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大缘经义注

138 段

2. 《大缘经》的注释

因缘的注释

95“如是我闻……(中略)……在俱卢国”,这就是《大缘经》。这里对其中不明显词句的解释是:“住在俱卢国”——“俱卢”是一个地方的王族子弟的称呼,他们居住的那个地区,也依照习惯叫法被称为“俱卢”。也就是住在那个俱卢国。不过,注释师们说:在顶生王时代,三个洲的人听说“赡部洲是佛陀、独觉佛、大声闻、转轮王等最上等人出现的地方,是最殊胜的洲,极其可爱”,就跟着以轮宝为前导、巡游四大洲的顶生转轮王一起来到这里。之后,国王问向导宝:“有没有比人间更可爱的地方?”向导宝回答:“大王,您为什么这样说?您难道没看见日月的威神之力吗?它们所在的地方,难道不比这里更可爱吗?”国王便以轮宝为前导,去了那里。四大天王一听说“顶生大王来了”,就想:“这位国王有大神通、大威力,没法用武力抵挡。”于是各自献出了自己的国土。国王接受了那些国土后,又问:“还有比这里更可爱的地方吗?”

于是他们对他说起三十三天界:“大王,三十三天界比这里更可爱。在那里,帝释天王有四大天王站在守门的地方侍候。帝释天王有大神通、大威力,他受用的这些地方有:高达一千由旬的最胜殿,高五百由旬的善法堂天众集会处,长一百五十由旬的胜利车,还有埃拉瓦纳象;有成千天树庄严的欢喜园、悦意园、果树园、杂林园;有高一百由旬的波利质多树,在它下面有一块长六十由旬、宽五十由旬、厚十五由旬、颜色像莲华上一样的黄色毛毯石座,因为它柔软,帝释天神一坐下去,半个身体就陷进去了。”

国王听了之后,想去那里,便向轮宝洒水(发愿)。轮宝便和四支军队一起停在空中。然后,轮宝从两个天界之间降下,和以向导宝为首的四支军队一起落回大地。国王独自一人去了三十三天。帝释天神听说“顶生王来了”,就出来迎接,说:“欢迎您,大王,这是您的王国,大王,请您治理吧。”然后他和乐师们一起把王国分成两份,把其中一份给了国王。国王刚在三十三天安住下来,人身就消失了,天身显现出来。据说,他和帝释天神一起坐在红毯石上时,两人的差别只在于眨不眨眼。那些不留意的天众分不清帝释天神和他。他在那里享受天界的福报,直到三十六位帝释天神相继生灭,他一直治理着天国,却对欲乐从不满足。后来他从那里坠落,落在自己的花园里,身体被风吹日晒,就死了。

轮宝再次落地之后,向导宝让人在金板上画出顶生王的鞋,说“这是顶生王的王国”,以此来治理国家。那些从另外三洲来的人再也回不去了,就走到向导宝面前请求说:“大王,我们是靠着国王的威神力才来到这里的,现在回不去了,请给我们一个住的地方。”他就给每个人分了一块地方。其中,从东毗提诃洲来的人住的地方,沿用了他们原来的叫法,得名“毗提诃国”;从西牛货洲来的人住的地方,得名“西边地方”;从北俱卢洲来的人住的地方,得名“俱卢国”。又因为那里有很多村落、城镇等,就用复数来称呼。因此说“住在俱卢人那里”。

名叫“剑磨瑟昙”的,是俱卢人的一个小镇。关于“剑磨瑟昙”这个词,这里有些人把 dha 解释成 da 的意思。“斑色”在此被降伏,所以叫“剑磨瑟达摩”。“斑色”是指食人者“斑足”。据说他的脚被树桩刺伤的地方,伤口愈合后肤色像彩绘的木头一样,因此就得名“斑足”。他正是在那个地方被降伏,被制止了食人的行为。是谁降伏了他?是大士(菩萨)。这事出自哪一部本生?有人说是《大苏德索玛本生》,但这些长老们说是在《迦亚迪萨本生》中。当时,确实是大士降伏了斑足。正如所说——

“当我还是迦亚迪萨的儿子时,

是般遮罗国国王的亲生儿子。

我舍弃了生命,把父亲救了出来。

我也让斑足生起了净信。”

有些注释师只按“dha”这个音节来解释词义。据说,住在俱卢国的人有一种叫“俱卢人的仪法”的传统,后来这俱卢法在那里出现了污点,由于“法在此变得斑驳”,那个地方被称为“剑磨瑟昙”。坐落在那里的市镇也用了同一个名字。为什么不用处格来说呢?因为没有住处。据说,世尊在那个市镇里并没有叫做精舍的住处。他离开市镇,在另一处水源充足、令人愉悦的地方有一大片树林,世尊就住在那里,把那市镇作为托钵的村庄。所以这里的含义应该这样理解:世尊住在俱卢国,以名为剑磨瑟昙的俱卢人市镇作为托钵的村庄。

“具寿”是亲昵的称呼,也是恭敬的称呼。“阿难”是那位长老的名字。“一边”是中性抽象用法的说明,就像“日月运行不平衡”等说法那样。因此,应当这样理解这里的含义:他坐下时,就是以那样的方式坐在一边。或者,这里的“一边”是受格当作处格用,“坐”的意思是“走近后坐下”。因为智者走近值得恭敬的人之后,善于选择座位,就坐在一边。阿难尊者也是这些智者中的一位,所以他坐在一边。

怎样才算“坐在一边”呢?就是避开六种坐姿的过失。哪六种呢?太远、太近、坐在上风处、坐在高处、坐得太正对、坐得太靠后。如果坐得太远,想说话就得大声说;如果坐得太近,就会碰到对方;如果坐在上风处,身上的气味会熏到对方;如果坐在高处,就显得不恭敬;如果坐得太正对,想看他时就得眼睛直直对着眼睛看;如果坐得太靠后,想看他时就得扭着脖子看。所以,这位法藏库的具寿阿难,先绕世尊三圈,恭敬顶礼之后,避开这六种坐姿的过失,在正对世尊右膝的位置,进入六色佛光之中——就像沉浸在澄净的红漆液里,就像披上金色布帛,就像走进红莲花鬘的帐幕中一样——坐了下来。因此经文说“坐在一边”。

这位尊者是在什么时间、因为什么原因去拜访世尊的呢?是在傍晚时分,为了请问缘起的道理。据说那天,这位尊者为了摄受在家众,挨家挨户地乞食,就像在每家门前放下一包千金重的东西一样,在剑磨瑟昙村次第乞食。乞食回来、吃过饭之后,他先对导师尽了自己的本分。等导师进入香室后,他顶礼导师,回到自己白天休息的地方。对弟子们尽完本分,等弟子们离开后,他打扫了白天休息的地方,铺好一张兽皮,从水罐里取水,用水把手脚弄凉,然后盘腿坐下,进入了入流果定。到了预定的时间从定中出来,他把智慧转向缘起。他从“无明缘行”开始,从头推到尾,从尾推到头,从两头推到中间,从中间推到两头,这样反复三遍,观察十二支缘起。当他这样观察时,缘起就清清楚楚地显现出来,就像被摊平展开了一样。

这时他心想:这个缘起的运作方式,一切诸佛都称之为“甚深,而且显现为甚深”。可是对我这个还站在部分智阶段的声闻弟子来说,它却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呈现出来。那么,是只对我一个人显得这么清楚,还是对别人也一样呢?接着他又想:不如我把这个问题带去问世尊。世尊一定会借这个因缘,像把须弥山连同其台基一起举起一样,为我开示一部经。因为诸佛在制戒、地界差别、缘起、他宗教义差别这四件事上,法音极为宏大,智慧深入其中,佛智的广大由此显现,开示极为深奥,贯穿着三相,与空相应。

他虽然平时一天之中哪怕去亲近世尊上百次、上千次,也绝不是无缘无故就去的,但那天他却是特意带着这个问题,心里想:“我要到这位佛陀香象跟前,听一听智慧的鸣声;我要到这位佛陀雄狮跟前,听一听智慧的狮子吼;我要到这位佛陀骏马跟前,看一看智慧的步伐。”这样想完之后,他从白天休息的地方起身,把皮垫抖开或收好,拿上坐具,在傍晚时分前去拜见世尊。所以才有这样的说法:傍晚时分,以请问缘起的问题为因缘,前来亲近。

