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慧地之解释·有轮的解释

17. 慧地之解说 · 69 段

有轮的解释

652因为愁等在这里是最后才说的,所以那个在“缘无明而有行”中,于有轮之初所说的无明,

由愁等而成就无明;此有轮之始不可知;

无作者、无受者,以十二种空而为空。

应知它不断地、持续地转起。

如果问:在这里,愁等情绪是怎样导致无明产生的?这个有轮(生命流转之轮)为什么没有可知的起点?为什么没有作者、也没有受者?为什么说它以十二种空而为空?答案是:愁、忧、恼这三者与无明是不相分离的,而悲泣则存在于愚痴的人身上。所以,当这些情绪成立时,无明也就成立了。再者,经中已经说过“由于漏的集起,所以有无明的集起”;而由于漏的集起,这些以愁为首的种种法也就生起了。

这是怎么发生的呢?首先,在与事欲分离时生起的愁,是由欲漏的集起而产生的。正如经中所说:

“若那欲求诸欲、已生欲之众生;

那些欲乐一旦消退,他就会像被箭射中一样痛苦。”

又如所说:“从欲生愁。”

这一切也都由见漏集而生。如所说——

“对于那些被‘我是色,色是我的’这种观念缠缚而安住的人,由于色的变易、变异,便会产生愁、悲叹、苦、忧、恼。”

就像由见漏的集起而产生一样,由有漏的集起而产生也是如此。正如经中所说:

“即使是那些长寿、相貌庄严、拥有众多快乐、长久安住于高大天宫的天人们,听闻如来的说法后,也会生起怖畏、惊骇、悚惧。”(《相应部》)这就像那些见到五种衰亡前兆后,因为对死亡的怖畏而战栗的天人们一样。

就像由有漏的集起而有这些情绪一样,由无明漏的集起而有也是如此。正如经中所说:

“诸比丘,那个愚痴的人,在今生就会遭受三种痛苦和忧恼。”

就这样,因为有漏的集起,这些法才得以存在。所以当这些法成就时,作为无明之因的诸漏也就成就了。而当诸漏成就时,由于缘的状态得以成立,无明也就成就了。应当这样来理解这里先说的“无明由愁等而成就”。

然而,正因为如此,当缘存在时无明便成立;又由无明缘而有行,由行缘而有识,这样因果相续没有终结。因此,依因果相连而转起的十二支有轮,便成立为“无可知的开端”。

如果说:这样一来,“由无明缘而有行”只是在说一个单纯的开端,岂不是自相矛盾?不矛盾,这不是在说单纯的开端,而是在说根本之法。因为无明是三种轮转的根本。由于执取无明,愚者便被剩余的烦恼轮转及业等轮转所缠缚;就像抓住蛇头,手臂便被其余蛇身缠住一样。然而,当无明被斩断时,他便从它们当中解脱出来;就像蛇头被斩断时,被缠住的手臂便得解脱一样。正如经中所说:“由于无明的无余离贪与灭,而有行灭”等等。因此,这是对根本之法的说明——执取它的人有束缚,放舍它的人有解脱;而不是在说单纯的开端。应当这样来理解有轮无可知的开端。

因此,因为由无明等因而有行等的转起,所以应当知道,轮回并非由无明等以外、被这样想象出来的梵天神等作为作者,例如“梵天神、大梵天神、最胜者、创造者”;也并非由想象的我作为苦乐的感受者,例如“然而这是我的我,能说、能感受”。应当这样来理解:它是没有作者、没有受者的。

然而,因为这里的无明以生灭法为性,所以它空于常住性;由于杂染及杂染法性,所以空于美妙性;由于被生灭所逼迫,所以空于乐性;由于依缘而转起,所以空于能自在支配的我性。行等其余各支也是如此。或者,无明不是自、不是自所、不在自中、不具有自。行等其余各支也是如此。因此,应当知道这个有轮是以十二种空性而空。

653如此了知之后,再者

应知其根本是无明与渴爱,过去等为三时;

依自性,于彼等[时]中,支分为二、八、二。

对于这个有轮(生命流转的轮子),应该知道无明和渴爱这两法是根本。有轮有两种情况:从过去世来看,它以无明为根本,以受为终点;从未来世相续来看,它以渴爱为根本,以老死为终点。这两种说法中,前一种是对见行者(偏重智慧的人)说的,后一种是对爱行者(偏重情感的人)说的。因为对见行者来说,无明是轮回的主导因素;对爱行者来说,渴爱是轮回的主导因素。或者换一种解释:第一种说法是为了破除断见(认为死后什么都没有),因为它显示果报生起时,各种因并没有断绝;第二种说法是为了破除常见(认为灵魂永恒不变),因为它显示已经生起的东西必然会有老死。又或者,前一种是对胎生者说的,因为它显示生命是逐步展开的;后一种是对化生者说的,因为它显示生命是顿时生起的。

