。世尊为他授了具足戒,然后指示了禅修业处。他领受业处后,在园林的一角决意经行,精勤努力,增长观慧,最终连同无碍解一起证得阿拉汉果,回来顶礼世尊,坐在一旁。就是针对这件事,才说了“不久受具足戒……”等话。

“他成了世尊最后一位亲证弟子”,这是结集者们说的话。其中,如果有人是在世尊还在世时出家,后来才受达上,得到业处后证得阿拉汉果;或者是在世尊还在世时就受了达上,后来得到业处后证得阿拉汉果;或者是在世尊还在世时就得到了业处,后来才证得阿拉汉果——所有这些人都是“最后亲证弟子”。但这一位,是在世尊还在世时,就已经出家、受达上、得到业处并证得阿拉汉果的。

第五诵分的注释终

如来最后教诲的注释

216216. 现在开始对僧团作教诫。为了说明这一点,经文说“那时,世尊……”等。其中,“已教导、已制定”:法是已教导、已制定的,律也是已教导、已制定的。“已制定”就是已安立、已建立的意思。“那在我不在后”:意思是那法与律,在我不在世之后,就是你们的导师。因为我在世时就已经这样教导过:“这是轻罪,这是重罪;这是可补救的,这是不可补救的;这是世间罪,这是制罪;这种罪要在个人面前出罪,这种罪要在众人面前出罪,这种罪要在僧团面前出罪。”就这样,依照七类罪,针对所发生的情形,配上相应的犍度与附随,对比丘分别和比丘尼分别加以教导,这称为律。这整部律藏,在我般涅槃之后,将为你们承担导师的职责。

我在世时,就以这样的方式反复分析这些法,并宣说了经藏:“这些是四念处、四正勤、四神足、五根、五力、七觉支、八圣道。”这整部经藏,在我般涅槃之后,会代替我履行导师的职责。 我在世时,也以这样的方式反复分析这些法,并宣说了阿毗达摩藏:“这些是五蕴、十二处、十八界、四谛、二十二根、九因、四食、七触、七受、七想、七思、七心。其中,这些法属于欲界,这些属于色界,这些属于无色界;这些是包含在内的,这些是不包含在内的;这些是世间的,这些是出世间的。”这部阿毗达摩藏以二十四缘、无量门和《大论》为庄严。这整部阿毗达摩藏,在我般涅槃之后,会代替我履行导师的职责。

从成就正觉直到般涅槃,这四十五年间所宣说、所讲述的一切——也就是“三藏、五部、九分教、八万四千法蕴”——就这样形成了广大的分类。这八万四千法蕴留存下来,而只有我一个人般涅槃。现在也只有我一个人在教诫、教导;我般涅槃之后,这八万四千法蕴会教诫你们、教导你们。世尊这样举出种种理由,教诫说“我不在以后,它就是你们的导师”,接着为了展示未来的行持,又说了“那么,以怎样的方式……”等等。

在这里,“交往”就是交谈、打招呼的意思。不叫他们“新学比丘”,而是用名字来称呼,比如“帝萨、那伽”;或者用姓氏来称呼,比如“迦叶、乔达摩”;或者用“贤友”来称呼,比如“贤友帝萨、贤友迦叶”。也可以用“尊者”或“具寿”来称呼,比如“尊者帝萨、具寿帝萨”。“废除”的意思是,如果愿意就可以废除,如果想要就可以去掉。那为什么世尊不直接说“你们废除吧”,而是用留有余地的话来说呢?因为看到了大迦叶的坚定。世尊看到:“即使说了‘废除吧’,结集的时候迦叶也不会废除。”所以就用留有余地的话来说了。

在这里,有些长老这样说:“除了四条巴拉基格,其余的都是小小戒。”五百结集当中关于小小戒的讨论,就是按这种方式来的,它的判定在《一切善见》里已经说过。但也有人这样说:弥兰陀王问那先长老:“尊者那先,什么是小戒,什么是小小戒?”那先长老回答:“大王,恶作是小戒,恶说是小小戒。”因为他这样回答,所以那先长老是知道小小戒的。但大迦叶并不知道——

贤友们,请僧伽听我说:我们有些学处已经传到在家人那里,在家人也知道:“这些对你们释迦弟子沙门是允许的,这些是不允许的。”如果我们废除那些小小戒,就会有人出来指责说:“乔达摩沙门为弟子们制定的学处像烟一样短暂——导师还在世时,他们就依这些学处修学;导师一入涅槃,他们就不再依这些学处修学了。”如果僧伽觉得合适,僧伽就不应该制定未曾制定的,不应该废除已经制定的,而应该按照已经制定的学处来受持和实行。这就是提案。

他宣读了甘马文。但不应该这样理解。因为那先长老是这样说的:“不要让外道有机可乘。”而大迦叶长老宣读甘马文,是说:“我不废除小小戒。”

关于梵罚的讨论,因为在结集时已经提到过,所以《一切善见》里也作了判定。

“疑”就是犹豫不决。“惑”就是无法判定,比如心里冒出这样的怀疑:到底是佛吗?不是佛吗?到底是法吗?不是法吗?到底是僧吗?不是僧吗?到底是道吗?不是道吗?到底是修行之道吗?不是修行之道吗?对这样生起疑惑的人,我对你们说:“比丘们,问吧。”这就是这里的大意。如果你们因为敬重导师而不问——意思是:我们是在导师身边出家的,我们的四种资具也都只是导师的所有物,我们这么长时间都没有生起疑惑,我们今天这最后的时刻不配起疑(发问)。如果你们因为敬重导师而不问,那么,“比丘们,同伴也应该告诉同伴”,这是说:你们当中,谁和哪位比丘相熟、亲近,那个人就去告诉他,我来为那位比丘说法;听了他的说法之后,所有比丘都会远离疑惑。这是显示(表明)。

“这样确信”的意思是:我这样相信。“就是智”,是指使无疑状态得以现证之智本身;这里的意思是,对如来来说,并不只是单纯相信而已。“这些人”,阿难,是指在帷帐内坐着的五百位比丘。“最后那位”,是指在功德上排在最后的那位。这是针对阿难长老而说的。