“极其深奥”这句话里,“yāva”这个词表示超出限度,意思是深得超出了限度,也就是极深。“显得深奥”的意思是,本身深,而显现出来、能被看见。因为,有的东西本身浅,却显得深,比如因为烂叶子等而颜色发黑的陈水。那种水即使只有膝盖那么深,看起来也像有百人那么深。有的东西本身深,却显得浅,比如宝河里的清水。那种水即使有百人那么深,看起来也像只有膝盖那么深。有的东西本身浅,看起来也浅,比如缸罐等容器里的水。有的东西本身深,看起来也深,比如须弥山脚下大海里的水。同样只是水,却能获得这四种不同的名称。但在缘起这里,情况不是这样。因为缘起只获得一个名称,那就是“既深奥又显得深奥”。它虽然是这样,可对我来说却显得极其浅显。这真是奇妙啊,尊者!真是稀有啊,尊者!他这样表达着自己的惊叹,问完问题后,就沉默地坐下了。

世尊听了阿难的话,心想:“阿难把只有佛陀才能了知的境界问题,说成对自己是浅显易懂的。这就好比伸手想抓住有顶,又像使劲想劈开须弥山取出它的髓,又像不乘船就想渡过大海,又像翻转大地想挖出大地的精华一样。来吧,我要让他明白这个问题到底有多深。”这样想过之后,便说:“千万不要这样说……”等等。

在这里,“莫作是说”里的“ha”只是一个语气助词,意思是“不要这样说”。而世尊说“莫作是说”这句话,既是在鼓励阿难尊者,也是在稍微压一压他。

颂扬的注释

在这里,为了鼓励他,世尊说:“阿难,你智慧广大,见解明澈,所以对你来说,甚深的缘起也显得浅显。但对其他人,可不能认为它浅显——它确实是甚深的,也显现为甚深。”关于这一点,他们讲了四个譬喻。据说,有一位大力士,六个月来享用美食的滋味,训练有素,在节庆场合已经熟悉了角力石。当他前往竞技场时,途中有人指给他看一块角力石。他问:“这是什么?”那人说:“是角力石。”他说:“拿来。”那人说:“我们举不起来。”他便自己走过去,说:“这东西哪里重了?”然后双手举起两块石头,像抛球一样抛着玩,边走边抛。在这里,角力石对那位力士来说轻,但不能说对别人也轻。正如那位享用六个月美食的力士,阿难尊者也是圆满十万劫发愿修行的人;就像那位力士因为力气大而觉得角力石轻,这位长老因为智慧大而觉得缘起浅显。但不能说对别人也浅显。

在大海之中,有一种名叫提米的鱼,身长二百由旬;提明伽罗鱼,身长三百由旬;提米宾伽罗鱼,身长四百由旬;提弥拉宾伽罗鱼,身长五百由旬。还有阿难、提米难陀、阿阇罗诃、大提米这四种鱼,身长都有一千由旬。这里只拿提弥拉宾伽罗来举例说明。据说,它摆动右耳的时候,方圆五百由旬的水域都会晃动;摆动左耳、尾巴、头部时,也是一样。如果它两只耳朵一起摇动,用尾巴拍打水面,把头来回摆动嬉戏,那么方圆七八百由旬之内的海水,就像被放进锅里架在火上烧一样沸腾起来;而在它周围三百由旬的地方,水甚至盖不住它的背。它可能会这样说:“大家都说这大海很深很深,到底哪里深了?我连能盖住背的水都找不到。”对于身体这么大的提弥拉宾伽罗来说,大海是浅的;但对其他小鱼,就不能说大海是浅的。同样,对于智慧如此广大的长老,缘起是浅显的;但对其他人,也不能说缘起是浅显的。

金翅鸟王身长一百五十由旬,它的右翅长五十由旬,左翅也一样,尾羽的翎管长六十由旬,脖子长三十由旬,嘴长九由旬,脚长十二由旬。当它要展示金翅鸟的风力时,七八百由旬的地方都不够用。它可能会这样说:“人们都说这虚空无边无际,到底哪里无边了?我连展开翅膀扇风的地方都找不到。”对这样投生为金翅鸟王的身体来说,虚空是狭小的;但对其他小鸟,就不能说虚空狭小。同样,对智慧已经成熟的长老来说,缘起是浅显的;但对其他人,也不能说缘起浅显。

罗睺阿修罗王从脚底到头顶有四千八百由旬高。他两臂之间的距离是一千二百由旬。身体厚度是六百由旬。手掌和脚掌各有三百由旬,脸也是三百由旬。每一节手指是五十由旬,两眉之间也是五十由旬。额头是三百由旬。头是九百由旬。他进入大海时,深水只到他的膝盖。他可能会这样说:“人们都说这大海很深很深,到底哪里深了?我连没过膝盖的水都碰不到。”对投生为这样庞大身体的罗睺来说,大海是浅的;但对其他人,就不能说浅。同样,对智慧达到这种程度的长老来说,缘起是浅显的;但对其他人,也不能说浅显。世尊正是针对这个意思说:“阿难,千万不要这样说!阿难,千万不要这样说!”

长老因为四种原因,即使缘起很深奥,也会显得浅显易懂。是哪四种呢?过去世积累的助缘圆满、师门久住(长期在师长跟前受学)、已证得入流果、博学多闻。

过去世助缘成就的说明

据说,距今十万劫以前,有一位名叫莲华上的导师出现在世间。那时有一座城叫天鹅城,父亲是阿难王,母亲是善慧王后,当时的菩萨就是北方王子。儿子出生那天,他毅然出家,行了大出家之举;出家之后精勤修行,逐渐证得一切智,发出“历经多生轮回……”的感叹;在菩提座上度过七天之后,心想“我要把脚放到地上”,于是伸出了脚。这时大地裂开,涌出一朵巨大的莲花。这朵莲花的花瓣有九十肘,花丝有三十肘,花房有十二肘,花粉有九钵那么多。

这位导师的身高有五十八肘,两臂展开有十八肘,额头五肘宽,手脚各有十一肘长。当他用十一肘长的脚踩上那朵十二肘宽的花房时,扬起了九钵之量的花粉,一直升到五十八肘高的地方,然后像朱红色的矿物粉末一样纷纷洒落下来。从此以后,世尊就以“莲华上”这个名号为人所知。他有两位上首弟子:迭瓦拉和善生;两位上首女弟子:无量和无等。侍者名叫苏玛那。莲华上世尊为了摄受父亲,由十万比丘围绕,住在天鹅城。

他有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名叫善意王子。国王把离天鹅城一百二十由旬远的一个富庶村落赐给了他。他有时会回来拜见父王和导师。有一天,边境发生了叛乱。善意派人给国王传话:“边境叛乱了。”国王回话说:“我派你去那里是干什么的?”于是善意就出发,平定了那些贼寇,然后派人回报国王:“大王,地方已经安宁了。”国王很高兴,说:“让我儿子快点回来!”善意身边有一千名大臣。他在回程路上跟这些人商量:“我父王很高兴,如果他给我一个恩赏,我该要什么?”这时有些人说:“要大象,要马,要车,要领地,要七宝。”另一些人说:“您是大地之主的儿子,钱财对您来说不难得到,就算得到了,这一切到头来也都得丢下走人,只有功德是能带走的。所以,国王赐您恩赏的时候,您应该求在三个月里供养莲华上世尊,求这个恩赏。”他说:“你们是我的善友,我自己本来没这个念头,是你们让我生起来的,我就这么办。”于是他回去顶礼父王,父王也拥抱了他,亲吻他的头顶,说:“儿子,我给你恩赏,你说吧。”他说:“太好了,大王。我想在三个月里用四种资具供养世尊,让这一生不白白过去,请就赐我这个恩赏。”国王说:“孩子,不行,你换别的求吧。”他说:“大王,刹帝利说话没有不算数的,就请给这个,我不要别的。”国王说:“孩子,诸佛的心意很难揣测,就算我答应了,如果世尊不愿意,那又能怎样?”他说:“萨度,大王,我去探探世尊的心意。”说完就去了寺院。