这些支(缘起的各个环节)分为过去、现在、未来。其中,按照经典明确显示各支自身特性的方式,应该知道:无明与行这两支属于过去时;从识一直到有,这些支属于现在时;生与老死这两支属于未来时。

654又,

“此有以因、果、因先行、三连接,以及四种分类的含摄;

以二十种行相为辐,以三转而不停息,转动不息。”

如是亦应了知。

在这些支中,行与结生识(投生那一刻的识)之间,是一个叫做因果连结的连结。受与渴爱之间,是一个叫做果因连结的连结。有与生之间,是一个因果连结。应该这样来了解:这个有轮具有以因、果、因为前导的三种连结。

而这些连结的开头和结尾,可以这样来确定:无明与行是第一组;识、名色、六处、触、受是第二组;渴爱、取、有是第三组;生、老死是第四组。应该这样来了解这是四组。

过去有五因,今世有五果;

现在有五因,未来有五果。

应当知道,这就是所谓的二十种行相的辐(轮辐,比喻构成轮回的二十种要素)。这里要说明的是:过去世有五个因,但前面只说了无明和行两种。然而,因为无明的人会渴求,渴求的人会执取,以执取为条件,便生起“有”。所以,渴爱、取、有也被包含在里面了。因此经典说:“在过去业有中,痴就是无明,收集就是行,欲求就是渴爱,执持就是取,思就是有。这样,过去业有中的这五种法,就是这里结生的条件。”

这段话里,“在过去业有中”,意思是过去生中正在造作业有的时候。“痴就是无明”:那时对于苦等的愚痴,被这种愚痴所迷惑而造业,那就是无明。“收集就是行”:就是造那个业之前先行的各种思;比如生起“我要布施”的心之后,用一个月甚至一年时间准备布施物品时的那些思。至于把布施物品放到受施者手中那一刻的思,则叫做有。或者,在一个意门转起(意识活动过程)中,六个速行(快速生灭的念头)中的思叫做收集即行,第七个速行中的思叫做有。又或者,任何思都叫做有,和它相应的各种法叫做收集即行。“执著就是渴爱”:造业的人对于业的果报、对于再生过程之有的任何执著和希求,叫做渴爱。“执持就是取”:作为业有的条件,以“我做这件事,将在某某地方享受或断除欲乐”等方式生起的执持、抓取、固着,叫做取。“思就是有”:就是前面在收集末尾所说的那种思,叫做有。应该这样来理解它的意思。

“现在有五果”:指的是经典里所说的从识到受这五种。经典中说:“这里的结生就是识,入胎就是名色,净色就是处,所触就是触,感受就是受;这五种法,在现在这一生的再生过程中,是以过去所造的业为缘的。”这里,“结生就是识”:这个识之所以称为结生,是因为它生起时连接了下一期的生命;那就是识。“入胎就是名色”:指色法与非色法进入母胎,到来并进入,这就是名色。“净色就是处”:这是针对眼等五处而说的。“所触就是触”:指触碰到所缘时,或者在触碰它时所生起的东西,那就是触。“感受就是受”:指与结生识一起生起的,或者与以六处为缘的触一起生起的,作为异熟而被感受的东西,那就是受。应该这样来理解它的含义。

“现在有五因”:指的是渴爱等,在经典中已经说为渴爱、取、有。而在摄取“有”的时候,它的前分或者与它相应的行也已经被摄取。由于摄取了渴爱和取,与它们相应的无明,或者以这种痴而造业的无明,也已经被摄取。这样就是五种。所以经典说:“在这一世成熟了的处,痴就是无明,努力就是行,欲求就是渴爱,接近就是取,思就是有。这五种在现在这一世业有中的法,是未来结生的缘。”这里,“这一世成熟了的处”:是显示在对成熟了的(内六)处造业时的痴迷状态。其余的意思很清楚。

“未来有五果”:指的是识等五种。它们是以“生”这个词来说的。而老死,就是它们的老死。所以经典说:“未来的结生识,入胎是名色,净色是处,所触是触,感受是受。这五种法,在未来再生有中,是以这一世所造的业为缘的。”这样一来,这个(有轮)便有了二十种行相。

关于“三轮转、不止息地旋转”这句,在这个(有轮)当中:行与有是业轮转;无明、渴爱、取是烦恼轮转;识、名色、六处、触、受是果轮转。这个有轮以这三种轮转而成为三轮转。应该知道:只要烦恼轮转还没有被断除,因缘就不会断,所以它不止息地一再旋转流转。

655如是辗转的有轮:

从诸谛的来源、从作用、从遮止、从譬喻,

以及从甚深的义理与方法的差别,应如其所宜而了知。

在这里,因为在《谛分别》中,善业和不善业没有差别地被说为苦集,所以“无明缘行”,即以无明为缘的行,是源自第二谛(苦集谛)的第二谛(苦集谛)。以行为缘的识,是源自第二谛的第一谛(苦谛)。以识等为缘、从名色等开始直到以异熟受为终结的种种法,是源自第一谛的第一谛。以受为缘的渴爱,是源自第一谛的第二谛。以渴爱为缘的取,是源自第二谛的第二谛。以取为缘的有,是源自第二谛的第一谛与第二谛。以有为缘的生,是源自第二谛的第一谛。以生为缘的老死,是源自第一谛的第一谛。这样首先应该按照各自适合的情况,从四谛的来源方面来了解这个有轮。

656又因为在这里,无明使有情对诸事(所缘)迷惑,并且是诸行现前的缘。同样,诸行造作有为法,并且是识的缘。识了知所缘,并且是名色的缘。名色相互支持,并且是六处的缘。六处各自在自己的所缘境中转起,并且是触的缘。触触及所缘,并且是受的缘。受体验所缘的味道,并且是渴爱的缘。渴爱贪染可贪染的法,并且是取的缘。取执取可执取的法,并且是有的缘。有将有情投向种种趣,并且是生的缘。生由于作为诸蕴的再生而转起,所以生起诸蕴,并且是老死的缘。老死确立诸蕴的成熟与坏灭,并且因为确立愁等,所以是后有现前的缘。因此,应该按照各支所适合的情况,从作用方面以这两种方式来了解这个有轮。

657另外,这里说“无明缘行”这一句,是为了否定有一个造作者存在的见解;“行缘识”,是为了否定有一个“我”在轮回中流转的见解;“识缘名色”,通过展示被误认为是“我”的基础其实可以分解,从而破除对坚固实体的执着;“名色缘六处”等句子,是为了否定存在一个能看、能知、能触、能受、能渴爱、能执取、能成为有、能出生、能衰老、能死亡的“我”。所以,应该根据每一处的情况,从破除邪见的角度来理解这个有轮。

658因为在这个缘起中,无明就像盲人,它看不到诸法的自相和共相。“无明缘行”,就像盲人走路被绊倒;“行缘识”,就像被绊倒的人摔在地上;“识缘名色”,就像摔倒的人身上起了肿块;“名色缘六处”,就像肿块化脓鼓起了脓包;“六处缘触”,就像碰到了脓包;“触缘受”,就像碰触带来的疼痛;“受缘渴爱”,就像渴望用药来止痛;“渴爱缘取”,就像因为渴望用药而抓错了药;“取缘有”,就像敷上了抓来的错药;“有缘生”,就像因为敷了错药,肿块恶化;“生缘老死”,就像肿块恶化后破裂了。或者,也可以这样理解:这里的无明,以“不行道”和“邪行道”的方式让有情变得愚昧,就像白内障遮蔽了眼睛;被无明蒙蔽的愚者,让自己造作能导致再生的各种行,就像蚕吐丝把自己缠住;被行所引导的识,安住于各趣之中,就像被大臣扶持的王子登上王位;识在结生时缘取再生的相,生起各种名色,就像魔术师变出幻术;在名色中扎根的六处,逐渐成长、增广、圆满,就像种在肥沃土地上的树丛;触从六处与外境的碰撞中产生,就像用火钻互相摩擦生火;受在触产生的地方显现,就像被火烧到的人感受到灼热;渴爱在感受者心中增长,就像喝盐水的人越喝越渴;被渴爱之火燃烧的人,对种种生命形态产生希求,就像口渴的人渴望喝到饮料;这种希求就是他的取;他以取去执取有,就像鱼贪吃鱼饵而吞下了鱼钩;当有存在时,就会有生,就像种子存在时就会发芽;已经出生的,必定会老死,就像长成的树必定会倒下。所以,也应该根据情况,从譬喻的角度来理解这个有轮。

659因为世尊是就义、法、教导、通达这四种甚深性而说:“阿难!这个缘起是甚深的,而且看起来也显得甚深。”所以,也应该根据情况,从甚深的种类方面来理解这个有轮。

这四种甚深中,什么是义甚深呢?因为老死并非不从生而有,也并非离开生而从别的地方产生,它就是以这样的本性,恰好从生而集起的;像这样,由于以生为缘而集起的道理难以了知,所以老死以生为缘所生、集起的道理是甚深的。同样地,生以有为缘所生、集起的道理,乃至诸行以无明为缘所生、集起的道理,也应该这样理解。因此,这个有轮是义甚深。这是此中的第一种甚深。因为因所产生的果被称为“义”,正如论中所说:“关于因之果的智慧,是义无碍解。”

