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见清净的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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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见清净的解释

名色把握之论

662前面说过:“既以学习和遍问而熟知了这些作为基础的法之后,应当成就两种作为根本的清净:即戒清净与心清净。”关于这句话,名为极清净的别解脱防护等四种戒,已经详细地阐述过了;而名为心清净的,就是与近行定相共的八等至,这也曾在以心为题目的部分中,从一切角度详细地阐述过了。所以,应当依照那些地方详细阐述过的方法来了解它们。

然而,关于所说的“见清净、度疑清净、道非道如实知见清净、道如实知见清净、如实知见清净,这五种清净是身”,这其中,如实见到名色,就是“见清净”。

663想要成就那见清净的人,首先,除了非想非非想处之外,从其余的色界与无色界禅那中的任何一种出定后,应当把握寻等禅支,以及与那些禅支相应的诸法。把握之后,应当这样来确定这一切:“以倾向于所缘的倾向之义而为名”。

之后,譬如有人在屋内见到蛇,追踪它而发现了它的住处;同样地,这位瑜伽行者审察那名,寻求“这名是依止什么而转起的呢?”便见到它的依止处,即心脏色。之后,他把握作为心脏色依止的诸大种,以及以诸大种为依止的其余所造色,把它们确定为色。他这样来确定这一切:“以被恼坏之义而为色”。之后,他把以倾向为相的名,以及以被恼坏为相的色,简略地总括确定为“名色”。

664或者,这位纯观行者,或上述那位止行者,就以在四界差别中所说的那些把握诸界之门中的任何一门,简略地或详细地把握四界。当诸界如实地以自性相明了时,首先,在业生的头发中,以身十法而明了十种色:四界、颜色、香、味、食素、命根、身净色。就在那头发中,由于也有性十法,所以又有十种色。又因为那里也有食生、时节生、心生的三种以食素为第八的八法,所以又有二十四种色。如此,在四种生起的二十四个身体部分中,每一部分各有四十四种色。然而,汗、泪、唾、鼻涕这四种由时节和心生起的部分中,每一部分各以二种以食素为第八的八法而有十六种色。胃中物、粪、脓、尿这四种由时节生起的部分中,每一部分只有由时节生起的以食素为第八的八种色得以明了。这首先是三十二身分中的方法。

当这三十二行相明了之时,其余的十种行相也得以明了。这其中,首先在消化所食等的业生火界部分中,有以食素为第八的八法及命根,共九种色。同样地,在心生的入出息部分中,也有以食素为第八的八法及声,共九种色。在其余的四生八种部分中,每一部分各有命根九法及三种以食素为第八的八法,共三十三种色得以明了。

当这些由大种(地、水、火、风四大元素)所生的所造色,已经通过四十二种行相(观察角度)这样详细地明了之后,再依据所依处(色法生起的依止)和门(认知通道),又有六十种色法可以明了:也就是心所依十法(心所依处的十种色法),以及以眼十法为首的五种十法(眼、耳、鼻、舌、身五种感官各有的十种色法)。他把这一切色法都归摄在“被恼坏”(会被破坏、变易)的相之下,观见为“色”。

当他这样把握了色法时,依据各个门(认知通道),非色法就对他明了了。也就是:两种五识(善、不善异熟的眼、耳、鼻、舌、身识,共十种)、三意界(五门转向心、两种领受心)、六十八意识界心,这样一共八十一种世间心;以及与这些心无差别地一起生起的七种心所:触、受、想、思、命(命根)、心一境性(定)、作意。至于出世间心(与涅槃相应的心),无论是纯观行者(直接从观入手修行的人)还是止行者(先修止禅再修观的人),都不能以这种方式把握,因为那超出了他们目前的能力范围。他把这一切非色法都归摄在“倾向”(朝向所缘)的相之下,观见为“名”。就这样,有人通过四界差别门(观察四大元素差别的法门)而详细地确定了名色(名法和色法)。

665另一种人通过十八界来确定名色。具体怎么做呢?这里,有一位比丘这样审察诸界:“在这个身体中,有眼界……乃至意识界。”世间人把那个有黑白圆轮杂色、长而宽、由腱筋系缚在眼窝中的肉团认作“眼”;他不取这个,而是依据《蕴的解释》中在所造色的各种类别里所说的那种眼净色(眼睛里能感知色尘的微细物质),把它确定为“眼界”。