那时,世尊吃完饭,已经进入香室。王子来到聚集在圆亭里的比丘们跟前。比丘们问他〔王子〕:“王子,你为什么来?”他〔王子〕说:“我来见世尊,请让我见见世尊。”比丘们说:“王子,我们没法在想见的时候随时见到导师。”他〔王子〕问:“尊者,那谁能见到呢?”他们〔比丘们〕说:“王子,有位叫苏玛那的长老。”他〔王子〕又问:“尊者,那位长老在哪里?”他〔王子〕问清长老坐的地方,就过去顶礼,说:“尊者,我想见世尊,请让我见一见。”长老说:“来吧,王子。”就拉着他〔王子〕的手,让他〔王子〕在香室旁的住处等着,自己上了香室。这时世尊问他〔善意长老〕:“苏玛那,你为什么来?”他〔善意长老〕说:“世尊,王子来见您。”世尊说:“那就铺个座位吧,比丘。”长老铺好座位,世尊在铺好的座位上坐下。王子顶礼世尊,上前问候。世尊问:“王子,你什么时候来的?”他〔王子〕说:“世尊,在您进香室的时候。可比丘们说‘我们没法在想见的时候随时见到世尊’,就把我打发到长老这里,长老一句话就让我见到了。世尊,这位长老在您的教法里一定很受宠爱吧。”世尊说:“是的,王子,这位比丘在我的教法里确实很受宠爱。”王子问:“世尊,在诸佛的教法里,要怎么做才能受宠爱呢?”世尊说:“王子,要布施、持戒、做伍波萨他。”王子说:“世尊,我也想在这佛陀的教法里像长老一样受宠爱,请您答应我去那里住三个月的雨安居。”世尊看了看,心想“他〔王子〕去那里有没有意义呢”,看到有意义,就说:“王子,如来喜欢住在空寂之处。”王子说:“世尊,我明白了,善逝,我明白了。世尊,我先回去把精舍建好,您等我派人去请,再带着十万比丘一起来。”他〔王子〕得到世尊的答应后,就去父王那里,顶礼父王,说:“大王,世尊已经答应我了,等我派人去请,您就送世尊来吧。”说完就离开了。他〔王子〕每隔一由旬就建一座精舍,走了一百二十由旬的路,回到自己的城里,寻找建精舍的地方,看见一个叫须婆那的家长的花园,就用十万钱买下来,又花十万钱建了一座精舍。在那里,他为世尊建了香室,又为其他比丘建了草舍、洞穴和亭阁,作为他们夜间和白天休息的地方,还围了围墙,建了门楼,然后派人去父王那里,说:“我的事已经办好了,请把导师送来吧。”

国王供养世尊之后,说道:“世尊,苏玛那的事已经办好了,他正盼着您去。”世尊由十万比丘围绕,每走一由旬就在沿途的精舍里住下,一路前行。王子听说“导师来了”,就向前迎出一由旬,用花鬘等物供养,把世尊迎进精舍,然后——

“我花十万买下它,又花十万把它建起来;

这座名叫‘美丽’的园林,请大牟尼接受。”

他把精舍献了出去。在入雨安居那天,他先做了布施,然后把自己的妻儿和大臣们都叫来,说道:“这位导师从很远的地方来到我们这里。佛陀们向来重视法,不重视物质供养。所以我这三个月只穿两件衣服,受持十戒,就住在这里;你们也要用这样的方式,为十万位漏尽者做三个月的布施。”

他住在苏玛那长老住处附近的地方,亲眼看到长老为世尊做的一切侍奉,心里想:“在这个地方,这位长老无疑是最受宠信的,我应该发愿求取他那个侍者的位置。”临近自恣时,他进村做了七天大布施。到第七天,他把三衣放在十万比丘脚下,顶礼世尊后说:“尊者,我从沿路每隔一由旬建造精舍以来所修的福德,不是为了求帝释天神的成就、魔罗的成就或梵天的成就,而是为了求成为佛陀的侍者。所以,世尊,愿我未来也能像苏玛那长老一样,成为佛陀的侍者。”说完便五体投地礼拜。

世尊观察着,心想:“这位善男子的心志如此宏大,他的心愿到底能不能实现呢?”他如实了知:“在未来,从此刻算起十万劫之后,将会有一位名叫乔达摩的佛陀出世,他将成为那位佛陀的侍者。”

“愿你心里想要的和盼望的,全都能实现;

愿你所有的意图都能圆满实现,就像十五的满月一样。”

他说完这话,王子听后心想:“佛陀说话是从来不会含糊的。”第二天,他就拿着那位世尊的钵和袈裟,像是一直紧跟在后面一样。他在那尊佛出世的时代,做了十万年的布施,死后转生到天界。到了迦叶佛的时代,他又看见一位长老在托钵行乞,为了帮他接钵,就布施了自己的上衣,做了恭敬供养。他再次转生天界,从那里死后,成了波罗奈的国王,为八位独觉佛建造了茅草屋,安置了宝石柱,用四种资具供养了一万年。这些都是众所周知的事迹。

他在十万劫里一直做布施,和我们的菩萨一起投生到兜率天;从那里死后,投生到甘露饭王释迦的家中。后来世尊依次出家,证得正等正觉,第一次游化时来到迦毗罗卫。当世尊要从那里离开时,诸王子为了成为世尊的眷属而出家,他便和跋迪亚等人一起离开,在世尊身边出家。不久之后,他听尊者布纳·弥多尼子说法,便安住在入流果上。就这样,这位具寿具足前世的亲依止力,正是由于这一亲依止的成就,甚深的缘起在他面前也显得像浅显易懂一样。

师门久住等的注释

所谓“师门久住”,就是一再地在师长跟前学习、听闻、请教、记持。这位长老在这方面极其清净,因此对他来说,即使甚深的缘起也显得浅显易懂。

对于入流者来说,缘起的运作方式本来就会清清楚楚地显现出来,而这位尊者正是入流者。对于多闻的人来说,就像在四肘宽的房间里点着灯时,床和椅子看得一清二楚那样,名色的区分也明明白白,而这位尊者正是多闻第一。凭借多闻的力量,即使是很深的缘起运作方式,在他面前也像是浅显易懂的一样显现出来。

缘起的甚深性

在这里,缘起因为义甚深、法甚深、教说甚深、证悟甚深这四种方式,所以被称为甚深。

在这里,老死以生为缘而生起、集起的意义甚深……中略……诸行以无明为缘而生起、集起的意义甚深,这就是义甚深。

无明作为诸行的缘,这个意义很深……中间省略……生作为老死的缘,这个意义很深,这就是法甚深。

有些经里,缘起是按顺的顺序来讲的;有些经里,是按逆的顺序来讲的;有些经里,顺和逆都讲;有些经则是从中间开始,然后或者顺讲、或者逆讲、或者顺逆都讲;有些经有三个连接、四个概括;有些经有两个连接、三个概括;有些经有一个连接、两个概括。这就是教说甚深。

无明的甚深,在于它无知、不见、不能通达真实;行的甚深,在于它造作、积聚,有贪与离贪;识的甚深,在于它空、无造作、不转移、结生、显现;名色的甚深,在于它俱生、可分离、不可分离、(名之)倾向、(色之)变坏;六处的甚深,在于它是增上、世间门、田、境;触的甚深,在于它是接触、碰击、相遇、聚集;受的甚深,在于它领受所缘的味、体验乐苦舍、非命者感受;渴爱的甚深,在于它是欢喜、执著、流、蔓、渴爱河、渴爱海、难以满足;取的甚深,在于它是执取、把捉、坚执、紧握、难以超越;有的甚深,在于它积聚、造作、投生于生趣与住处;生的甚深,在于它是出生、再生、入胎、诞生、显现;老死的甚深,在于它是衰、老、坏、变异。如此,无明等的自性,通过这种通达而于自相得以透彻了知;这种通达甚深,即证悟甚深,应当知道。而这一切证悟甚深,在长老看来却如浅显一般显现出来。因此,世尊策励阿难尊者说道:“不要这样说……”这里的意思是:阿难,你大智慧,智识清净,因此甚深的缘起在你看来也显得浅显,所以不要这样说:“这缘起在我这里显得浅显,在别人那里是否也如此呢?”