218“要以不放逸来成就”的意思是:不要丢失正念,要借此把一切该做的事都完成。就这样,世尊躺在般涅槃的床上,把四十五年间所给的教诫全部归入“不放逸”这一点之中,然后宣说了出来。“这是如来最后的话”——这一句则是结集者说的话。

般涅槃的注释

219从此以后,世尊做完般涅槃前的准备工作就入了般涅槃。为了说明这件事,经中说了“那时,世尊进入初禅”等等。其中,“世尊已般涅槃了吗,尊者?”是因为看到进般涅槃尽定的世尊已经没有出息和入息才这样问的。“友,还没有。”——长老是怎么知道的呢?据说,长老跟着导师一起,次第进入各种等至,一直到从非想非非想处定出来,都随行到了那个阶段;现在他知道世尊已经进般涅槃尽定,而在灭尽定当中是不会有命终这回事的。

那时,世尊从想受灭定出定后,进入非想非非想处……(中略)……从第三禅出定后,进入第四禅。在这里,世尊在二十四个所缘处进入初禅,在十三个所缘处进入第二禅,第三禅也是这样,在十五个所缘处进入第四禅。怎么讲呢?在十种不净、三十二身分、八种遍处、慈、悲、喜、入出息念、限定虚空——就在这二十四个所缘处进入初禅。除了三十二身分和十种不净之外,在其余十三个所缘处进入第二禅,也就在这些所缘处进入第三禅。而在八种遍处、舍梵住、入出息念、限定虚空、四种无色处——就在这十五个所缘处进入第四禅。这也只是简略的说法。然而,法主世尊在进入涅槃城时,先进入了整整二十四万亿种定,就像要远行的人拥抱亲人一样,把一切定中的安乐都体验了一遍,然后才入灭。

从第四禅出定之后,世尊紧接着就般涅槃了。这里说的“紧接着”有两种:一种是“禅那紧接着”,一种是“观察紧接着”。其中,从禅那出定后落入有分,就在那里般涅槃,这叫“禅那紧接着”;从禅那出定后再观察禅支,然后落入有分,就在那里般涅槃,这叫“观察紧接着”。这两种都只是“紧接着”而已。而世尊则是入禅那、出定、观察禅支之后,以无记的有分心、依苦谛而般涅槃。因为无论是诸佛、独觉佛、圣弟子,甚至小到蝼蚁,一切有情都是以无记的有分心、依苦谛而命终的。大地震动等事,如前所述。

220已经存在的众生。没有能与之相比的人,是指没有能和他匹敌的人。达到力量,是指证得了十种智的力量。

221具有生起与坏灭自性者,即那些有生有灭之法。它们的寂止,就是那些行的寂止,无为的涅槃,这才是乐。这就是这段话的意思。

222“没有出入息”是说:出入息没有生起。“不动”是说:因为不存在被称为渴爱的动摇,所以不动。“缘于寂静”是指以无余涅槃为所缘、依于它而说。“那位何时入灭”是指那位入灭的人。这里说的是:“贤友,我的导师佛陀牟尼,为了趣向寂静而入灭,也就是缘于寂静而入涅槃。那位如此安住于不动之心的如来,如今出入息没有生起,不存在,不再运转。”

以不退缩、不蜷缩、完全舒展的心。忍受感受,就是承受感受,而不是跟着感受跑,不在这里那里到处摇摆转动。解脱,就是不为任何法所障碍的解脱,彻底进入无施设的状态,变得像灯火熄灭一样。

223“tadāsi”这句话,是就前面所说的“与般涅槃同时发生大地震”那个地震而说的。那个地震确实让人毛发直竖、心生恐惧。“sabbākāravarūpete”指具足一切最殊胜的因。

224“未离贪”指的是凡夫,以及入流者和一来者。因为他们的忧还没有断除,所以他们也举起手臂哭喊。他们也是把双手放在头上哭泣——这一切都应当按前面所说的方式来理解。

225“她们讥嫌”是指她们这样说而讥嫌:“尊者自己都受不了,又怎么能安慰其他人呢?”那么,尊者,具寿阿那律是在忆念怎样的天神?尊者,具寿阿那律是在观察怎样的天神?那些天神能接受世尊的般涅槃吗?

接着,为了说明她们当时的情形,长老说出“santāvuso”等话。这些话的意思前面已经讲过。“Rattāvasesa”是指,因为世尊在黎明时分般涅槃,所以夜里剩下的时间已经很少了。“Dhammiyā kathāya”是说,并没有另外单独的一种法谈,他们就是以这样与死亡相关的话来度过时间,比如:“贤友,在这个有天神和人的世间,连无与伦比的导师死神都不放过,更何况世俗大众呢?”就在他们这样谈论的时候,转眼间天就亮了。

226那时,长老看见曙光后,就对那位长老这样说道。“正是应当做的那件事”:意思是说,在般涅槃的地方,应当用什么样的花鬘、香料等来作供养?应当为比丘僧团准备什么样的座位处所?应当备办什么样的嚼食和啖食?也就是说,凡是听闻世尊已经般涅槃之后所应当做的事,全都包括在这“应当做的那件事”里了。

佛陀舍利供养的注释

227把所有的打击乐器都带上,也就是指全部乐器。叫他们集合起来,意思是敲鼓召集,让他们聚到一起。他们就照这样做了。在布幔厅堂里,指的是用布搭成的厅堂。正在准备,指的是正在布置。

往南边,就是朝着城市南边那一带的方向。往城外,就是不把舍利送进城里,而是从城外直接运到城市的外围。从城市的南边,意思是把舍利安放在阿努拉德普勒城南门那样的地方,做完供养和礼敬之后,我们将在类似祇园那样的地方把它火化。这就是这段话的意思。

228八位末罗族首领:指八位正值壮年、体力强健的末罗族国王。沐浴洗头后:就是洗过头、沐浴过之后。对阿那律尊者:因为这位长老以天眼通而闻名,所以尽管还有其他大长老在场,他们还是问这位长老,心想:这位会给我们讲得清清楚楚。尊者,诸天神的意图是怎样的呢?意思是:尊者,我们自己的意图我们当然知道,诸天神的意图又是怎样的呢?他们这样问。长老先指出他们的意图,说出你们的……等话。名为摩拘吒般檀那的末罗族塔庙,本是末罗国王们装饰庆典堂的名字。不过,因为它受到尊崇恭敬,所以称为塔庙。

