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大般涅槃经》的注释·建造华氏城的注释

3. 大般涅槃经义注 · 108 段

建造华氏城的注释

152孙尼陀和雨行,是两位婆罗门。摩揭陀大臣,是指摩揭陀王的大臣、大辅相;或者是指在摩揭陀国中拥有强大权势的大臣,所以叫摩揭陀大臣。在巴咤厘村建城,意思是把巴咤厘村建成一座城市。为了阻挡跋耆族,是为了切断跋耆王族的财源。以千为单位,是按每一组一千人的方式,组成一个个千人单位。宅地,指房屋的地基。他们的心倾向于建造住所,意思是那些懂得宅地术的人,心里倾向于为国王和王室大臣们勘察建造住所。据说他们凭着自己的技艺,能看透地下约三十肘深的地方,知道这里有龙占据、这里有夜叉占据、这里有鬼占据,或者这里有岩石、有树桩。他们那时念诵技艺咒语,像是和天神商量着一样来建造。另一种说法是,天神进入他们的身体,使他们的心倾向于在各个地方建造住所。天神们在四个角打下木桩,宅地刚一确定,就离开了。对于有信仰的家庭,有信仰的天神会这样做;对于没有信仰的家庭,没有信仰的天神也会这样做。什么原因呢?因为有信仰的天神会这样想:这里的人们建好住所后,会先请比丘僧团坐下接受供养,然后举行祈福仪式。那时我们就能见到有戒德的人,听法谈,听问答,听随喜。人们布施后,会把功德回向给我们。

“以三十三天”:就像在某个家族里,因为出了一个有智慧的人,或者在某个精舍里,因为有一位多闻的比丘,于是就会传出名声说“某某家族的人有智慧”“某某精舍的比丘多闻”。同样地,因为有了帝释天王和毗首羯磨天子,就传出了“三十三天有智慧”的名声。因此说“以三十三天”。意思是,他们建造时,简直就像跟三十三天的天神们商量过一样。

所谓“圣者之处”,指的是圣者们聚集的地方,不论这样的地方有多少。所谓“商路”,指的是商人们把运来的货物成堆摆放、进行买卖交易的地方,或者商人居住的地方,不论这样的地方有多少。在那些圣者之处和商路当中,这座城将是最上等、最领先、最出众的——这就是“此为首要之城”的意思。解开包裹,指的是解开货物包裹的地方,也就是卸下货物包的地方。整个赡部洲都找不到的货物,在这里就能买到;在别处卖不出去、也行不通的货物,在这里就能卖出去。所以说,就在这里解开包裹。这是在说明,四座城门加上集会堂,每天会有五十万起交易活动。

在“从火等”这一句里,“或”这个字是“和”的意思。意思是:这座城会被火、水和内讧一起毁掉。一部分会被火烧毁,人们没法把它扑灭;一部分会被恒河冲走;还有一部分,则是因为人们互相挑拨离间——“他把这人没说过的话告诉那人,又把那人没说过的话告诉这人”——彼此分裂、互相争斗而毁灭。世尊说完这些之后,在黎明时分来到恒河岸边,洗了脸,坐下来等待乞食的时间。

153孙尼陀和雨行两人心想:“我们的国王是沙门乔达摩的侍者,他一定会问我们:‘听说导师去了巴咤厘村,你们有没有去他跟前拜访?’如果我们回答‘去了’,他又会追问:‘你们有没有邀请他?’如果我们说‘没有邀请’,他就会把过错推到我们头上,惩罚我们。而且我们正在这里建城,而沙门乔达摩所到之处,那些凶恶的夜叉都会退避。不如我们请他为我们这座新城祈福吧。”他们这样想好之后,就去拜见导师,向他发出了邀请。所以经文里说:“那时,孙尼陀和雨行……”

上午时分就是上午的时候。穿好下衣,是指按照进村时应有的仪容穿好下衣、系好腰带。拿起钵和袈裟,是指把钵和袈裟拿起来,系带在身上。

这里说到“具戒者”,就是指在此处的持戒之人。“自制”是指以身、语、意三方面约束自己。

把供养僧团所得的四资具回向给那些家宅女神,就是把功德分给她们。受到供养的女神也会回报供养:她们会想“这些人虽然不是我们的亲戚,却还是把功德分给我们”,于是好好守护、用心保护。受到恭敬的女神也会回报恭敬:人们按时按节为她们做供养,她们因此受到恭敬,便想“这些人虽然不是我们的亲戚,却每隔四个月或六个月就为我们做供养”,于是对人们表示敬意;这些心怀敬意的女神会消除已经生起的危难。

从此,那位生来就有智慧的人。亲生,是指放在胸前养育长大的,就像母亲疼爱亲生的儿子,为了消除他遇到的危险而尽心尽力;这样疼爱,这就是这里的含义。见到吉祥,就是见到美好的事物。

154木船是为了渡到对岸,用木钉把板钉合起来做成的;小船则是用藤蔓等绑扎起来做成的。

在“那些渡海者”这首偈颂里,“海”最低限度是指深和广都达到一由旬的水域。这里说的“河”,指的是河流。这段话的意思是:那些渡过又深又广的渴爱之流的人,是靠圣道这座桥渡过去的;他们避开那些积水的低洼沼泽,不去碰触。而在这里,哪怕只是想渡过一小片水域的人,也还是要扎个筏子。但佛陀和佛弟子这些真正有智慧的人,根本不用筏子就已经渡过去了。

第一诵分的注释终

圣谛论的注释

155“科提村”就是建在大光明王宫殿尽头的一个村子。“圣谛”就是能让人成为圣者的真理。“由于不觉悟”,是因为没有觉悟、没有知道。“由于不通达”,是因为没有通达。“流转”,是从一生到另一生不断地跑来跑去。“轮回”,是一次又一次地来来去去、反复轮转。“我和你们的”,就是由我以及由你们。或者也可以这样理解:流转和轮回,就是我与你们共同经历过的——这里的意思应当这样来理解。“引导存在之绳已被彻底断除”,意思是能够把人引向一生又一生投生的那根渴爱之绳,已经被彻底断掉、切断,不再起作用了。