不满的注释

关于那句“令不满”,这里的意思是:阿难,你不要这样说——“可是对我来说,这看起来浅显明了。”如果它对你真的显得浅显明了,那你为什么没有靠自己的法性成为入流者,而是依靠我给的教法才证悟入流道呢?阿难,涅槃本身才是甚深的,而缘起对你来说却变得浅显了。那你为什么没有断除粗重的欲贪结、嗔结,以及粗重的欲贪随眠、嗔随眠这四种烦恼,证得一来果呢?为什么没有断除那微细的四种烦恼,证得不来果呢?为什么没有断除色贪等五结,以及有贪随眠、慢随眠、无明随眠这八种烦恼,证得阿拉汉果呢?

为什么你不像舍利弗和目犍连那样——他们在十万劫又一大阿僧祇劫中圆满巴拉密——证得声闻巴拉密智?为什么你不像独觉佛那样——他们在十万劫又二大阿僧祇劫中圆满巴拉密——证得独觉菩提智?又或者,如果这缘起对你确实处处都显得浅显易懂,那为什么你不像诸佛那样——他们在十万劫又四、八或十六阿僧祇劫中圆满巴拉密——证得一切知智?难道你对这些殊胜的成就不感兴趣吗?看看你错到什么程度了:你身为声闻,只安住在部分之智上,竟然对极其深奥的缘起说“对我来说显得浅显”。你这句话,和诸佛的言教相违背。像你这样的比丘,不应该说出与佛语相违的话,这样才合理。

阿难,难道不正是我为了证悟这缘起,在努力精进之中,已经超越了十万劫再加四阿僧祇劫吗?而且,为了证悟缘起,对我来说,没有什么布施是未曾施舍的,没有什么巴拉密是未曾圆满的。然而,当我将证悟缘起时,仿佛毫不费力地摧破魔军之际,这大地连两指宽的震动都没有;同样,在初夜成就宿命通、中夜成就天眼通时,也是如此。可是到了后夜,在黎明强有力的时分,当我刚刚洞见“无明以九种方式成为诸行的缘”时,一万个世界界就如同被铁棒猛击的铜锣,发出百声千声的响动,又像风吹动的莲叶上的水珠一样震动起来。阿难,这缘起确实如此甚深,显现也如此甚深。阿难,正因为对这些法不觉悟……乃至……不能超越。

对于这个法,也就是对于这个缘起法。由于不觉悟,是指没有以知遍知来了悟它。由于不证悟,是指没有以审察智和断智来了悟它。变成像线一样缠结,是指像织线一样缠结杂乱。就像织工的线放得不好、被老鼠咬断,到处都缠结混乱,想用“这是头、这是尾”来把头尾对齐,非常困难;同样,众生在这个缘起中失足,变得缠结混乱,无法把那个缘起理顺。在这里,织线如果靠个人的努力,也许还能理顺,然而除了两位菩萨之外,其他众生绝不可能靠自己的本性把缘起理顺。又像缠结的线,浇上米浆、用筘击打之后,到处结成团、打成结;同样,这些众生在诸缘上失足,无法把诸缘理顺,就依六十二种邪见变得缠结杂乱,打成结。凡是执持邪见的人,全都是无法把缘起理顺的。

“成巢结”是指织工用的浆线,称为“巢结”。“巢”是一种小鸟,也有人说那是它的窝。因为这两样东西都乱成一团,很难把顶端和顶端、根部对根部地理齐,所以应当依照前面所说的方法来理解。

像文阇草和波婆阇草一样——意思是像文阇草、像波婆阇草那样。就像把那些草捣碎后搓成绳子,等到它老旧了,随手捡起散落的一段,想按“这是头、这是根”来把头对头、根对根理清楚,那是很难做到的。如果有人靠自己努力,或许还能把它理直;可是除了两位菩萨以外,其他众生凭自己的法性,根本没有能力把缘起的运作方式理直。同样,这些众生无法把缘起的运作方式理直,就因恶见而缠成一团团死结,无法超越恶道、恶趣、堕落处和轮回。

在这里,“恶道”指的是地狱、畜生道、饿鬼界和阿修罗身。因为这一切都完全没有被称为“增长”的利益,所以被称为“恶道”。同样,因为它是痛苦的去处,所以叫“恶趣”;因为是从安乐的积聚中堕落的,所以叫“堕落处”。而另一个——

“诸蕴的次第,以及界与处,

不断延续地运转着,这就叫作轮回。”

这一切全都无法越过、无法超出。于是,从死到结生,从结生到死,就这样一次又一次地抓取死与结生,在三有、四生、五趣、七识住、九有情居中,就像大海里被风吹得漂来漂去的船,又像被套在轭上的牛,不停地轮转。世尊就是为了呵责阿难尊者,才说出这一切的。

缘起的注释

9696. 现在,这部经是由“阿难,这缘起甚深”和“如乱丝缠结而生起”这两个语句所贯穿的。因此,为了借“阿难,这缘起甚深”这个上下文来显示缘起支的甚深性,世尊开始说法,说出了“有以此为缘而有老死”等语句。这里的意思是:这个老死的缘就是“以此为缘”,所以说“以此为缘而有老死”。也就是说,如果有人这样问:“老死有缘吗?老死从什么缘生起?”阿难,有智慧的贤者面对这样的问题,不应该像被问到“命就是身”时那样——那时因为该问题应当搁置,所以保持沉默,或者只说“如来对此没有记说”;他应该像被问到“眼是常还是无常”时必须确定地说“无常”那样,在这里也必须确定地说“有”。如果再被问:“老死以什么为缘?使老死生起的那个缘叫什么?”就应该回答:“以生为缘而有老死。”这就是应当回答的方式,这就是其含义。这个道理在一切语句中也同样适用。

“名色为缘而有触”这一句,是因为在说到“六处为缘而有触”时,所取的只是眼触等六种异熟触;而在这里,世尊想指出被“六处为缘”这句话所包含与未包含的缘所生起的特殊情况,并且还想说明触除了六处之外还有其他特别的缘,所以才这样说。应当这样理解。 那么,世尊通过这一部分到底说了什么?他说了诸缘的根本。因为这部经把诸缘讲得清清楚楚、毫不杂乱、毫不纠结,所以被称为《大缘经》。

9898. 现在,为了说明那些缘的真实、不虚、不异的缘性,他说了“以生为缘而有老死”等话,即“这就是所说的”。其中,“以某种方式”是指以某种原因。“一切的一切、以一切方式的一切”是两个不变词。它的意思是:“如果以一切方面、一切自性来说,所谓生完全不存在的话。”对于“有”等各支,也应当用同样的方法来理解其义。“任何人”是不确定的说法,指诸天神等当中的任何一个。“任何处”也是不确定的说法,指欲有等九有当中的任何一处。“即所谓”是一个不变词,用于分析前面不确定说法的含义,它的意思是:“对于所说的‘任何人、任何处’,我要来分析它的含义。”接着分析时,他说了“即所谓诸天神成就天界状态”等话。其中,“诸天神成就天界状态”是指使诸天神成为天的那蕴之生,由于那种蕴的生起,诸天神被称为“天”。如果生以一切方式完全不存在的话,也应当用这个方法在一切词句中理解其义。这里,“诸天神”是指化生天。“乾闼婆”是指住在树根等处的天神。“夜叉”是指非人。“众生”是指任何已投生的有情。“鸟”是指任何有骨翼、皮翼或毛翼的。“爬行类”是指任何在地上爬行的。 “那些的”是指那些诸天神、乾闼婆等的。“为此状态”是指为了成为诸天神、乾闼婆等的状态。“从生的灭”是指从生的消失,意思是生的不存在。