229“直到墙缝、粪堆和垃圾堆”这里,墙缝指的是房屋的缝隙,粪堆指的是粪便堆积、污秽的排水沟之类,垃圾堆指的是堆放垃圾的地方。“以天和人的舞蹈”:上方有天众的舞蹈,下方有人间的舞蹈,歌曲等也是这样。此外,天众中间夹杂着人,人中间夹杂着天,他们就这样一边供养、一边礼拜地前行。“从城的正中间穿过”:当世尊的遗体这样被抬着走的时候,般陀罗将军的妻子,名叫玛离咖的女子,听说“正在抬运世尊的遗体”,就把自从丈夫去世后一直收着、再没佩戴过的、像毗舍佉的首饰那样华丽的大蔓藤宝饰取出来,说“我要用这个供养导师”,于是让人把宝饰打磨光亮,用香水洗净,然后站在门口。

据说,那件宝饰只出现在两个女人和天授盗贼的家里这三个地方。当世尊的遗体被抬到门口时,她说:“孩子们,把世尊的遗体放下来。”说完就把那件宝饰戴到世尊的遗体上。那宝饰从头部开始戴上,一直覆盖到脚底。世尊金色的遗体被这件七宝大庄严饰装点后,显得格外璀璨夺目。她看到这一幕,心生欢喜,便发愿说:“世尊,只要我还在轮回中流转,愿我永远不需要另外佩戴饰品,愿我的身体始终像这样——就像佩戴着这件宝饰的佛身一样。”

然后,他们把世尊的遗体用七宝做成的大装饰抬起来,从东门送出去,抬到城东末罗族那座称为“冠结”的塔庙,在那里安放了世尊的遗体。

大迦叶长老事迹的注释

231从波婆城前往拘尸那罗途中:在波婆城托钵乞食后,他心想“我要去拘尸那罗”,于是走上了长途旅程。坐在树下——这里为什么不说是“日间住”呢?因为他不是为了日间住才坐下的。要知道,长老的随行比丘们全都是从小在安乐中长大、福德深厚的人。正午时分,地面热得像烧烫的石头,他们一步步走着,都累坏了。长老看到他们,心想:“比丘们累了,要去的地方也不远了,稍微休息一下,消除疲劳,傍晚时再到拘尸那罗去见十力世尊。”于是他离开道路,在一棵树下铺开桑喀帝衣,用水壶里的水把手脚冲凉,然后坐下。随行的比丘们也在树下坐下,如理作意地用功,称叹三宝的功德。正因为是为了消除疲劳才坐下,所以没有说是“日间住”。

拿了曼陀罗花之后,他把一朵有锅盖那么大的花放在客杖上,像举着一把伞一样拿着。他确实看见了——他从远处看见那人正走过来。看见之后,他心里想:

这个邪命外道手里明明拿着一朵曼陀罗花。这种花平时不会出现在人走的路上,只有当某个有神通的人施展神通的时候,或者一切知菩萨入母胎等特殊时刻,才会出现。可是今天并没有任何人施展神通,我的导师没有入母胎,也没有从母胎里出来;今天也不是他成就正等觉的日子,不是转法轮的日子,不是示现双神变的日子,不是从天下降的日子,也不是他舍寿的日子。但是我的导师年纪已经很大了,他一定已经般涅槃了。

于是,他生起一个念头:“我该不该问呢?”接着又想:“如果我坐着不动就问,那就对导师不够恭敬了。”于是他起身,从站着的地方退开。就像六牙龙王披上宝珠般的皮囊一样,他披上那件十力世尊所赐、颜色如雨云的粪扫衣,把十指并拢、光洁明亮的合掌举到头顶,怀着对导师的恭敬,面向那位邪命外道,说道:“贤友,你知道我们的导师吗?” 他是在已经知道导师般涅槃的情况下还问,还是不知道才问的呢?有人说:漏尽者的了知要依靠作意才能生起,他因为没有作意,所以不知道才问。这位长老经常安住在等至中,在夜间住处、日间住处、山洞、讲堂等处,他总是靠着等至的力量度日;即使进入俗人居住的村落,也会在门前先入等至,出定之后才接受食物。据说长老心里想:“我要用这最后一生来利益大众——凡是布施我食物,或者用香花等供养我的人,愿他们都能得到大果报。”所以他这样做。因此,由于他经常安住在等至中,所以不知道。他们就说他只是因为不知道才问。但这种说法不应该接受。

这里其实并没有“不知情”这回事。世尊入般涅槃是有明显征兆的,比如一万个世界震动等等。不过,在长老的随行大众里,有些比丘以前见过世尊,有些没见过。见过的想再见,没见过的也想见。那些没见过世尊的人,因为太想见到,就会上前问:“世尊在哪里?”一听到“已经般涅槃了”,他们就承受不住,丢下衣和钵,有的只穿一件衣,有的衣衫不整,有的衣冠散乱,捶着胸口大哭。这时人们会说:“跟大迦叶长老一起来的这些粪扫衣者,自己哭得像女人一样,他们怎么能安慰我们?”于是把过错推到我身上。但这里是空寂的大森林,在这里不管他们怎么哭都没有过失。而且,如果提前听到消息,悲伤也会轻一些。所以,长老是为了让比丘们提起正念,明明知道却故意发问。

今天,沙门乔达摩已经般涅槃七天了。意思是,沙门乔达摩到今天已经般涅槃满七天。我从那里得到了这个。意思是从沙门乔达摩般涅槃的地方得到了这个。

232有个叫苏跋达的老年出家者。“苏跋达”是他的名字。因为他是年老时才出家的,所以被称为“老年出家者”。那他为什么说那样的话呢?是因为对世尊起了嗔恨。据说,这位在《犍度》中提到的、以阿菟摩为事发地点的老年出家者,以前是给人理发的。当世尊从拘尸那罗出发,与一千二百五十位比丘组成的大比丘僧团一起前往阿菟摩时,他听说世尊要来了,就对还在做沙弥的两个儿子说:“孩子们,听说世尊要与一千二百五十位比丘组成的大比丘僧团一起来阿菟摩。你们去吧,带上理发工具,用杆秤挨家挨户去收集盐、油、米和嚼食,等世尊到了,我们来做粥饮。”他们就照做了。