然而,作为眼净色依止处的四界(地、水、火、风),作为眷属的色、香、味、食素(营养素)这四种色,作为守护的命根——这九种与眼净色一起生起的色法,以及依据身十法、性十法而存在于该处的二十种业生色(由过去业力所生的色法),还有依据食等起等三种以食素为第八的二十四无执受色(不被心识执取的色法),这样一共是其余的五十三种色法,他不把这些确定为“眼界”。对于耳界等也是如此。但对于身界,其余的是四十三种色法。然而也有人说,由时节(温度)和心等起的色法,每一种各加一个声为九色,这样一共有四十五种色。

就这样,这五种净色(眼、耳、鼻、舌、身的净色),以及它们的境——色、声、香、味、触五种,这十种色法就是十界。其余的色法只是法界(意识所认知的对象)。然而,依眼净色为依处、以色为所缘而生起的心,称为眼识界。同样地,耳、鼻、舌、身识界也是如此。这样,两两相对的五识就是五识界。三个意界心是一个意界,六十八个意识界心是意识界,这样一切八十一个世间心就是七识界。与这些心相应的触等心所是法界。就这样,在这里,十界半是色法,七界半是名法。就这样,有人通过十八界的方式确定了名色。

666另一种人通过十二处来确定名色。具体怎么做呢?就像在眼界那里所说的方法一样,除了那五十三种色法,他只把眼净色确定为“眼处”。同样地,依据耳、鼻、舌、身界所说的方法来确定耳处、鼻处、舌处、身处。作为它们所缘境的五种法就是色处、声处、香处、味处、触处。世间的七识界是意处。与意处相应的触等心所,以及其余的色法,是法处。就这样,在这里,十处半是“色”,一处半是“名”。就这样,有人通过十二处而确定了名色。

667还有一种人,用更简略的方式来确认名色。怎么确认呢?在这个身体里,有四种等起(业、心、时节、食)所生的四界,以及依止于它们的颜色、香、味、食素,还有眼净色等五种净色、所依色、性、命根,再加上两种等起(心、时节)所生的声音——这十七种色,是完成色,也叫色色。而身表、语表、虚空界,以及色的轻快性、柔软性、适业性、积集、相续、老性、无常性,这十种色,只是色的相状、变化和区分,既不是完成色,也不是色色;但因为它们确实是色的相状、变化和区分,所以也叫做色。这样,这所有的二十七种色,就是色蕴。与八十一种世间心一起生起的受,是受蕴;与它们相应的想,是想蕴;行是行蕴;识是识蕴。所以,色蕴是色,四个无色蕴是名。就这样,有人通过五蕴来确认名色。

668还有一种人,用最简单的方法来确认名色。他认为:‘任何色,一切色,就是四大种以及四大种所造色。’这样简略地在这个身体上把握了‘色’之后,同样地,他把握意处和法处的一部分,把它们当作‘名’。也就是说:‘这样,这是名,这是色,这被称为名色。’就这样确认了名色。

669但是,如果他通过某种方式把握了色之后,在把握非色(名)的时候,因为非色太微细了,显现不出来,那么他不应该就此放弃。他应该只对色,反复地思惟、作意、把握、确认。为什么呢?因为随着他对色的观察越来越善加澄清、解开、完全清净,以那个色为所缘的非色法,自然就会变得明显起来。

打个比方:就像一个有眼睛的人,在一面不干净的镜子里看自己的脸,脸相显现不出来。他不会因为‘脸相不显现’就把镜子扔掉,反而会一遍又一遍地擦拭它。当镜子变得干净时,脸相自然就显现了。又比如,一个想榨油的人,把芝麻粉倒进桶里,洒上水,只压榨一两次,油还没流出来的时候,他不会因此就把芝麻粉扔掉,反而会反复地用热水洒湿、揉捏、压榨。他这样做的时候,清净的芝麻油就流出来了。再比如,一个想让水变清的人,拿了迦答迦的子,把手伸进水缸里,只摩擦一两次,水还没变清的时候,他不会把迦答迦的子扔掉,反而会反复地摩擦。他这样做的时候,污泥就沉淀下去,水变得清澈、清净了。同样地,那位比丘也不应该放弃,而应该只对色,反复地思惟、作意、把握、确认。