不再退回、决定趣向正觉的注释

156那提咖:有两个村庄,分别依傍着一个小湖,一边属于小叔父的儿子们,一边属于大伯父的儿子们。在那提咖:指在其中一个亲属聚居的村里。在砖屋:指在一座砖砌的住处。

157下分结:是指属于下界的,只在欲界生命有中导致结生的。或者说,那些应当由三种名为“下分”的圣道所断除的,就是下分结。其中,欲贪和瞋恚这两种,如果没被禅定镇伏,或没被圣道断除,就会以再生的力量,让人无法向上前往色界生命有和无色界生命有。而身见等三种,则会把已经在那里再生的人又拉回来,让他们再次在这里结生。所以这五种全都是下分结。不还法:是指从结生来说,具有不再返回此界的性质。

这里说“贪、嗔、痴变得薄弱”,应当从两方面来理解薄弱:一是它们只是偶尔才生起,二是它们现起时的缠缚力很弱。因为一来圣者的贪等烦恼不像凡夫那样频繁生起,只是偶尔才生起;而且即使生起,也不像凡夫那样粗重强烈,而是像苍蝇翅膀一样,生起得轻微细薄。不过,长部诵者三藏大西瓦长老这样说:“因为一来圣者还有儿女,还有妻妾,所以他的烦恼是粗重的。这里只是就‘有的薄弱’来说的。”然而,这种说法在义注中已被否定。因为义注中说:“对入流者来说,除了第七次有之外,在第八次有中不存在有的薄弱;对一来者来说,除了两次有之外,在五次有中不存在有的薄弱;对不来者来说,除了色界和无色界有之外,在欲界有中不存在有的薄弱;对漏尽者来说,在任何一种有中都不存在有的薄弱。”

这里说的“这个世界”,指的是欲界世间。这里的用意是:如果有人在人间证得了一来果,死后投生到天界,然后在天界证悟阿拉汉果,这当然很好;但如果做不到,他必定会再回到人间来证悟。同样,如果有人在 天界证得了一来果,投生到人间后证悟阿拉汉果,这当然也很好;但如果做不到,他必定会再去天界证悟。

“不堕恶趣法”在这里的意思是:堕落就是堕落;他没有堕落的法,所以叫“不堕恶趣法”。意思是在四种恶趣中都不会堕落,具有在四种恶趣中不堕落的本质。“决定”是指依法的规律而决定。“必至正觉”是指以一来道、不还道、阿拉汉道这三种更高的道所说的正觉,是他最终的去处、归宿,是必定会证得的,所以叫“必至正觉”。

法镜法门注释

158恼害:当如来观察各类众生的智行、智生、智趣时,那只是身体的疲劳,阿难,这句话显示的就是这个意思;而诸佛并没有内心的恼害。法镜:就是法所构成的镜子。以此:就是具足此法镜。已尽恶趣、恶道、堕落:这是用同义词的方式来说明地狱等。地狱等之所以叫“苦界”,是因为离开了称为“增长”的“有”;是苦的去处和依止,所以叫“恶趣”;造恶的人在这里无力地堕落,所以叫“堕落”。

以不动摇的净信来说:因为如实了知佛陀的功德,所以生起不动摇、不退失的净信。上面两个词(对法和对僧的净信)也是这样。至于“他是世尊……”这些内容的详细解释,在《清净道论》中已经说过。

圣者们所喜爱的:就是圣者们所喜爱、所珍爱、所悦意的。因为五戒是圣弟子们所喜爱的,即使转生到别的生命状态中也不会舍弃。这段话就是针对五戒说的。而且在这里,一切律仪也确实可得。

“我是入流者”这句话,只是开示的开头而已。一来者等也是用“我是一来者”这样的方式来自记的。其实对所有人来说,只要不与学处相违背,在合适的情况下自记,都是被允许的。

庵婆婆利妓女的故事注释

161“住在毗舍离”这一句,应当依据《犍度》中“那时,毗舍离确实丰裕、繁荣……”等所说的方式,来理解毗舍离的富足状况。“庵婆婆利林”,就是妓女庵婆婆利所有的、像园林一样的芒果园。“具念的比丘们啊”,世尊为了在见到庵婆婆利时能让正念现前,特别在这里开始讲说念处的教法。其中,“能忆念”就是具念;“能正知”就是正知。意思是:应当具足念与正知而安住。至于“于身,随观身”等应当解说的内容,我们将在《大念处》中说明。

“青色”是总括的说法。“青色容貌”等则是进一步分类说明。这里并不是说他们本身的肤色是青色,而是因为涂了青色涂料才这么说。“青色衣服”:他们的布、丝绸等也都是青色的。“青色装饰”:用青宝石、青莲花装饰;他们的车也镶着青宝石、铺着青布、挂着青旗,配着青铠甲、青饰物、青马,连赶车的刺棒也是青色的。应当按这个方法理解各句的含义。“弹指”:就是拍击发声。“喂,庵婆婆利!”中的“je”是呼唤语,意思是“尊敬的庵婆婆利,是什么原因呢?”也有读作“kiñcā”的,意思相同。“带着国土者”:就是连同当地居民一起。“弹指”:就是动了动手指。“女人之身”:就是女身。

“yesaṃ”这个词是表示具格的属格,意思是“没有被他们看见”。“看”就是观看。“遍看”就是一再地看。“联想”就是拿来比较。把这一群离车族人用心联想成跟三十三天一样,拉近、贴近、与之亲近。就像三十三天众极其美丽、端正,有青色等各种各样美妙的颜色,这些离车王族也是如此。意思是:把他们看作跟三十三天一样,然后去看。

为什么世尊在成百上千部经里都禁止对眼等、对色等执取相,在这里却用这么大的力度鼓励执取相呢?这是出于想利益他们。据说,当时有些比丘精进力松懈了,世尊为了用成就来吸引他们,就说:“不放逸地修行沙门法的人,像这样的自在成就很容易就能得到。”这是为了激发他们在沙门法上的精进。同时也是为了显示无常相。因为过不了多久,这些人全都会因阿阇世王而走向毁灭。那时,在场的比丘们看到他们那种王国般的荣华成就,就会想:“连这样殊胜的荣华成就,也终将显出毁灭。”于是修习无常相,连同无碍解一起证得阿拉汉果。为了显示无常相,所以这样说。

“请接受吧”:明明已经知道庵婆婆利已经邀请了他们,为什么还要邀请呢?这一方面是因为不信任,另一方面也是随顺人们的惯常做法。因为那些比丘心里想:“她是个放荡的女人,就算没有邀请,也会说‘我邀请过了’。”另外,听完法之后,在要离开的时候先邀请再走,这本来就是人们的惯常做法。