人们看到那些孩子机灵可爱、善于应对,就算本来想让他们做,或本来不想让他们做,最后还是会让他们做。做完以后就问:“孩子们,你们要拿什么?”他们回答说:“我们不需要别的,只是父亲想在世尊来的时候供养粥。”人们听了这话,根本不计较,凡是能拿来的,全都给了;自己拿不动的,就派人送去。等世尊到了阿菟摩,走进糠仓之后,苏跋达傍晚来到村口,招呼大家说:“各位近事男,我不向你们求别的,我儿子们拿来的米等已经够僧团用了。你们有什么手艺活,就交给我吧。”他让人把各种工具都拿来,在寺院里砌好灶,下身穿一件黑色袈裟,上身也披一件同样的,整夜来回奔走,指挥着“做这个,做那个”,花掉了十万财物,让人备好可食粥和蜜丸。所谓可食粥,就是吃完后所喝的粥,里面放了酥油、蜂蜜、糖蜜、鱼肉、花果汁等,凡是能吃的都放进去,适合给想玩耍的人涂头,香气扑鼻。

这时,世尊清晨整理好身体,在比丘僧团的围绕下,朝阿菟摩城的方向出发去乞食。人们告诉他:“世尊正进村乞食,你这粥是为谁准备的?”他便穿着那身黑色袈裟,用一只手拿着长杓和短勺,像梵天神一样右膝跪在地上,顶礼之后说:“尊者,请世尊接受我的粥。”

于是,世尊按照《犍度》中“如来虽已知,仍然发问”的记载方式,先问明情况、听了回答之后,呵责了那位老年出家人,并针对这件事制定了两条学处:一条是“不应接受”学处,一条是“携带剃刀器具”学处。接着,世尊说:“比丘们,你们在无数劫中,都只是在为寻求食物而虚度光阴。而这是你们以非法方式得来的、不应接受的食物。如果吃了它,将在无数千生中堕入恶道。放下它,不要拿。”说完,世尊便朝乞食的方向走去。连一位比丘也没有拿任何东西。

苏跋达心里很不高兴,(心想:)这人到处游荡,自称“我什么都知道”。如果他不肯接受,就该派人去通知他。这种叫“熟食”的东西,就算放得再久,最多也只能存七天。这本来够我一辈子受用了,却全被他毁掉了,他这是对我怀有恶意。于是他对世尊心怀嗔恨,但十力尊还在世时,他什么也不敢说。据说他当时这样想:“这位是从高贵家族出家的大人物,我要是说什么,他一定会训斥我。”如今他听说“世尊已般涅槃”,像是松了一口气,满心欢喜,说出了这番话。

长老听了这话,感觉就像心脏被击中,又像干雷劈在头顶上,心里生起了对法的警醒:“世尊已经般涅槃七天了,他那金色的身体如今还在。世尊辛辛苦苦建立的教法里,竟然这么快就冒出了这么大的罪恶荆棘。这个恶人要是继续发展下去,再找到一些同类,就足以让教法衰败了。”于是长老心里想:

不过,如果我现在就让这位长老在这里穿上粗布衣、撒上灰,再把他赶出去,人们就会说:“沙门乔达摩的遗体还在,他的弟子们就已经吵起来了。”这样他们就会把过错推到我们头上。我还是先忍一忍吧。

世尊所宣说的法,就像一堆没有用线串起来的花。其中,就像被风吹散的花,随风四处飘落;同样,当这类恶人得势的时候,随着时间推移,律藏里会有一两条学处消失,经藏里会有一两个问分会消失,阿毗达摩里会有一两个地界会消失。这样逐渐地,根本一旦毁坏,我们就会变得像饿鬼一样。所以,我们要来结集法与律。这样一来,法与律就会像被线紧紧串起来的花一样,稳固不动。

世尊正是为了这件事,亲自走了三俱卢舍的路来迎接我,用三次教诫为我授达上,从自己身上脱下袈裟与我交换,在空中挥手,开示以月亮为比喻的修行之道,并称我為“以身作证的人”而宣说,还三次把整个教法的继承权托付给我。只要像我这样的比丘还在世,就绝不能让这个恶人在教法中得到发展。只要非法尚未显露、法尚未被压制,非律尚未显露、律尚未被压制,说非法的人尚未得势、说法的人尚未变得弱势,说非律的人尚未得势、说律的人尚未变得弱势——我就要先把法和律结集起来。之后,比丘们各自依据自己的能力去讲说什么是可开许的、什么是不可开许的。到那时,这个恶人自然就会受到惩处,再也抬不起头来,而教法将会兴旺繁荣。

他这样想:“我心中生起了这样的念头。”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就去安慰比丘僧团。因此经中说:“那时,具寿大迦叶……这种情况是不存在的。”

233柴堆是指两千肘高的栴檀香木柴堆。我们要点火,意思是我们要让火燃起来。他们没法点燃:就算八个人、十六个人、三十二个人,拿着成对成对的火把,用扇子扇,用风箱吹,用尽各种办法,也根本没法让火燃起来。天神的意图:这里说的那些天神,其实就是这位长老的侍从天神。原来有八万户人家,因为对八十位大弟子生起净信,做了他们的侍者,死后都生到了天界。其中有些天神,就是因为对这位长老生起净信才生到天界的。在那次集会中,这些天神没看到长老,就想:“我们的尊师长老在哪里呢?”看到长老正在路上赶来,他们就发愿:“在我们的尊师长老还没顶礼之前,愿这柴堆不要烧起来。”

人们听了这话,纷纷说:“听说有位叫大迦叶的比丘,正带着五百位比丘一起来,要礼敬十力者的双足。据说他还没到,柴堆就不会燃烧。那位比丘长什么样?是黑是白?是高是矮?有这样一位比丘还在,十力者的般涅槃怎么能算般涅槃呢?”于是,有些人手里拿着香、花等物,上路去迎接;有些人把街道装饰得五彩缤纷,站在那里望着他来的路。