什么是法甚深呢?由于无明以什么样的方式、什么样的状态成为那些行的缘,这一点难以了知,所以无明对诸行的缘这个道理是甚深的。同样地,诸行对识的缘的道理甚深,识对名色的缘的道理甚深,名色对六处的缘的道理甚深,六处对触的缘的道理甚深,触对受的缘的道理甚深,受对渴爱的缘的道理甚深,渴爱对取的缘的道理甚深,取对有的缘的道理甚深,有对生的缘的道理甚深,生对老死的缘的道理甚深。因此,这个有轮是法甚深,这是此中的第二种甚深。因为因被称为法,正如论中所说:“对于因的智慧,是法无碍解。”

什么是教导甚深呢?因为这个有轮需要根据不同的原因,以如此这般的方式去解说,其说法本身也是甚深的,在这上面,除了佛陀的一切知智之外,其他智慧都无法安立。像这样,这个缘起在某些经中是顺着说的,某些是逆着说的,某些是顺逆都说的,某些是从中间开始而顺说或逆说的,某些是作三连结、四略说的方式,某些是作二连结、三略说的方式,某些是作一连结、二略说的方式。因此,这个有轮是教导甚深,这是第三种甚深。

在这里,无明等法的自性,当通达其自性时,无明等法就从各自的特征被正确通达了;由于它难以深入,所以称为甚深。因此,这有轮是通达甚深。具体来说,无明作为无智、不见、不通达谛理的意义甚深;行作为造作、积集、有贪与离贪的意义甚深;识作为空、无作用、不迁流而显现结生的意义甚深;名色作为同时生起、可分别为各部分或不可分别、以及倾向与恼坏的意义甚深;六处作为增上、世间、门、田、具足所缘境的意义甚深;触作为接触、击触、会合及集会的意义甚深;受作为尝受所缘之味、乐或苦或舍、无命者及感受的意义甚深;渴爱作为欢喜、联结、如流水、如蔓、如河、爱海及难以充满的意义甚深;取作为取著、把持、误解、执着及难以超越的意义甚深;有作为积集、造作、投向种种生类、趣、住处及居处的意义甚深;生作为出生、生起、入胎、结生及显现的意义甚深;老死作为毁坏、衰落、破坏及变易的意义甚深。这就是通达甚深。

660因为在这里有一性之理、异性之理、无作用之理、如是法性之理这四种义理,所以应该依理趣的分别,适宜地了知这有轮。

其中,“无明缘行,行缘识”,就这样,如同种子经由芽等阶段而达成树的状态一般,这称为相续不断,名为“一性论”。正见者,由于觉知因果关系上的相续不断,所以舍断断见。邪见者,由于把依因果关系而转起的相续不断执取为单一性,所以取著常见。

然而,对无明等各自特征的确定,称为差别之理。正见者,由于见到新新生起,所以舍断常见。邪见者,由于把落入同一相续中的诸法,执取为仿佛不同相续般的差异性,所以取著断见。

在无明中,没有“诸行由我生起”的作为;在诸行中,没有“识由我们生起”的作为,像这样作用的不存在,称为不作为之理。正见者,由于觉知作者的不存在,所以舍断我见。邪见者,对于即使没有作用,无明等自性决定的因性依然成立,由于不执取这个道理,所以取著无作见。

然而,以无明等为因时,只生起诸行等,而非其他;如同以乳等为因时,只生起酪等一般,这称为如是法性之理。正见者,由于觉知果随顺于缘,所以舍断无因见与无作见。邪见者,不执取果随顺于缘而转起,却执取“任何法都不能由任何法生起”,所以取著无因见与决定论。如此,这有轮——

应从谛的生起、作用、遮止及譬喻,

以及甚深理趣与诸理差别,应如其所应而了知。

661此法实甚深难测 因种种理趣密林难超越 以智剑于胜定磨石善研磨已

若不劈破这有轮,它便如雷电之轮,恒常摧碾;

超越轮回恐怖者,即使在梦中亦无有。

世尊确实说过这件事——“阿难,这个缘起非常深奥,而且显现得也非常深奥。阿难,由于不随觉、不通达这个法,这些众生就像纠缠的线团、像打结的线球、像文邪草与波罗波草,不能超越恶趣、苦界、堕落、轮回。”因此,为了自己或他人的利益和安乐而修行的人,应舍弃其余事务,

对于这甚深的缘相差别,智者

应常具念精勤修习,以便于中获得立足处。

如是为令善人欢悦而造的《清净道论》中,

在慧修习的篇章里,

名为“慧地解说”的

第17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