竹林村入雨安居的注释

163竹林村,就是毗舍离附近的一个叫竹林村的地方。“依朋友等”这几句里,“朋友”就是指朋友。“见过面的”是指在各处相遇、只是见过面、交情不算深的朋友。“亲密的人”是指彼此非常亲厚、有感情、交情很深的朋友。整句的意思是:无论在哪里,只要有这样的比丘,你们就到那些地方去入雨安居。为什么这样说呢?是为了让他们住得安稳舒适。因为竹林村那边住处不够,乞食也少;而毗舍离周围住处很多,乞食也容易得到,所以才这样说。那为什么不干脆说“你们随自己高兴去哪里”就把他们打发走呢?是出于对他们的慈悯。据说世尊是这样想的:“我再过大约十个月就要般涅槃了。如果这些比丘去了很远的地方,到我般涅槃的时候,他们就见不到我了。那时他们可能会后悔:‘导师般涅槃的时候,连让我们留意一下的机会都没给。要是早知道,我们就不会住到那么远的地方去了。’但如果他们住在毗舍离周围,每个月能来八次,听闻佛法,领受善逝的教导。”所以世尊没有把他们打发走。

164粗糙:就是粗恶。疾病:就是与体质不合的病。强烈:就是强而有力。近于死:就是能导致死亡、临近死亡。具念正知而忍受:就是安立正念,以智慧判别之后而忍受。不被恼害:就是不随感受辗转波动,不被逼迫,没有痛苦地忍受。未告知:就是没让他们知道。未辞别:就是没有告别,也就是说没有给予教诫。以精进:指前行精进和果等至精进。令其退去:就是镇伏。生命行:在这里,生命本身就是生命行;而能令将断的生命得以相续、维持的果等至法,也是生命行,这里指的就是后者。决意:就是作决定而令其持续,也就是令能维持生命的果等至生起。以上是这段话的简要意思。

那么,世尊在这之前不入果等至吗?他是入的。不过那是刹那等至。刹那等至只能在定中镇伏受,一旦出定,就像被棍棒或陶片拨开的水藻,水很快又重新覆盖上来一样,受又迅速遍满全身。但如果能把色七法和无色七法修得没有间隔、没有夹杂,以大观的力量进入等至,那就能很好地镇伏受。好比有人潜入池塘,用手和脚把水藻彻底拨开,水要过很久才会重新覆盖;同样,从这种等至出定后,受也要过很久才会生起。世尊在那一天,就像在大菩提座上现起崭新的观智一样,把色七法和无色七法修得没有间隔、没有夹杂,以十四种行相作意,用大观镇伏了受,然后决意:十个月内不要生起,随即进入等至。被等至镇伏的受,在十个月里确实没有生起。

病愈:生病之后又恢复了。像变成迟钝呆滞一样:身体变得沉重、僵硬,就像被穿在尖桩上的人一样。不显现:不清楚,不以种种相呈现。连诸法也不现前于我:意思是念处等诸法对我都不明朗。不过这位长老对经教法本其实极为纯熟。不说:他不给最后的教诫。就是针对这一点而说的。

165不分内外,是指不按法或按人来做内外之分。因为,当心里想“我不为别人说这么多法”时,就是把法当作内;心里想“我要为别人说这么多法”时,就是把法当作外。心里想“我要为这个人说法”时,就是把这个人当作内;心里想“我不为这个人说法”时,就是把这个人当作外。不这样区分而说法,就是这里的含义。老师的握拳:就像外道有所谓的“老师的握拳”——他们年轻时不对任何人讲说,到了晚年躺在临终床上,才对心爱的弟子讲说。这里是在显示,如来不会这样:不会想着“我要到老年、到最后时刻才说这个法”,把法握成拳头藏起来,心想“我要留着”。

“我比丘僧团”的意思是:要么是“我要亲自照顾比丘僧团”,要么是“以我为指示对象”——也就是“我应当被指示”,因此我就是“指示的对象”,所以叫“以我为指示对象”。意思是:或者只以我为指示、寄望于我,让比丘僧团这样存在;或者在我去世之后,他们就不存在了;或者不管怎样都行。“不会这样”:因为在菩提座上就已经断除了嫉妒和吝啬,所以不会这样想。“他怎样呢?他是什么?”“八十岁”就是年满八十,这是为了说明最后衰老阶段的到来。“靠维修”:就是用臂带、轮带等工具来修理,像修补旧车一样,靠绑缚维修勉强维持。这说明如来的行住坐卧四威仪,是靠阿拉汉果来维系的。

现在要说明这段话的意思,于是诵出“阿难,于某时……”等语。其中,“一切相”是指色相等各种相。“某些受”是指世俗层面的受。“阿难,因此”:因为依靠这种果等至的安住而得到安乐,所以开示说:你们也应当为了这个目的而这样安住。“以自己为洲”:就像大海中的岛屿一样,以自己为洲、为依靠而安住。“以自己为皈依”:自己就是自己的皈依处,不要以别的为皈依处。在“以法为洲、以法为皈依”这些语句中,道理也是一样的。“最上者”:即“最上之最上”。中间有个“t”音,是依连音而说的。这里所说的是:“这些是最胜者,即‘最上者’。”如此断除一切“暗”的相应之后,阿难,我的这些比丘将处于极其殊胜、最上的状态中。他们将处于极其殊胜之中;凡是欲学戒者,全都以四念处为所行境,这些比丘将处于最上。以阿拉汉为顶峰来总结此教说。