234这时,具寿大迦叶朝着拘尸那罗的方向……以头顶礼。据说,长老右绕火葬堆后,一边观察一边辨认:“这里是头,这里是脚。”然后他站在靠近脚的位置,进入作为神通基础的第四禅,出定后发愿:“愿十力者那双以千辐轮相庄严的脚,连同五百对棉布衣,把金棺和栴檀火葬堆分作两半,安立在我的头顶上。”随着发愿的心念,那五百对棉布衣裂成两半,双脚像云层间的满月一样显现出来。长老伸出双手,如同盛开的红莲花,紧紧握住世尊金色的双脚直到脚踝,安放在自己尊贵的头顶上。因此经文说:“以头顶礼世尊双足。”

大众看到这稀有的景象,顿时齐声发出巨大的吼声,用香花等物供养后,就随各自的意愿礼拜。长老、大众和那五百位比丘这样礼敬之后,不需要再另外发愿。凭着原本的愿力,世尊的双足就从长老手中松开,丝毫没有碰动栴檀木等任何东西,回到原来的位置安住,就那样停在原位。因为世尊的双足不论是伸出还是收回,棉絮也好、灯芯也好、油滴也好、木块也好,从来不会从原位移动,一切都停在原处。可是,当如来的双足像月亮落下、太阳沉没那样消失之后,大众放声大哭。那种悲恸,比世尊刚般涅槃时还要更深。

“世尊的柴堆自己燃烧起来”这句话,是因为没看到任何人试着去点火才这么说的。其实,那是靠天神的威力,柴堆一下子就从四面八方全都烧起来了。

235只剩下了身体本身。以前因为身体还是一整块,所以叫“身”;现在因为已经分散开来,所以经文说“身体们”。意思是说,像茉莉花苞、像洗净的珍珠、像黄金一样的舍利留了下来。长寿佛的遗体本来只有一整块,像一束黄金。可是世尊决意把舍利分散开来,他想:“我不会再住世很久,就要入涅槃了,而我的教法还没有在各地广泛传播。所以,即使我入了涅槃,如果大众能各自拿到我芥子那么大的舍利,在各自住的地方建塔供养,也能因此成为天界的助伴。”哪些舍利分散了,哪些没有分散呢?四颗牙齿、两根锁骨和顶髻骨,这七处舍利没有分散,其余的分散了。其中,所有细小的舍利只有芥子那么大,大的像破开的米粒那么大,最大的像破开的绿豆那么大。

水流:有前臂那么高、小腿那么高、棕榈树干那么高的水流,从空中落下来,把火浇灭了。水厅:这是指那些环绕而立的娑罗树,因为从这些树的树干之间和枝叶之间也有水流涌出,把火浇灭了。世尊的荼毗堆非常巨大。水柱从四周冲破地面涌出,有犁头那么大,形状像琉璃环饰,直直地升向荼毗堆,把它包住。以香汤:指用金罐和银罐装满各种香汤运来。浇灭:就是用金制和银制的八柄洒水勺把香汤泼散开,浇灭了栴檀堆。

在这里,当火葬堆燃烧时,那些围立在周围的娑罗树,从枝干之间、树杈之间、树叶之间都冒出火焰,但没有一片叶子、一根枝条、一朵花被烧毁,连蚂蚁和蜘蛛都在火焰之间穿行。无论是从空中降下的水流、从娑罗树流出的水流,还是从裂开的地面涌出的水流,都像法谈中所说的那样。这样把火葬堆熄灭之后,末罗族的国王们在集会堂里涂上四种香料的涂层,撒下以米花为第五种的散花,在上方系起布幔,用金星星等装饰,在那里垂下香鬘、花鬘和宝鬘。从集会堂一直到叫做“顶髻系缚”的头饰吉祥堂,两侧都围起麻布帘屏障,上方也系起布幔,用金星星等装饰,那里也同样垂下香鬘、花鬘和宝鬘。他们竖起像摩尼宝珠一样颜色的竹竿和五色幢幡,四周挂上随风飘动的布旗。在打扫干净的街道上,安放芭蕉树和满水瓮,点亮灯柱。然后把盛有舍利的金槽放在装饰好的象背上,用花鬘、香料等供养,一边举行礼敬庆典一边迎入内城,安置在集会堂里的獐子脚床上,上方撑起白色伞盖。这样做了之后,应当知道:“那时,拘尸那罗的末罗族人把世尊的遗骨放在集会堂里,七天之中用矛结成围网。”

在那里,他们让手持长矛的士兵围成一圈来守卫,这就是“设矛网作护卫”。所谓“弓墙”,是说:先让大象额顶抵着额顶,围成一圈;然后让战马颈靠着颈,围在后面;再让战车轭端抵着轭端,围在后面;再让战士手臂挽着手臂,围在后面。在他们外围,又让弓梢抵着弓梢,围成一圈。就这样,在周围方圆一由旬的地方,连续七天,像给整个地方套上一层铠甲罩子一样,布置好了严密的守卫。针对这件事,才说“令设弓墙作护卫”。

他们为什么这样做呢?因为在此前的两个七日里,他们忙着为比丘僧团安排住处和座位、筹办嚼食和啖食,没有机会举行庆典。于是他们想:“这个七日我们要好好庆祝一番。不过,也有可能有人知道我们处于放逸状态,跑来拿走舍利。所以我们还是先设好守卫,再庆祝。”他们就这样做了。

遗骨舍利分配的注释

236阿阇世王是怎么听说的呢?据说,大臣们一听到消息就商量起来:“被称为导师的世尊已经般涅槃了,没办法再把他请回来。说到凡夫式的信心,没有人比得上我们的大王。要是让他就这样直接听到这个消息,他的心一定会碎掉。可是大王得由我们来保护啊。”于是他们拿来三只金盆,装满四种蜜,走到国王面前,说道:“大王,我们做了一个梦。为了消除这个梦的凶兆,您应该穿上双层细麻布衣,只露出鼻孔那么大的地方,然后躺进装满四蜜的盆里才行。”国王听了这些忠心大臣的话,答应道:“好,就这样办,诸位父辈。”便照做了。