因为,随着他对色的观察越来越善加洗净、解结、完全清净,那些与清净相反的烦恼,也就越来越平息;就像污泥沉淀之后的水一样,心变得澄净。以那个色为所缘的无色法,自然就变得明显了。这个道理,也可以用甘蔗、盗贼、牛、酪、鱼等其他譬喻来说明。

无色法现起行相之论

670这样,对于那些已经非常清净地把握了色法的人,各种无色法就会通过三种方式显现出来:有时以触的方式显现,有时以受的方式显现,有时以识的方式显现。这是怎么发生的呢? 先说说第一种情况。有人在观察地界有坚硬特征等方法把握诸界的时候,最先发生的冲击就是触。和这个触相应的受,就是受蕴;与触相应的想,就是想蕴;和触同时生起的思,就是行蕴;而那个能认知的心,就是识蕴。这些无色法就这样显现出来了。 同样的道理,当修行者观察身体各个部分的地界坚硬特征时,比如观察头发中的地界有坚硬特征,汗毛中的地界有坚硬特征,指甲中的地界有坚硬特征,牙齿中的地界有坚硬特征,皮肤中的地界有坚硬特征,肌肉中的地界有坚硬特征,筋腱中的地界有坚硬特征,骨骼中的地界有坚硬特征,骨髓中的地界有坚硬特征,肾脏中的地界有坚硬特征,心脏中的地界有坚硬特征,肝脏中的地界有坚硬特征,肋膜中的地界有坚硬特征,脾脏中的地界有坚硬特征,肺脏中的地界有坚硬特征,大肠中的地界有坚硬特征,小肠中的地界有坚硬特征,胃中食物里的地界有坚硬特征,粪便中的地界有坚硬特征,脑中的地界有坚硬特征,胆汁中的地界有坚硬特征,痰中的地界有坚硬特征,脓中的地界有坚硬特征,血液中的地界有坚硬特征,汗液中的地界有坚硬特征,脂肪中的地界有坚硬特征,眼泪中的地界有坚硬特征,油脂中的地界有坚硬特征,唾液中的地界有坚硬特征,鼻涕中的地界有坚硬特征,关节滑液中的地界有坚硬特征,尿液中的地界有坚硬特征,甚至出入息中的地界也有坚硬特征——在观察这一切的时候,最先发生的冲击就是触。和这个触相应的受,就是受蕴;与触相应的想,就是想蕴;和触同时生起的思,就是行蕴;而那个能认知的心,就是识蕴。这些无色法就这样显现出来了。 这就是无色法通过触的方式显现出来的情形。

当有人观察到"地界具有坚硬的特征"时,他会体验到:领受这个对象之味的感受,就是受蕴;与这个感受相应的认知,就是想蕴;与这个感受相应的接触和意志,就是行蕴;与这个感受相应的心,就是识蕴。这些蕴就这样显现出来。 同样地,当他在头发中观察到地界有坚硬的特征,在汗毛中观察到地界有坚硬的特征,在指甲中观察到地界有坚硬的特征,在牙齿中观察到地界有坚硬的特征,在皮肤中观察到地界有坚硬的特征,在肌肉中观察到地界有坚硬的特征,在筋腱中观察到地界有坚硬的特征,在骨骼中观察到地界有坚硬的特征,在骨髓中观察到地界有坚硬的特征,在肾脏中观察到地界有坚硬的特征,在心脏中观察到地界有坚硬的特征,在肝脏中观察到地界有坚硬的特征,在肋膜中观察到地界有坚硬的特征,在脾脏中观察到地界有坚硬的特征,在肺脏中观察到地界有坚硬的特征,在大肠中观察到地界有坚硬的特征,在小肠中观察到地界有坚硬的特征,在胃中未消化食物中观察到地界有坚硬的特征,在粪便中观察到地界有坚硬的特征,在大脑中观察到地界有坚硬的特征,在胆汁中观察到地界有坚硬的特征,在痰液中观察到地界有坚硬的特征,在脓液中观察到地界有坚硬的特征,在血液中观察到地界有坚硬的特征,在汗液中观察到地界有坚硬的特征,在脂肪中观察到地界有坚硬的特征,在泪水中观察到地界有坚硬的特征,在体脂膏中观察到地界有坚硬的特征,在唾液中观察到地界有坚硬的特征,在鼻涕中观察到地界有坚硬的特征,在关节滑液中观察到地界有坚硬的特征,在尿液中观察到地界有坚硬的特征,在呼吸中观察到地界有坚硬的特征——每当这样观察时,他都会体验到:领受这个对象之味的感受,就是受蕴;与这个感受相应的认知,就是想蕴;与这个感受相应的接触和意志,就是行蕴;与这个感受相应的心,就是识蕴。这些蕴就这样显现出来。 就这样,各种非物质的现象通过感受而显现出来。