“因”等所有这些词,都是原因的称呼。因为原因为了自己的果而趋向、运作,所以称为“因”。因为它引导出果,就像说“来吧,把它拿去吧”一样地把果交付出去,所以称为“起因”。因为果从它那里集起、生起,又依它而来、运作,所以称为“集”和“缘”。这个道理在一切处都一样。另外,在“此即是生”这句话里,“此即是”是虚词。在一切语句中,应当根据语法性别来理解它的意思。在这里,它的意思是“那被称为生的”。因为对于老死来说,生是以亲依止的程度作为缘的。

9999. 在“有”这一句里,用“任何处”这句话划定了范围。其中,向下以无间地狱为尽头,向上把他化自在天包括在内,这样来理解欲有。这个规则适用于生有。但在这里,它适用于业有。因为业有正是以亲依止的程度作为生的缘。在“取”等句子里也一样,应当理解成:用“任何处”这句话只是划定了范围。

100100. “以取为缘而有有”:在这里,欲取是三种业有和三种生有的缘,其余几种取也一样。因此应当知道,以取为缘,共有二十四种有。在这里,按不加区分的方式,可以得到十二种业有。对于这些业有,诸取既是俱生缘,也是亲依止缘。

101“色渴爱”就是以色为所缘的渴爱。声渴爱等也是同样的道理。而这份渴爱对取来说,既是俱生缘,也是亲依止缘。

102在这里,受是渴爱的缘,具体来说,异熟受以亲依止缘的方式成为渴爱的缘,而其他种类的受则以另外的方式成为渴爱的缘。

103到这时,世尊已经开示了作为轮回根本的先前渴爱,现在为了开示现行渴爱,就像从背后打他、揪住头发,把正在哭喊的人从路上拽下来一样,用九个句子来说明,因此说:“阿难,就是这样,以受为缘而有渴爱”等等。其中,“渴爱”有两种:寻求的渴爱和已寻求的渴爱。为了财富而走上山羊道、木桩道等去寻求、搜寻,这种渴爱叫寻求的渴爱。对于已经寻求、搜寻、得到的东西生起渴爱,这叫已寻求的渴爱。这两者都只是现行渴爱的同义词。所以,这种以受为缘的渴爱有两种。所谓“遍求”,就是对色等所缘的遍求,因为有渴爱才有遍求。所谓“获得”,就是得到色等所缘,因为有遍求才有获得。而“裁决”则依智、渴爱、见、寻思分为四种。其中,“应了知乐的裁决,了知乐的裁决后,应于内随顺乐”,这是智的裁决。“裁决有两种:渴爱的裁决和见的裁决”,这样来的百八渴爱行,是渴爱的裁决;六十二见,是见的裁决。但在“帝释天神,欲以寻思为因”这段经文中,这里所说的裁决其实就是寻思。因为得到利益之后,对合意与不合意、美好与不美好,正是通过寻思来裁决:“这么多将作为我色所缘之用,这么多将用于声等所缘,这么多将归我所有,这么多归他人所有,这么多我要受用,这么多我要储藏。”因此说:“缘获得而有裁决。”

欲贪:对于被不善寻思所构画的事物,会生起微弱的贪和强烈的贪,这里说的就是渴爱。欲是微弱贪的别名。执取:是强烈地认定这是我、这是我的。摄受:是以渴爱和见解的方式执持。悭吝:是不能忍受与他人共有。因此古师们这样解释这个词的含义:愿这稀罕之物只归我所有,不要成为别人的稀罕之物,因为它是这样生起的,所以称为悭吝。守护:是通过关门、锁好箱柜等方式好好保护。所因(adhikaraṇa):因为它起主导作用,所以称为所因,这是原因的名称。“因守护”是一个中性复合词,意思是守护为因。执杖等:为了阻止他人而拿起杖,叫执杖。拿起单刃或双刃的刀等武器,叫执刀。争吵:有身体上的争吵,也有言语上的争吵。前面的对立叫纷争,后面的对立叫争论。你呀你呀:是不恭敬的说法。

112112. 现在,为了也从逆序的角度说明那种现行渴爱,又以“因守护而有诤执”为开头,把教说转回来。其中,欲渴爱是指依五种欲乐方面的贪而生起的对色等之渴爱。有渴爱是与常见相应的贪。非有爱是与断见相应的贪。这两种法,就是轮回根本渴爱和现行渴爱这两种法。以两种方式,是说虽然从渴爱的特征来说它们是一体的,但依轮回根本和现行而分成两部分,它们在受中会合为一,也就是以受为缘而成为同一缘。因为会合有三种:流入会合、俱生会合、缘会合。其中,“那时这一切都成为欲的会合”,这叫作流入会合。“贤友,这些法以欲为根,以触为集起,在受中会合”,这是俱生会合。“以两种方式,在受中会合为一”,这应当知道是缘会合。

113“眼触”等所有这些都只是异熟触。其中,除了四种出世间异熟触,剩下的是三十二种触。不过在这里,“所谓触”是说,触以多种方式成为受的缘。

114阿难,在“以哪些行相……”等句中,“行相”指的是受等诸法彼此不同的特性。这些行相本身,当被清楚地展示出来时,能让各自隐含的意义得以成立,所以称为“相状”。因为它们是各自被识知的原因,所以称为“征相”。因为它们可以这样那样地被标示,所以称为“安立”。因此,这里的含义是:“阿难,以哪些行相……以哪些安立,对名身、名聚产生施设——当有受的‘受’之行相、‘受’之相状、‘受’之征相、名为‘受’的安立时;当有想的‘想’之行相、‘想’之相状、‘想’之征相、名为‘想’的安立时;当有行的‘思’之行相、‘思’之相状、‘思’之征相、名为‘思’的安立时;当有识的‘了别’之行相、‘了别’之相状、‘了别’之征相、名为‘识’的安立时——便有名身的施设,称为‘这是名身’。在那些作为施设名身之因的受等法中,如果没有这些行相等,那么,在色身中还能不能显现增语触呢?也就是那个以四蕴为依处、在意门生起的、与增语触同义的意触,它还能不能在色身上显现?还能不能以五种净色为依处而生起呢?”这时,尊者阿难就像在没有芒果树时,却指望阎浮树结出芒果一样,不认可它从色身生起,便说:“不,尊者,这不可能。”

在第二个问题里,应该从色、行相、相状、征相的角度来理解“色”,也要从“安立”的角度来理解行相等含义。“有对触”是以有对碍的色蕴作为所依处而生起的触。在这里,长老同样不认可它从名身生起,就像没有阎浮树时却指望从芒果树长出阎浮果一样,所以说:“不,尊者,这不可能。”

第三个问题则是从两方面一起说的。对此,长老不认可“没有名色时两种触能生起”这种说法,那就像空中长出芒果和阎浮果一样。他便说:“不,尊者,不是这样的。”

像这样分别说明两种触各自的缘之后,现在为了不加区分地显示这两者都以名色为缘,便以“阿难,哪些行相……”开始提出第四个问题。“即此名色”:也就是这个名色,这个在六门中出现的名色,它正是因,正是缘,意思是这样。因为在眼门等当中,眼等以及色所缘等是色,相应的诸蕴是名,这样一来,那五种触也都是以名色为缘的触。在意门中,心所依处以及任何成为所缘的色,这是色;相应的诸法以及任何成为所缘的非色法,这是非色,也就是名。如此,意触也应当了知为以名色为缘的触。而名色以多种方式成为它的缘。

115“不会入胎吧?”意思是:不会像进去之后那样继续运转,不会以结生的方式生起。“会积聚吧?”意思是:如果结生识不存在,那剩下的纯粹名色,还会不会在母胎里以羯罗蓝等状态积聚、混合成一团而继续存在?“入胎后又出胎吧?”意思是:以结生的方式入胎之后,再以死亡的方式出胎,也就是将会灭去。不过,这个灭去并不是那个心本身灭去,也不是从它之后的第二心、第三心灭去才叫灭去。因为与结生心同时生起的三十种业生色会生起。在那些色还存续的时候,有十六个有分心生起又灭去。在这期间,已经结生的胎儿或母亲都没有危险。这就叫作“没有机会”。如果与结生心同时生起的色能够作为第十七个有分心的缘,那么运转就继续,相续就接得上。如果不能,运转就不继续,相续就接不上,这就叫作“出胎”。针对这一点,才说“入胎后又出胎吧?”