这时,一位大臣摘下身上的饰物,把头发披散开来,朝着导师般涅槃的方向,合掌对国王说:“大王,没有哪个众生能逃脱死亡。我们的世尊、导师,能增长我们的寿命,是值得建塔的地方,是福德之田,曾以灌顶水为我们洒净,如今已在拘尸那罗般涅槃了。”国王一听就昏了过去,倒在四蜜盆里,盆中冒起热气。于是众人把他抬起来,放进第二个盆里。他恢复知觉后问:“诸位父辈,你们说什么?”——“大王,导师般涅槃了。”国王又昏了过去,倒在四蜜盆里,盆中冒起热气。众人又把他从那里抬起来,放进第三个盆里。他再次恢复知觉后问:“诸位父辈,你们说什么?”——“大王,导师般涅槃了。”国王又一次昏了过去。于是众人把他抬出来,为他沐浴,用水罐从头顶浇下水去。

国王恢复知觉后,从座位上起身,把被香料熏染过、色泽如摩尼宝珠的头发散开,披在宛如金板的背上,用手掌捶打胸膛,又用像珊瑚新芽般红润、形状美好的手指,仿佛要把那如金色频婆果般的胸膛缝合起来一般,一边悲号,一边以疯人的模样走上街道。他被盛装打扮的舞者簇拥着,从城中出来,到了吉瓦咖芒果园,望着世尊曾经坐着说法的那个地方,一再悲叹:“世尊是一切知者,您不是曾坐在这里说法,为我拔除忧箭吗?您拔除了我的忧箭,我皈依了您,可现在您连一句话都不回应我,世尊!”他又说:“世尊,我从前听说,在那样的时候,您由大比丘僧团随行,在赡部洲游行教化。可现在我却听到与您不相称、不合情理的消息。”说了诸如此类的话,又以六十来首偈颂忆念世尊的功德,然后心想:“光靠我悲叹是成不了事的,我要把十力者的舍利迎请回来。”他这样听闻后,在昏乱等事平息之后,便派出了使者。针对这件事,经文才说“那时,国王……”等等。

这里,“派遣使者”的意思是:既派了使者,也送了书信。派出去之后,他又这样说:“如果他们肯给,那当然好;如果不肯给,我就用手段夺过来。”于是他集结了象兵、马兵、车兵、步兵四支军队,自己也亲自率军出发了。就像阿阇世王一样,离车人等其他国王也都先派了使者,随后亲自率领四支军队出发。其中,波婆人住的地方离拘尸那罗比别的城都近,中间只隔三俱卢舍。世尊也是先进入波婆城,然后才到拘尸那罗。那为什么他们没有更早到呢?因为这些国王随从众多,光是组织庞大的随行队伍就耽误了,所以落在后面。

那些住在七座城里的人全都赶来,把拘尸那罗城团团围住,说:“要么分给我们舍利,要么就开战。”拘尸那罗人回答说:“这位世尊是在我们的村界内。”据说他们是这样说的:“我们并没有派使者去请导师,也没有亲自去迎请。导师是自己来的,先送来了教诫,然后把我们召来的。再说,你们在自己的村界里得到的宝物,难道会分给我们吗?在包括天神的世间里,没有什么宝物能比得上佛宝。我们得到了这样无上的宝物,绝不会让出去。难道只有你们喝过母乳吗?我们也喝过母乳。难道只有你们是男子汉吗?我们也同样是男子汉。”他们就这样彼此起了我慢,互相传递教诫和反驳,发出傲慢的吼声。不过,如果真的打起来,获胜的必定是拘尸那罗人。为什么呢?因为前来礼敬舍利的诸天神都站在他们这一边。但在巴利经典里,只说到:“世尊是在我们的村界内般涅槃的,我们不会给出世尊舍利的一份。”

237众人这样说时,多纳婆罗门听到他们这场争吵,心想:“这些国王在世尊般涅槃的地方争吵,这实在不合适。这场争吵该停下了,我要把它平息。”于是他就走过去,对那群僧众和大众说了这样的话。他说了什么呢?他站在高处,说了一段名为“多纳吼声”的话,篇幅有两个诵分那么长。其中,在第一个诵分里,众人连一句都听不懂。到第二个诵分结束时,大家纷纷说“这声音就像老师的声音!这声音就像老师的声音!”,全都安静了下来。据说,在赡部洲大地上,良家出身的人,没有几个不是他的弟子。那时,他知道众人听了自己的话后已经默然安静,便又开口说道:“请诸位听好。”接着说了这两首偈颂。

在这里,“我们的佛陀”就是指我们的佛陀。“他过去是忍辱的宣说者”:意思是说,他在还没有达到佛地、还在圆满诸巴拉密的时候,不论是在做忍辱苦行者的时期、做护法王子的时期、做六牙象王的时期、做富利达多龙王的时期、做瞻波耶龙王的时期、做商波罗龙王的时期、做大猿猴的时期,还是在其他许多本生故事里,他对别人都不生嗔怒,只是修忍辱,只是赞叹忍辱。更何况现在,他已经达到了在可意和不可意境界中都如如不动的境界,所以我们的佛陀在一切方面都是宣说忍辱的人,是这样一位佛陀。对这样一位最上的人,去争夺他的身体的一部分,确实是不好的。“身体的一部分”是指为了分割身体,也就是以分配舍利为理由。“去争夺”是指用武器争斗,这句话的意思是:那确实是不应该发生的。

诸位尊者,你们全都和合一致吧,不要分裂。要同心和合:身体和言语都聚在一起、说同样的话,和合共住。要彼此欢喜:内心也要互相欢喜和乐。我们来把世尊的舍利分成八份。具足五眼的佛陀,不只是你们对他有信心,广大民众也都信仰他。在他们当中,没有哪一个人是不该得到一份舍利的。他这样讲了许多道理,说服了他们。

238所谓“答应了那些僧团和集会之后”,也就是“答应了从各处各地聚集而来的那些僧团和集会之后”。把世尊的舍利平均分成八份、妥善分配妥当,这里的过程是这样的——据说,多纳答应了他们之后,就让人打开了金桶。国王们走上前来,站在桶边,看见那些金色的舍利,悲叹道:“世尊啊,一切知者啊!以前我们亲眼见过您那具足三十二大人相、交织着六色佛光、闪耀着八十种随形好、无比庄严的金色身相,如今却只剩下这些金色的舍利了。世尊,这实在不该是您留下的样子啊!”