另一个人则这样观察:“地界有硬的特相”。当他这样认知时,了知这个所缘的识,就是识蕴;和这个识一起生起的感受,就是受蕴;和这个识一起生起的认知,就是想蕴;和这个识一起生起的触与思,就是行蕴。就这样,五蕴中的四个无色蕴都显现出来了。 同样的道理,他继续在身体的三十二个部分中逐一观察:“在头发中,地界有硬的特相;在体毛中,地界有硬的特相;在指甲中,地界有硬的特相;在牙齿中,地界有硬的特相;在皮肤中,地界有硬的特相;在肌肉中,地界有硬的特相;在筋腱中,地界有硬的特相;在骨头中,地界有硬的特相;在骨髓中,地界有硬的特相;在肾脏中,地界有硬的特相;在心脏中,地界有硬的特相;在肝脏中,地界有硬的特相;在肋膜中,地界有硬的特相;在脾脏中,地界有硬的特相;在肺脏中,地界有硬的特相;在大肠中,地界有硬的特相;在小肠中,地界有硬的特相;在胃中未消化的食物中,地界有硬的特相;在粪便中,地界有硬的特相;在脑中,地界有硬的特相;在胆汁中,地界有硬的特相;在痰中,地界有硬的特相;在脓中,地界有硬的特相;在血液中,地界有硬的特相;在汗液中,地界有硬的特相;在脂肪中,地界有硬的特相;在眼泪中,地界有硬的特相;在油脂中,地界有硬的特相;在唾液中,地界有硬的特相;在鼻涕中,地界有硬的特相;在关节滑液中,地界有硬的特相;在尿液中,地界有硬的特相;在吸入的气息中,地界有硬的特相;在呼出的气息中,地界有硬的特相。” 每当他这样观察其中任何一处时,了知这个所缘的识,就是识蕴;和这个识一起生起的感受,就是受蕴;和这个识一起生起的认知,就是想蕴;和这个识一起生起的触与思,就是行蕴。就这样,所有的无色法(即受、想、行、识这四个名蕴)都通过识的现起而显现出来。

应该用同样的方法,按照“在业等起的头发中,地界有硬的特相”这样的方式,在四十二界部分中,依据四种四界,以及在把握眼等其余界的所有方法中,遍循一切方法的差别来进行连结。

671正因为如此,只有那些极其清净地把握了色法的人,他的非色法才会以三种行相显现出来。所以,应当只通过极其清净地把握色法来努力把握非色法,而不是用其他方式。因为,如果在一两种色法现起时,就舍弃色法而去着手把握非色法,他便会从此业处退失,就像在地遍修习中所说的那头山顶母牛一样。然而,对于极其清净地把握了色法的人,当他努力把握非色法时,他的业处则会增长、增广、变得广大。

他这样把依触等而显现的四个无色蕴确定为“名”,把作为它们所缘的四大种,以及依四大种而有的所造色确定为“色”。如此,他把十八界、十二处、五蕴等一切三界法,像用剑劈开箱子,或像剖开成对的多罗树干一样,确定为名与色两种。于是他得出结论:除了名色之外,并没有其他有情、补特伽罗、天或梵天。