“此性”是指此状态,也就是这样具足五蕴的状态。“幼小者”是指愚钝幼稚的人。“会断绝吧?”是指将会断灭。当识被截断时,只有名色生起,那么它是否还会依初段年龄而增长,依中段年龄而发育,依后段年龄而广大呢?或者,是否还能通过达到十岁、二十岁、百岁、千岁,而获得增长、发育与广大呢?

因此,阿难,因为不论是在母胎中结生时、住胎时、出胎时,还是在生命相续中十岁等时期,识都是它的缘,所以识正是名色的因,正是名色的缘。就像国王在压制自己的随从时会这样说:“你是副王,你是将军——是谁任命的?难道不是我任命的吗?如果我不任命,你们凭自己的本性,能成为副王或将军吗?那我们倒要看看你们的本事了。”同样地,识成为名色的缘。从义理上说,识仿佛在对名色这样说:“你们这些名,这些色,这些名色,是谁造成的?难道不是我造成的吗?如果我作为先行者,不在母胎中结生,你们能成为名、色或名色吗?我们倒要看看你们的本事了。”而此识以多种方式成为名色的缘。

116116. “苦集的生起”就是苦聚的生起。“也就是名色”:这名色正是因,正是缘。就像国王的侍从们要压制国王时,可能会这样说:“你被称为国王,是谁造成的?难道不是我们造成的吗?如果我们不处在副王的位置、不处在将军的位置,你一个人能当国王吗?让我们看看你独自当国王的样子吧。”同样地,名色从义理上也这样对识说:“你被称为结生识,是谁造成的?难道不是我们造成的吗?如果你不依靠三蕴和心所依处,还能有所谓的结生识吗?让我们看看你单独作为结生识的样子吧。”而这名色以多种方式成为识的缘。

当识作为名色的缘而存在、名色作为识的缘而存在,这两者依互相为缘的方式运转时,仅仅在这个范围内,才会有“生”等的显现,或者才会有一再的死亡与结生。

“增语道”是指:像“吉祥增长者、财富增长者”这类说法,不看它的含义,只把言说本身当作主要依据而流行的言说方式。“随说示道”是指:像“因为忆持所以是有念者,因为正知所以是正知者”这类说法,以原因和指称为依据而流行的言说方式。“施设道”是指:像“贤者、广博者、有智慧者、敏锐者、已断他人论议者”这类说法,以种种方式使人了知而流行的言说方式。这样,通过这三句,就说明了作为增语等基础的诸蕴。“智所行境”是指应被智所了知、应为智所行境的范围。“轮转运转”,是轮回之轮在运转。“此性”,是此状态,这是五蕴的名称。“为施设”是为了施设名称。以“受、想”等语是为了施设名称,五蕴也由此而被了知,这就是此处的意思。“即这名色与识一起”是指:这名色与识一起,依互为缘性而运转,所谓“到此为止”即是此意。这是此处的定论。

关于“我”的施设的注释

117世尊先指出了“阿难,这缘起确实甚深,它的显现也甚深”这句话的关联脉络,接着为了说明“如乱丝般生起”这句话的关联脉络,便开始教导“以什么范围……”等内容。其中,在“阿难,或者有色、有限的我”等语句里,如果有人把尚未扩展的遍相执取为“我”,他就设定“有色、有限”的我。而证得多种遍相的人,则时而把它设定为青色,时而设定为黄色。如果有人把已经扩展的遍相执取为“我”,他就设定“有色、无边”的我。又或者,有人抛开尚未扩展的遍相,把遍相所触及的空间,或在那里生起的四蕴,或其中纯粹的识,执取为“我”,他就设定“无色、有限”的我。如果有人抛开已经扩展的遍相,把遍相所触及的空间,或在那里生起的四蕴,或其中纯粹的识,执取为“我”,他就设定“无色、无边”的我。

118在这里,“在那里”指的是在那四种持有我见的人当中。“或现在”是指就在当下,而不是从今以后,这是依断灭论而说的。“或于彼处存在”是指在那个地方或来世存在,这是依常见论而说的。“虽是虚妄却存在”是指它虽然本性虚妄,却仍然存在。“为成为真实”是为了使它变成那样。“我将成就”是我将使它实现。通过这句话,显示了双方的争论。断灭论者确实这样想:“常见论者的我虽然本性虚妄、并非断灭的性质,但我要让它成为那样,也就是具有断灭的性质;先让他明白常见论,然后我便让他接受断灭论。”常见论者也这样想:“断灭论者的我虽然本性虚妄、并非恒常的性质,但我要让它成为那样,也就是具有恒常的性质;先让他明白断灭论,然后我便让他接受常见论。”

“正是如此”的意思是:这样施设“有色、小”的我。“有色”指证得色遍的人。“小我见潜在”是说“我是小的”这种见在潜伏,但它并不像藤蔓或蔓草那样缠绕着潜伏,应当理解为以未断除的意义而潜伏。“因此对这样的人可以说”:对那个人,说有这样的见在潜伏,是恰当的。其余各处也照此理解。

在这里,“无色”应当理解为:证得无色遍的人,或者以无色蕴为所行境的人。到这里为止,已经显示了十六种邪见者:证得者四种,他们的弟子四种,推论者四种,他们的弟子四种。

关于“非我施设”的注释

119119. 像这样,显示了那些施设我的人之后,现在为了显示那些不施设我的人,世尊说了“阿难,然而从什么程度……”等话。那么,哪些人不施设呢?首先,所有圣者都不施设。还有那些多闻者——持三藏者、持二藏者、持一藏者,乃至仅仅善加抉择并通达了一部尼柯耶、能够记持法义的说法者,以及已经开始修观的人,他们也都不会施设。因为对他们来说,对于似相,智就只是“似相”;对于无色蕴,也只是“无色蕴”。

关于“执取自我”的随观之注释

121就这样,先指出了那些不施设的人之后,现在为了指出那些施设的人——因为他们是以见解为依据去随观,然后才施设的,而他们这种随观之所以存在,是因为二十种事的身见还没有被断除——所以为了显示这二十种事的身见,又说了“然而,阿难,从什么程度……”等话。

在这里,“或感受……”这一句,说的是以受蕴为根据的身见。“我的我无感受”这一句,说的是以色蕴为根据的身见。“我感受,感受法就是我的我”这一句,说的是以想蕴、行蕴、识蕴为根据的身见。因为这三蕴与受相应,所以说它们“感受”。而此感受法具有不相离的自性。

122现在,为了指出其中的过失,世尊说了“在那里,阿难……”等话。其中,“在那里”指的是那三类持有邪见的人。“阿难,当在某个时候……”等话,是为了指出这样的过失:每一个把某种受看作“我”的人,他的这个“我”有时存在、有时不存在。

123在“无常”等词中,因为存在之后归于不存在,所以是无常。由各种原因聚合、集合而造作出来的,所以是有为。依靠各种缘,正是以原因而生起的,所以是缘生的。“灭尽”等全部都是坏灭的同义词。因为凡是坏灭的,它也就被称为耗尽、消散、离染、息灭,所以说“灭尽法”等。

“消散了”就是“我的我消散了”,意思是:已经消失、已经灭去的是我的我。可是,同一个人会在三个时期都认为“这是我的我”吗?怎么不会呢?对执著邪见的人来说,根本没有固定不变这回事,就像插在糠堆里的木桩一样;他就像林中的猴子,抓到一个又放开另一个。 “无常、乐、苦混杂在一起”:如果把各种受特别地观为“我”,那他就是在把无常、乐、苦都观为“我”;如果不加区分地把受观为“我”,那他就是在把混杂的、有生有灭的东西观为“我”。因为受有三种,而且都是生灭之法,如果他把这受观为“我”,那他的“我”就变成无常的,而且一刹那中会有许多受生起。然而他只承认那个无常的“我”,却不承认一刹那中有许多受生起。正是针对这个道理,才说:“因此,阿难,凭这一点,也不适宜‘受是我的我’这样的观察。”