婆罗门那时看出他们已松懈疏忽,就取下右边那颗牙,藏进头巾的夹层里,然后才把舍利平均分成八份,分得妥妥当当。所有舍利用寻常的量器来量,一共是十六那利,每座城市的居民各得两那利。婆罗门正在分舍利的时候,帝释天神——诸天神之主——正在观察:是谁为了断除包括诸天神在内的世间的疑惑、作为宣说四谛的因缘,把世尊的右牙取走了?他一看,发现是被婆罗门取走了,心想:婆罗门也没能力对这颗牙作相应的供养,不如我来取走。于是他从头巾夹层里把牙取出来,放进金匣,带到天界,安奉在顶髻宝珠塔中。

婆罗门分完舍利后,发现不见牙骨。因为牙骨是他偷拿的,他不敢问“谁拿了我的牙骨”。他预见到若说“也分我一份”,自己会被指责:“分明是你自己分的舍利,你怎么一开始就不知道自己也有份?”于是他又想:“这个金罐也如同舍利,既然如来舍利是用它来量的,我就为它建一座塔吧。”便说道:“尊敬的诸位,请把这个罐子给我吧。”

毕波利瓦那的莫利耶族人也都像阿阇世王等人那样,先派出使者,然后整装待发,随即出发了。

舍利塔供养的注释

239在王舍城,他为世尊的舍利建塔并举行了盛大的供养。那是怎么做的呢?从拘尸那罗到王舍城有二十五由旬。他命人在这一段路上修了一条宽八乌沙巴的平坦大道,然后像末罗王们在摩角束堂和集会堂之间举行供养那样,在这二十五由旬的路上也一路举行供养。为了让世人不起厌烦之心,他到处搭起帐篷,把放在金棺里的舍利用矛做的栅栏围起来,并召集了自己统治范围内方圆五百由旬的人。众人捧着舍利,从拘尸那罗出发,一路玩着“善戏”前行,凡是见到金色花朵的地方,就把舍利安放在矛栏中间作供养。等那些花用完了就继续走,当车队的前部到达后部原先所在的位置时,他们又连续七天玩“善戏”。就这样捧着舍利一路走来,前后经过了七年七个月零七天。

那些持邪见的人抱怨说:“自从沙门乔达摩般涅槃以后,我们就被强行拉去参加这种礼敬庆典,受尽折腾,我们的活儿全给毁了。”他们这样怨声载道,心生怨恨,结果大约有八万六千人投生到了恶趣。诸漏尽者观察之后,看见“大批人因为心生怨恨而投生恶趣”,就商量说:“我们得让帝释天王想办法把舍利取回来。”于是他们来到帝释天王那里,把这件事告诉他,说:“大王,请想个办法把舍利取回来。”帝释天王说:“尊者,在凡夫当中,没有谁像阿阇世那样虔诚,他不会听我的话。不过,我可以示现像魔罗恐吓那样的恐怖景象,发出巨大的声响,制造夜叉抓人、摔人、让人生病之类的事。然后你们就对国王说:‘大王,非人发怒了,请赶快让人把舍利取回来!’这样他就会让人去取了。”于是帝释天王就把这一切都做了。

长老们也去见国王,说道:“大王,非人发怒了,请让人把舍利取回来。”国王说:“尊者,我的心还没满足,即便如此,就让他们取来吧。”到了第七天,人们把舍利取来了。取回舍利后,国王拿着舍利,在王舍城建了塔,并举行了盛大的法会。其他人也各自随自己的能力取来舍利,在各自的地方建塔,并举行了盛大的法会。

240这件事过去确实是这样发生的——后来结集经典的诸位长老这样说:在赡部洲,舍利的分配和十座塔的建造,过去确实曾经这样发生过。然而,当塔庙这样建好之后,大迦叶尊者看到舍利会有危险,就去见阿阇世王,说:“大王,应该造一个收藏舍利的地方。”国王说:“好的,尊者,收藏舍利的事先由我来做,可是其余的舍利我要怎么取来呢?”大迦叶尊者说:“不,大王,取舍利不是你的责任,是我们的责任。”国王说:“好的,尊者,你们去把舍利取来,我来做收藏舍利的事。”尊者只给那些王族留下够他们自己供养的一点点,其余舍利全都取了来。不过,在罗摩村的舍利由龙族守护着,那些舍利不会有危险。尊者想到:“将来它们会被安放在兰卡岛大寺的大塔里”,所以没有取走那些舍利,而是从其余七座城取来舍利。然后他站在王舍城东南方,立下决意:“在这个地方,凡是石头,都消失吧;泥土要变得非常清净;水不要涌出来。”

国王让人把那块地方挖开,用挖出来的泥土烧成砖,为八十位大弟子建了塔庙。即使有人问“国王在这里建什么”,他们也只是回答“是大弟子的塔庙”,没有人知道那是安放舍利的地方。当那个地方挖到八十肘深时,他让人在底下铺了一层铜板,然后按照塔园舍利殿的尺寸,用赤铜造了一座殿堂,又让人做了八组栴檀木等材质的容器和塔。接着,他把世尊的舍利放进栴檀木容器里,再把这个栴檀木容器放进另一个栴檀木容器,再放进另一个,就这样一共套了八层栴檀木容器。然后用同样的方法,把这八层栴檀木容器放进八层栴檀木塔里,把八层栴檀木塔放进八层红栴檀木容器里,把八层红栴檀木容器放进八层红栴檀木塔里,接着依次是:八层象牙容器、八层象牙塔;八层众宝容器、八层众宝塔;八层金容器、八层金塔;八层银容器、八层银塔;八层摩尼宝容器、八层摩尼宝塔;八层赤珠容器、八层赤珠塔;八层猫眼石容器、八层猫眼石塔;八层水晶容器、八层水晶塔,就这样一层套一层地放了进去。