第二诵分的注释终

《相与光明之说》的注释

166“进入毗舍离托钵”是在什么时候呢?是从乌迦切罗出发前往毗舍离的时候。据说,世尊雨安居结束后,从竹林村出发,心想“我要去舍卫城”,便沿着来时的路返回,次第到达舍卫城,进入祇园精舍。法将舍利弗侍奉世尊之后,去了日间住处。他在那里对弟子们作了教导,等他们告退后,打扫日间住处,铺上皮片,洗净双足,盘腿而坐,进入果定。从定中出来之后,他生起这样的念头:“是诸佛先般涅槃,还是上首弟子先般涅槃?”接着他知道:“是上首弟子先。”他观察自己的寿行,知道:“我的寿行只剩七天了。”便想:“我要在哪里般涅槃?”接着又想:“罗睺罗在三十三天已般涅槃,憍陈如长老在六牙湖般涅槃,我要在哪里般涅槃呢?”再次思惟时,他缘念母亲,生起正念:“我的母亲虽然是七位阿拉汉的母亲,但对佛、法、僧三宝没有净信。她有没有证得道果的亲依止呢?还是没有呢?”观察之后,见到她有证得入流道的亲依止。又观察:“依谁的教说能令她通达?”发现:“唯有依靠我的教说才能通达,不是别人。但如果我不管这件事,就会有人说我:‘舍利弗长老对别人也是个依靠。比如在他讲平等心经那天,万亿天神证得阿拉汉果。已通达三道的天神数目无法计算。在其他场合也有许多通达的事例。那些只是对长老生起净信而投生天界的,就有八万户人家。可他现在连自己母亲的邪见都去除不了。’”因此,他下定决心:“我要先让母亲脱离邪见,就在我出生的房间里般涅槃。”于是想:“我今天就向世尊请求允许,然后出发。”便叫来准陀长老:“贤友准陀,请通知我们五百比丘众:‘贤友们,拿好衣钵吧,法将要去那罗迦村。’”长老照办了。比丘们收拾好住处,拿着衣钵来到长老身边。长老收拾好住处,打扫了日间住处,站在日间住处门口,看着日间住处,心想:“这是最后一次看它了,不会再回来了。”便由五百比丘围绕,前往世尊那里,顶礼之后,说了这番话——

“我现在就要被斩断了,世间庇护者、大牟尼啊;

没有来也没有去,这就是最后的礼敬。

我的寿命很短,从现在起再过七天就会结束。

我要把这具身体丢掉,就像卸下重担一样。

尊者,请世尊允许我;请善逝允许我。

我般涅槃的时候到了,寿命的造作已经放下。”

佛陀之所以两种话都不说,是因为:如果佛陀说“你般涅槃吧”,那就等于在赞叹死亡;如果佛陀说“你不要般涅槃”,那就等于在宣说轮回的好处。持邪见的人就会因此归咎。所以佛陀两种话都不说。因此,世尊对舍利弗说:“舍利弗,你将在哪里般涅槃?”舍利弗回答:“尊者,在摩揭陀国的那罗迦村,有我出生的房间,我将在那里般涅槃。”世尊听后说:“舍利弗,你现在自己知道时候到了。但今后,你的长幼兄弟们再想见到像你这样的比丘,就非常难得了。所以,你为他们说法吧。”

长老明白:“导师是希望我先展现神通变化,然后再说法。”于是他礼敬世尊,腾身升到一棵多罗树那么高,再降下来礼敬世尊,然后又升到七棵多罗树高的空中,示现神通变化,接着说法。整座城的人都聚集过来。长老从空中降下,礼敬世尊后说:“尊者,我该走了。”世尊说:“我要送一送这位法将。”便从法座起身,面向香室走去,站在宝石板上。长老向右绕了三圈,又在四个地方顶礼,然后说道:“世尊,在十万劫又无数劫以前,我曾在无上正自觉者阿诺玛达西的足下顶礼,发愿要见到您。这个愿望如今已经实现,我见到了您。那是第一次见您,这是最后一次见您。以后再也见不到您了。”说完,他合掌当胸,十指相合放出光明,面朝世尊一步步倒退而去,直到再也看不见世尊为止。随后他顶礼说:“从今以后,无论在哪里,都不会再有死亡与结生意义上的来去了。”便离去了。这时大地震动,一直震到水边。世尊对围在身边的比丘们说:“比丘们,去送送你们的长兄吧。”比丘们一直送到门楼那里。长老说:“诸位贤友,请留步,要住于不放逸。”便让他们回去,自己只带着随行的徒众离开了。人们悲叹道:“以前尊者出去游方还会回来,如今这一去,却再也不回来了。”于是一路跟随着送行。长老也让他们回去,说:“诸位贤友,要住于不放逸,诸行的本性就是如此。”

那时,具寿舍利弗在旅途中为了利益人们而停留了七天,傍晚到达那罗迦村,站在村门口的榕树树根下。当时,长老的外甥名叫优波离瓦多,正往村外走,看见长老便上前顶礼,站在一旁。长老对他说:“你家里还有祖母吗?”他回答:“有的,尊者。”长老说:“你去把我们到了的消息告诉她。如果她问为什么来,你就说:‘听说今天要在村里住一天,请把出生的那间房收拾好,并为五百位比丘安排住处。’”他便回去对祖母说:“祖母,我舅舅来了。”祖母问:“现在在哪里?”他说:“在村门口。”“他一个人,还是有别人一起来?”“有五百位比丘。”“为什么来?”他便把事情经过告诉了她。那位婆罗门女心想:“为什么要为这么多人安排住处?难道他年轻时出家,老了反倒想还俗做在家人吗?”尽管如此,她还是让人收拾好出生的那间房,为五百位比丘安排了住处,点亮了灯,然后派人去迎请长老。

长老和比丘们一起登上了楼阁。上去之后,他走进自己出生的房间坐下。刚一坐下,他就打发比丘们说:“你们回自己的住处去吧。”比丘们刚走,长老就得了重病,腹泻便血,濒死的痛苦受生起,一个容器进,一个容器出。那位婆罗门女心想:“我儿子的情况让我不满意。”就靠在通往自己住处的房门口站着。四大天王心想:“法将现在住在哪里?”他们观察后说:“他在那罗迦村出生的房间里,躺在般涅槃的床上,我们去见他最后一面吧。”于是前来顶礼,站在一旁。长老问:“你们是谁?”他们答:“是四大天王,尊者。”长老问:“为什么来?”他们答:“我们来当看护。”长老说:“不必了,已经有看护,你们回去吧。”就把他们打发走了。他们刚离开,帝释天神也以同样的方式来了;他走后,夜摩天等诸天神以及大梵天神也来了。长老同样把他们一一打发走了。