124“然而,贤友,在哪里呢?”——在纯粹色蕴之中,完全没有感受。“那么,在那里是否会有呢?”意思是:在那个没有感受的地方,比如在扇子或窗户那里,会不会生起“我是”这样的我慢呢?“因此,阿难”——因为纯粹色蕴不会站起来说“我是”,所以凭这一点,这个见解也站不住脚。“那么,在那里是否会有‘这是我’呢?”意思是:在那些属于受的三蕴中,哪怕一个法,能不能被称为“这是我”呢?或者,当受灭尽时,与受一同灭尽的那三蕴中,会不会生起“这是我”或“我是”呢?于是,阿难尊者就像不承认兔角一样,不接受这种说法,回答说:“不,尊者。”

说到这里,已经说明了什么?说明了流转的道理。世尊在讲流转的道理时,有时从无明入手来讲,有时从渴爱入手来讲,有时从邪见入手来讲。其中,“比丘们,无明的前际不可了知,不能说‘在此之前没有无明,后来才出现’。比丘们,虽然这样说,但仍然可以了知‘无明是依此缘而有的’”(《增支部》10.61),这就是从无明入手来讲的。“比丘们,有渴爱的前际不可了知,不能说‘在此之前没有有渴爱,后来才出现’。比丘们,虽然这样说,但仍然可以了知‘有渴爱是依此缘而有的’”(《增支部》10.62),这就是从渴爱入手来讲的。“比丘们,有见的前际不可了知,不能说‘在此之前没有有见,后来才出现’。比丘们,虽然这样说,但仍然可以了知‘有见是依此缘而有的’”,这就是从邪见入手来讲的。而在这里,也正是从邪见入手来讲的。

执邪见的人把乐等感受执取为“我”,由于我执、我所执和执取的缘故,在一切有、生趣、识住、有情居之中,从一处死去、在另一处投生,就像大海中被风吹荡的船,时时刻刻不停地漂转,根本无法从轮回中抬起头来。

126世尊就这样用这段说法,为那些迷失于缘起、执持邪见的人讲了轮回流转;现在要讲还灭,于是接着说:“然而,阿难,比丘……”等等。

世尊于诸教说善巧之故,讲说还灭之理时,并不针对舍弃业处、因新建房舍等事务而心思散乱的人,而是针对身为修行者、安住于念处的这种人来说的,所以开始说“不把受观作我”等话。因为像这样的比丘,依照“凡是任何色,无论过去、未来、现在,无论内、外,粗、细,劣、胜,远、近,把一切色都从无常方面确定,这是一类遍思;从苦方面确定,这是一类遍思;从无我方面确定,这是一类遍思”等所说的遍思智,在一切法上运作,所以他不把受观作我,也不把别的法观作我。他这样不观之后,就不执取世间的任何东西——在蕴世间等种种世间中,对色等诸法,不执取其中任何一法为“我”或“我所”。

不执取就不会恐惧,意思是:因为不执取,所以也不会因渴爱、邪见和我慢的恐惧而恐惧。不再恐惧,就是处于不恐惧的状态。自己般涅槃,意思是:自己通过烦恼的灭尽而般涅槃。对于这样已经般涅槃的人,为了显示其省察智的运作,接着说了“生已尽”等话。

“这就是那个见”,意思是:那样解脱的阿拉汉所具有的见,就是这样的见。也有版本读作“他的见”,意思是:那样解脱的阿拉汉,他的见就是如此。“那不合理”,意思是:那是不对的。为什么呢?因为如果真是那样,就等于说“阿拉汉什么都不知道”了。可是,已经了知并解脱的阿拉汉,说他“什么都不知道”,这是说不通的。正因为如此,在四种理趣的最后,才说了“那是什么缘故呢”等话。

在这里,阿难,所谓“言说”,是指一切被称为言说的称呼所覆盖的范围。所谓“言说之路”,是指言说所行经的路径有多少,也就是诸蕴、诸处、诸界存在的范围。其余各处也照这样理解。所谓“慧所行处”,是指智慧所能行及的范畴,也就是五蕴。所谓“他遍知彼”,是指已经遍知了它。世尊通过这一段话说明了什么呢?说明了与“乱结之句”相应的连结。

七识住的注释

127现在,前面说的那位“不设定”的人,因为他在不断修行的过程中,就叫做俱分解脱。而前面说的那位“不观察”的人,因为他在不断修行的过程中,就叫做慧解脱。因此,为了说明前面所说的那两位比丘的结论和名称,世尊才说了“阿难,有七识住……”等这段话。

在这里,“七”是就结生而说的;如果就所缘来说,则要引入《合诵经》里所说的四种。识在这里安住,所以叫“识住”,这是“识的依止处”的另一种说法。“以及二处”就是两种住所;这里所说的“处”就是指住所。因此下文会说:“无想有情处,以及非想非非想处作为第二处。”那么,为什么要把这一切都包括进来呢?是为了穷尽整个流转。因为流转不能只靠纯粹的识住或纯粹的处来穷尽,还要靠有、生、趣、众生住处等才能穷尽,所以这一切都被包括在内。

现在,按照顺序解释这个含义,开始说“哪七种”等等。其中,“例如”是一个表示举例的虚词,意思是“就像人类一样”。因为在数不清的轮围世界里,数不清的人类当中,从容貌、形体等方面来看,连两个完全相同的都没有。即使有些地方的双胞胎兄弟在容貌或形体上相似,他们在看前看后、说话、笑、行走、站立等方面也还是有差别的。所以称他们为“身异”。而他们的结生想,有的是三因的,有的是二因的,也有无因的,所以称为“想异”。“一些天”指六欲界天。在这些天人中,有些人的身体是蓝色的,有些是黄色等其他颜色。而他们的想,有的是二因的,也有三因的,但没有无因的。“以及一些堕苦处者”,指脱离了四恶趣的众生,比如伍德拉母夜叉、毕延咖拉母、普施密多、法护等,以及其他住在宫殿里的饿鬼。因为这些众生的身体,有黄色、白色、黑色、鼬色、灰白等各种肤色,也有瘦、胖、矮、高等差别,所以身是多样的;他们的想也像人类一样,有二因、三因、无因的差别。但他们不像诸天神那样有大威德,而像可怜人一样少有威德,难得食物和衣服,被痛苦逼迫着生活。有些在黑分时受苦,在白分时享乐,因此从乐的堆积中堕落后,称为“堕苦处者”。其中那些三因的众生,也能证悟法。毕延咖拉母夜叉曾在黎明时分,听到阿那律长老诵法,

“莫作声,可爱者,比丘正诵说法句;

纵已明解法句,亦当依之奉行,愿其利益我等。

我们要在众生方面约束自己,明知是虚妄的话绝不说。

让我们修习自身的善戒,愿能摆脱鬼道。”

她这样开导儿子之后,当天就证得了入流果。而伍德拉母则是在听闻世尊说法之后,就成了入流者。

梵身天指的是梵众天、梵辅天和大梵天王。初生是指他们全都由初禅化生。其中,梵众天是由下品初禅化生的,他们的寿命是劫的三分之一。梵辅天是由中品初禅化生的,他们的寿命是半个劫,身体也比梵众天更加广大。大梵天王是由上品初禅化生的,他们的寿命是一个劫,身体则极其广大。因此应当知道,这些天人身体各不相同,但因为都是依初禅而生起,想是相同的,所以说是身异想一。

就像那些天众一样,四恶趣中的众生也是如此。在地狱里,有些有情的身体有四分之一由旬长,有些半由旬,有些一由旬,而提婆达多投生后的身体有上百由旬。在畜生道中,有些体型微小,有些体型巨大。在饿鬼界,有些身高达六十肘,有些七十肘,有些八十肘;有些容貌美好,有些容貌丑陋。黑厌阿修罗也是这样。而且在这里,还有叫做“长板饿鬼”的,身长甚至能达到六十由旬。不过,所有这些众生的想都是不善异熟的无因心。因此,这些恶趣众生同样被归入“身异想一”这一类。