所有这些建筑的最上面是一座水晶塔,大小跟塔园舍利殿一样。在它上面,他让人建了一座众宝所成的殿堂;再上面是一座黄金所成的殿堂,再上面是一座白银所成的殿堂,再上面是一座赤铜所成的殿堂。在那里,他撒下各种宝石做的沙,又散下成千上万的水生和陆生鲜花,还让人用黄金塑造了五百五十个本生故事、八十位大长老、苏托达那大王、摩诃摩耶以及七位同日出生者的所有形象。他让人安放了五百五十个金银所成的满瓶,竖起了五百面金幢。又让人做了五百盏金灯和五百盏银灯,灌满香精油,并在灯里放上细布灯芯。

这时,大迦叶尊者下定决心:“愿花环不枯萎,愿香气不消散,愿灯不熄灭。”然后命人在金片上刻下文字:

未来会有一位叫喜见的王子,他举起伞盖登位,成为无忧法王。他会让这些舍利广泛流传。

国王用各种装饰把塔供养了一遍,然后从最里面的门开始,一扇一扇地把门关上,走了出来。他关上红铜门,把钥匙和印章系在门闩绳上,又就地放了一大堆宝石,并让人刻下文字:“将来如果有穷困的国王,可以取走这颗宝石,用来供养舍利。”

帝释天王把毗首羯磨叫来,派他去说:孩子,阿阇世王已经安置好了舍利函,你去那里设好守护吧。毗首羯磨来了以后,装了一套猛兽合击的机关。他在舍利室里让一些木制人像手持水晶色的剑,又装了一个像风一样飞速旋转的机关,用一根楔子固定住。然后他在四周砌起像砖房一样的石墙,上面用一块石板盖住,填上土,把地面整平,在它上面建起了一座石塔。舍利函就这样安置完成了。大长老住世直到寿命尽时,也般涅槃了;国王也随业而去;那些人也都在那时去世了。

后来,名叫喜见的王子举起伞盖,成为无忧法王。他取出那些舍利,在赡部洲广泛分布。他是怎么做的呢?他依靠尼拘律沙弥,在教法中获得了净信,建造了八万四千座寺院,然后问比丘僧团:“尊者,我建了八万四千座寺院,该从哪里得到舍利呢?”僧团说:“大王,我们听说有舍利函,但不知道在哪个地方。”国王派人拆开王舍城的塔庙,没找到舍利,就把它修复如初。然后他带领比丘、比丘尼、近事男、近事女这四众,前往毗舍离。在那里也没找到,又去迦毗罗卫。在那里也没找到,又去了罗摩村。在罗摩村,龙族不让拆塔,锄头一落到塔上就碎成片片。这样在那里也没得到,他又去了阿罗迦、毗提诃岛、波婆、拘尸那罗,到处都拆了塔庙,还是得不到舍利,只好一一修复如初。然后他回到王舍城,召集四众问道:“有谁曾经听说过‘某个地方有舍利函’吗?”

这时,有一位一百二十岁的长老说:“我不知道‘某处有舍利函’这件事。不过,我的父亲是一位大长老。我七岁那年,他让我拿着花篮,对我说:‘来,沙弥,某处灌木丛中有一座石塔,我们去那里吧。’我们到了那里,供养之后,他说:‘沙弥,你应当记住这个地方。’我就只知道这么多,大王。”国王说:“就是这个地方!”于是让人移开树丛,清除石塔和泥土,看到了下面的石灰地面。接着又搬开石灰和砖块,一层层下到院落里,看见了七宝沙,还有那些手持刀剑、不停旋转的木制人像。他召来夜叉仆从,做了祭祀供养,却仍然看不到尽头和边际,于是向天神们致敬,说道:“我取出这些舍利后,会安置在八万四千座寺院中供养,请天神们不要阻碍我。”

帝释天王正在巡游,看见这情形,就吩咐毗首羯磨:“孩子,无忧法王下到院落里了,说要取出舍利,你去把那些木制人像搬走。”毗首羯磨就变成五个发髻的村童模样,走到国王面前,手持弓箭站定,说:“大王,我来搬。”国王说:“搬吧,孩子。”他拿起箭,直接射向接合处,所有木像全都散开了。国王随即抓住系在门闩绳上的钥匙和印章,看见了那堆宝石。他读到上面刻的字:“未来会有一个贫穷的国王拿到这颗宝石,供养舍利。”他又看到那些字,生气起来:“把我这样的国王叫作贫穷的国王,这太不像话了。”他一次又一次地用力,终于让人打开门,走进了内室。

那些安放在两百一十八年以上的灯,依然那样燃烧着。青莲花仿佛刚刚才采来放上去,花垫仿佛刚刚才铺好,香料仿佛刚刚才研磨后摆在那里。国王拿起金箔,念道:“未来会有一位名叫喜见的王子,他将会举起伞盖,成为名叫阿育的法王,他会把这些舍利广泛分布。”念完之后,他说:“尊者,我被大迦叶长老见到了。”说完,他弯起左臂,用右手弹指。他只在那个地方留下需要就地供养的那一份舍利,把其余的舍利取走,按照先前封闭舍利室的方法把舍利室重新封好,一切都恢复原样,然后在上面建起石塔,把舍利安奉到八万四千座精舍中。接着他顶礼大长老们,问道:“尊者,我是佛陀教法的继承人吗?”大长老们说:“大王,你哪里是继承人?你是教法之外的人。”国王说:“尊者,我布施了九十六俱胝的财富,建了八万四千座精舍,如果我还不是继承人,那还有谁是呢?”大长老们说:“大王,你是资具的布施者。如果有人让自己的儿子和女儿出家,那才是教法中的继承人。”于是国王就让自己的儿子和女儿出家了。这时长老们对他说:“大王,现在你是教法中的继承人了。”

“往昔之事如此”这句话的意思是:在过去,赡部洲确实也曾有过这样的舍利安置。第三次结集的编集者们也把这一句收了进去。

至于“具眼者八斛之身”等偈颂,则是锡兰岛的长老们所说的。

以上内容出自《吉祥悦意·长部注疏》。

《大般涅槃经》的注释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