婆罗门女看见众天神来了又走,心想:“这些是谁啊,礼拜了我儿子就走?”她走到长老的房门口,问:“孩子,准陀,出什么事了?”准陀把事情经过告诉她,然后对长老说:“尊者,大近事女来了。”长老问:“为什么不在合适的时间来?”她说:“孩子,是为了来看你。”接着又问:“孩子,最先来的是谁?”答:“四大天王,近事女。”又问:“孩子,你比四大天王还伟大吗?”答:“近事女,他们就像园丁一样。从我们的导师入胎结生开始,他们就一直手持宝剑守护。”又问:“孩子,他们走了之后,谁来了?”答:“帝释天神。”又问:“孩子,你比天王还伟大吗?”答:“近事女,他就像替我们拿东西的沙弥。我们的导师从三十三天下来时,他拿着衣钵跟着下来。”又问:“孩子,他走了之后,那个像放光一样来的是谁?”答:“近事女,那位就是你的世尊、导师,名叫大梵天神。”又问:“孩子,你比我的世尊大梵天神还伟大吗?”答:“是的,近事女。听说我们的导师出生那天,四位大梵天神用金网接住了这位大人。”

这时,婆罗门女心里想:“我儿子都有这样的威神力,那我儿子的世尊导师,威神力又该是怎样的呢?”她正这样想着,五种喜突然生起,遍满全身。长老心想:“母亲已经生起了喜与悦,现在正是说法的时候。”于是问道:“大近事女,您在想着什么呢?”她说:“孩子,我在想,我儿子都有这样的功德,他的导师又该有怎样的功德呢?”长老便说:“大近事女,我的导师在诞生时、大出家时、成正觉时、初转法轮时,一万个世界都震动了。在戒、定、慧、解脱、解脱知见方面,没有谁能与他等同,他就是这样一位世尊。”他这样详细地宣说了与佛功德相应的法。

婆罗门女在儿子说法的结束时,证得入流果并安住其中,就对儿子说:“孩子,优波提舍,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像这样不死的法,你竟然这么久都不给我。”长老心想:“现在我已经报答了母亲梨颇舍利婆罗门女的养育之恩,这些就足够了。”于是说:“大近事女,您回去吧。”他打发婆罗门女走后,问:“准陀,现在是什么时候?”准陀回答:“天快亮了,尊者。”长老说:“那么,把比丘僧团集合起来吧。”准陀说:“僧团已经集合了,尊者。”长老说:“准陀,把我扶起来坐好。”准陀就把他扶起来坐好。长老对比丘们说:“贤友们,你们跟我一起游行四十四年,如果我的身体或言语有让你们不满意的地方,请贤友们原谅。”比丘们说:“尊者,我们像影子一样跟着您,从来没有觉得有什么不满意。倒是请尊者原谅我们。”这时,曙光初现,长老以震动大地的声音,入无余涅槃而般涅槃。许多天和人纷纷为长老的般涅槃做了供养。

具寿准陀拿了长老的衣钵和滤水囊,前往祇园,带上阿难长老,一起去见世尊。世尊接过那滤水囊,用五百首偈颂讲说长老的功德,让人建起供奉舍利的塔庙,然后为了前往王舍城的事,给了阿难长老一个交代。长老转告了比丘们。世尊由大比丘僧团围绕,前往王舍城。到那里的时候,大目犍连长老已经般涅槃了。世尊收取他的舍利,让人建塔供奉,随后离开王舍城,一路渐次朝恒河方向走去,到了优迦支罗。在那里,世尊在恒河岸边,由比丘僧团围绕而坐,讲说了与舍利弗和目犍连般涅槃有关的经,然后离开优迦支罗,前往毗舍离。就这样到了之后,世尊在上午时分穿好下衣,拿着钵和衣,进入毗舍离城乞食。这就是这里事情的次第。

这里说的“坐具”,指的是皮革片。“乌德那塔庙”,是指建在乌德那夜叉塔庙那里的寺院。乔达摩塔庙等也是同样的说法。“已修习”,就是已增长。“已多修习”,就是反复地做。“已作为车乘”,就是像套好的车乘那样去运用。“已作为基础”,就是从安立的意义上,像地基一样被确立。“已专注”,就是已决意确定。“已遍修习”,就是从各方面累积修习,已很好地增长。“善精勤”,就是已很好地精勤。

世尊先用不限定的话说过之后,又用限定的方式来说明,于是说出“如来的……”这一段。这里,“劫”指的是寿命劫。在某个时期,人们的寿命有多长,他就圆满地活到那么长的时间。或者说“劫的剩余部分”,就是像“少或更多”所说的那样,超过百岁以上的部分。不过大西瓦长老说:“诸佛不会说没有意义的话。就像他在韦楼瓦村生起致命剧痛时,用十个月把它镇伏一样,他也能一次又一次进入那种定,每次镇伏十个月,这样住世整个贤劫。那为什么没有住世呢?因为执受的色身终究会被衰老等状况压倒,而诸佛不会等到衰老等状况出现,在寿命的第五个阶段,也就是大众还觉得可爱可意的时候,就般涅槃了。而且当诸佛和随佛证觉的大弟子们纷纷般涅槃后,他一个人就像树桩一样独自待着,或者只有年幼沙弥围绕,那时就会被人轻视:‘啊,这就是佛的弟子众吗!’所以世尊没有住世一劫。”虽然有这样的说法,但并不被采纳;注疏里只确定了“寿命劫”这个意思。

167“就像那样,被魔罗缠住了心”:这里的“那样”只是个虚词。意思是:正如任何一个被魔罗缠住心、覆盖了心的凡夫都无法洞察,他也同样无法洞察。什么原因呢?因为魔罗会缠住那些十二种颠倒全都未断除的人的心。这位长老还有四种颠倒未断除,所以魔罗缠住了他的心。那么魔罗缠住他的心时,做些什么呢?他要么显现恐怖的色所缘,要么发出恐怖的声所缘。众生看到或听到之后,就丢掉正念,张着嘴巴发呆。魔罗便把手从他们嘴里伸进去,揉搓心脏,他们随即失去知觉,呆立在那里。可是对这位长老,魔罗能把他的手伸进长老嘴里吗?他只能显现恐怖的所缘罢了。长老看到之后,没能洞察相的光明。世尊明明知道,却还是问:“为什么叫了三次呢?”这是为了在后面阿难请求“请世尊住世吧,尊者”时,世尊用“这是你的过错,这是你的失误”来责备他,从而减轻阿难的悲伤。

对魔请求故事的注释

168魔罗、邪恶者:在这里,魔罗是指把众生拖进无益之事、加以杀害,所以叫魔罗。邪恶者是它的另一个称呼。因为它具足恶法,所以被称为邪恶者。黑、终结者、那木支、放逸者的亲友,也都是它的名字。然而,这话已被说出:这是因为,世尊证得正觉后的第八个七日,还在菩提道场时,魔罗就来到世尊面前说:“世尊,您为了圆满诸波罗蜜所追求的目标已经达成,一切知智已经通达,何必再思虑世间呢?”就像今天一样,他又请求:“尊者,世尊,请现在般涅槃。”世尊拒绝了,说:“我还不……”等。针对这件事,才说了“然而,这话已被说出,尊者”等话。