光音天:就像火炬燃烧时,火焰一段一段断裂着掉落下来那样,从他们的身体放出的光明也一段一段断裂着流散开来,所以叫光音天。按五法来说,修习下品的第二禅和第三禅而投生到那里的,叫少光天,他们的寿命是两劫;修习中品而投生的,叫无量光天,他们的寿命是四劫;修习殊胜的上品而投生的,叫光音天,他们的寿命是八劫。这里按最高界限来说,把那些光音天全都包括进去了。因为他们所有的身体都是同一种光辉遍满的,但想则有差别:有的是无寻唯伺之想,有的是无寻无伺之想。

遍净天:就是被清净的光辉所遍满、散布,意思是说,他们身体的光明和色泽纯净而密实,浑然一体。因为他们的光芒不像光音天那样一段一段地断续放射。不过,按照五法体系来说,他们是由于修习下品、中品、上品的第四禅,才分别化生为少净天、无量净天、遍净天,寿命分别是十六劫、三十二劫、六十四劫。因此应当知道,他们全部都是同一身体,而且以第四禅之想而成为同一想。广果天也依止这第四识住。但无想有情因为没有识,所以不归入这里的识住,而归入众生居。

净居天众属于还灭(出离轮回)的一边,并不是一切时候都有。在百千劫、无数劫都没有佛出现的世间里,他们不会出生。只有在十六千劫之中有佛出现时,他们才出生,就像转法轮世尊的军营住处那样。因此,他们既不归入识住,也不归入众生居。不过,玛哈斯瓦长老说:依据这段经文——“舍利弗,在这漫长时劫中,除了净居天之外,我从未住过的众生居是不易找到的”(《中部》1.160),净居天也归入第四识住和第四众生居。这个说法因为经文本身无法反驳,所以予以认可。

“完全超越色想”等语的含义,在《清净道论》中已经讲过。至于非想非非想处,正如想极为微细一样,识也极为微细,所以既不能说有识,也不能说没有识。因此,它不在识住中讲述,而是在“处”中提及。

128在这里,是指在这些识住当中。了知那者:就是了知那个识住。了知它的集起:依照“由无明集起故色集起”等(《无碍解道》1.49)的方法,了知它的集起。了知它的灭去:依照“由无明灭故色灭”等的方法,了知它的灭去。乐味:凡是缘于色……乃至缘于识而生起的乐与喜悦,这就是识的乐味;如此了知它的乐味。过患:凡是色……乃至识都是无常、苦、变易法,这就是识的过患;如此了知它的过患。出离:凡是对色……乃至对识的欲贪被调伏、被舍断,这就是识的出离(《相应部》2.26);如此了知它的出离。是否适宜于此:即那位比丘是否以渴爱、慢、见的力量,欢喜、执取那个识住为“我”或“我所”?应当用这一方法对待一切识住。不过,在没有色的地方,应以四蕴来组合;在没有识的地方,则应以一蕴来组合。“由食集故”“由食灭故”这两句也应当组合进去。

阿难,所谓“比丘”,意思是:阿难,当一位比丘……。“不取着而解脱”,就是不被四种取所抓取而解脱。“慧解脱”,就是通过智慧而解脱。意思是:还没有亲自证得八种解脱,只靠智慧的力量,让名身和色身不再生起,从而解脱。这包括两种人:干观者,以及安住在初禅等某一种禅那中而证得阿拉汉果的人——总共有五种。也曾这样说:“什么样的人是慧解脱?这里有一类比丘,不亲身触证八种解脱而安住,但以智慧照见,诸漏已尽,这样的人就称为慧解脱。”(《人施设》15)

八解脱的注释

129佛陀这样先说明了其中一位比丘的结论和名称之后,为了说明另一位比丘,就说了“阿难,有八种解脱”等话。在这里,“解脱”是以什么含义称为解脱呢?是以“胜解”的含义。那么,这个所谓的“胜解”又是什么含义呢?就是从敌对法中彻底解脱出来,以及由于对所缘境极度欢喜而彻底解脱出来。这就像小孩在父亲膝上,四肢放松地躺着,因为没有受到压制、没有顾虑,所以能在所缘境上活动一样——这就是这里所说的意思。不过,这个含义在最后一种解脱中并不存在,在前面所有解脱中则都存在。

有色者观外诸色:在这里,对于内在的头发等(自身色法),以青遍等方式修习而生起的色界禅那,就是“色”;因为具有这个,所以叫“有色者”。观外诸色:在外部也以青遍等色为所缘,用禅那之眼来观察。通过这一段,显示了那些以内、外为所缘的遍处修习生起禅那的人,具有四种色界禅那。内无色想:意思是内心没有色的想,也就是对自身的头发等并没有生起色界禅那。通过这一段,显示了那些在外部作预备修行、只在外部生起禅那的人,具有相应的色界禅那。

“唯倾心于净”这句话,是通过极其清净的青遍等色遍来说明诸禅那的。在这里,虽然在安止定中并没有“净”的作意,但如果有人以清净美妙的遍相为所缘而安住,那么因为他可以被称为“唯倾心于净”,所以作了这样的开示。不过,《无碍解道》中说:“怎样的解脱是‘唯倾心于净’呢?比丘以与慈俱行之心遍满一方而住……由修习慈心,众生都不厌恶。以悲、喜、舍俱行之心遍满一方而住……由修习舍心,众生都不厌恶。这就是‘唯倾心于净’的解脱。”

关于“超越一切色想”等等的内容,在《清净道论》里都已经讲过了。这就是第八解脱:因为四蕴完全清净、彻底解脱,所以称为第八解脱,也就是最高的解脱。

130顺:从开始一直到结束。逆:从结束一直回到开始。顺逆:这是说由于对诸等至极为熟练,能不停顿地来回游转。于任何处所欲:这是说明处所,即无论想在哪个地方。于任何定所欲:这是说明等至,即无论想要哪种等至。于任何时所欲:这是说明时间长短,即无论想要多长时间。入定:就是进入那种种等至。出定:就是从那里出来而安住。

所谓“俱分解脱”,就是从两个方面解脱:通过无色定而从色身解脱,通过圣道而从名身解脱。这也曾经说过:

“犹如火焰被风势所卷,世尊唤道:‘伍巴斯瓦啊’——

它趣向灭尽,不入于名相计数。

牟尼这样从名身中解脱出来,

他归于寂灭,却不落入名称的范畴。”

这个俱分解脱者共有五种:从空无边处等无色定中的某一种出定后证得阿拉汉果的人,以及以不来者的身份从灭尽定出定后证得阿拉汉果的人。不过有些人说:“因为色界第四禅也是两支的、与舍俱行,无色界禅那也同样如此,所以从色界第四禅出定后证得阿拉汉果的人,也是俱分解脱。”

不过,这个关于俱分解脱的问题,最初是在下面的铜殿里提出来的,后来依据三藏小苏玛那长老的注释,过了很久才得出定论。据说在基利寺,长老的一位弟子从一位常行乞食的比丘口中听到这个问题后,说道:“贤友,在下面的铜殿里,我们的老师宣讲法义时,这个问题我从没听任何人提过。” “那么,尊者,长老是怎么说的呢?” “贤友,长老是这样说的:色界第四禅虽然只有两支,与舍俱行,能镇伏烦恼,但它仍然在烦恼邻近的、容易滋长烦恼的范围内生起。为什么呢?因为这些烦恼在五蕴有中,都是依靠青、黄等某种所缘才生起的,而色界禅那并没有超越那个所缘。所以,要完全舍离色法,通过无色界禅那镇伏烦恼,然后证得阿拉汉果的人,才叫俱分解脱。” 说完这些,长老又引了这段经:“什么样的人是俱分解脱者呢?世间有一类人,亲身触证八解脱而安住,又以智慧彻见,烦恼已尽,这样的人就叫俱分解脱者。”

阿难,关于俱分解脱这一句,意思是:阿难,就是从此俱分解脱。其余各处都很浅显易懂。

以上出自《吉祥悦意注》——《长部》的注释书,

《大缘经》的注释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