与众多经的比对

672他这样依据事物本身的自味如实确定了名色之后,为了更彻底地舍断“有情、补特伽罗”这一世间称呼,为了超越关于有情的迷乱,为了将心安立于无迷乱之地,他依据众多经典来比对“这只是名色而已,不是有情,不是补特伽罗”这一义理。因为经典中这样说:

犹如以诸支分,而有“车”的名称;

如是,当诸蕴存在时,便有“有情”这一称呼。(相应部1.171)

经里还这样说过:“贤友,就像依靠木头、藤蔓、泥土和草,把一片空间围起来,我们就叫它‘房屋’;同样的道理,贤友,依靠骨头、筋腱、肉和皮肤,把一片空间围起来,我们就叫它‘色身’。”

又说——

「确实只有苦生起,只有苦住立与消散;

除了苦之外,没有别的生起;除了苦之外,没有别的灭尽。」

以譬喻而辨明名色

673像这样,几百部经典所揭示的,其实只有名色,并没有所谓的有情,也没有补特伽罗。所以,就像把车轴、车轮、车厢、车辕这些部件按一定方式组合起来,我们给它安立一个假名,叫做“车”;但从究竟义来看,如果逐一检查每一个部件,并没有一个真实的东西可以被称为“车”。又比如,把木材等建筑材料按一定方式围出一片空间,我们给它安立一个假名,叫做“房屋”;但从究竟义来看,并没有一个真实的东西可以被称为“房屋”。再比如,把手指、拇指等按一定方式组合起来,我们给它安立一个假名,叫做“拳头”;把琴身、琴弦等组合起来,叫做“琵琶”;把象、马等组合起来,叫做“军队”;把城墙、房屋、城门等组合起来,叫做“城市”;把树干、树枝、树叶等按一定方式组合起来,我们给它安立一个假名,叫做“树”,但从究竟义来看,如果逐一检查每一个部分,并没有一个真实的东西可以被称为“树”。同样的道理,当这五取蕴存在时,我们只是给它安立一个假名,叫做“有情”或“补特伽罗”;但从究竟义来看,如果逐一检查每一个法,并没有一个真实的东西可以作为“我是”或“我”这种执取的依靠处,可以被叫做“有情”。在究竟义上,只有名色而已。能够这样观察的人,他的见解就叫做如实之见。

674但是,如果一个人舍弃了这种如实之见,反而执取“有情是真实存在的”,那么他就必须承认这个有情要么会消亡,要么不会消亡。如果承认它不会消亡,就会落入常见。如果承认它会消亡,就会落入断见。为什么呢?因为并没有一个像从牛奶变成奶酪那样、前后相续的法存在。执取“有情是常”的人,这叫做滞着;执取“有情断灭”的人,这叫做过度。所以世尊这样说过——

“各位比丘!被这两种恶见缠缚的天和人,有些人滞着,有些人过度,只有具眼者才能如实看见。

各位比丘,有些人是怎样滞着的呢?各位比丘,那些天和人乐于有、喜爱有、对有感到喜悦。当为他们宣说有的息灭之法时,他们的心不趋向、不清净、不安住、不信解。各位比丘,有些人就是这样滞着的。

各位比丘,有些人是怎样过度的呢?然而,有些人对有感到逼恼、羞惭、厌恶,他们反而喜欢非有,心想:‘尊者,当这个我在身体坏灭时断灭、破坏、死后不再存在,这才是寂静的、殊胜的、如实的。’各位比丘,有些人就是这样过度的。

“比丘们,有眼的人是怎样看的呢?比丘们,在这里,一位比丘把已经生成的东西就看作是已经生成的东西。这样看待之后,他为了对已经生成的东西产生厌离、断除贪爱、达到灭尽而修行。比丘们,有眼的人就是这样看的。”(《如是语》49)

675因此,应该这样来看待:就像一个木偶,它本身是空的、没有生命、没有力量的,但因为木头和绳子的结合,它能够行走、站立,看起来好像有力气、会动。同样地,名与色也是空的、没有生命、没有力量的,但因为它们彼此结合,所以能够行走、站立,看起来好像有力气、会动。所以古人说:

“名与色在此是真实存在的,

但这里没有有情与人存在;

此是空的,如同造作的木偶,

苦的聚集,如同草木堆。”

而且,这不只是用木偶的譬喻来说明,还应该用芦束等其他譬喻来阐明。就像两束芦苇互相依靠着竖立起来,一束是另一束的支撑,当一束倒下时,另一束也跟着倒下。同样地,在五蕴有中,名和色互相依靠着生起,一个是另一个的支撑。由于死亡,当一个倒下时,另一个也跟着倒下。所以古人说:

“名与色为双,两者相互依止;

当一者破坏时,两者都因缘而破坏。”

676又比如,依靠被棒子敲打的鼓而生起声音时,鼓是一个东西,声音是另一个东西,鼓和声音并不混杂在一起,鼓里没有声音,声音里也没有鼓。同样地,依靠被称为事、门、所缘的色而生起名时,色是一个东西,名是另一个东西,名和色并不混杂在一起,色里没有名,名里也没有色。然而,就像因为鼓而有声音,也是因为色而生起名。所以古人说:

以触为第五的诸法,不从眼生,

不从色生,也不从两者之间生;

诸有为法缘因而生起,

犹如击鼓所发之声。

以触为第五者不从耳生,

不从声生,也不从两者之间而生……

以触为第五者不从鼻生,

不从香生,也不从两者之间而生……

以触为第五者不从舌生,

不从味生,亦不从两者之间而生,有为诸法由因缘而生,譬如由于击鼓而发音。

以触为第五者不从身生,

不从触生,也不从两者之间而生……

诸有为法不依色而生起,

亦非从诸法处而出生。

诸有为法依因而生起,

犹如声音从击鼓而生。」

677再者,在这里,名是没有力量的,不能靠自己的力量运作,不能吃、不能喝、不能说话、不能做各种威仪动作。色也是没有力量的,不能靠自己的力量运作。它确实没有想吃东西的欲望,没有想喝水的欲望,没有想说话的欲望,没有想做威仪动作的欲望。然而,名依靠色来运作,色依靠名来运作。当名有想吃、想喝、想说话、想做威仪动作的欲望时,色就吃、喝、说话、做威仪动作。

为了说明这个道理,他们举出这样一个譬喻:就像一个天生的盲人和一个跛脚的人想要去某个地方。天生的盲人对跛脚的人这样说:‘朋友,我能够用双脚做脚该做的事,但我没有眼睛来看平坦和不平坦的路。’跛脚的人也这样对天生的盲人说:‘朋友,我能够用眼睛做眼睛该做的事,但我没有双脚来前进或后退。’那个高兴而满足的天生盲人让跛脚的人坐到他的肩头上。跛脚的人坐在天生盲人的肩头上,这样说道:‘放开左边,抓住右边;放开右边,抓住左边。’在这里,天生的盲人是没有力量的、虚弱的,不能靠自己的力量行走;跛脚的人也是没有力量的、虚弱的,不能靠自己的力量行走;但他们互相依靠着行走,这种运作并不是不存在的。同样地,名也是没有力量的,不能靠自己的力量生起,不能在种种作用中运作。色也是没有力量的,不能靠自己的力量生起,不能在种种作用中运作。但它们互相依靠着生起或运作,这种情形并不是不存在的。因此说:

不能由自己的力量而生,

也不能由自己的力量而住,

随顺他法支配,

自性羸弱有为法生起。

从他缘而生,

以他缘所缘而起;

由所缘与缘,

此等有为法由他法生。

犹如人依船,行于大海中;

如是名身依于色而转起。

犹如船依于人,行于大海;

如是色身依于名而转起。

两者相依而行,人与船在海洋;

如是名与色,两者互相依止。

像这样,通过种种方法确定名色(心理现象和物质现象),克服了“有真实众生存在”的错误想法,安住在不迷乱的状态中,如实见到名色的实相,这就叫作见清净。确定名色以及辨别诸行(各种因缘造作的现象),也是见清净的同义语。

如是为善人欢悦而作的清净道论中,

慧修习章中

名为「见清净」的解释。

第十八品。