在这里,“堪能”是指依圣道而堪能。他们同样已被调伏,也同样具足自信。“多闻”是指因掌握三藏而多闻,也就是他们广博地听闻了法,所以叫多闻。“能持那个法”是指持法者。或者也可以说,既在教法上多闻,也在通达上多闻;因为能持教法与通达法,所以叫持法者——这里的含义应当这样理解。“法随法行”是指已经修行随顺圣法的随法,也就是观等法。“正行”是指已经修行适当的行为。“随法行者”是指有随法而行之习惯的人。“自己的师说”是指自己老师的论说。“将说示”等,全都是彼此的同义词。“以有法”是指以有因、有理由的言辞。“有神变”是指直到能使人趣向解脱而说法。

梵行:就是包含三学的全部教法梵行。成就:因为禅那的滋味而圆满。繁荣:已经成长起来,就像一切花果盛开那样,因为证得神通而繁荣。广布:已经广泛传播,在各方各地建立起来。众人所知:被众人知道、通达,因为大众的现观而成立。普遍存在:以一切方式达到普遍的状态。如何呢?乃至被天和人善加宣说:意思是,所有有智慧的天和人,都已经很好地宣说。

“无所操心”就是无所执着。邪恶者,你从第八个七天开始,就到处叫喊着:“尊者,世尊现在般涅槃吧!善逝现在般涅槃吧!”从今天起,你该彻底死心了;不要再为我的般涅槃费力气了。

舍寿行的注释

169具念、正知,舍弃了寿行:意思是把正念好好安立起来,用智慧判定之后,舍弃、放下了寿行。在这里,世尊并不是像用手扔土块那样舍弃寿行,而是入定三个月之后,生起了“此后我将不再入定”的心。针对这一点,才说“舍弃”。这个词也有读作“ussajjī”的。大地震:就是大地剧烈的震动。据说当时一万个世界都震动了。恐怖:就是令人害怕。天鼓也响了:天鼓发出声响,天空中响起旱雷,非时的闪电闪出,骤雨降下。

他说出感兴语。为什么说出感兴语呢?也许有人会这样说:“世尊是因为被那些跟在后面不断跟随、恳求‘尊者,请般涅槃吧!尊者,请般涅槃吧!’的人所逼迫,因为害怕才舍弃了寿行。”为了说明“这种说法没有根据,害怕的人是不会说出感兴语的”,他是由喜悦之力自然流露而说出这感兴语。

在这里,因为狗、豺狼等一切众生也都能直接体验到它,所以它是可以被衡量、被限定的,因此叫“可量”。那是什么?就是欲界业。没有别的世间业和“可量”相同或相似,所以叫“不可量”。那是什么?就是广大业。或者,欲界业和色界业是“可量”,无色界业是“不可量”。又或者,果报少的叫“可量”,果报多的叫“不可量”。“生起”是指成为生起的因,也就是造作积聚、造作堆集的意思。“有行”是指能让人再次投生的造作。“舍”就是舍弃。“牟尼”指佛陀牟尼。“内心喜悦”指在自己内心感到喜悦。“入定”指依靠近行定和安止定而住于定。“破如铠甲”就是像破开铠甲一样。“自身所生”指在自己身上生起的烦恼。这里要表达的意思是:以有果报的意义叫“生起”,以能形成后有、被称为“有行”的意义,把名为“可量和不可量”的世间业舍弃了。就像战场上的大战士破开铠甲一样,他内心喜悦、住于定,破除了从自身生起的烦恼。

或者也可以这样理解:所谓“衡量”,就是正在衡量、正在审察。“不可衡量与生起”,就是指涅槃和生起。“有行”就是能导向存在的业。“牟尼舍弃了它”,意思是:佛陀这位牟尼,依照“五蕴是无常的,五蕴的灭尽——涅槃是常的”等等这样的理路,在衡量之中,看到了存在中的过患,也看到了涅槃中的功德;随后他以能令业灭尽的圣道,舍弃了那业——它既是诸蕴的根本,又能引生存在。那是怎样做到的呢?“内心喜悦”和“得定”,是说:他像击破铠甲一样,击破了在自身中生起的东西。也就是说,他从前行阶段开始,就以观的力量成为内心喜悦者,以止的力量成为得定者;他就这样以止和观的力量,击破了一切烦恼之网——这网像铠甲一样缠裹着自己这个身体,又因为是在自身中生起,所以名为“自身所生”。而且,烦恼既然不存在了,所作的业便不再结生,所以名为“已舍弃”。这样,他通过断除烦恼而舍弃了业;对已经断除烦恼的人来说,恐惧是不存在的,因此他无所畏惧地舍弃了寿行,并且为了表明自己无所畏惧而说出了优陀那。应当这样理解。

大地震动的注释

171当大风刮起的时候,有时强风一吹起来,就会生起叫做“上扬风”的风。这些风吹动时,会截断那厚达九十六万由旬、能够维持住水的风,于是水就在空中散落下来;水散落时,大地也就散落、塌陷下去。另一种情况是,风靠自己的力量,像在水车内部搅动水一样,把水卷住、聚拢起来,于是水就向上涌起;水向上涌时,大地也就跟着隆起。这样,水的动荡就使大地震动。这种震动直到今天仍然存在,只是因为大地太厚重,所以那种下沉、上升的变化看不出来。

有大神通、大威力:因为所成就的神通广大,所以叫有大神通;因为所体验的威力广大,所以叫有大威力。狭小,就是虚弱。无量,就是强大。他能震动这片大地:他生起神通之后,为了让人警醒而震动大地,就像大目犍连尊者那样;或者为了试探而震动大地,就像大那伽长老的外甥僧护沙弥那样。据说,这位尊者就在剃刀尖上证得了阿拉汉果,他心里想:有没有哪位比丘在出家当天就证得阿拉汉果,还曾经震动过最胜殿呢?然后他知道:没有这样的人。于是他想:我要震动它。他就以神通力站在最胜殿顶上,用脚踢,却没能让它动摇。这时,帝释的天女们对他说:孩子僧护,你想用这个还带着腐臭味的脑袋去震动最胜殿吗?亲爱的,这座宫殿建得非常牢固,你怎么可能震动得了呢?

沙弥心想:“这些天女在跟我嬉戏,可我却还没得到导师。我的导师——那位通晓海相的大那伽长老,如今在哪里呢?”他这样作意观察,知道长老在大海中化出一处水洞,正坐在里面作午后静坐。于是他去到那里,礼拜长老后站在一旁。长老便问他:“孩子僧护,你还没学好功夫就上战场了吗?”接着又问:“孩子,你没能震动最胜殿,是吧?”“尊者,因为我还没得到导师。”于是长老对他说:“孩子,像你这样的人都不能震动它,还有谁能震动呢?孩子,你见过干牛粪块漂在水面上吗?孩子,那些煎陶片饼的人,用一根细线就能把它切开。你就靠这个比喻去领悟吧。”沙弥说:“尊者,光是这个比喻就足够了。”然后他决意:“愿宫殿坐落之处变成水!”随后便朝最胜殿走去。

天女们看见他,就说:“上次他羞得跑掉了,现在这沙弥又来了,又来了!”天王帝释说:“你们别跟我的儿子交谈。现在他已经找到导师了,一眨眼就能把宫殿震得晃动。”沙弥用大脚趾碰了一下宫殿的尖顶。宫殿立刻朝四个方向倾斜。天神们尖叫起来:“让它稳住,孩子,让宫殿稳住,孩子,让宫殿稳住啊!”沙弥把宫殿恢复原位,然后站在宫殿顶上,说出这样的感兴语:

今天我才出家,今天我就证得了诸漏灭尽。

今天我把宫殿都震动了,佛陀的殊胜真是不可思议啊!

就在今天,我出家了……(中略)……啊,法的殊胜真是不可思议!

我就在今天出家了……(中略)……啊,僧伽真是殊胜!

关于此后六种地动,凡所应说者,在《大本行》中已说过。

这八种地动分别是:第一种由界的扰动引起,第二种由神通威力引起,第三和第四种由福德之力引起,第五种由智慧之力引起,第六种由随喜赞叹引起,第七种由悲悯之心引起,第八种由哀泣引起。菩萨入母胎和出母胎时,大地因他的福德之力而震动。证悟正等觉时,大地被智慧之力冲击而震动。转法轮时,大地安住在随喜赞叹的状态中,给予赞叹而震动。舍弃寿行时,大地安住在悲悯的本性中,无法忍受心的激荡而震动。般涅槃时,大地被哀泣之力所冲击而震动。不过,这个道理应该从地居天神的层面来理解,而不是说四大种的地本身在震动,因为四大种没有心识。

阿难,这些确实就是八种原因。这里说的“这些”,指的就是前面已经指出的那些。到这个时候,具寿阿难已经觉察到:“世尊今天确实舍弃了寿行。”可是世尊虽然知道他已觉察,却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而是继续把另外八项也综合起来,说道:“阿难,有这八种……”等等。

八众的注释

172172. 其中,“数百刹帝利众”是指像频婆娑罗王集会、亲族集会、离车族集会等那样的大众,而这类大众在其他轮围界也能见到。“曾有交谈”是指曾经有过对话交谈。“讨论”是指也曾进行过法的讨论。“他们的容貌如何”:他们有的白、有的黑、有的呈麦色,而导师是金色。不过这是就身形而说的。就身形来说,他们各自只看到自己的身形;世尊并不像边地人,也不佩戴宝珠耳环,而是以佛陀的威仪而坐。但他们看到的却是与自己相同的身形。“他们的声音如何”:他们有的声音嘶哑,有的声音咕噜作响,有的声音像乌鸦,而导师是梵音。不过这是就他们所说的方言而说的。因为即使导师坐在国王的座位上说法,他们也会觉得:“今天国王用美妙的声音在说法。”世尊说完法离开后,他们又看到国王出现,就会生起这样的探究:“这到底是谁?”这里“这到底是谁”的意思是:刚才用摩揭陀语、僧伽罗语,以美妙的方式说法后消失的那位,是天人,还是人?他们这样探究,却仍然不知道。那么,为什么为这些不知道的人说法呢?为了留下熏习。因为即使这样听闻的法,在未来也会成为助缘,所以是为未来而说法。“数百婆罗门众”等,也应从种德、俱答丹达等集会以及其他轮围界这两方面来理解其出现。

世尊为什么要举出这八众呢?正是为了显示如来无所畏惧的状态。据说,世尊举出这八众之后这样说道:阿难,如来即使走近这八众说法,也不会有恐惧或怯弱;难道看见魔罗单独一人,如来就会害怕吗?谁能生起这样的想法呢?阿难,如来无所畏惧、毫不惊怖,具足正念正知,已经舍弃了寿行。

八胜处的注释

173173. “胜处”是指能战胜的因。它们战胜什么?既战胜对立之法,也战胜所缘。因为它们以对治的方式战胜对立之法,又因为修行者的智慧超胜而战胜所缘。

在“内有色想”等说法里,所谓“内有色想”,是指以内在自身的色法作为修习所缘来作遍作修习。因为修青遍的人,是在头发、胆汁或眼珠上修;修黄遍的人,是在脂肪、皮肤、手足背面或眼中黄色的地方修;修赤遍的人,是在肌肉、血液、舌头或眼中红色的地方修;修白遍的人,是在骨、牙齿、指甲或眼中白色的地方修。不过,他们所取的并不是极青、极黄、极赤、极白,而只是不纯净的所缘而已。

有人虽然是在自己身内修准备定,但取相却在外面,这就是以内准备作意与外安止之力而说“内有色想,一人在外看色”。所谓“小”,是指没有扩大。所谓“金色、难看色”,是说那些色要么是金色的,要么是难看的。应当知道,这个胜处只是就“小”来说的。所谓“胜过那些色”,就像有人消化力强,得到一匙量的饭食,心想“这里面有什么可吃的”,于是把它捏成一团;同样,智慧超胜、智慧清明的人想:“在这种微小的所缘上有什么可入定的?这对我来说不是负担。”于是他胜过那些色而入定。这里的意思是:就在相生起的同时,他就达到了安止。所谓“我知道、我看见”,这里说的是出定之后的作意。而且这只是对出定者说的,不是在定中。所谓“有这样想”,是说无论是以作意想,还是以禅那想,他都是这样想。因为他在定中也有胜伏想,而作意想则只是出定之后才有。

“无量”是指已经扩展了它的量,也就是“广大”的意思。而“胜伏”在这里是说:就像一个大胃王得到满满一钵饭,心里想“再来点也行,这点饭对我算什么”,他根本不觉得这算多。同样,智慧更胜、智慧清明的人,心想“在这里有什么好入定的?这不算无量,要让我的心达到一境性,对我来说根本不是负担”,于是胜伏了那些色法而入定。这里的意思是:就在所缘相生起的同时,他就能达到安止。

没有内在色想,是因为没有获得,或是因为不感兴趣,所以缺乏对内在色的遍作想。

对于他来说,准备工作相和似相都只在外在生起,他就依外在的准备工作相和安止定,被称为“内无色想,独自在外观看诸色”。这里其余的内容,和第四胜处所说的方式相同。在这四种胜处当中,“小”是依寻行者的性格而说的,“无量”是依痴行者的性格而说的,“胜色”是依嗔行者的性格而说的,“劣色”是依贪行者的性格而说的。因为这些对那些人各自都是适合的。而它们之所以适合,详细说明见于《清净道论》中辨别性格的部分。

在第五胜处等当中,“青”是从总括一切的角度说的。“青色”是从颜色的角度说的。“青现”是从显现的角度说的,意思是说,那些布织纹细密不见缝隙,颜色不混杂,看上去就是一片纯青。“青辉”则是从光泽的角度说的,意思是带有青色的光辉、放射青色光芒。以此显示它们的清净。因为这四种胜处正是依清净的颜色而说的。“如乌摩花”:这种花润泽柔软,即便在看的时候也完全是青色的。而耳环花等花,在看的时候却会显出白色的成分。所以这里只取乌摩花,不取那些花。“波罗奈产的”:指产于波罗奈的布。据说那里的棉花柔软,纺纱的女工和织匠都手艺精湛,连水也洁净润泽。因此那块布两面都经过平整处理;无论从哪一面看,都显得平滑、柔软、润泽。

在“黄”等之中,也应依照同样的方法来理解它的含义。不过,关于“修习青遍的人,在青色中执取相——或者在花中、或者在布中、或者在色元素中”等等,这里遍的修作、遍作修习以及安止的方法,在《清净道论》中都已经详细说过了。这八胜处,也只是为了显示无畏的状态才被引述出来的。据说,世尊说了这些之后,这样说道:“阿难,对于能这样入于等至、又从中出定的如来,既没有恐惧,也没有怯畏。如来见到魔罗单独一人,难道就会害怕吗?谁能生起这样的想法呢?阿难,如来无所畏惧,没有怖畏,具足正念正知,已经舍弃了寿行。”

八解脱的注释

174174. 解脱的讨论本身已经很清楚了。这八种解脱,也只是为了显示无畏而引述出来的。据说,说完这八种解脱之后,他这样说道:“阿难,对于进入这些等至又从中出来的如来,既没有恐惧,也没有怯畏……(中略)……舍弃了。”

175175. 现在,世尊仍然没有给阿难开口的机会,就以“曾有一时……”这种方式,开始了另一段开示。在这里,“初成正觉”的意思是:成为正自觉者之后,最初的那段时间,也就是在第八个七日里。

177“Ossaṭṭho”的意思是“被释放、被确定”。据说,他这样说了之后,接着说道:“因此,这一万个世界震动了。”

阿难请求的说法

178“Alaṃ”这句话是表示拒绝的说法。“Bodhi”指的是对四道智的透彻通达。“Saddahasi tvaṃ”是说“你相信如来所说的那样”。“Tasmātihānanda”(因此,阿难啊):正因为你相信这句话,所以这恰恰是你自己的过失——他就是这样指出的。

179世尊为了消除悲伤,并以种种方式把过失归到那位长老身上,才开始宣说这段经文,一开口便是这番话:“我不只是在这里这样提醒你,过去也曾提醒过你,还示现了粗显的相,可你并没有领悟,这完全是你自己的过失。”

183与所爱、所喜者指的是父母、兄弟、姐妹这一类人。因为出生,就有彼此分离;因为死亡,就有离别;因为存在,就有变异。这在此处怎能得到呢?意思是:正因为一切所爱、所喜者都必然分离,所以,即使圆满了十种波罗蜜,证得了正觉,转动了法轮,示现了双神变,又从天上回到人间——凡是已生、已存在、有为、具有坏灭本性的事物,即便是如来的身体,也不可能不坏灭;纵然痛哭哀号,也无法让这件事不发生。又会再回来:已经舍弃、吐出的东西,它确实会再次被吞食。意思就是如此。

184“像这样的梵行”,就是指包含三学的教法梵行。“堪任长途”,就是能承受长途跋涉。“能长久住立”,是因为能长久持续运行,所以能长久住立。“四念处”等,全都是从世间和出世间的角度来说的。而这些菩提分法的详细抉择,在《清净道论》“行道智见清净”的解说中已经全面说明了。这里其余的内容都很容易理解。

第三诵分的注释终

龙视的注释

186象视:普通人的骨头是尖对尖顶着的,独觉佛的骨头也是这样,像钩尖一样;但佛陀的骨头不是这样。佛陀的骨头像锁链一样连成一体,所以往后看的时候,没办法转动脖子。就像一头大象想回头看后面时,必须整个身体转过去,佛陀也要这样转身。那时,世尊站在城门口,心里刚生起“我要回头看看毗舍离”的念头,大地就像陶工的轮盘一样转动起来,让世尊面朝毗舍离城,因为“世尊,在圆满无数千劫波罗蜜的期间,您从未做过转动脖子回头看的事”。这段话说的就是这件事。

难道只在毗舍离才是这样吗?在舍卫城、王舍城、那烂陀、巴咤厘村、国提村、那提咖村等地,世尊每次从那些地方离开时,那也都是最后一次回望。那为什么在那些地方没有作象视呢?因为不稀奇。在那些地方,转身回望并不稀奇,所以世尊没有作。再说,毗舍离的国王们快要灭亡了,三年之后就会覆灭。他们会在城门那里建一座叫“象视”的塔庙,用香、花鬘等来供养,这会给他们带来长久的利益和安乐。出于对他们的慈悯,世尊才作了象视。

他是轮回之苦的终结者。所谓“具眼者”,就是具足五种眼的人。所谓“已般涅槃”,就是通过烦恼的般涅槃而般涅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